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吻是樹,你呢?
忙了一天,容茸和九莉早早爬上床。
容茸一邊給九莉吹頭發,一邊兒笑話她剪的水母頭。九莉對此很不屑,告訴她這是公主切。容茸說好好好,我們的九莉本來就是小公主,手裡的吹風機裹挾著滿滿的膠原蛋白呼呼呼地吹。容茸把九莉的頭發吹到八成乾,用電話圈發繩給她兩邊各卷了一個揪揪。
九莉手持鏡子吐吐舌頭,活脫一個少女哪吒。這位小哪吒揚了揚手中不知從這個房子裡哪裡尋來的一套紙牌,一臉挑釁:“星子姐,敢玩兒這個不?”
十年前流行的遊戲牌,玩法和真心話大冒險相似。
那副牌是容茸以前做過手腳的。容茸笑了一笑,開始手法嫻熟的混牌,洗牌。然後隨手一抽,一翻開是正反一樣的星雲牌。
厲害,竟然第一次抽就抽中了豁免牌!九莉倒吸一口涼氣——她不知道容茸對裡麵的三張豁免牌都做了記號。現在輪到她抽了,她一臉認真地從剩下的牌裡抽出一張,牌翻過來是‘戀人’。
戀人代表愛情,上家向她提問關於愛情的所有問題,九莉乖乖等著容茸提問,但容茸淡然地說:“你重新再抽一次吧。”
九莉哦了一聲正要準備新抽一張,突然覺得不對:“為啥要重抽啊?”
“因為冇什麼可問的。”
容茸把牌放回去,重新洗牌。
“呃?”九莉有點兒急了,嗓門不自覺地就大了些;“啥叫冇啥可問的?怎麼就冇啥問的?你問啥我都說。”
容茸停下手中洗的牌:“以前大家年紀小,臉皮薄。每每碰到這張牌,雖都繃著臉,眼睛卻藏不住興奮。但我說,這張牌最無趣了。問出來的無非就是:你喜歡誰,你暗戀誰,你初吻是誰的小兒科。不過,現在咱大了,倒是可以問些活色生香的事了……”
說完,擲著下巴,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一眼九莉,隻消那麼一眼,九莉隻覺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人不自覺的往後縮一縮。驀然想起,曾俐曾當麵罵星子姐女流氓。當時星子姐嗬嗬的笑了笑,說:流氓就流氓唄,帶個‘女’字乾嘛。況且,我本來就是個流氓啊,你現在才知道啊。
她當時光顧著看被氣到仰倒的曾俐的笑話,卻忘了當時星子姐臉上除了對曾俐不屑其餘都是得意。她似乎並不認為流氓是句壞話,又想著活色生香四字,一時竟有些懦懦不知星子姐會問出什麼來。
容茸看見九莉那頭張牙舞爪的小獸往回縮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於是手裡一邊兒洗牌一邊向九莉眨眼睛。
“不過,碰上你是真難為我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問小學的老三樣。你的答案大概也是冇喜歡過誰,冇暗戀過誰。戀愛好麻煩我才不要。所以,我們的九莉公主殿下,您還是快點重新抽牌吧。”
一番話把九莉噎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半響,蹦出一句。
“誰…誰說的,我可以說…我的初吻是誰。”
“呦嗬~”容茸眼睛裡閃過一道促狹;“我們的小九莉有出息了,竟然還有初吻了?喂,親爸媽可不算。玩遊戲濫竽充數,可是要天打五雷轟的哦。”
“不是我爸媽!”
九莉豁出去了,她不能被星子姐看扁。
“我初吻是在我上小學年紀的時候獻出去的。嗯,他是黑色的軀乾,冇有葉子,樹乾上確是一簇簇的小花,我從來冇見過那麼美的樹。於是,我走過去,輕輕親了它一下。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嗯,難以形容。”
九莉雙頰潮紅,一副說不下去的樣子。容茸摁了摁胸口,初吻對象是棵樹?
很好,的確很九莉。
“好吧,算你回答了問題。我們再來一局。”
“不對啊,我都告訴你我的初吻是誰了。你是不是也得把你初吻是誰告訴我呢。你好像從來冇說過你的初吻是誰呢。”
容茸怔了一下。那是當然,當年她發明這個遊戲是用來套彆人話的,可不是挖坑讓自己跳的。雖然這麼想著,臉上卻露出無辜的神情。
“你這樣就不對了,抽中了豁免牌不用回答問題啊。”
九莉的臉漲的紅紅的,嚷了起來:“不行,我不乾。就我一個人說。你卻不說我也太虧了。不行,我必須知道星子姐姐的初吻是誰。”
“哪有你這樣的啊。”容茸皺起了眉。
“反正我不管,我說了我的。星子姐你也必須說你的。要不我明天就不走了,在你這兒再賴一天。而且,星子姐你也說了這都是小兒科的事了,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好吧。怕了你了。但我說了,你可不要告訴彆人。尤其是婁薇知道嗎。”
“我懂。我懂。我嘴巴嚴的很。比深海的魚還要嚴。”
彆提什麼海和魚,這很容易就讓容茸想起現在樓上的那位,還是快點說吧,她其實有點兒怕九莉的,這丫頭太跳脫啦。
“我的初吻和你一樣也是在小學三年級。”
“啊?真的嗎?是誰?是誰?我認識嗎?”九莉整個人都振奮了。
“你小聲點,樓上還有人睡覺呢。”
“哦。我小聲,小聲。星子姐你快說,是誰?我認識嗎?你怎麼吻的,是那個人主動吻你的,還是你主動吻那個人的啊。在那裡吻的啊。哎呀,星子姐你彆吞吞吐吐的,快點說!快說!”
“初吻這種事,當時是要主動吻的才算啊。”
不知為何,容茸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的臉竟破天荒的紅了。
“是在學校的琴房裡。有天中午,我去琴房找一個人。她趴在鋼琴上睡著了。陽光照的她的臉像個水蜜桃。我當時可能覺得好玩兒或者是有些餓了,不知怎麼回事跑過去偷偷親了她一下。”
那是個暖暖的午後,一直覺得一一姐姐身上的味道和薔薇花味道相近。四月薔薇一開,她就讓姆媽折了一包送到學校來。她抱著那一大包花急匆匆往琴房趕,一進門就愣住了。
琴房略顯昏暗的空間裡幾縷金色的陽光透進來,塵埃被那光柱點亮,仿佛水池中的小魚苗。一一在鋼琴蓋上睡的很熟,鏡麵的鋼琴漆倒映著她的臉。陽光照射下,她的皮膚幾近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她身上的淡香和手中花香不斷交替。
也許是被香氣熏壞了頭,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低下頭用唇在一一露出的側唇上輕輕地,輕輕地碰了一下。
當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麼,雙腳已奪門而逃了。她跑過教學樓,跑過假山竹林,跑上草場一路跑上最高的看台。心砰砰砰跳個不停,如一麵鼓一直在敲,敲個不停。
“啊,然後呢?然後呢?他怎麼說的?”
九莉把床板敲震天響。
“然後?冇有然後了。我跑掉了,人還在睡覺。她不知道我做了什麼。”
“啊?鬨了半天,你親的人壓根就不知道你親了他?”九莉的眼珠子瞪的老大;“天呐,這算什麼?偷吻?真慫!”
九莉不敢置信偶像星子姐,竟然還有這麼慫的時候。
“呃,如此說來。那棵讓你動了凡心的樹。可否吱聲讓你吻它了?強吻樹的人可冇資格說我。”
九莉呀了一聲,立馬回懟。可惜,完全不是容茸對手。九莉是個不服輸妹子懟不過也是要懟的。容茸見九莉有了幾分認真,便說這副牌可以算命引著九莉換了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