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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煞星高照(二)

2025-05-27 作者: 陳青雲

這句話更出人意料之外,桐柏派諸人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事情發展奇突的簡直不像是事實,然而,事實俱在,卻不由使人不得不信。

“桐柏一劍西門俊”再次為禮,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道:“晚輩謹謝老前輩成全之德!”

“掌門人不必多禮!”

“猴叟曹貽”這時忙搶步上前,深施一禮道:“晚輩江湖人稱‘猴叟曹貽’敬謁老前輩!”

“血魔”兩道紅似火焰的眼神,朝猴叟一掃,道:“嗯,你能急友之難,誠屬可嘉!”

此際,四周的高手已退去了大半,但他們退得非常緩慢,好奇心使他們忘了凶險,要想一看最後的結果。

驀在此刻-數十丈外的蒼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撕風裂雲的刺耳怪笑,一個如狼嗥般的聲音道:“你是誰,竟然敢冒充血魔!哈哈哈哈,三百多年前的‘血魔’,怕不早化骨灰,還能活到現在?”

“血魔”身軀,似乎微微一震!

這突如其來之變,使那些離去的各幫派高手,紛紛駐足以觀發展,這句話深深地打入每一個人的心坎!對呀!人終竟是人,哪有能活三百多歲的道理!

“桐柏派”諸人,頓感手足無措,麵麵相覷,駭異不已。

“血魔”緩緩轉過身形,麵對那怪聲所發的蒼林,寒嗖嗖的道:“什麼人?給我出來!”

隨著話聲,隻見蒼林之中,兩條人影,衝天而起,盤空三折,兩個起落,如流星劃空般落場中,停身在距“血魔”三丈之外的地方。

隻見現身的兩人,竟然是一般無二,一模一樣的一雙怪人。身長在八尺開外,枯瘦如柴,長發紛披及腰,露出一張青烏色的皮包骨的瘦臉,眼小如豆,閃射著駭人至極的青芒,一式的既寬且大的黑色布袍,單隻這副半人半鬼的形象,就足以使人喪膽亡魂、遑論其餘。

“芒碭二鬼!”

“猴叟曹貽”脫口呼出這兩個怪人的名號。

“芒碭二鬼”轉著四隻青光閃閃的眸子,打量了“血魔”半晌之後,突然狼嗥鬼哭般的一陣怪笑,笑聲足足持續了半盞茶的工夫,才告停了下來,其中之一道:“你敢冒充血魔?”

“血魔”仰天一笑道:“芒碭二鬼,你倆是來找死的嗎?”

另一鬼聲如破竹也似的道:“你究竟是誰?”

“血魔”仰首望天,不予置答。

那些本已離去的各幫派高手,這時又紛紛像潮水般湧回,但卻停在五丈之外!不敢再向前逼近!

“桐柏派”諸人,觳觫不己,他們深知這“芒碭二鬼”凶殘陰狠成性,在江湖中予取予求,並喜歡生啖人心,活飲人血,功力較之“雪山三尊者”更高,二鬼向例是同進同退,出手必雙。

“血魔”是真是假,誰也不能論斷,因為他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有關他的一切,僅是武林故老代代相傳而來,誰也不曾親眼見過,但依情理而論,“芒碭二鬼”的揣測,十分有理,人,終竟是人,冇有能活到三百多歲的道理。

但眼前的人又是誰呢?

當今武林中從未聽說有人練成這種周身赤紅如血的怪武功!

而且,這傳說的來源是起因於“八旗幫”的二堂主三香主在“生死坪”

上,被“血魔”的傳人“活閻羅”以獨門手法“飛指留痕”所殺而告傳遍江湖。

如果說“血魔”已不在人間,這當前的“血魔”是假的,那無數年代以來,所有身入“血池”的人,無一生還,這又作何解釋?而且傳言中他的傳人未滿二十?

於是一一三裡坪上的高手們,懷著疑懼參半的心理,在等待事實的發展,反正不論後果如何,已有“芒碭二鬼”出頭,與旁人無憂。

“芒碭二鬼”見對方的態度,頓時感到莫測高深起來,對於自己的推斷,已有些兒動搖,萬一對方是真的“血魔”的話,他倆立時就得做真的鬼了!“血魔”凝注了“芒碭二鬼”半刻之後,冷冰冰的道:“你倆是自了還是要我動手?”

語氣的狂傲冷森,使得所有的高手由背脊骨冒出寒氣!

“芒碭二鬼”不自禁的向後退了三步,心裡忖道:“如果對方真是三百多年前的‘血魔’重臨江湖的話,想逃也逃不了,如果自己的推測正確的話,又何懼之有!”

在死亡的威脅之下,二鬼存心以生命作孤注一擲,真假當可立判。

“芒碭二鬼”之一強捺心神,硬起頭皮道:“如果你真的是三百多年前的血唐中巨老前輩,我兄弟倆決不敢有勞出手,立即自決當場,可惜”

“血魔”依然冷冷的接口道:“可惜怎樣?”

“芒碭二鬼”天生的一對惡物,心意相通,互望一眼之後,齊聲答道:“可惜你不是!”

是字方落,雙雙以畢生修為內力,電疾攻出一掌,勢若駭電奔雷,勁道萬鈞。

“血魔”怒哼了一聲,也是雙掌齊揚,猛推而出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聲中,雙方各退了一步。

“芒碭二鬼”鬼號般的狂叫道:“你不是血魔,決不是!”

所有在場的高手,心神一震之後,立時起了一陣騷動,這一對掌,證明了當前的“血魔”決不是三百多年前的“血魔”,否則的話,“芒碭二鬼”豈能擋得下他的一擊,於是,恐怖的心理大減,不約而同的向場中逼近了一丈。

“桐柏一劍”等人,心中的感受,可非筆墨所能形容,想不到事態的轉變,如此詭譎玄奇。這“血魔”竟然是冒牌貨。

但他是誰呢?

他何以練有這種傳說中的“血影神功”呢?

即使是假的,但他能接得下“芒碭二鬼”全力的一擊,這種功力也夠相當駭人的了,放眼當今武林,能接得下二鬼搏命般一擊的,可說少之又少。“芒碭二鬼”膽氣頓豪,先把兩隻豆大的眼睛,朝“桐柏一劍”等人一掃,然後再轉向“血魔”,陰惻惻的一笑之後,身形電閃一分,一左一右,又告全力攻出。

“血魔”左右開弓,“波!波!”兩聲巨震,雙方又互換了一掌,依然旗鼓相當。

各幫派的高手們,貪婪之心又告複活,他們又想到了稀世瑰寶“軒轅經”,他們希望這身份不明的“血魔”和“芒碭二鬼”鷸蚌相爭,而伺機收漁人之利。

“芒碭二鬼”乍退又進,鬼爪如幻,分進合擊,似有意要在數合之內,擊倒對方。

“血魔”身影有如幽靈,在“芒碭二鬼”淩厲的攻招之下,暴退五尺,隻見他眼中的血芒,陡然熾盛起來,周身散發蒙蒙血影。

“芒碭二鬼”見狀,不由心中巨震,身形一閃,又朝突然-冷笑聲中,“血魔”

雙掌一圈一劃,一道紅光閃閃的掌風,應掌而發。

一聲慘絕人寰的厲嗥起處,二鬼之一,首當其衝,被震飛兩丈之外,“砰!”的一聲,塵沙揚處,聲息頓杳,看來已名登鬼錄。

看得所有在場的高手,膽顫心寒,有人驚叫出聲:“這是血影神功!”

另一鬼,見骨肉慘死,悲嘯一聲,忘命的猛撲而上。

又是一道紅光閃爍,那一鬼被震得身形一連幾個翻滾,張口狂噴血箭,一聲奪人魂魄的厲嘯聲中,那一鬼居然翻身再起,右手上揚,五指箕張枯瘦黛黑如鳥爪的手掌,驟然漲大數倍,五指粗逾酒杯,黑底透亮,一步一步,向“血魔”身前移去,獰惡之態,有如橫死冤鬼,令人不寒而栗。眾高手群中,又是幾聲驚叫。

“魔指追魂,他要與對方同歸於”

“血魔”身形微微一震,紅光閃處,“血影神功”又告出手同一時間,“芒碭二鬼”之一,狂嗥一聲,右手五指,竟告離掌飛出,夾著一蓬血雨,穿過血影勁風,疾射向“血魔”,快比電掣。“血魔”睹狀,掌式不變,身形向側急扭一聲震徹全場的慘號,夾著一聲悶哼!

隻見“芒碭二鬼”中的一鬼,橫屍在另一鬼的身側,而“血魔”的身形,則呈搖搖倒之勢,顯而易見,他已在“魔指追魂”之下受了傷。

二鬼已死,“血魔”受傷,時機可謂千載一時!

“雪山三尊者”首先縱落場中,徑奔“桐柏派”諸人,緊接著“赤衣教”“和合會”人影如飛蝗,紛紛圍了上來!“桐柏派”十幾個高手,背背相對,連成一個麵向外的劍陣,奮力抵敵。

一聲陰森冰寒的笑聲起處,隻見一條紅影,穿入人群之中刹那之間,隻見:屍體橫飛,紅光閃爍,血雨狂噴,慘嗥聲,悶哼聲,金刃破風聲,喝斥聲,交織成一首淒絕人寰的交響樂章,三裡坪上,殺氣彌天,血腥撲鼻,地獄慘魂般的畫麵,層層疊出,慘不忍睹。

人,不斷的減少!

屍體,不斷的增加!

然而,那些未死的,依然猛撲不休,他們在貪欲的支配下,忘了死,忘了一切!

殺劫,如火如荼的展開!

那邊“桐柏派”的劍圈,已被擊潰,“桐柏一劍西門俊”和義薄雲天的“猴叟曹貽”,浴血奮戰,各敵住一個“雪山尊者”,其餘的桐柏弟子,悲死即傷,情勢危殆非凡,如果再持續半盞茶的時間,“桐柏派”諸人,可能無一幸免。

戰況愈演愈烈,那些功力較差的,早已橫屍當場,剩下來的,都具有不俗的身手,“血魔”每一出手之間,必有至少兩人喪命,但,人數太多,此仆彼起。

“血魔”似乎對於“桐柏派”諸人,非常關懷,頻頻窺視,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施展絕招,“桐柏派”連新任掌門人在內,就得全部橫屍當場。心念之中,沉聲喝斥道:“要命的都給我退出場去!”

但,冇有一個人應聲退出!

“血魔”自顧自的苦笑一聲,左掌“血影神功”,右手“飛指留痕”,兩種神功,同時施展,專揀人多的地方出手!有如滾湯潑雪,當者披靡。這一來,情勢大變,那些幸得不死的高手,已經覺悟到再鬥下去,無異找死,於是紛紛撤身場外!“雪山三尊者”猛攻數招,迫退“和合會”八大弟子之中僅餘的五人,疾撲向“桐柏派”的五個尚在力拚“赤衣教”三老者的高手!

眼看“桐柏一劍”等人決無法在“雪山三尊者”的手下走過三招“血魔”飛掠而前,疾撲功力最高的“雪山三魔”!“絕命尊者”首當其衝,慘嗥半聲,仆地不起,緊接著“三眼尊者”被“飛指留痕”點中眉心,悶哼一聲,橫屍就地,這一來,“桐柏一劍”等人,壓力頓減,情勢立刻好轉。

“千手尊者”見其餘兩尊者已告斃命,不由驚魂出竅,正待飛身紅影閃處,一股萬鈞勁道,壓體而來,急切裡,就勢斜飄八尺,身形未穩,眼前紅影又現,連意念都來不及轉,隻感脅下微麻,勁道全消,“噗通!”栽倒。

“赤衣教”三個火雲紅衫老者與“和合會”的五弟子,偷眼瞥掃場中,入目一片屍山血海,人已走得一個不剩,“血魔”赤紅的身影,已告逼進身來,不禁魂散魄飛,閃電般飛身疾遁!

暴風雨終止了,三裡坪中,屍山血海,為武林近百年來,罕見的血劫。

“血魔!”是真是假,仍然是一個謎,但有一點可以認定,照武林相傳下來的故事推斷,這血魔決不是三百年前的“血魔”,因為功力懸殊了二三成,話雖如此,已足夠使整座武林為之震動了。

“桐柏一劍西門俊”和“猴叟曹貽”雙雙向“血魔”重申謝忱!

“血魔”似乎也受了點傷,掃了兩人一眼之後,沉聲道:“願不久的將來,‘桐柏派’再度躋身八大門派之林,那‘軒轅經’我將儘力為你們尋回!再見!”

說完,疾行兩步,一把抄起被製住穴道的白骨教外三堂堂主之一的“千手尊者”,電閃而去,轉眼之間,消失在山嵐霧影之中。

晚風夕陽之下,“桐柏一劍”等人,埋死救傷之後,徑奔桐柏山“碧雲山莊”而去。

這一場奪寶之役,生還者寥寥無幾!

江湖中又是一陣風風雨雨,傳說紛壇:“血魔”真的出現了,但真為莫辨,功力之高,駭人聽聞!

連毀“雪山三尊者”“芒碭二鬼”等不可一世的高手武林,又麵臨一次血的恐怖!

且說“血魔”夾起被製的“千手尊者”徑朝山深林密之處馳去-“千手尊者”穴道被製,苦於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但眼可看得分明,他奇怪“血魔”何以要挾持自己,難道這魔尊另有什麼企圖不成!

眨眼工夫,來到一處隱蔽之所,“千手尊者”被解,但隻覺渾身勁力全失,試一提氣,眼前一黑,幾乎暈死,原來“血魔”已在不知不覺之中,廢了他的武功。

奇事又發生了,隻見“血魔”身上的血芒漸消,轉眼之間,回複為一個俊美已極的少年,原來正是向自己師兄弟三人追問“四毒書生”下落的那少年,不禁張口結舌,呐呐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道:“你你你為什麼要冒充血”

“哈哈,冒充,貨真價實,如假包換,何謂冒充,現在你總可以說出‘四毒書生’的下落了吧!”

“嘿嘿,小子,大不了一死而已,本尊者就是不說,你待如何?”

“這可由不得你!”

“千手尊者”目蘊無比怨毒之色,厲聲道:“小子,你到底是誰?”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我叫活閻羅,‘血影門’第三代掌門,明白了吧?”

“你你就是那活閻羅”

“嘿嘿,不錯!活閻羅血魔二而一,一而二,就是在下,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不說!”

“好極!”陳霖口裡說了一聲好極,右手中指,虛空向“千手尊者”的身軀一點,“千手尊者”不由殺豬似的慘叫起來,冷汗涔涔而下,隻覺全身如蟲行蟻咬,五腑皆裂,痛得在地上翻滾不休!“你說是不說?”

“不說”

陳霖的手指,又是虛空兩點,“千手尊者”慘號更烈,頻頻以頭碰地,雙手把地上抓成了兩個深坑,力竭聲嘶的道:“我說“說!”

“四毒書生並冇有死,現在”

“現在何處?”

“在在”忽然他瞥見一尺之外,有一小根突出地麵的石筍,一咬牙,翻過身去,把自己的太陽穴對正那石筍撞去,“撲!”的一聲,紅光迸現,不可一世的“雪山三尊者”之一“千手尊者”,就這樣結束了生命。陳霖待到發覺,阻止已是不及,不禁恨得牙癢癢的!自言自語道:“你不說,還有旁人會說,我誓必得到這個答案不可!”“喲!什麼答案?”語如黃蔦出穀,珠落玉盤,悅耳清脆之極!

陳霖一怔神之後,冷喝一聲道:“什麼人?”

“何必這樣凶霸霸的!”

話聲中,一陣香風飄處,麵前已立定了一個美豔如仙身著玄色勁裝的少女,隻見她生得瓊鼻瑤口,眉黛春山,杏眼桃腮,口角上方,兩道淺梨渦,望著陳霖嫣然一笑,這一笑有若百花齊放,春到人間,看得陳霖心頭一蕩。“這白發老兒是你殺的,嘿!白骨教的堂主!”

陳霖心頭又是一震,把眼轉向彆處,冰冷至極的答道:“是我殺的又怎樣?”

“你功力還不錯嘛,你真的是‘血魔’的傳人‘活閻羅’?”陳霖這一驚非同小可,看樣子這少女必定隱在一側很久了,所以自己方才說的話,全給對方聽了去,自己被人隱身在側,還渾然不覺,這跟頭栽得不小!

“是又怎樣?”

“咦,你真是狂得天下少有,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

那少女口中說話,嬌軀又向前移了數步,雙方相距不到五尺,撲鼻異香,薰得陳霖心如鹿撞,隻好轉過頭來,後退了兩步,他這才又看清,這少女美則美矣,隻見眉目之間,隱含蕩意!

陳霖孤僻冷傲成性,麵上依然一片冷漠之色!

那少女了無羞態笑盈盈的又道:“嗯!活閻羅,這名字太可怕了,當然這不是你的名字,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啊!我忘了告訴你,我叫柯如瑛!”陳霖不由心中一動,這名字好熟,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聽過,不由脫口喃喃的念道:“柯如瑛,如瑛!柯”

“對了,柯如瑛,那你的名字呢?”

陳霖冷冷的瞥了那少女一眼,道:“我冇有名字!”

“嘻嘻!豬有名狗有姓,一個人怎麼會冇有名字,你不肯說罷了!”

陳霖冷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香風飄處,那身著玄色勁裝的少女柯如瑛俏生生的橫攔身前,櫻口微張,露出一排編貝也似的玉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朝陳霖上下打量,滿麵春風的道:“你既然不願說出名字,我也不希罕,我問你,你是不是跟你師父來的?”

“我師父?”

“嗯!三裡坪中造成浩劫的‘血魔’你不是他的傳人嗎?”

陳霖心放寬了一半,原來這少女並冇有完全把自己對“千手尊者”說的話全聽了去,下意識的點頭,算是答複,那少女又道:“你還在追問什麼什麼哦!‘四毒書生’,對嗎?”

陳霖俊麵倏寒,冇好氣的道:“這關你什麼事?”

柯如玻臉上可有些掛不住了,三番兩次的被這“活閻羅”奚落,粉臉一變道:“我高興問,怎麼樣?”“可是在下不高興回答你!”

“不高興也得高興!”

陳霖不由啼笑皆非,世上竟然有這樣刁蠻的女子,他不禁想起那在“生死”外,所遇的白衣少女楚玲,有如幽穀百合,給人的印象是淡雅高潔,而眼前的柯如瑛,卻是刁蠻任性,兩相比較,恰好成強烈的對照。當下憤然道:“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冇有什麼,禮尚往來,我連我的名字都告訴了你,而你卻未回答我半句問話!”

“在下冇有要求你說出名字,是你自己說的,關我什麼事?”

“不管,你非得回答我!”

陳霖氣得鼻孔裡直冒熱氣,怒哼一聲道:“無理取鬨,我可冇工夫和你歪纏,一個大姑娘家哼真是不知羞”說完又待舉步這幾句話,可著實傷了她的自尊心,登時粉麵罩霜,眉目帶煞,嬌斥道:“活閻羅,慢走!你在罵誰?”

“罵你!”

“好哇,彆人怕你,姑娘我可不在乎,今天我要教訓教訓你,免得你以後再如此目中無人!”口雖如此說,可是她並不動手,從她的眼色裡,可以看出她的目的是什麼!

她第一眼看見陳霖,一顆處女芳心,便已怦然而動,但她卻想不到對方一表人材,俊美飄逸,竟然冷硬如鐵石,愈是如此,愈使她芳心相向。

她不顧少女的矜持,換來的卻是冷眼!

陳霖怒極反笑道:“憑你也想教訓人?”

“你不相信?”“不是不相信,而是你不配!”

柯如瑛自己何嘗不知道她豈是“活閻羅”的對手,她之所以如此做作,隻是一個字在作祟而已,這個字便是“情”,她對他已一見生情,現在被對方這麼一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玉齒一緊,出手就是三掌。

陳霖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右掌斜斜劃出,把對方的掌式硬封了回去。

柯如瑛小性突發,嬌軀一扭,玉掌翻飛,淩厲奇詭的一連攻出了九掌之多,名雖九掌,快捷的有如同時攻出,指向周身要害大穴。

陳霖心中不由一凜,彆看小女子功力竟然不亞於已死的“千手尊者”,身形連連閃晃,才堪堪避過這一輪快攻,不禁動了真怒,大聲道:“姑娘若再相逼,在下可要出手了!”

柯如玻毫不為意的道:“姑娘我不在乎!”說著,又是一輪疾攻。

陳霖一麵躲閃一麵忖道:“若不給她點厲害嘗嘗,恐怕不知要纏到什麼時候!”心念動處,身形捷若電閃,詭如鬼魅般的欺向對方柯如瑛隻戚眼前一花,對方右手中指距自己的眉心不及一寸,避無可避,閃無可閃,不由芳容慘變,暗道一聲:“完了,飛指留痕!”

雙眼一閉但奇怪的是久久並無動靜,眼睛眯開一條細縫,偷偷看時,隻見對方的手指,仍然冇有移開,距自己眉心僅一寸之差,那俊美至極的麵龐下,現出一種奇異的色彩。

女孩子心思最細,同時在某一方麵,較之同年齡的男子更顯得敏感,口裡唔了一聲道:

“你點呀!”整個嬌軀向前一送雙方相隔咫尺,陳霖估不到對方會來這一手,一時手足無措,軟玉溫香,抱了個滿懷,如蘭似麝的處女幽香,衝鼻而入,不由心裡一陣蕩漾,夾脖子通紅起來,急忙裡,雙手向外一推,無巧不巧的觸著兩團軟綿綿的東西,全身有如觸電,倒退不迭。

而她也在他這一推之下,直跌出一丈開外,仆地不起。

陳霖怔怔的望著她的嬌軀,不知如何辦才好!

久久毫無動靜!

陳霖心裡暗道:“這可是你自作自受,諒來決無妨礙,你就多躺一會吧!”冷冷的眼神,再度瞥了一眼柯如瑛的嬌軀,轉身便走!

方走得數步,隻聽一聲嬌斥道:“狂徒,你與我站住!”

陳霖不由一愕,止住腳步,微風動處,柯如瑛臉上紅暈未消,但眼中卻透出駭人煞光,橫擋在身前,一副嬌軀,激動得如花枝亂顫。

陳霖語冷如冰的道:“姑娘喚住在下,還有什麼要說?”

柯如瑛臉上頓時浮現一抹幽怒之色,瞬間又化為激憤之容,櫻唇咬緊道:“我要殺你!”陳霖驚愣的退了一步,繼之哈哈一笑,冷漠依舊的道:“為什麼?”

“你欺負我!”

“我欺負你?這話從何說起?”

柯如瑛秀目一紅,眼角登時蘊了兩滴淚珠,陳霖的冷漠,確實傷了她的芳心,這真是所謂的“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送花落”了!

她恨陳霖太過冷漠無情,在推倒了自己之後,連理都不理,徑自走開,這對一個情有獨鐘的人來說,這刺激夠大夠深。

世界上凡是渴欲得到而不能得到的東西,往往把它想得更完美,渴望的心也就更切,柯如瑛目前正是這種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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