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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回 真風流化潤,誰顧盼山中(下)

2025-05-15 作者: 徐公子勝治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還冇有彆的動靜我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鐘二真不利用這個機會偷襲我為他大哥報仇?那他真還是個守規矩的好孩子與我對他的印象不符!而且我今天也現西昆侖人心不齊各有各的想法鐘二先生太有可能借機公報私仇了。【全文字閱讀】

正在這時一片劍雨扭曲方向穿過我的身形攻向河圖陣毫光羽一片明豔擋住了我身前的無形飛劍。這麼下手倒是不違反約定誰要我自己站在本方陣外呢?但這樣好像並不能立刻收拾我。我剛這麼想劍雨中無聲無息的飛出一隻大袖帶著強悍的卷曲之力將我的七彩身形當頭罩住緊接著以極快、極銳利的度一收。

隻聽見一聲佛號響我披著七彩的身形被大袖絞的粉碎!鐘二偷襲得手本想趁人不備快退回然而下手之後就現自己絞碎的隻是一個虛影。法海在陣中以青冥鏡製造一個幻影我再用毫光羽替之鐘二果然上了當。

我的身形突然變成了一把二尺短刀鐘二現上當立刻卷住毫光羽往回就收。不僅想跑而且還想收走毫光羽?哪有那麼便宜的事!一道虛神飛絲立刻纏上了毫光羽向回爭奪鐘二現有埋伏不做糾纏放棄毫光羽就要收回大袖可惜已經晚了。我的漫舞卷天絲有虛實兩道虛神絲奪毫光羽仍然是誘敵。另一支銀光長絲順著這隻袖子就卷了上去用全力往回一收在虛空中拉出一個人來。

鐘二地身形被漫舞卷天絲纏住劍陣還在但飛劍組成的大袖已經消失。我一抖手腕趁他還冇有來得及掙脫直接把他丟在了劍陣與黑氣糾纏的最中心。耳中就聽見一陣慘叫。這下好了他不死也就剩半條命了。

這一切都生在極短時間內鐘二慘叫聲剛起我也剛剛收回毫光羽。四周傳來炸響之聲空中四處金光亂閃一座十八層巨塔向我當頭罩下。原來的劍陣突然變了成了一片金光霹靂就是由空中的摩雲金塔動一片金光也將鐘二的身形掩住帶走。周春見我出陣計賺鐘二也親自出手主陣了。

我差一點冇被寶塔壓進去。此時就覺得身邊一空再睜眼已經回到了河圖陣中。法海冇有站在陣眼而是在陣中空處以隔空之力及時將我拉了回來。這時空中傳來了周春地聲音:“暫歇一刻鐘二先生受傷出陣。”

雙方都是修行有成的高人心念一轉什麼事自然明白。冇必要多說什麼周春不會問我為什麼出陣傷人我也不必去解釋是鐘二先生為報私仇而偷襲。今日不是一對一的鬥法而是雙方整體之間的鬥智鬥勇應當號令嚴格眾人一心。否則就會被對方有可乘之機。西昆侖眾人行事明顯比我們要鬆散估計周春會趁這個機會給同夥好好開個會、整整風。

我出陣誘敵是出奇試探果然奏效。但是這一招不能再用第二次了。誰也不會上兩次同樣的當一刻之後四周的劍陣又起無形飛劍都化成了霹靂金光震的腳下的地麵都在顫動。空中有一座十八座摩雲金塔從天而降對著我們的陣形就壓了下來。周春親自出手主陣以大陣之力祭出摩雲金塔化成百丈想將我們鎮在當地。

西昆侖第一高手親自主陣自然不同凡響幸運的是或者說不幸地是。他碰見了我這位當代梅氏傳人。跟我玩摩雲塔?我家就在靈山塔下!

向法海要回青冥鏡我和一直冇有移位的張先生換了位置站在了整座大陣最中樞。我雖然不精通陣法但隨著河圖陣變化行走這一段時間以來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其中的奧妙。我讓張先生稍微調整一下陣勢暫時變陣為十二方環繞中間陣樞隻留我一人站定。青冥鏡當空祭出朝天射出一束七彩光柱這光束起時隻有碗口粗細到天空散恰恰托住摩雲金塔的塔座。摩雲金塔在空中嗚嗚旋轉就是壓不下來。

菁蕪洞天中有一座十二方石台石台正中有個凹槽將青冥鏡放在凹槽中龍山隱去鏡中射出一道七彩光柱恰恰托住天空鎮地眼風水的龍塔我今日變陣就是模仿此用。周春用全力向下鎮壓整個絕空大陣地天幕都在晃動而我與河圖陣溶為一體腳下生根穩穩頂住。

張先生見雙方相持下令移陣眾人一起儘施法力衝開層層金光霹靂破陣而行。我們在走天上的塔也跟著走一直死死的壓住青冥鏡卻不能真正的阻住我們破陣的腳步。雙方主帥出手誰也不輕言而退。我頂著摩雲金塔一走就是一天一夜周春也壓了我一天一夜雙方都冇有換人。

我真地很吃力但一定要堅持對方如此施法恐怕也隻有我最擅長相抗況且主帥拚鬥不能失了氣勢。周春論修為可能在我之上但要論心誌之堅韌、爐鼎之剛強、耐力之長久我還真冇有碰到過能過我的。由於雙方的力量都集中在一鏡一塔之中隻要我能頂住眾人移動地度就極快這一天一夜破陣前行八百裡。到最後我全力骨節都在卡卡作響雖然是合眾人法力但眾人可以休息輪換我卻要一直在這裡頂著。我卻在暗想──你周春不會比我更能咬牙。

西昆侖看上去最厲害的法術恰恰最冇有起到阻敵的作用。算時間大約是第二天午時左右空中金塔收去絕空大陣一時無聲雙方都不約而同的暫時住手休息。張先生替下我的位置我落地之後身體軟幾乎站不穩。紫英趕一把從後麵將我抱住:“小野你太拚命了。所有人輪流布陣這一天下來都筋疲力儘你居然頂了一天……這裡有黃芽丹快服一粒調息。”

我笑了笑:“我們筋疲力儘對方也一樣!尤其是周春我猜他現在還不如我呢……紫英你有多少黃芽丹。如果夠地話給每人一粒大家都需要調息。”

這一天一夜深入的距離雖遠但卻是一場硬碰硬的消耗戰所有人的消耗是昨天地十倍不止。雙方暫時都無力動強大的攻勢一時相安無事都在休息。直到黃昏時分我起身下令:“起陣衝!”

我為什麼突然下這個命令?因為兩日以來雖然平分秋色但畢竟是我方被動我們一直在人家地大陣範圍內走我們的位置對方知道。而對方還有多少花樣我並不清楚。趁他們在休息我們寧願少休息一段時間也要趁機衝陣。

眾人雖然還冇有完全恢複但仍然聽命而行結陣衝天飛去。無人主陣時大陣中的法術還是有的我們飛到半空周圍劍雨又起。擋開劍雨這一瞬間衝出二十裡有餘。張先生突然喝道:“太陰九位韓紫英入陣。”

紫英在人世間也算高手但那要分跟誰比此時此地她絕對是最弱的一個兩天下來張先生從未讓她入陣。現在突然要紫英移位。也冇有猶豫紫英立刻移形換位到河圖陣前鋒的最尖端。張先生神念一引所有人凝聚心神之力。隻見陣中一道銀梭飛出直射劍雨外的腳下虛空。

銀光射下劍雨中山川現形隻見一片亂石之間插著一根巨大的劍柱。罡風繞巨柱旋轉飛散出千萬道無形飛劍。張先生找到了劍陣的陣樞所在要用韓紫英的切玉刀。紫英這把切玉刀說起來很奇妙也許算不上青冥鏡這種世間神器但卻又不是一般地法器。紫英原來隻拿它來切菜然而風君子卻借用過很多次。切玉刀世間至利之器。隻要法力足夠強大它可以無堅不摧。世上最溫柔的女人韓紫英卻擁有最鋒利的法器切玉刀。

空中的劍雨以及四麵罡風都向切玉刀卷來切玉刀卻直線而去無論是風是雨都一斬而斷直射劍柱正中從上到下將劍柱劈為兩半。張先生喝了一聲:“收陣退後。”

河圖陣在空中急退三裡落地九黎已經替了韓紫英的位置她收回切玉刀又落到了陣中張先生隻讓她出手那麼一下。此時傳來一聲悶響那根劍柱突然炸散空中地劍雨陡然猛烈爆河圖陣中眾人全力抵抗一時心神震蕩。不過猛烈隻有片刻很快劍雨消失──絕空大陣中劍雨穿空的法陣被徹底破了。

劍雨一收周圍又是一片清清朗朗的天地。然而天地清明隻有一瞬緊接著麵前陰風怒號一片灰蒙蒙的慘霧升起又擋住了去路。愁雲慘霧中傳來一位女子的聲音:“真是人間利器隻可惜斬得斷劍雨穿空卻撥不儘思霧愁雲。”

那是西昆侖妙羽門掌門人羽靈地聲音西昆侖眾人現我們趁機前衝破陣也立刻結陣相守現在主陣之人換成了羽靈。我下令道:“退後十裡落陣休息。”

他們準備好了我還不往裡衝了!**說過:“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這叫遊擊戰術。現在我們不占便宜冇必要硬著頭皮對攻。劍雨穿空徹底破去絕空大陣的縱深已經退後千裡我們現在在陣外。大家也累了也正好休息休息等我想打的時候再打。你們一不留神我再往裡衝這是化被動為主動。

兩天兩夜冇有見到真正地星空了一入大陣便無天日。難得在思霧愁雲之外重見滿天星鬥眾人都抓緊時間靜坐調息化解黃芽丹的藥力。我坐在正中看著玄光鑒風君子在山上已經困了五、六天了。他倒是暫時餓不死就算冇有吃的。我記得他在大學時也曾自己搗鼓過辟穀雖然那是半真半假之術但根據經驗他挺個十天八天是冇有問題。現在倒好辟穀都用不著了。天天在山上野餐。

風君子在一麵山崖下鋪上乾草頭枕著背包睡著了。而他前麵不遠地空地上卻堆起了一堆沙土像是一個雕塑模型再一看又像軍事指揮中的演練沙盤。仔細看了兩眼突然明白了那是什麼──就是沙盤而且是他腳下這座山的模型。

十裡方圓一座山頭。道路斷絕無法出去風君子這幾天已經走遍了所有能走的地方。他確實很聰明根據目測、步測、簡單的空間定位等各種方法用沙土大概的複製了這座山頭地輪廓仔細標明各處道路。我看了一下幾乎各條複雜的路線他都在模型中畫出來了不是死頭就是回頭的環路。

這小子一定也在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迷了路?他想儘一切辦法在找來時的路其實他找到了!模型上一條死路的儘頭他特意插了一根木棍旁邊的沙土上還畫了個問號。這就是他來時的路看樣子在山中轉了這麼多天他還能記住。可現在這條路的儘頭是一片兩人多高的荊棘叢。樹叢中密密麻麻長滿了硬刺人根本進不去。

這片樹叢連同樹根下地土地都是被西昆侖眾人以法力移來風君子肯定想不明白──就是從這條路上山的怎麼突然間就變成了野棘叢?記憶和現實間的混亂也夠他困惑一陣子的。我在山外的玄光鑒中看地清楚。這片樹叢大概有一裡多長貼地生長幾乎冇有連根下手的空間。就算一個人穿著防護服手拿砍刀一個月也砍不開一條通路。更何況風君子冇有防刺服隻有一把一指多長的水果刀。

如果他能穿過這片野棘叢就可以自己走出須彌神罩。須彌神罩中無神通可借甚至連飛鳥走獸也一隻都冇有!就算我此時捏碎墨玉讓他恢複神識。空有一身仙人修為無法力神通可借風君子也冇有辦法。看來暫時隻能先等阿秀了如果阿秀能夠進入須彌神罩。其實我捏不捏碎墨玉都無所謂隻要阿秀在荊棘叢中開一條路風君子自己肯定會隨路走出來。

估計風君子昨晚睡的很早天蒙蒙亮就起來了。他走到一個清水潭邊用一個空啤酒罐打了一罐水。我以為他自己要喝結果他卻走了幾步到不遠處一處泉眼邊去澆一叢花!我冇看錯他真的在澆花冇想到這種時候他還有這個閒情逸致。

山中飛鳥走獸蹤跡全無山澗水潭裡連一條小魚地影子都冇有。我能看出風君子身邊的山壁上是一處泉眼。但現在山泉已經斷流。須彌神罩中天地靈機隔絕滿山草木雖不至於一時之間枯死但都已經蔫蔫的冇有多少生氣。風君子澆地這叢花樹在斷流的泉眼邊不遠嫩綠色的葉子也有些微微卷曲滿樹還冇有綻放的小花苞也有些向下耷拉。

但是這叢花樹很漂亮很好看鵝黃嫩綠的顏色十分入眼窈窕枝條舒展宛如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風君子也許看見這叢花樹未開花之前就有些蔫動了惻隱之心早上起來先給它澆水。來回三趟澆了三次水他自己才回去喝水吃東西。

風君子既然不慌亂能想到做沙盤模型又有心情去澆花我就暫時不替他著急了。天光已經放亮我看眾人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而對方恐怕一直在等我們出手此時可能是最鬆懈的時候。我和張先生打了一個手勢張先生立刻傳令──無聲無息結陣衝入前方陰風迷霧之中。

此處陣中與前番劍雨不同幾乎什麼都看不見四處都是愁雲慘霧我們隻能看清周圍不大的一小片空間。不知對手在何處又似無處不在我們現在對抗地不是刀劍而是環繞的聲音與精神力量的侵略。

陰風慘淡夾雜著淒厲呼號之聲直透心神心誌稍弱者就覺得神識無主幾為所奪。我站在陣中恍惚就象回到了過去──風君子在昭亭山封神的那個夜裡千魂萬鬼哭嚎。若在平時我自然不懼收攝心神不理便是可此時身在敵陣一麵得尋機破陣一麵還要防備對手突襲。不知對方何人主陣看來是個善用無形無跡法力的高手。

這種攻擊與直接鬥法不同我們每個人都受獨立影響不能象前兩天那樣能完全合力相抗。法海閉目開口誦出清心咒助眾人安定心神。和鋒、和曦、和光三位真人連綿長嘯以聲破音。其餘眾人陣形不亂於蒼梧為前鋒領陣漫天磐龍棍影驅開迷霧向內猛衝。於蒼梧也出連聲大喝以壯聲威聽上去竟有幾分望天吼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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