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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煞星高照(三)

2025-05-27 作者: 陳青雲

陳霖心裡對這癡得可以的姑娘,未始不動心,人是感情的動物,決不可能冷漠到這種地步,何況食色性也,即使是聖賢,又有幾人能跳出情感的圈子,一來陳霖幼遭慘變,獨處“血池彆府”直到成年,養成他憤世孤僻的習性,即使心有所感,麵上亦不輕易流露出來,二來初見麵之際,對方眉目之間的蕩意,使陳霖留下了一個不好的印象,而且對方的舉止,似乎也嫌輕佻,所以他對她可以說是不敢承教!

“姑娘要殺在下,就請動手,否則在下要失陪了!”

柯如瑛眼角的兩滴淚珠,終於滾了下來!恨恨的道:“活閻羅,目前我可能不是你的對手,但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這話說得陳霖為之心頭一寒好半晌才吐了一口氣道:“姑娘既然立意如此,在下在江湖中隨時候教!”

柯如瑛粉麵之上,一片慘然之色,如果不是她好勝心強,不願在陳霖麵前示弱,她真想大哭一場,以發泄心中的哀怨。

驀然-不遠之處傳來一陣女人的呼喚:“小姐!小姐!”聲音由小及大,由遠而近。

柯如瑛粉麵又是一變,一雙秀目,朝陳霖狠狠的瞪了兩眼,咬牙切齒的道:“活閻羅,記住,有一天我必殺你!”

說完,嬌軀一晃,朝呼喚聲傳來的相反方向,電閃逝去。

陳霖望著她逝去的背影,搖搖頭,歎了一口氣,然後瞥了一眼一旁的“千手尊者”的屍體,緩緩步出這隱蔽之所,行了不及十丈,一條嬌小人影,迎麵射來!陳霖不由止住了身形!

“噫”隨這一聲驚噫,那條人影,已落在身前不到兩丈之地!原來是一個青衣小婢,看年紀在十四五歲之間!

那青衣小婢,長得姿容不俗,秀麗非凡,似乎被陳霖的俊美所吸引,隻顧怔怔的看著他,半晌無言!

陳霖也懶的理她,見她不說話,舉步又走!

“喂你你哦,相公,你可曾見我家小姐?”

陳霖心裡知道這青衣小婢必是來尋柯如瑛無疑,故作不解之色道:“你家小姐,誰是你家小姐?”

青衣小婢,不由麵上一紅,訕訕的道:“對不起,相公,是我說得太急了些,不曾說清楚,我家小姐,叫柯如瑛,美賽天仙,年方十七,身穿玄色勁裝”

陳霖不由莞爾一笑,搖搖頭道:“不曾見過!”

青衣小婢,麵上現出一抹失望之色,自言自語道:“一會工夫,又去了哪裡,害得人好找!”說完之後,又把眼光注到陳霖的臉上,天真的道:“相公,你好英俊呀!如果你見到我家小姐,哼!你們真是一對。”

這幾句天真的話,說得陳霖麵紅過耳,心裡說道:“哼!一對,你家小姐口口聲聲要殺我呢!”心裡想,口裡可冇說出來!

青衣小婢見陳霖那副冷若冰霜的麵孔,小嘴一撇,轉身馳離。

陳霖獨對林空,懊喪已極,滿希望能從“千手尊者”的口中,探出殺母仇人的下落,誰知功虧一簣,竟讓“千手尊者”自儘而死,他仔細的分析一切經過:“白骨教”頭目以下的教眾,在聽到問及“四毒書生”的下落時,麵上均現茫然之色,而堂主以上的人物,卻又是一副諱莫如深之態,“千手尊者”在將要說出之際突然自決,看起來這內中大有文章!

由此他也聯想到素未見麵的父親,連他的名號都不知道,生死難明!

“風雷掌鐘子乾”叔叔臨死時說,自己還身負另外的血仇,仇家都是不可一世的人物,要自己在藝成之後,找到“飄萍客李奇”就可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血仇呢?

難道父親他老人家他不敢再往下想。

目前,除了向“白骨教”追詢“四毒書生”的下落外,就是尋到“飄萍客李奇”的蹤跡,才能揭穿這個謎底。

他也想到自己的功力限於時間,僅隻練到五成,師父遺書指示,除非另獲奇緣,可望速成,否則的話,要勤修一甲子一甲子是六十年,那還談什麼報仇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嗥,隔山遙遙傳來!

陳霖不由心中一動,忖道:“此地仍屬桐柏山範圍,莫非“桐柏一劍西門俊”等人,在人山途中又遭遇到什麼既然有‘風雷掌鐘子乾’叔叔這段關係在內,我可不能不管,如果坐令桐柏派從此灰飛煙滅的話,將何以對為自己舍命的鐘叔叔!”

他想到就做,身形一展,施出“血影衝霄”蓋世輕功,如一抹淡紅色的霧氣,向那慘嗥之聲傳來的方向冉冉飄去。

越過兩座峰頭之後,已漸聞喝斥怒罵之聲,夾著金鐵交鳴,勁風呼轟!

陳霖的身法更緊些!

幾個起落之後,隻見雙峰夾峙中的一小片平陽之上,人影縱橫起落,劍光霍霍耀眼,地上已橫陳了數具屍體,場中人竟然有二三十之眾。

一鉤斜月,在群星環拱中,高懸西天,但在陳霖這等高手的眼中看來,視物不殊白晝,數十丈外,已把場中情勢,看得一清二楚。

又是幾個起落,陳霖已了無聲息的飄身在場外七丈之處的一株古鬆之上。

場中-“桐柏一劍西門俊”和“猴叟曹貽”正分戰八個男女劍手,地下躺著三具屍體,另四個“桐柏派”的弟子,分彆接戰四對男女各一的劍手,險象環生,情勢十分危殆。

兩丈之外,站立著一對蒙麵人,看服飾是一男一女!

蒙麵人身後,一字式排著男女劍手約二十人之多!

陳霖一看,那些男女成雙的劍手,不禁在心裡暗叫了一聲“和合會”!

登時殺機上臉,忖道:“和合會明裡派八名弟子參與三裡坪之役,卻在桐柏山中暗在埋伏了這多高手,可謂計劃周密,可惜嘿嘿,碰到我陳霖,詭計要成空了!”

隻聽那蒙麵女人格格一陣嬌笑之後,道:“西門俊,依本會長看來你還是乖乖交出‘軒轅經’吧!否則嘿嘿!”聽語氣那女人就是“和合會”的會長!

那蒙麵男子立即接口道:“掌門人,你還打算等待那‘血魔’來替你解圍嗎?哈哈!事情可一而不可再,何必再作這困獸之鬥,如你就範的話,本會長言出如山,你仍然去複興你的‘桐柏派’,做你的掌門人,‘軒轅經’借閱三月,原物奉趙,在你複幫途中,如有困難,本會儘力幫扶,如何?”又是一個會長!原來這“和合會”是全部成雙成對的,所以自會長起,以至會中弟子,都是男女各一!

“桐柏一劍西門俊”充耳不聞,手中劍起鳳騰蛟,天矯盤旋,狠命苦鬥。那蒙麵女會長的聲音,又告如銀鈴般響起:“西門俊,你真的執迷不悟,莫怪本會長要下絕情了,到那時恐怕你死活都難!”

“桐柏一劍西門俊”邊以隻劍敵住四個男女劍手,邊厲聲答道:“女魔,本派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另一麵,“猴叟曹貽”赤手空拳,接戰四個劍手,看來是綽有餘裕。

其他四個“桐柏派”弟子,以一敵二,戰八個男女劍手,卻是岌岌可危,看來再難過十招。

陳霖一看自己如再不現身的話,後果不堪設想,雖然他知道“軒轅經”

並不在“桐柏一劍”的身上,已隨前掌門人陳其驤一起失蹤,但如果讓這幾人犧牲的話,“桐柏派”豈不絕了後嗎!

他在考慮,應該以師尊“血魔”的麵目出現,還是以本來麵目現身?如果以本來麵目出現,今後在江湖中行動可能諸多不便,於是,他決定運起“血影神功”,變形現身,首先,他把腰中的那柄受托於血池啃屍怪人“無虛劍吳佑年”的那柄“無虛劍”掖在襟下,然後,陡運“血影神功”驟然之間,全身赤紅如火,口裡發出一長串刺耳如割的冷笑場中正在交手的“和合會”劍手,齊齊撤招跳出圈外!向蒙麵人一行人身邊靠去。

所有場內外的人,一個個心驚膽顫,眼光全朝冷笑聲所發的方向射來!

“桐柏一劍”等人,已知來者是誰,頓時喜上眉梢,寬心大放。

紅影閃處,一個周身赤紅如血的怪人,已停身場中,眼射血紅棱芒,向“和合會”所有的人一掃,這一眼看得那些和合會劍手,驚魂出竅。

“血魔”可以一再的對“桐柏派”施援手,使人猜想不透:

就是“桐柏派”眾人本身,也覺莫測高深,這魔尊何以垂情本派?

場中,頓呈一片死寂,死寂之中,透著濃厚的死亡氣息,在慘淡的星月光照之下,更顯得陰森恐怖,令人有如置身地獄之感!

“血魔”冷冷哼了一聲之後,語音冰寒的向那兩個為首的蒙麵男女道:“你倆就是‘和合會’會長?”

兩個蒙麵男女同時發出了一聲輕“嗯!”。

“血魔”再次發話道:“如果你們願意‘和合會’冰消瓦解的話,儘管向‘桐柏派’下手就是!”

這句充滿了威脅意味的話,使得“和合會”所有的劍手為之心頭巨震,如果以“血魔”

的功力而論,這可不是虛言恫嚇!

兩個蒙麵男女會長,互望了一眼之後,那女的朝“血魔”格格一笑道:“閣下到底是誰?”

“血魔”-(即陳霖)-不由心中一震,冷然道:“你以為我是誰?”蒙麵女會長在這一問答之下,膽氣又壯了幾分,沉聲道:“反正閣下決不是三百多年前的那‘血魔’,可以斷言!”

“為什麼?”

“閣下心裡明白,何必要問!”

“你們的意思是非要向‘桐柏派’下手奪取到‘軒轅經’不可?”

蒙麵女會長向後退了一步,好半晌才反問道:“閣下與該派有何淵源?”“這不是你可問的話!”

蒙麵女會長發出一聲輕笑道:“閣下的目的不問可知,這種掩耳盜鈴之舉,瞞不過明眼人!”

“血魔”怒哼了一聲,身形似電,朝“和合會”眾高手之前一掠,又折回原處,慘哼聲中,有四個男女劍手,橫屍就地。

每一個死者的眉心上,有一點拇指頭大的血印!

所有“和合會”的高手,被這神奇的殺人手法,震得骨軟筋酥,不自覺的紛紛向後倒退,驚呼道:“飛指留痕”。

兩個蒙麵男女會長,心頭為之巨震。

“血魔”沉聲道:“這就是我的答複!”

那男的蒙麵會長,前欺一步,厲聲道:“不管你是真是假,本會弟子先後已有七個喪生在你的手下,這筆帳不能不討!”

“血魔”陰森森的一笑道:“討帳的話,憑你們還不配,如果再不識進退的話,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和合會”是當今江湖中有名的大幫派之一,身為會長的,功力造詣當然不能等閒視之,而況在他(她)們的心裡,認定眼前的“血魔”決不是三百多年前的“血魔”,因為這“血魔”的功力,固然可怕,但較之傳說中的那位卻差了許多,同時,既然潛修了三百多年,功力豈非更加不可思議,哪有不進反退之理,所以江湖中絕大多數的人,持有這種看法!

但,他是誰呢?

他的身手招數形貌,與傳說中的那位魔尊,毫無二致?

這個疑問,也同樣普遍存在武林人物的心中。

男女蒙麵會長,雖然心懷驚恐,但又不甘心如此退走,好歹總得要試試,如果以半日前三裡坪中“血魔”所表現的功力而論,全身而退,決無問題!當下雙雙錯步旋身,同時劈出一道如山勁氣,湧向“血魔”。

“血魔”冷哼了一聲,一股淡紅色的勁氣,應掌發出。

勁氣相接,發出一聲通天巨響,震得四山回音如雷,雙方竟然不分軒輊。蒙麵女會長膽氣頓壯,道:“所謂血魔,功力也不過如此!”話聲中,雙雙揚掌,兩道萬鈞勁流,有如怒海鯨波,又告湧卷而出,勢道之強,駭人聽聞。

“血魔”被對方言詞一激之下,驀集全部功力,猛劈而出,勁氣紅光大熾!

“轟隆!”一聲巨響,有如山崩地陷,激起周遭氣流,激蕩排雲,波!

波!之聲,不絕如縷,悶哼聲中,兩個蒙麵男女會長,踉蹌倒退一丈之遙,才勉強止住身形!血影勁流,餘勁不衰,撞向兩會長身後的劍手群中驚叫與慘哼,同時響起,又有三個首當其衝的劍手,被震得狂噴血箭。

這一手,使得所有在場的高手,膽裂魂飛!

蒙麵女會長,纖手上揚,而會中劍手們接連兩揮,那些劍手之中,立即有人出來挾起地上的屍體,紛紛如漏網之魚般的豕突狼奔而去。

男女兩會長,再次瞥了“血魔”一眼,也緊隨眾弟子身後,電閃逝去。

冷月寒星,照著這淒清的峽穀!

“血魔”轉目看了“桐柏一劍”諸人一眼,紅影閃處,也自翩然而逝!

“桐柏一劍西門俊”等人,又一次死裡逃生,心裡把這神秘而恐怖的人物,感激得無以複加,但對於“血魔”的這種奇突作為,仍然在感激之中,滲入了三分懸疑。

且說“血魔”一路飛馳,不久之後,離開山區,上了官道,卸去了“血魔神功”,又回複他翩翩美少年的麵目-陳霖。

第二天的早晨,陳霖已到了棗陽附近的興隆集,匆匆入集打尖之後,又順官道而行,他為自己的行止感到苦惱,他要辦的事很多,但卻無法著手。“白骨教”總壇究竟設在何處,江湖中無人知道,而且當他問及“白骨教”的事體時,被問的人,多變色而退,“四毒書生”的下落,隻有“白骨教”這一條線索,如果撇開這條線索,將更無從著手。

“飄萍客李奇”也是急著要尋找的人,但江湖之大,尋一個人何異大海撈針!而且據“風雷掌”鐘叔叔說,這“飄萍客李奇”,人如斷梗飄萍,行蹤靡定,連打聽都無從打聽起,這不更是難上加難。

母親慘死的回憶,像毒蛇般無時無刻的啃齧著他的心,可是現在,連仇人的影子都不曾見到!心中的那種急恨之情,無以言宣!

於是-他心裡升起了一個可怕的意念:“殺!遇見‘白骨教’的人就殺,不愁教中有地位的高手不現身,隻要堂主以上的人現身,‘四毒書生’的下落就不愁探不出!”

從“白骨教”外三堂堂主之一的“千手尊者”死前的口氣中推斷,“四毒書生”不但還在人間,而且與該教之間,顯然有不尋常的關係,所以陳霖毅然的決定了這個殘酷的做法!

心念決定了之後,似乎覺得精神上的負荷,也減輕了許多!腳步也不由輕快起來。

驀然-一條白色纖細人影,沿官道迎麵馳來,在距陳霖兩丈之處,“噫!”了聲,停下了身形,陳霖也不由止住了腳步-

隻見這來的是一個清麗絕俗的白衣女子,細看之下,幾乎脫口呼出:“楚玲!”

這女子正是陳霖初離“血池彆府”時,在山中所遇的“湘鄂一劍楚文鼎”的女兒楚玲,當日陳霖曾經硬承受了她的兩掌。

楚玲熟視了陳霖半晌,柔聲道:“閣下就是活閻羅?”

陳霖心裡一震,訝然道:“姑娘此話從何說起?”

楚玲歉然的盈盈一笑,用手指一掠被風吹亂的柔發,道:“上次在大彆山中,多有得罪,一切經過家父已告訴我了,謹在此向閣下致謝對家父援手之德!”說完,行了一個萬福。

弄得陳霖訕訕的不知說什麼才好,忙拱手還了一禮。

楚玲姑娘欲語還休的看了陳霖一眼,粉麵之上,不期然的起了兩朵紅暈,芳心不由自主的砰!砰!而跳,半晌才期期艾艾的道:“我我是否可以請教閣下的大名?”

說完之後,似嬌羞不勝,一顆螓首,直垂到胸際。

陳霖心念一轉之後,冷漠的道:“對不起,楚姑娘,我冇有名字!”

他隻記得“風雷掌鐘子乾”叔叔在臨死之際囑咐他,除了遇見“飄萍客李奇”之外,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世和遭遇的一切,至於為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楚玲抬起頭來,驚詫的看了陳霖一眼,道:“你冇有名字?”

“不錯!”

“為什麼?”

“這個姑娘大可不必追問!”

楚玲麵上頓時現出一種失望幽怨的色彩,她不明白對方何以會冷漠到這種地步,人,哪能冇有名字,對方不願意說出來罷了,自從在“生死坪”畔,邂逅個郎,雖然是匆匆一麵,但她的心版上已深深的刻上了陳霖英俊的影子,她想忘掉,然而忘不了!

她盼望著能再看到他,現在,又不期然的碰麵了,可是,對方的冷漠,使她有若冷水澆頭,滿腔的情焰,被澆熄了大半,不由幽怨的歎了一口氣。陳霖此刻,滿心的報仇雪恨,仇恨已填滿了他的整個心府,對於這些兒女情悅的事,似乎已不能在他的心中占一席之地,平心而論,他對楚玲未始不動情,對方超乎世俗的幽嫻的美,使他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也許,這就是愛的萌芽,然而冷僻成性的他,卻不願流露出這一絲微妙的感受!而楚玲當然更不能驀然的對一個男子剖心示愛楚玲暗地咬了咬牙,自我解嘲般的道:“我隻是為了閣下有恩於家父,所以才請教大名,閣下既然不願說也算了!”

陳霖立即接口道:“楚姑娘,對於令尊的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談不上恩也談不上德,那隻是一種巧合,一種偶然,我出手的目的隻是不憤以眾淩寡而已!”

楚玲幽幽的回答道:“不管閣下的動機如何,事實是事實,怎麼可以抹殺!”

陳霖似乎不慣於和女孩子廝纏,劍眉微蹙道:“楚姑娘如果冇有彆的事,在下要彆過了?”

楚玲芳心一酸,幾乎忍不住要說出來:“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意嗎?”

粉麵之上,一片黯然神傷之色,終於忍不住說道:“我們能再見嗎?”

陳霖心中一動,俊麵之上,第一次展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含糊的應道:“也許會的!”

說完舉步就要楚玲麵上一陣遲疑之後,脫口道:“閣下慢走!”“姑娘還有什麼話要說?”

“當今七大門派已聯合派出二十一個高手,正在查探閣下和令師‘血魔’的行蹤,由少林派的‘明淨’老和尚率領”陳霖心中為之一震,他自己知道,所謂的“血魔”其實也就是自己,因為隻有在運起“血影神功”之際,身上才會透出血光,看上去如同一個赤紅如火的怪物,在普通狀況下,自己還是這一副本來麵目,當然武林中隻知有這麼個“血魔”哪裡會知道其中究意呢?

聞言之後,激動的道:“姑娘何以知道七大門派聯手的事?”“江湖中早已傳遍!”

“他們為了什麼?”陳霖像是自語般的道。

“七大門派聲言,為了除除”

“除什麼?”

“除魔衛道!”

陳霖不由仰天一陣狂笑,滿臉激憤怨毒之色,腦海裡倏然浮起師父遺言中的話:“

為師昔日雖嫌殺孽過重,但所殺都是可殺之徒江湖中是非難明,黑白不分,冠我以‘血魔’的稱號”

他也聯想起三百多年前,十三門派和無數黑白道高手聯合對付師尊的事,麵上登時浮現出一種恨極之色,不自禁的冷哼出聲。

楚玲嬌脆的聲音又道:“二教一會也有聯手之勢,他們的對象是你!”

“什麼?是我?”

“不錯,因為你是‘血魔’的傳人,他們要從你身上著落出‘血魔’的真偽,並報複三裡坪各教徒眾慘死之仇,同時,他們的意思是對付你比對付令師來得容易”

陳霖麵上立現駭人至極的煞光,看得楚玲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忖道:“好重的煞氣,真不愧‘活閻羅’之名!”

陳霖沉思了半晌之後,向楚玲一點頭道:“楚姑娘,謝謝你的指引,再見!”

邊說邊展開身形,最後一個見字傳來,人已到了數十丈之外!

楚玲無限神傷的看著陳霖的背影從視線中消失,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嬌軀一起,也跟著向陳霖逝去的方向疾馳而去。

且說陳霖一路疾馳,心中思潮起伏-七大門派竟然要聯手對付自己,還美其名“除魔衛道”!哼!不自量力。二教一會,也將聯手合作,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內中少不了有“白骨教”的高手,自己不去找,對方也會找了來!

思念之中,眼前現出一片疏林,林中無數人影蠕蠕而動,陳霖隨便的瞥了一眼,也未放在意下,徑直順官道馳去!

驀然-數條人影,從身畔一擦而過,陳霖目光何等犀利,隻這照麵的瞬間,已看出這幾條人影的胸前,各有一個碗大的白骨骷髏頭,立即刹住身形,轉目望處,那幾條人影,已朝那片疏林之中落去。

不由激起他好奇之心,折轉身形,馳向那片疏林-林中,數十個白骨教徒,圍著三具屍體,正在議論紛紜,接著人群之中走出一個形如惡鬼般的老者,胸襟之前,白骨骷髏頭的標識,有頭顱大小,一望而知,在教中的地位,與堂主相當。

隻見那老者走近屍身之前,懷中掏出一隻小瓶,在屍身之上,分彆抖了一些粉末似的東西,轉眼之間,那三具屍體,竟然漸漸融化成血水,最後,變成三架完整的白骨骷髏,接著,又有三個人出來,每人手裡持了一隻布袋,把那三具骷髏,分彆置入袋中,人影一陣移動,似乎事畢就要離去。

陳霖在暗中看得發指不已“白骨教”何以派人采集白骨骷髏,是仇殺還是故意殺人以逞殘毒?

取這白骨骷髏作何用途?

他不遑深思,另一個意念,立閃心頭:“殺!以殺來追出血海仇人‘四毒書生’的下落!”

“白骨教”徒眾一行數十人,正徒出林之際,隻聽一聲厲喝道:“都與我留下!”隨著話聲,一條人影,如幽靈般的出現眼前,原來是一個俊美的少年人!滿臉殺氣,眼射奇光,朝眾人一掃,這一掃,使得所有的“白骨教”徒,下意識的心泛寒意!

當先一個獰惡如鬼的老者,正是剛才以藥融屍取骨的那個,顯然是此行之首,上前兩步,眼中凶光閃閃,朝陳霖一陣打量之後,獰聲道:“小鬼,你要做什麼?”

陳霖沉聲答道:“我有幾句話要問你們,如果你們能據實回答的話,可免一死!”

這句傲狂絕倫,目中無人的話,聽得這些平素桀傲囂張的白骨教徒,齊齊冷笑出聲,他們以為這眼前的少年人是神經不正常哩!

那獰惡的老者傑傑一陣狂笑道:“小子,你再說一遍看!”“我要你們回答我幾句問話,生死全在這答話之中!”教徒群中,冷嗤之聲四起,那老者嘿嘿一笑道:“小子,你是嫌命長了嗎?竟然到老虎口裡拔牙!”

陳霖俊麵更寒,冷冷的道:“生死由你等自擇?”

那獰惡如鬼的老者氣得須發箕張,不屑至極的道:“小鬼,你究竟算是什麼東西?”

陳霖仰首發出一陣哈哈狂笑,笑聲高吭入雲,如裂金石,一陣緊似一陣,笑得所有的白骨徒眾,耳膜欲裂,紛紛以手掩耳,他們這才意識到來人可不是信口張狂,看來必然不是尋常之輩,一個個麵上頓時現出駭凜之色。

笑畢之後,複向諸人環掃一眼,一字一句的道:“如果我說出我是什麼東西時,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那獰惡如鬼的老者,再次獰聲喝問道:“小鬼,你少張狂,你先報上名來!

陳霖冰寒至極的道:“你一定要知道本人的來路?”

那獰惡老者,被陳霖這麼一逼問,不禁遲疑起來,忖道:“這小子名不見經傳,究竟是什麼來曆,竟敢公然向聲威震武林的堂堂‘白骨教’尋釁,管他,放著數十個高手在側,難道還收拾不了他,彆讓他虛聲唬住了!”心念之中,凶睛一瞪,厲聲道:“小鬼,報名受死!”

陳霖再次冷漠的問道:“你非要知道不可?”

“不錯,本教的骷髏還缺得不少,你正好湊一個數!”

“如此你看!”

看字方落,身形似電,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閃向人群之中,頓時,一片慘嗥之聲,撕空而起,待到聲落,地上已橫陳了一十三具屍身!

那少年已站回原處,依然冷嗖嗖的道:“如何,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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