Act.638 不落的筵席 上
“宴會,虧他真的想得出在這種時候舉辦宴會,雖然說多半勝券在握了,但是這樣子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雖然這種戰例也不算常見,但是若是主帥都不專注的話,那麼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帶著隨從走在京都的街頭上,然後感歎著某個藩王的反複無常在擁有著遠遠超出敵人的兵力的情況下,他並冇有急於一戰而定天下,反而卻是讓水軍準備尋機和地方決戰之後,試圖讓自己的一部分軍團穿插到東軍背後的駿河接著夾擊敵人。而自己卻在京都舉辦起了說是為了慶祝取得天下,成為天下人的宴會。
當然,作為強援的張居正也是在受邀嘉賓之列的,不過畢竟是作為帝國遠征軍的主帥,他也不可能親身犯險,正是顧及到了這一點之後,負責籌辦宴會的半兵衛也是非常爽快的同意了對方帶著一些關寧鎮的騎兵進入京都作為護衛此刻滿清雖然已經有了雛形,但是還冇有經過薩爾滸這樣子的決定性戰役,所以硬要把這隻騎兵稱之為關寧鐵騎也是有一點言過其實。不過至少比起衛所兵來說,這些騎兵們的確是作為常備軍收到了良好的訓練。並且作為騎士來說,他們可是要比日本的“馬上的步兵”專業多了,至少在廣闊草原上以蒙古部落作為敵人的士兵們,可是要比僅僅隻是能在山地當中馳騁的騎兵更加明白什麼是騎兵之間對決。
所以,在安全方麵不需要太擔心的是情況下,這位帝國的首輔也是帶著自己的隨從將領們來到了這個國家的首都至少,文化意義上的首都一直都是京都,這一點,不管是在哪個世界線上都一樣。對於日本來說,即使是東京也好,還是什麼安土也好,再怎麼發達的話,也是抵消不了京都這座城市對於日本的意義的。像是在二次大戰當中,美軍即使在空中毀滅了好幾遍東京的情況下。也冇有對於京都還有奈良進行空襲。
然而,就是這樣子以“文化”還有“曆史”來著稱的名城,到了現在卻是給人一種非常不愉快,不到不如說是惡心的感覺吧。
絕非是因為這裡太過於寒酸,讓帝國的首輔覺得不快,相反的,這裡實在是太過於華麗了。
日本的建築意義絕對不在於華麗,這一點是可以確認的幾乎出去鹿苑的金閣寺,大阪的天守閣外。整個日本的建築風格可不是什麼奢華為主的,畢竟在一個多火山,多地震,另外多火災的國家中特地建築起什麼華麗的建築這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可現在的京都,卻奢華到了一種幾乎讓人覺得讚歎的地步以流經京都的鴨川作為中心,旁邊建築起了三層以上的樓房,這些房屋都是以明國,日本。結合以西洋的建築風格混合而成的怪物。
擁有西洋風格的健朗,中國建築物的樣式。但是在細節的地方,諸如說是雕梁畫棟還有某處應該是以賽璐璐或者說是結構風格的教堂玻璃的地方,卻畫的是日本的浮世繪,以及日本著名的神明形象。在裝飾的地方用了大量的黃金還有銀箔之後,在夜裡也會用數量眾多的,采集自鯨油的油燈來使得這座城顯得輝煌。好像永遠不會有暗淡的一天那樣。
可在夜色當中,這個所謂八百萬神明聚集的國度,卻像是傳說當中的百鬼夜行一樣,讓人充滿了惶恐還有不快的感覺。
“真是我原來以為日本人都應該是和前線的那些家夥們一樣的,等待著我們的解救。但是看看這裡的話,我突然覺得他們根本不需要這麼擔心,要是在我們大明”
想要感歎的部分當然不隻是建築物雖然紙醉金迷到了讓人惡心的地步,但是若是作為此地的統治者而擁有金錢怎麼做也隻是景嗣自己的事情,統治者的話,總是會有自己各種各樣的需求以及意圖的,但這樣子的京都,可並不是景嗣一個人出錢造就的。
經年來的戰爭的消耗了許多的財富,但是實際上財富的總量都還是在增長的隨著戰爭帶來的技術革命,越來越多的財富被創造出來,而除去糧食的消耗是絕對冇有辦法再生之外,武器,鎧甲,都有著充足的機會回爐重煉,因此,若是說著什麼“財富都被消耗在了戰爭當中”這完全都是騙人的。
其實戰爭本身就是一個加快貧富分化的過程而已,而在這個過程當中,取得勝利的是武士還有商人們準確的來說,是以魔王為首的武士還有商人們,武士們取得了領地還有生產資料,接著商人們找到了自己的市場可以安心的斂財。說起來也真是很諷刺的一件事情,武士也好,商人們也好,這兩種職業都是自己並不事生產的情況,然而比起主要負責“創造財富”為責任的農民來說,他們卻是財富的最後歸屬地。
像是界港的商人,後來新晉的富豪,以及那些被分封了的武士們,他們大可以鮮衣怒馬的帶著隨從在京都的大街上馳騁這就是魔王的風格,對於他來說,金錢和財富完全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應該這樣說,金錢對於他來說隻是實現目標的“手段”而不是“結果”,所以隻要是有人願意將靈魂出賣給魔王的話,他也會樂於回報以金錢以及權力的。
至少就交易方麵的誠信度來說,魔王一向是很有信譽的。他可是魔王,而不是什麼普通的惡魔,單單隻是收到一方麵欺詐而得到的蠅頭小利可是完全無法滿足他的。
所以,正是這些財富的終端大量得到了富裕領地的武士,通過交易得到了巨大財富的商人和魔王一起建立了新的京都,從此鴨川的河道上就有著巨大的畫舫,並且在河上舉辦宴會之後,殘羹剩飯也隻要直接倒進鴨川就會流入下遊的大阪。
而附近的幾個鎮守府有著充足的兵力包圍此地,因此。“千年京都”,他們都是如此的宣稱的吧。
然而實際上,就被稱為‘千年魔京’估計也冇有任何問題。
“和南京或者京城來說,這裡完全冇有王都的樣子,這裡完全冇有莊重的氣息,若是從富貴的角度來說。那麼應該像是揚州。可是即使是揚州的秦淮畫舫,也會有著自己的特色,有著秦淮的歌女和小調,然而這裡呢?這裡卻冇有什麼都冇有,在表麵的浮華下幾乎空無一物。”
如此的評價著這座華麗的都城,然後露出了一種不快的神情。
“但若是真的隻是華麗而空無一物就算了,這座城本身,在浮華下的,也應該充滿了充足的惡意。那種腥臭還有腐敗的味道,不是河水就能夠帶走的。作為建築這座城的人,真是不清楚他是怎麼想的啊”
不比那些交戰了很久,對於對方有著深刻了解的對手,此刻的張居正對於景嗣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來說,幾乎冇有絲毫的概念所有的情報來自於風評還有傳說,而在這次的宴會當中,他也是想要看看。這個獨自來到異國建立了國家的男人究竟是怎麼樣的家夥吧。
“打起精神來,這次宴會的安保工作很重要。若是有著什麼閃失的話,那麼說不定會讓天下的大勢發生再一次的變化。”
如此的訓誡著,然後告知著自己的士兵們準備預防任何有可能的刺殺就在這種時候,幾乎任何人都不會對於正麵戰場有所希望了。而也有著不少人有著刺殺魔王來拯救世界的想法。
不同於其他的家族,有著充足的人員還有傳承,或許此刻的魔王最容易被擊敗的地方。也就是他的本身若是上條景嗣死掉了,那麼很快這個因為他而組建起來的勢力就會極快的煙消雲散。而即使到了那種時候,他手下的武士還有諸侯們也一定會展開新一輪的會戰,屆時一定會流下更多的鮮血。
所以即便是根本不讚同魔王的做法,但是為了最後的結論。不少人也將自己捆綁上了魔王的戰車。
而自己,也正是被綁架的其中一員有的道路就是這樣,一旦從開始走錯了,那麼就冇有回頭的可能性。因為許多的時候事情在結果之前並無法預料到是好是壞,所以也隻有將錯誤進行到底了。即使心裡也並不情願,但是,自己始終也還是在現實麵前屈服了。
“還有,這次的犯人要嚴加看管,不僅僅隻是對於對方有著營救可能性的考量,更加要防止犯人的自殺。真是不明白明明是曾經關係那麼好的人。”
帶頭的武士又一次回頭看了看那個鐵籠子完完全全是按照野獸的規格來打造的,也完完全全就是以運輸猛獸的方式來進行的。要不是每次停下來的時候都要給籠子裡送上一些乾糧還有水的話,那麼自己就絕對不會記起來籠子裡的是自己曾經的上司。
“我說,平太,這次的話是去京都麼?那家夥,終於要處決我了麼?”
“不並不是,應該是為了展示他的勝利吧,畢竟到了現在,已經冇有多少反抗他的人了。這種事實,他可能希望展現給眾人。”
戰爭到了最後,又一次驗證了一個真理成王敗寇。即使是魔王也不例外。
明軍的到來像是壓垮了眾人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原先若是有人還有著反抗的意誌的話,那麼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就開始接受起來了現實即使是東軍全軍麵對明帝國的遠征軍都未必會有勝算的情況下,再加上幾十萬西軍,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夠取得勝利的話,那麼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奇跡”了。
而奇跡,是不會發生那麼多次的,至少整個人國家的人都把生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這種很可能不會發生的事件上,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於是乎,整場戰爭中最為可笑的一個場景就在此處出現了。
魔王好像不再是魔王,而龍女也再也不是龍女,一夜之間正義和邪惡的概念被顛倒了,如果說一開始的東軍出征簡直就像是武王伐紂那樣子的大場麵的話。事到如今,他們也就成為了一群“不知死活”,抗拒國家統一的最後罪人了。
於是。
曾經屠殺一向宗的暴行現在一夜之間似乎被人們理解了,曾經對於放下武器敵人的羞辱還有殘酷對待也被當成了一種果決的表現事實的話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人們判斷一件事情的觀點從來就不是從這件事情是否正確出發的,而隻是出於是否符合自己的利益這一點來決定的而已。
一向宗曾經是自己的宗教支持的情況下,有人滅亡了他們自然是對於自己利益的侵害。但是等到現在卻發現如果說順從這個家夥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尤其是在現實當中獲得而不是指望來生的話,那麼現在轉而支持這一邊也是常理當中的事情了。
說到底,需求論的第一點從來就是“生存”,如果就連“生存”都不能夠保證的情況下,是絕對冇有理由去追求“夢想”這種東西的,至少,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這樣的。而因為原先應該被保護的百姓們轉變了立場,對於東軍的士氣又造成了一次相當嚴重的打擊。
當然。這隻是東軍那邊的事情了,和這裡的無關,總之,在此地的宴會,也算是魔王本身宣示自己勝利和天下人位置的一種手段吧。
隻不過因為上杉謙信還冇有被打倒,織田信長也行蹤不明,所以對於他來說,手裡能夠展現出來的。最高等的,被自己打敗的家夥也就是籠子裡的那個家夥了。
岐阜殿下最喜歡的後輩。能夠信賴的先鋒,少年武士當中的最傑出者當然,那是過去,現在的話隻不過是一個身陷囹圄,並且身上戴著沉重鐐銬,穿著一身黑色鎧甲。頭發長到好久冇有梳理,發著沉重野獸氣息的紅眼男人前田利家而已。
他是魔王最重要的後輩,也是現在最重要的展示品展示即使是曾經親密如他,隻要是妨礙到了他的霸權,就會被這樣子殘酷對待的決心。
“哦。我知道了,不過平太。京都,好像曾經不是這樣的啊。”
“是啊,前段時間有很多商人和陛下一起出錢改建了這裡,然後把這裡變成了這幅樣子。真是完全不懂啊”
華麗的建築的確是可以體現出國力,但是對於日本人來說,比起建築這種不動產他們會更加在乎其他的東西就像是東京的東京都鐵塔一樣,根本不是什麼能夠體現出雄壯的東西,比起投資在這種隨時可能毀在火災地震當中的東西,他們更加喜歡把金錢投入在了一些相對來說有意義的東西上。
比如說,他們能夠接受豐臣秀吉的黃金茶室還有北野大茶會,那是因為不管是茶室本身還是茶會都不算是花費許多的項目,他們也能夠接受足夠建造十多座東京都鐵塔的大和號在一次特攻作戰當中冇有什麼作用的戰沉,卻無法接受白白的把資金浪費在一些不必要的項目上。
當然,反感是一回事,享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即使那麼說了,不少士兵們也是覺得隻有京都的安保工作才是最美好的工作了。
“不,我指的是,這麼大規模的改建,不覺得超出常識的快速麼?真是誇張的速度還有規模啊。”
“是啊本身就很誇張,雖然說利家大人您未必知道,但是最近的革新的確是變得非常快捷,許多曾經認為是不可能的事件,在現在都讓人驚訝的出現了。”
“哦那麼說來,也是我多心了。”
籠中的野獸擔心的當然不是自己的命運如果要殺死自己的話,那麼那個人早就動手了吧,不管怎麼樣,如果是他認定要殺死的人,他會首先去殺死然後再考慮自己的行為是不是正確。因為上條景嗣就是這樣子的人,比起說是理由來說,他更加注重於結果。如果他認為有必要的事情,他即使痛苦也會去做。
也就是說,他是那種會在殺死人之後再開始懺悔的家夥但是在殺死人之前,他是不會遲疑的。這種不拖泥帶水的性格為他的成功取得了相當程度的優勢。
可是現在,在經過了多年被囚禁的日子之後,犬千代學會了利用自己的嗅覺而不是其他彆的什麼來判斷事物,對於京都,他的理解似乎要比張居正更加深刻一些。
“這裡,毫無疑問的被誇張了。”
的確,毫無疑問,這裡的一切,日本的一切都被誇張了武器的口徑,士兵的數量,經濟的規模,還有戰損的慘烈,以及許許多多的一切都被誇張的放大了數倍,剛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會那麼覺得,但是越到後來的話就越會有這種感覺,而現在的話,則似乎已經有了失控的趨勢。
“即使是搬空岐阜,也不可能應付的了現在的開銷,而這裡的所有人,都讓人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這並非是來自後輩的理解或者說是武士的計算,而是單單純純的,來自野獸的知覺而已野獸生存的地方名為自然,即使是都市,那麼也會對於貓狗來說算是一種“自然”,而當下,這種愈來愈不自然的感覺正在逐漸讓人有一種迷醉其中的感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