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還在等他
初春的天氣雖然帶著一絲沁人的暖意,可是從外吹進來的風還是有些微寒,他將她的手裹進自己的掌中,聲音漸漸柔和:“冷不冷?”
“不冷,有逸風哥哥在就不冷。”她莞爾一笑搖了搖頭,卻將自己整個身子縮進他的懷中。
這丫頭是越來越精了,可就是這樣的極致依賴,讓莫逸風的心漸漸泛起暖意,也漸漸被填補了曾經的空洞。
春風吹起馬車簾子,外麵的景象若隱若現,就在莫逸風以為這樣的日子也未嘗不可時,下一刻外麵突然出現的人影讓他手上驟然一僵。
馬車徐徐而過,方才的那抹倩影自不遠處慢慢拉近,直到從掠過車窗外後消失在馬車後。
“逸風哥、哥……疼……”若影擰眉奮力從他懷中掙脫,揉了揉方才被他攬在懷中時扣住的手臂,感覺似是疼到了骨頭。
莫逸風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方才還帶著柔情的黑眸中此刻帶著一絲清冷,見若影疼得蒼白了臉色,他抿了抿唇低聲問道:“哪裡疼?”
“這裡……”若影幽怨地看著他,而後將他的手掌放在自己方才被他捏痛的部位。
莫逸風冇有再開口,隻是輕輕幫她揉著手臂,眸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身後的紗窗,雖然馬車已經離開很遠,可是他依舊能看見柳毓璃站在那裡遙遙望著他們,這一刻,他的心口還是難以言喻的刺痛。
“逸風哥哥,你在看什麼?”若影因為他的眸光而好奇地張望,卻在下一刻被一個手掌擋住了視線,莫逸風捂著她的眼睛讓她轉過頭:“彆亂動,書院要到了。”
“哦!”若影聳了聳肩端坐在他身旁,可是他卻擰眉闔眸不再開口。
看著馬車在自己的視線中漸行漸遠,柳毓璃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剛才所見,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的身邊竟然有了可以近他身的女子。
他不是除了她之外從不碰任何女人嗎?他不是除了她之外從不讓任何女子近身的嗎?他不是除了她之外不會對彆的女子展眉的嗎?可是剛才她看到了什麼?他笑著將那女子擁入懷中,那眉眼間透著的分明就是當初隻屬於她的柔情。
雖然是她不得已離開了他,可是他怎麼可以這麼快就讓彆的女子代替她的位置?
而且那個女子又是何時出現的?她為何從未見過?
“小姐。”一旁的貼身丫鬟春蘭擔憂地看向柳毓璃,剛才的那一幕她也看得一清二楚,就連她也不敢相信,方才在馬車內柔情似水的男人是三王爺莫逸風。
“方才馬車內的女子是何人?”柳毓璃青白著臉色緊緊攢著手中的錦帕開口,聲音中充斥著濃濃的妒恨。
春蘭搖了搖頭:“從未見過,也從未聽三王府的人提及。”
“看他們如此親昵,可不像是剛剛認識的,而那女子的衣著打扮,也不像是風塵女子,莫非他們早已認識。”意識到這個問題,柳毓璃胸口一堵,當初是她提出兩人不再來往斷絕關係,可是照這樣的跡象,好似自己成了受害者,馬車內的兩人早已暗度陳倉。
“應該不會吧,三爺的心裡從來都隻有小姐啊,哪裡容得下彆的女子,說不定……說不定真是三爺一時之氣,打探好了小姐今日會出門,而後便找了個紅樓女子氣氣小姐的。”春蘭絞儘了腦汁終是想出了這個可能性來安慰。
柳毓璃深吸了一口氣眸光一凝,一絲寒芒掠過:“稍後派人去查查,三爺帶著那女子去哪兒。”
朗朗讀書聲自清祿書院悠悠傳來,若影從來不知道這裡竟然還有書院這樣的地方,走進書院大院,更是冇有見過這麼多人齊聲搖頭晃腦地端坐在一起,她覺得甚是新鮮。
當夫子劉文元聽到門丁告知三王爺造訪時,他不由錯愕,斂回思緒後立刻放下書卷起身疾步相迎,而莫逸風已經帶著若影來到了書院課堂內。
“三爺!小民叩見三爺,不知三爺前來有失遠迎,還望三爺恕罪。”劉文元跪在莫逸風跟前畢恭畢敬地叩首行禮。
書院內的學子們一聽是三王爺,一個個都從位置上起身後匍匐在地。
“老師勿需多禮,快快請起。”讓眾學子驚愕的是,莫逸風身為堂堂三王爺,竟是親自上前將身為夫子的劉文元扶起了身,他們雖然不敢抬眸看他,可是那語氣無疑充滿了敬重。
眾人都說劉文元頑固不化,故而難以適應宮中給皇子們教學,自動辭官來此開設書院。可是無論從這書院的建築規模還是裡麵的設施,都不是像辭官的劉文元能承擔得起的,更何況書院中還要雇請門丁、雜役等等。另外能進此書院的都不僅僅是達官顯貴,關鍵在於有德行,需要過五關斬六將方能入此書院,所以清祿書院便成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求學之處。
如此想來,學子們都紛紛猜測,莫非此清祿書院是三王爺所建?
就在學子們心中眾多猜度之時,莫逸風不動聲色地掃過眾學子,而後看著麵前的劉文元緩聲開口:“老師不僅是本王的恩師,還省吃儉用以所有的積蓄開辦清祿書院為我國廣納賢才,本王豈敢受老師大禮。”
聞言,眾人頓時打消了疑慮,原來如此……
劉文元抬眸看向抿唇淡笑的莫逸風,似乎每次相見他的身上都多一分令人信服的淡然與堅韌,隱忍了這麼多年不過是龍行淺灘,韜光隱晦不過是等待時機,他始終相信這個曾經孤獨一人拿著書卷偷偷向他求教的莫逸風必成大器。
“王爺言中了,不知王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劉文元不由地將視線落在了一旁四處觀望的若影身上。
“你們都起來吧。”莫逸風對著眾學子微微揚手,直到他們謝恩入座之後他才將若影拉到身側問道,“本王想讓這丫頭在清祿書院求學,不知老師是否能收下這個女學生。”
一聽要收女學生,清祿書院中的學子們個個偷偷轉頭翹望,這才看見站在莫逸風身旁的女子,膚如凝脂明眸善睞,那殷紅的薄唇透著一絲晶亮,讓他們這些不曾接觸過年輕女子的學子們都漲紅了臉。
見他們如此反應,莫逸風有些後悔,他這麼做是不是送羊入虎口了?
可是若影不識字,又抗拒見生人,原本想要請夫子去三王府,卻又不放心其他人,所以隻有曾經是他恩師的劉文元當她的老師他才放心,更何況多接觸些人對她也好。
不過看見學子們一個個眼泛桃花的模樣,他當即還是沉了臉,輕咳一聲眸光一斂掃過眾人,嚇得他們一個個都埋首於書本不敢再抬頭。
劉文元轉頭對學子們交代了一聲後帶著莫逸風走出了課堂,走在院落內,他有些為難地支吾道:“這……書院中皆為男子,這位姑娘在此求學是不是不太方便?”
他並非心存男尊女卑,隻是說了個事實,一個女子混在一群男子中間確實不便。
“三爺為何不請夫子去三王府教書?這樣也免去了來書院來回奔波及男女授受不親的不便之處。”劉文元想了想後提議道。
莫逸風轉眸看了若影一眼,眸中帶著無奈及寵溺,見她朝他身旁縮了縮,他輕歎道:“本王不能長留王府,這丫頭又是誰的話都不聽,若是請夫子前去怕是虛度了光陰,而且她性子有些孤僻,除了本王之外不喜與旁人親近,所以在書院中與眾學子一起受學也是一舉兩得,更何況有恩師教導,學生再放心不過。”
“三爺抬愛,小民惶恐。”此時此刻莫逸風身為王爺竟是對已無官職的劉文元自稱學生,這怎不叫劉文元受寵若驚,更何況他從頭至尾都稱他為恩師,話到這個份上他又怎能拒絕,更何況……這清祿書院本就是屬於他堂堂三王爺的不是嗎?
“那就有勞恩師了。”莫逸風雙手抱拳微微頷首,對於旁人來說已是大禮。
劉文元急忙上前將其扶住,誠惶誠恐:“三爺言重了,小民定不辱使命。”他轉眸看向若影,見她一副怯怯的模樣不免再次擔憂,“隻是這位姑娘……可願意留在書院?”
“影兒,叫夫子。”莫逸風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言語柔和,就連麵前的劉文元都有些難以置信,他認識的莫逸風何曾這般鐵漢柔情過?
若影看了看劉文元,又抬眸看向莫逸風後問道:“逸風哥哥也留下嗎?”
“散學後我來接你。”見她眸色一黯,他低問,“不聽話了嗎?”
若影抿了抿唇垂下了頭。
“那就拜托恩師了。”莫逸風看向劉文元道。
劉文元這才從剛剛的驚愕中回過神來,急忙點頭應聲,而後帶著若影走去課堂。
“逸風哥哥,你要來接我哦。”若影滿臉寫著擔憂二字。
莫逸風負手而立淺笑點頭。
“逸風哥哥,你不要忘了影兒在這裡,你一定要過來啊。”說到這句話時,若影的眼底漸漸蒙上一層霧氣,嘴角也隨之耷拉著有哭的征兆。
她那樣子就好似被莫逸風送走再也不要了的模樣,讓原本放下心將她交給劉文元的莫逸風心底也莫名沉重起來。
可是,隻不過是來求學,他又難受什麼呢?
“逸風哥哥……”若影的聲音開始哽咽。
莫逸風突然轉身大步離去,而她那哽咽的聲音和楚楚可憐的模樣卻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爺。”秦銘疾步跟上去將他喚住,“既然爺舍不得若影姑娘,又何必將她一個人留在書院,女子無才便是德,也又為何……”
“本王自由道理。”莫逸風說完便跨步上了馬車。
秦銘見他不願多說,他便也不敢多問,雖然他們自小認識,看似主仆卻更像兄弟,可是這個男人的心卻從未向任何人敞開過,也無人敢多問什麼。
行至半路,秦銘一邊駕著馬車一邊轉頭朝車廂內問道:“爺,這二爺一開始還說要與爺同行,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莫逸風漫不經心地哼了聲:“你何曾見他正經過一回?”
秦銘聞言笑起:“也是,二爺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此時也不知道在哪裡逍遙了,若是讓桐妃娘娘知道了,恐怕又要數落一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