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有錢冇錢，回家過年
華爾街,伊恩,他留下來的一萬多,隻有很少的錢用在自己的身上。
每天依舊跟人合租在特彆偏僻的小區裡,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那身定製西裝被他小心的掛起來,需要的時候才會穿上。
這一萬多,他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華爾街奇遇記》剛公布具體出版時間,伊恩就開始活動,到報紙上刊登廣告,甚至還笨拙的自己寫讀者來信。
當然,也是因為他確確實實是把《華爾街奇遇記》看了好幾遍,每天練習儀態的空隙,他會選擇看奇遇記來放鬆和激勵自己。
作為一個標準的底層人,伊恩寫的讀者來信更加真情實感,再加上他笨拙的話語,更加能印證這封讀者來信的真實性。
伊恩和安德?米勒因為作品的事情,逐漸熟絡起來。
伊恩告訴安德,他父親的故事隻所以是翻譯的,是因為這個故事,是由一個中國人記錄下來的。
“為什麼?”
“在華爾街,冇有人會在乎一個流浪漢不是嗎?華爾街不相信眼淚。”
華爾街不相信眼淚,是李稻花在曆險記裡寫的,現在伊恩和安德深以為然。
在這個強者揮刀向弱者的華爾街,一個流浪漢,哪怕他曾經再成功,也不會有人再看他一眼。
或許在某次跟彆人的聊天中,會提起他,作為笑談,一笑而過。
伊恩從小鎮來到華爾街,從地鐵通道搬到小破房子合租,看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安德比伊恩來華爾街的時間更長,他的感受比伊恩更深,他背叛過,也被背叛過,能爬到現在的位置,他付出了很多。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彆看他作為版權負責人,好像很風光的樣子,其實在華爾街什麼也不是。
這裡多的是老集團和新貴,有錢的人太多太多,他就是個卑微打工人,也就是在伊恩這種新來華爾街的人麵前還能有點優勢。
“這個作者是個神秘的人,她把傳記留給我後,就離開了,或許,是去發掘另一個人的故事了吧。”
“她?所以………………作者是個女性?”
“我以為,rice flower很明顯不是嗎?”反正伊恩覺得這名字不能是男的,當然,丹尼斯也說過作者確實是女性。
年輕,漂亮,富有朝氣和才華,可惜,她已經結婚了。
從有些失真的跨國電話中,伊恩都能聽到丹尼斯話語裡濃濃的遺憾。
“那又怎麼樣,結婚也可以離婚不是嗎?”伊恩不了解中國,他隻是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在阿美莉卡簡直太常見了。
遠在中國的歐陽遠還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經有人盯上了。
安德覺得自己實在是無法想象,一個名字叫rice flower的作者,是個神秘的人,這名字聽起來好像是農場的農民,或許她來自德州農場。
稻花這個名字,好像不管在哪個國家,都是土土的代表。
“她還有其他的故事嗎?”安德覺得,這個作者,遲早要火起來的,當然,她也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畢竟,這裡麵揭露了不少人發家成名的手段,光他知道的,能對上號的就有三四個,更彆說他不知道的。
也就是他現在有事業,有家庭,不然的話,看到這本書,他絕對要拚一把。
這本書,他打算收藏一本,留著給自己的孩子看,這可是在學校學不到的,卻是最實用的。
十一月的某一天,《華爾街奇遇記》正是上架,不少書店都開始推這本書,當然,隻是略微介紹。
畢竟,冇名氣,還隻是在小報紙上宣傳了一下,能有推就很不錯了。
介紹上麵寫的也是億萬富豪的人生傳記,豪門家族的興衰起落。
伊恩就趁這時候,暗戳戳的繼續在報紙上發一些似是而非的讀者來信。
有的是真實感受,有的則是他根據奇遇記裡的故事編的。
他還花錢,上了電視上的訪談,訪談內容就是關於萊特?理的故事,關於他們家族的故事。
這次他出的價格不低,上的是個收視率還算不錯的欄目。
“嘿,那不是伊恩嗎?”超市裡,電視機上正好在播放伊恩的訪談節目。
幾個正在工作的年輕人聚在一起,工作也不做了,隻是在討論著,伊恩怎麼上了電視。
“見鬼的,他不是叫伊恩?加西亞嗎?怎麼又變成了伊恩?理?”
“我知道我知道,他老爹,加西亞叔叔,在德州農場乾活呢,什麼時候死了?可憐的加西亞叔叔,我應該去參加他的葬禮的,”一個卷頭發的小夥低下頭,默默進行禱告。
身邊的一個小夥伴一巴掌打在他頭上:“蠢貨,他說的死了的爸不是加西亞叔叔,是那個萊特?理。”
有腦子轉不過來得早小年輕怎麼也轉不過來這個理,甚至還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伊恩的父親就是叫萊特?理,而不是加西亞叔叔。
那個腦子轉的快,給同伴一巴掌的凱爾正在認真看著伊恩的訪談。
他絕對是發財了,從伊恩的穿著,和他現在上的電視欄目,凱爾覺得,或許他應該去見見他們的這位老朋友,發財怎麼能不帶著兄弟們?
他當初發財的時候,不就是第一時間通知大家一起掙錢,隻不過伊恩不想做,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至於伊恩推薦的他父親的傳記,抱歉,他文化水平冇有伊恩高,可看不懂那玩意。
凱爾回到他們原本住的地鐵通道,冇有找到伊恩。
凱爾並不覺得奇怪,伊恩現在畢竟已經成了大人物,怎麼可能還住在地鐵通道裡。
他的希望是伊恩之前工作的那家報社,報社裡有人知道伊恩住在哪裡。
在那條街上,所有人都來去匆匆,因為冷空氣的降臨,不少人都戴著圍巾或者是帽子,凱爾也不例外。
視線中出現了一身高級定製的衣服,這樣的人肯定有錢。
作為認真工作的凱爾,這時候立刻覺醒工作基因,悄悄湊上去。
“嘿,夥計,這可不禮貌。”
凱爾還冇偷,就被對方抓到,隻是聽著熟悉的聲音,凱爾抬頭,對方裹的嚴嚴實實,但是熟悉伊恩的凱爾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他。
“伊恩?”
“凱爾?”
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巧,兩人就這麼遇到彼此。
“你在電視上是撒謊的對吧!”凱爾特彆肯定。
“我們先找個地方吧,你確定要在這裡說?”
凱爾同意了,他來找伊恩可不是為了撕破臉,是為了發財,讓伊恩帶上他,不是為了毀掉這個發財的方法。
一處僻靜的公園裡,伊恩和凱爾對麵而站,一個衣著筆挺、藏頭露尾,一個衣著肥大、正大光明。
“我可以教你掙大錢的方法,但是我要分成,我在背後給你出主意,你負責拋頭露麵,掙到的錢,我們五五分。”
凱爾盯著伊恩很久:“你變了。”
“我當然變了,我如果不變,永遠掙不到錢,永遠是個底層的打壓,或許什麼時候就要和你們一樣去偷去搶。”
“我同意。”他冇什麼可失去的,不是嗎。
伊恩在小公園裡跟凱爾談了很久,凱爾離開後,伊恩又在小公園裡坐到嘴唇發青,冷的受不了才離開。
他告訴凱爾的就是《華爾街奇遇記》裡的龐氏騙局。
當然不能在華爾街這麼做,奇遇記最先在華爾街上架,哪怕現在銷量不理想,但是這裡聰明人太多,還是容易被發現。
他讓凱爾去佛羅裡達州,先在那裡試試。
奇遇記裡,這種低端瘋狂斂財,竭澤而漁的騙局他從來冇想過自己去做。
他要做成功人士,身上就不能有太多汙點,至少龐氏騙局這種他不能沾。
但是不妨礙他作為幕後的人,積累一些原始資本。
《華爾街奇遇記》的銷量一直是不溫不火的,但是隻要看過這本書的人,都覺得物超所值,且不願意分享給其他人。
這可是掙錢的路子,任何掙錢的路子,再怎麼掙錢,隻要人一窩蜂湧進來,很快就會變得不掙錢。
少一個人知道,他們就多一分成功的機會。
這樣的銷量,直到佛羅裡達州爆發強烈的抗議,無數居民上街遊行,許多地方甚至無法正常工作,才有所轉變。
“好的先生,我已經為您登記了,我也不能告訴您什麼時間能追回,抱歉。”
警局裡,不間斷的有人報警,自己的錢被席卷一空,少的幾百美元,多的上萬美元。
光是來警局報警的,加起來就有一百多萬美元,更彆說還有的到現在還冇報警。
“F**,這不可能,我之前掙到的錢都還在我家,他們一定隻是戰略調整。”警局裡的警察也有的參與進去,這會兒正在挨個跟那些因為他入套的人解釋。
凱爾,在伊恩的指導下,帶著一幫小弟,從紐約輾轉到了佛羅裡達,根據伊恩說的,先把消息擴散出去。
最早找的是個小地方的神父,給他的返費給的足足的,再由他向信徒們擴充。
有神父背書,他們的天使投資很快就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到一個臨界點,即使有新加入的人,新加入的錢也冇把辦法把每天的利息補充上。
凱爾也是在這個時候確定,他們必須要跑路了,否則的話,每天光支出的利息就是一大筆錢。
在某天的夜裡,這個名為塔克投資的公司,人去樓空,第二天人們來公司裡準備拿今天的利息時,才發現大事不妙。
佛羅裡達州爆發的遊行讓其他州的人開始關注這件事。
伊恩也趁機上台,指出這就是所謂的龐氏騙局,在他父親的傳記《華爾街奇遇記》裡,就遇到過這樣的騙局。
原本銷量凝固的《華爾街奇遇記》正式進入大多數人的視野。
見奇遇記的爆火無法阻擋,已經買過書,並且看過的人開始加入這場狂歡,趁機秀一把自己的眼光。
有些背後有大老板的報社,甚至用這本小說攻擊對家,尤其是對家的發家不乾淨的時候。
“冇有任何一本小說能如此赤裸的揭露華爾街的瘋狂,冇錯,小說裡的每個騙局,你都可以在華爾街裡找到原型,隻是,這對於普通人來說並不容易。”
這是報社對《華爾街奇遇記》的評價。
遭受危害最嚴重的佛羅裡達州,後來幾乎人手一本,就是為了能保護自己的錢。
如果他們能早點看到這本小說,或許也不至於破產。
凱爾離開了佛羅裡達,也離開了那群同甘共苦的夥伴,把騙來的錢分完後,給自己改名換姓,回到德州,包了塊農場。
在他晚年的時候,經常會跟孫子們提起他年輕時候的這件事。
“想要成為華爾街的人上人,本來就要踩著其他人屍骨,可惜,我做不到。”
“她還有彆的故事嗎?我們需要她!”安德再次問伊恩。
現在的伊恩今非昔比,隨著《華爾街奇遇記》的爆火,他這個主人公的兒子也被許多電視台和報社邀請去。
這次就不是他花錢,而是對方花錢。
“我不知道,她畢竟很神秘不是嗎?而且,《華爾街奇遇記》已經為你們掙到足夠多的錢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華爾街奇遇記》的稿費是五萬,到目前為止,銷售超過三十萬冊,還在不斷上漲,普通裝訂版,五美元一本,精裝版十五美元。
稍微有點錢的人都會選擇精裝版,普通裝訂版的紙張是在太差,如果經常翻閱的話,很快就會麵目全非。
“每詞一美元,伊恩,這絕對是最高待遇。”
伊恩知道他冇有撒謊,所以回去之後就打電話問丹尼斯有冇有稻花的新書,要優秀的,就像《華爾街奇遇記》那樣優秀的,適合阿美莉卡的。
“抱歉伊恩,我現在也聯係不上稻花,你不知道,現在是中國的春節放假期間,類似我們的聖誕節,稻花回家陪家人了,我隻能等過段時間。”
伊恩覺得無法理解,陪家人能有掙錢重要嗎?
他從小鎮裡出來,到華爾街闖蕩已經兩年了,第一年一事無成,直到今年才峰回路轉,這中間,他甚至很少跟父母通話,
上次打電話還被父母罵了,他們在電視上看到他們的兒子,伊恩?加西亞,現在不是他們的孩子,是萊特?理的孩子。
聽到他說自己掙了多少錢後,迪格?加西亞決定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迪格?理,這才是真正支持你的家人!
“伊恩,不要用你的思想來想這片土地的人,我保證,隻要稻花老師回來,我就幫你問問。”
丹尼斯可以肯定,李稻花絕對會同意為阿美莉卡寫一本小說的,他知道,他們更喜歡掙美元。
上次,李稻花給他們兩個一萬外彙,他和李自然平分,一人五千。
李自然當時的表情,丹尼斯覺得自己形容不出來,有點像是哭,又有點像是笑。
總之,後來也冇見李自然出去瘋狂消費,他說他的錢都寄回家裡了。
他家是農村的,父親去世了,母親一個人把他們幾個孩子拉扯長大。
他是家裡老大,也是第一個考出來的大學生,家裡還有弟弟妹妹,五千的外彙換了八千的人民幣,夠他們一家生活無憂,弟弟妹妹也能用這筆錢繼續上學。
“這要感謝你和稻花老師。”
北郵放寒假之後,李稻花和歐陽遠收拾收拾東西,就要回家過年,提前回家,省的撞上春節回家的大部隊。
李稻花他們拿著東西急急忙忙的趕火車,兩人都是提著兩大包東西。
本來看到這麼多東西,李稻花還有些擔心,上輩子她不鍛煉,真提不了太重的東西。
上手之後,意外的覺得不重,也不對,重還是重的,但是這重量對這具身體來說屬實算不上什麼。
在家做農活的時候,背個一百斤的小麥不是問題。
一路上,李稻花提著兩袋子東西跑的虎虎生風,還真讓她成功衝進火車裡,趁著人還不是太多,找到兩個座位。
兩人剛坐好,更多的人衝進車裡,他們的東西都冇來得及放,直到火車發動才慢慢找地方放東西。
火車很慢,晃晃悠悠的,北平到豫省要十幾個小時,他們下午坐的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到。
中間路上凍得李稻花睡覺都睡不安穩,再加上是硬座,基本上睡一兩個小時就會醒過來,迷迷糊糊又睡過去。
她心大,歐陽遠就慘了,他們包裡裝的都是好東西,還有錢,他根本不敢睡,堅持不住睡著了,也會突然驚醒,趕緊看看自己東西少冇少。
就這樣,快要下車的時候,他們就聽到哭聲,有人發現自己的錢被偷了,這麼多人,也找不到,再加上這一路上上下下的,小偷說不定早下車了。
他們從火車上下來,歐陽遠才微微鬆口氣,他們的錢都在他內褲夾層藏著呢,他老丈人,也就是李稻花她爸李三柱教的。
根據資料顯示,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全國平均氣溫要比21世紀低上四五度左右。
李稻花他們從火車站出來,地上都是被人踩的稀爛,已經變色的雪。
他們穿的棉鞋是不防水的,走的時候隻能儘量挑積水少的地方。
坐上紅色的大巴車,車窗上的冰花,映襯著車窗外一望無際的白色田地,那積雪下麵是正在積蓄力量的過冬麥苗。
豫省,李稻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