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成在久,惡成不及改
人腦有300億個神經元,已經分化的細胞不能用,就像不能拿骨質細胞去修肌肉,不能拿腸膜去修神經。但未分化的乾細胞,可以分化成各種細胞來修補身體。腎裡的細胞是人類最接近胚胎的東西。臍帶血抽掉就冇有了,但人就算很老的時候,腎上腺裡麵都還有乾細胞。 如果把小老鼠的腦破壞,再把小老鼠的腎上腺磨碎打到它腦袋裡,破壞的地方會長回來。這是乾細胞所擁有的「初始化」的「未分化」之力。
如果用老師腎臟細胞……可以想見,小容很快會完好如初恢複所有生命體征。李鏡然快速在腦中論證此事的可行性,但脫口而出的卻是:“我…真的…可以見到她麼。”
班修齊的頭緊緊貼在地麵上,如果李鏡然可以看到班修齊現在的臉,他一定會想起十年前他被算計的那個下午。可惜,這個角度實在有點太難為他了。
關閉了五年那件實驗室被打開,那是他們老師的陵園。這麼說不是很準確,按照某些標準他們老師並冇有真正的死。
棺木位於房間正中央白色晶礦正上方,一片盲白懸浮於此仿佛冇有任何重量。蘇嵐的身體覆蓋濃濃的白毛,如子實體下繁密的菌絲。她的心口是空的,心臟在五年前由班修齊親手抽拉出來放於十五米遠的紫冰機裡。心脈拉伸纖細如絲,厚厚的絨毛覆蓋讓它們看上去比實際粗了許多。
李鏡然走過去,手輕輕撫過蘇嵐熟睡中的臉,白色的絨毛輕輕一碰四散而去飄在偌大的空間中。
“把鑰匙給我,我答應你任何事情。”李鏡然低頭說話,他的臉在陰影中模糊不清;“等小容修複完就可以開始了,你把所有的藥都停了吧。根據上次經驗我隻知道初期會有類卟啉症的反應,至於還有冇有其他的戒斷反應我就不知道了。你小心,彆冇等小容複原你先冇了命。”
班修齊笑了笑。
“謝謝師哥關心,我會小心的。”
說完,班修齊就走了。他目的已達成,他冇必要不知趣的待在這裡。卟啉症麼,他要去準備凝血因子了。
三日後。
“盧工,不好意思。任何光學設備都不許帶進去,您身上的武器也要暫時放在這裡保存,等您出來的時候,我們會歸還給您。”
盧侑一句話冇說十分配合地將外衣脫下,換上實驗室的石青色製服由人帶著往前走。越往裡走,光線越暗,最後的屋子隻有很淺淡的人造光線。
“盧侑,聽說你執意要見我。”
陰翳裡人影晃動,淡淡的光一閃而過盧侑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定住了。聲音是他所熟悉的。但這銀色的長發近乎透明的瞳孔,這個人真的是老板麼。
班修齊薄冰樣的眼有光一閃而過,他淡淡的笑了一笑。
“哦,六年前為了活命用了生命之鑰,高濃度的生命之鑰對任何生命體都是劇毒,它讓我身上的黑色素消失了。我隻能以毒攻毒,定期吃些劇毒做緩解。最近有些煩,就停了。我現在不能見陽光,隻能在這裡見你。還望見諒。”
六年前這三個字讓盧侑緊繃起來,他身上的血仿佛開始倒流。
“彆緊張,我不是翻舊賬的人。你當年也是為了工作。你乾起活來有些癡處,說儘心儘力都不能夠。但李鏡然都已經告訴你她是我什麼人並囑咐你保護她。你還會做出那樣的舉動真是讓我頗為意外。”
“老板,我…我…”
“盧侑,希望你可以體諒一下你的上司。你熱愛工作,但我冇你想象的那麼熱愛工作。我現在在休假。我冇心情也冇義務去考慮怎麼處置你。你不要有心理負擔,畢竟我還是很賞識你的。也許,到時我隻是罰你一頓多吃些你討厭的黏玉米也說不定。”
盧侑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他還是低頭說了聲:是,老板。人就退了出去。盧侑一走,班修齊立馬重新開啟視頻器,繼續看那段打鬥的錄像。那段視頻他已回放了好多次。他無數次地看,不停地看。裡麵有隻像小鳥一樣的女孩子。
遊龍鸞鳳,一幀一幀都美到驚人。
他將懸浮在空氣中的巨幅畫麵定格。伸出手輕觸那雙大大的眼睛裡的琥珀瞳孔,輕撫那如箭的眉。光穿過他幾近透明的銀色指尖,肌膚下血管流淌著藍綠色的小點清晰可見,嘰嘰喳喳的像是要去趕集的小精靈。
“真的好帥氣呢。恕我眼拙看錯了你。”
他似乎想笑,又似乎要哭。終於,他俯下身將唇扣在屏幕上的那朵罌粟花瓣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