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移步禦書房
“逸……”若影哽咽著止住了呼喊,眼淚奪眶而出,“你怎麼了……”
紫秋連忙來到若影跟前,一邊用錦帕給她拭淚一邊寬慰:“若影姑娘彆難過,或許爺是因為心情不好,冇事的。”
“可是為什麼不讓我叫他‘逸風哥哥’?”她抽泣著抬著淚眼問紫秋。
紫秋望著方才帶著怒氣離開的莫逸風的方向蹙了蹙黛眉,她又如何能告訴純真的若影,因為那個稱呼是一個女子專屬的,她能與那女子一般稱呼莫逸風這麼久已實屬難得,看來今日他又想起了那女子吧。
“是不是我今天在書院裡跟人打架了,所以逸風哥哥生氣了?”她自顧自猜想著。
“打架?”紫秋一怔,忙上下檢查若影傷勢,“那若影姑娘有冇有傷到哪裡?怎麼會跟人打架呢?聽說清祿書院中的學子都是百裡挑一的,人品更為上等,怎會欺負一個弱女子?究竟發生了何事?”
若影撇了撇嘴道:“師兄不讓二哥坐我旁邊的位置,說那是他的,然後我就……推了他,然後……自己跌倒了。”
說起來還真是有些丟人,原本想要將人推開,可是在對方未動彈一下的情況下自己竟是往後跌了下去,也把那師兄嚇得不輕,就再也不敢說要坐原先的座位,若是因此失了清祿書院學子的身份,恐怕就等同失了前程。
紫秋聽了事情的原委,頓時失笑,這算哪門子打架,不過是一失足罷了。
“真的因為這樣,所以逸風哥哥才生氣的嗎?”她腥紅著眼眸問。
紫秋正要說不是,可是而後一想,也不能說出真相,便點了點頭低聲道:“可能是,所以若影姑娘以後在書院裡可不能再與人發生衝突了,要好好念書才是。”
若影點了點頭,忽然又道:“那我以後怎麼叫逸風哥哥?”
“這……”紫秋也有些為難,這稱呼可不是亂叫的,若是讓她叫“爺”,豈不是跟他們做奴才的一樣了,若是讓她叫“三爺”,又有些疏離,莫逸風聽了若是不悅,她可擔待不起。思來想去,她隻得道,“奴婢也不知道了。”
若影看著眼前的山珍海味,卻再也難以入口,推開麵前的碗往外走去。
“若影姑娘……”紫秋一急,忙跟了上去。
夜涼如水
莫逸風一如往常地身披月光踏著自己的黑影從雅歆軒一路踱步向月影閣走去,碩大的王府中寂靜無聲,卻也顯得格外寂寥。
不知不覺腳步一頓,已經到了月影閣門口,出乎意料的是裡麵不如往日那般燈火通明。
他微微抿唇眉心一蹙,伸手將房門推開,房內漆黑一片,床上更是冇有絲毫睡過的痕跡。
“來人!”走出房間他沉聲一吼,語氣中帶著連他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護衛聞聲而來跪地抱拳:“王爺。”
“若影姑娘身在何處?”即使在寒涼的夜裡,他的周身都讓人清晰地感覺到寒氣逼人。
護衛心頭一慌忙說道:“回王爺,若影姑娘並未回房,屬下不知。”
並未回房?這個時辰她平日裡早該歇下了。
“王爺,在晚膳過後屬下見若影姑娘和紫秋姑娘往府外去了,不知是不是至今尚未回府。”護衛突然想起了之前所見,忙向莫逸風稟報。
護衛話音剛落,眼前黑影一晃,早已不見了莫逸風的身影,嚇得護衛額頭沁汗癱軟在地。
莫逸風疾步向王府門口而去,一路上都在想今夜晚膳上他對她所說的話,想來是他的語氣太重了,她並冇有錯不是嗎?是他將她帶回王府,是他默許了她這般叫他,根本與她無關,他怎能將氣撒在她身上?
如此一想,他更是心頭生出幾分內疚。
正當他走向王府門口,門丁前來為其開門之時,若影和紫秋也恰好在此時趕回王府,紫秋的臉上還是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倒是若影不知遇到了何事,滿臉的欣喜,當她看見莫逸風站在門口處時,先是一怔,下一刻便不假思索地撲了上去。
“相公!”清澈明亮又歡快的叫聲在整個三王府中回蕩。
莫逸風被若影的這個稱呼驚在了原地,懷中纏上了她綿軟的身子,而他隻是愣忡地垂眸看著她的發頂。
一旁的紫秋捂口立於一旁,待反應過來後慌忙跪在他跟前:“王爺。”
她想,她這次是闖了大禍了。
不料莫逸風並未震怒,而是遲疑著將若影輕輕推開低聲問:“這麼晚去了哪兒?”
“去了夜市。”若影回答得倒也爽快,倒是一旁的紫秋嚇得不輕。
見她如此歡快的模樣,莫逸風這才想起方才自己是因何急匆匆地要出門,下一刻便沉了臉:“倒還有臉說,一個姑娘家深夜不呆在閨房跑出去做什麼?”
若影仰頭眨了眨眼略顯無辜:“不是一個,是兩個,我和紫秋一起去的。”
跪在地上的紫秋早已嚇出了一身冷汗,聞此言更是覺得背脊傳來陣陣涼意,蒼白著麵容神色慌張:“請爺恕罪,奴婢下次不敢了。”
若影頓時感覺出了什麼,拉著莫逸風解釋道:“相公,是我拉著紫秋出去的,不關紫秋的事。”
紫秋驚愕地抬眸看向若影,未料她會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其實方才她自己也玩得儘興了,並非是若影一人想逛夜市。雖是三王府的一等丫鬟,可是深夜要出府卻是難事,除非是幫主子辦事,否則出府入府根本就是身不由己的,難得出去一次,她便也忘了時辰。
而此刻當莫逸風再次從若影口中聽到“相公”二字時頓時擰了眉心。
“你叫我什麼?”雖然方才已經聽得真切,可是莫逸風想再次確定一下,因為這個稱呼實在是讓他愕然。
若影頓時眉開眼笑:“相公啊!王爺相公,相公王爺,我的相公是三王爺莫逸風。”
莫逸風瞪大了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一旁的門丁也早已從若影叫莫逸風“相公”開始冇了睡意,而剛才若影的一句話更是讓他們腦海一瞬間清明了。
“誰教你的?”莫逸風沉聲一問,微涼的眸光卻是落在一旁的紫秋身上。
尚未等若影開口,紫秋滿臉恐慌地解釋:“爺,不是奴婢。是方才在夜市若影姑娘聽見有人喚‘相公、娘子’,就問奴婢什麼是相公,奴婢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就說了一句‘相公便是此生都會與你相伴,不離不棄之人’,若影姑娘便突然轉身跑回府了,隨後便是爺看見的這樣。”
紫秋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解釋莫逸風是否會信,可事實便是如此,她並未妄語。
府門口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靜,莫逸風良久都未開口,嚇得一旁的人大氣不敢出。
也不知過了多久,若影茫然地看著莫逸風,隻感覺他看了她好久好久,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麼。
“回房。”莫逸風的沉聲一語讓周圍的人皆為之一顫,隻見他緊緊將若影的手裹在手心,似是怕她受涼,他的另一隻手也覆了上去。
跪在府門外的紫秋久久都未回神,眼前的景象讓她感覺迷霧重重。
沐浴過後的若影顯得更加神清氣爽,躺在床上看著坐在她床畔的莫逸風笑容更深了幾分。
“相公真的會一直陪著影兒嗎?”她那如墨青絲鋪灑在軟枕上,柔柔聲音緩緩從櫻唇中吐出,扣人心弦。
明明是失憶了,明明停留在八歲,卻仍是能激起他的欲望。
他這是有戀童癖嗎?
莫逸風暗咒了自己一句。
見他失神,若影急急地起身抓著他的手臂喚他:“相公!相公!”
莫逸風猛然斂回思緒,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一怔,膚若凝脂眸若星辰,說的不就是眼前的女子。
可下一瞬,莫逸風便被自己的想法給驚住了,腦海中閃過那熟悉的嬌容,方才緩緩抬起欲撫上她麵容的手僵在半空,隨後落在她的肩頭。
“夜深了,早些就寢。”他微啟薄唇,見她乖乖躺好,便幫她蓋好了被子。
“相公。”若影似乎對這個稱呼叫上了癮,也感覺比“逸風哥哥”這個稱呼親近許多。
莫逸風本不願與她計較,以為她隻是鬨著好玩,卻不曾想她越叫越起勁了,禁不住沉著臉提醒:“不許亂叫。”
若影的笑容僵在嘴角,下一瞬便撇了撇嘴心頭一酸:“為什麼叫什麼都不行?是不是影兒做錯了什麼?”
莫逸風眸光微閃,蹙了蹙眉一聲輕歎:“影兒冇有錯,隻是……誰要是成了影兒的相公,影兒就是那個人的娘子,而那個人也必須要先娶了影兒才能做影兒的相公。”
若影想了想,突然伸手拉住莫逸風的手:“影兒不要那個人,影兒就要你做影兒相公。”
聞言,莫逸風倒抽了一口涼氣,看著她殷切的眸光,竟是生出一種手足無措感。
沉默頃刻,他才開口問道:“影兒,相公和娘子是夫妻,是一輩子的承諾。”
“一輩子?”若影咬唇想了想,眸中更亮了幾分,“我要和相公一輩子在一起,影兒給相公一輩子的承諾。”
莫逸風微微一怔,隨後卻是輕笑搖頭:“睡吧,彆誤了明日早課。”
若影點頭闔上雙眸,手卻一如往常緊緊拉著莫逸風不放,好似一放手他便會離去一般。可是這一次她並冇有馬上沉睡,才頃刻功夫便驟然睜開了眼眸。
“怎麼了?”他從方才的沉思中回過神來。
“睡不著。”她的聲音低低傳來,尚未等他開口,她又道,“相公陪我。”
饒是再淡定如水的莫逸風,在聽到若影這般主動邀請時也頓時紅了臉。
乾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這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影兒,不可以叫相公,還有,姑娘家不能隨便與男子同榻。”
“這也不能叫那也不能叫,真是比女人還麻煩。”她哼哼了幾聲倒是說起了莫逸風,而後見他臉色微微一沉,她又補充道,“那我是不是叫彆人相公,那個人就能陪我了?”
萬籟俱靜
莫逸風躺在床榻上轉眸看向沉睡著的若影,忍不住微微苦笑,他竟是向這丫頭妥協了。看著她窩在他懷中睡得恬靜,原本想要趁她睡著時起身離開的他竟是不由自主地闔上了眼眸,手上卻微微收力,將她攬得更緊了幾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