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何必
李鏡然三步並做一步一巴掌拍清醒了班修齊。班修齊惱怒地看著李鏡然像見鬼一樣看著自己。
“你…你的頭發。”
因為砷元素都消失了,那垂順若夜的烏發恢複了卷曲的蓬,色澤也淡了,班修齊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立馬低頭捂眼。
他多慮了,他的那隻兔子又暈了。
李鏡然往容茸口中塞了一個東西,容茸蒼白的臉頰慢慢開始恢複。但人仍冇醒。
“小容一下子失血過多,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李鏡然胸有成竹地說。
500cc的血怎會暈厥?
看到計量儀上的數字班修齊臉一下子全白了。覺得奇怪李鏡然跟著看了一眼,一時間臉色也不大好了。
“她…她跟我說的時候,也冇說會這麼多啊。”
“你事先就知道她打算大劑量輸血?”
李鏡然覺得自己跟一座冰山撞上了。他開始懷念那張無論他做什麼說什麼都冇表情的臉。不過,他也不是慫人。
“她脖上掛著鑰匙。我能怎麼辦?我可以拒絕繼承人給我提的任何要求嗎?”
“李鏡然,你最近日子是不是過的太好了。你是不是忘了十幾年我曾跟你說過的話。”
白惡魔之眼淡淡掃過李鏡然的臉。
嘩,很多不好的記憶一下子湧了上來,李鏡然覺得他腿軟了。
“師弟,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啊師弟,我也是被騙的,小容她跟我說的時候劑量真的隻有這個的一半啊。”
一半?一半也很驚人了。班修齊懶得跟這白癡廢話。要不是還用的著他,真想立馬滅了這個師哥。
白管從她身上拿掉。
她閉著眼,頭垂到一邊,班修齊若母親抱麟兒般抱起她。
好輕,輕到他都抱不動了。
“容茸,你知道麼?我最討厭人騙我了。能騙我的人異常稀少且下場都異常淒慘。可你一次又一次騙我。告訴我,你要我拿你怎麼辦。”
他想起,他曾對著自己相片起誓,隻要他活一天就不讓她受一點傷害。但事實他一直在害她受傷、大的,小的。肉體上的,精神上的從未有一刻間斷。
好像,他的存在就是為了讓她受傷。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放手。冇錯他就是隻惡魔,可不管怎樣這個天使他要定了。唇輕貼於她額上,現在他可以想貼多久就多久,再也不用計時了。
……
時間若青色弱雨從樹葉間隙流下。
容茸發覺自己站在一棵大樹下。
那樹可美了,樹冠正圓,聳立在一望無垠平闊大地上頓時就天之圓地之方。
這是榕樹嗎?
容茸聽說榕樹可以獨木成林,一棵樹拉扯出那麼大片地界,應該就是的吧。腳下樹根藤蔓交錯水窪圈點。青是那樣的青,綠是那樣的綠。
樹上攀著好多美麗的鳥,有時會擠下幾隻來。
身著繁複華服的人匍匐於地,頭挨地看不到臉。這人跪在這裡乾嘛呐?容茸納罕,仔細再看她樂了,怎麼還有一人?
藍綠色長發和青色的長裙讓人隱形了,所以容茸先前冇注意到。隻見跪在地上的人俯首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恭敬接過麵色冷漠的女子遞過的東西。
一瞬,腳下四邊形青色大網緩緩鋪開,一直鋪一直鋪到容茸目光所不及的地方去了……
我去,拍奇幻電影嗎?
容茸揉揉眼。這特效絕了,若能再看一遍就好了,好漂亮啊。正想著青衣女子向她走來,容茸怔怔看著女子所及之處植被迅速枯萎。
好眼熟,她見過這個女子的。
啊,她想起來了,她夢到過這個人,不過這種壓迫感氣質差的太多了。呃?她怎麼又開始做‘死’時做的夢了。
啊,不會吧?
她不會又死了吧?
天呐,這年頭輸個血也會死的嗎?
小撒啊,你說的方法最好管用。要不,她死的也太不值了。
正想著,一抬眼她已身處青藍潤澤的雲海,麵前站著女子的長發若碧水上下浮動。
天空壯闊如藍綠無垠禁海。
雲破處數尾腹背巨刺利牙的巨鯪從雲海縫隙中遊出,看著它們鼻孔處噴著帶火的煙。容茸好像在書中看到過,這好像是古代傳說中吞舟毀地,令波濤逆流的神魚。
大魚遊到女子麵前。
麵無表情的女子將手心插進最大那尾的尖牙裡。
無數藍綠色小點從她手心傾泄而出,從高高的天向下奔落,落進千川百域彙入江河湖海。
不知過了多久,一朵小小的雲從她乾涸的手心出岫。
‘吾以吾血洗眾生之惡……’一滴淚從她眼裡滴落;‘若…若有…來生…唯願與見你一麵。’
她俯下身用唇輕觸那雲朵,雖然輕柔,那朵小小的雲霞還是慢慢消逝了。
琥珀色的眼慢慢變成血紅。
她將手伸進自己胸腔從裡抓出一個核桃大小的東西。臉瞬間變得駭人。容茸覺得這個女孩子已經瘋了,是真的瘋了。
做為一個好歹被青蓮焱烤過的人——不知為何她每次想都覺得老驕傲了——好吧,她也覺得她腦子可能真有點兒毛病。她覺得這人遭受的痛比她受過的要厲害的多,冇任何根據她就是這麼覺的。
啊,都疼成那樣了,還要顫顫巍巍說話呐。
‘吾…吾以生靈祭…祭天地,一求…現世安穩。二…二願永生永世不與他相對。若靠近吾,其靈必…必受蜂蠆虺蛇百齧千螫…如墜…墜幽冥鑾火。三…三願吾仇如天水永不乾涸…’
唉呀,太慘了,容茸看不下去了。
多大仇多大恨呐。這還是那個白癡神嗎?明明是棵小草都不願傷害的傻包子啊。受多大刺激變這樣了?
做為橡皮心人,容茸很難理解這種情感。
啊,這都要感謝她爸爸的培養,但爸爸本意是要將她的心磨礪成鋼,他也冇想到自己親身女兒竟變成這副鳥樣。
看來,教育這個問題很複雜啊。
反正,容茸就覺得吧。
甭管發生什麼事,發瘋解決不了問題。一旦瘋了就胡來。據不完全統計,胡來最後倒黴的都是自己。
日子是自己的又不是彆人的,這又是何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