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瓶裝舊酒
第二天一大早,容茸開開心心趕去錄相親用的自我介紹。按流程員指引,她選在亮橘色的熱氣球上拍視頻。正填個人資料呢,她碰到一熟人。
容茸抱著彩雲嬸轉了一圈兒,魏彩雲笑到滿臉堆褶,腳一挨地就給了容茸後背一記兒。
“死丫頭!還是這麼冇輕冇重!想嚇死我啊!怎麼,你也來參加相親會嗎?”
“嗯呐~彩雲嬸,我來給你捧場哇。”
得咧,魏彩雲一把扯過容茸填好的信息表,這動作說明容茸已正式被她接管了。
替人做媒乃魏彩雲平生第一得意之事。上次她出島就是為了這次的相親會到外麵學習經驗。說實話,轉兒一圈兒什麼跨國婚戀交友網的確是見了市麵。但她是個老派,打心眼還是喜歡過去那一套。
“好,我現在就給你安排。今天中午就見麵。”魏彩雲拍拍胸脯。
“啊?那麼快?我…我我自我介紹還冇錄呐。”
“哎呀,你懂什麼,名單上有多少姑娘個個如狼似虎。磨蹭點好鴨子早被人抓走啦。抓緊捯飭一下,呃?你怎麼把頭發剪那麼短,像個假小子。這樣不行,一點兒姑娘樣兒都冇有,想想林妹妹,知道林妹妹嗎?”
“知道,哭完就死的那個。”容茸老老實實說。
“又胡說!”魏彩雲笑罵。
容茸眨眨眼睛,林妹妹嗎?好吧,她試試吧。要風吹一下就能被掛倒的感覺。柔弱,再嬌一點兒。容茸在魏彩雲麵前比劃了幾下問:這樣行嗎?
魏彩雲點點頭,有那麼點意思。
“對了,你的標準呢?還和以前一樣,要長的好看的?”
容茸頭搖成一個撥浪鼓。
“我喜歡心眼實,不會騙人的。傻一點兒都無所謂,嗚嗚。”說著眼見著就要哭出來了。
魏彩雲一看這架勢就知,小姑娘八成是被麵容姣好的渣男給騙慘了。魏彩雲本想教訓她幾句,但那模樣瞅著實在可憐,便把話咽了回去。
“除了這些還有彆的要求嗎?”魏彩雲問。
說實話容茸真冇什麼要求。她肚子這時咕的叫了,想著憑她的廚藝,餓死自己不成問題。為了延續生命找個會做飯比較好。
“會做飯的?”魏彩雲一拍大腿;“齊活了,我這裡正好有一個。而且,他人老實到都有些傻氣了,就是那種在國外待久了,特有的傻氣。馬上安排你們見麵。對了,對相親地點有什麼要求,有什麼忌口的?”
“我啥都能吃,在哪兒都行。呃,唯一要求就是選個離水遠一點兒的地兒就行。”容茸如是說。
中午飯點兒見到人,容茸不得不說,彩雲嬸不虧為相親界扛大旗的。靠譜,太靠譜了。她列出來的條件都吻合到可以發出滋滋響聲了。就算用容茸的標準來看,這個男孩子長的也是真好,陽光帥氣,從小在美國長大喜歡玩橄欖球。
一頓飯下來,容茸確定此人腦子的確直愣,是個不會繞彎兒一心做菜的好兒郎——此人是綠倚新晉的米其林三星大廚。
這男孩是真不錯,非常不錯。怎麼看怎麼喜歡,越看越覺得這個男孩子特彆適合她的小九莉。
相親相出來個‘丈母娘看女婿’,容茸也是很無奈了。
聽彩雲嬸的話,她偽裝飯量冇怎麼吃。下午在李鏡然那兒複查身體,肚子又開始咕咕叫。
李鏡然聽著也覺得餓,兩人一起溜出去吃東西。隱蔽的包間裡,容茸點了加藍莓和糖的冰淇淋奶昔,李鏡然點了德國鹹豬手。食物端來侍者一走,兩人將彼此吃食換過來就開吃。
“喂,我說老李同誌啊,你為啥那麼怕栗子,其實栗子這個人真的挺好的。”容茸一邊胡吃海塞一邊口齒不清地問。
唉,最近心思莫名其妙開始活絡的李鏡然對容茸說實話了,他不討厭曾俐的。但是,他實在不好意思。他把他當年怎麼給曾俐下套,然後怎麼操縱網絡輿情潑黑水的事全給容茸坦白了。
當然,講的過程中他不斷強調他這麼做完全是為了這個小姑娘好,如果讓那個人直接來,後果不堪想象。他真的是一片好心,才會逼著師弟讓他來操作。
容茸聽完要笑死了。
“哎呀~冇想到你們倆這麼有淵源。你既然做過對不起她的事,現在正好把自己賠給她不就完了。這叫什麼?這叫緣分天注定啊,哈哈哈哈~”
容茸把最後一塊肉咽進肚,餐巾紙擦擦嘴。
“所以呢,其實那次並不是九莉命大逃過一劫,而是你們救了她。”
看著李鏡然點頭,容茸將脖子上的掛墜取了下來。
“這個是那個人借我戴的,我現在見不到他。我想,我以後也很難見到他。所以,你幫我還給他吧,謝謝了。”
李鏡然冇有接,今天是什麼日子,坦白日嗎?他又將鑰匙的真實意義說了。
“誰第一個戴上這條項鏈就是誰的?啊?你是說Vessel是我的?我是蘇嵐的繼承人?”
“是的。按照條例你就是我們老板,我們隻是打工的。對了,說起來你可以讓那個混蛋隨時卷鋪蓋滾蛋!”李鏡然恨恨地說。
容茸冇說話,不管出於什麼考量,她都不會這麼做。
正當容茸覺得她有可能體驗一把無為而治——這種打小無比向往,又覺得天方夜譚的管理模式,李鏡然接下來說的那番話,把她驚呆了。
雖麵上看不出端倪,但心底真是驚濤駭浪。
老李這態度跟遞交辭職報告有什麼分彆?喂喂喂,她什麼都不知道呀。你讓她怎麼管?管什麼?那人躲著她,她十分確定就是開視頻會都見不到人的。
兩邊一把手同時玩失蹤?你們不管我的死活也就罷了,底下那麼多要養家的員工怎麼辦?在商言商,企業家的精神又何在?玩笑開大了吧。
但容茸知道跟老李說這個一點兒用都冇有。
老李同誌天賦驚人,也懶得驚人。除每日甜點下午茶雷打不動,其他一切都要有人逼著才行。容茸覺得當年蘇嵐就是看準了這點兒,故意用班修齊來激他。
要不,老李壓根就彆想有任何作為。
想著,容茸的表情淒苦起來。
“老李,我何嘗不想給那個人一點顏色。但你認為班修齊那種人在做手術前難道就冇有考慮過嗎?想來…”容茸痛苦地閉上眼;“想來他算定我們根本動搖不了他什麼。Vessel還是他的,研究院依然要靠Vessel才能變現。如今你再撒手不管,他正好接手一切…”
說著,容茸猛地睜開眼,雙手緊緊抓住李鏡然的手。
“老李,我也很想讓你輕鬆愜意。但那人現在有B集團做背書,而我,隻有你。我…我真的不想被那人看扁了。”
容茸手心傳過來的楚苦讓李鏡然燃了。
是的,還冇到放鬆的時候。你小子想重新做人?你想一筆勾銷就一筆勾銷?問過他答應嗎?新仇加上舊恨,李鏡然的鬥誌回來了。
“小容,剛才的話你就當我從冇說過。我把事情想簡單了。好的,你說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我都聽你的。”
李鏡然如炬的目光讓容茸不禁感歎:唉,這招兒也太好使了。她算是全明白了,合著班修齊就是一激發老李奮進的馬鞭子啊。
話說回來,這師生三人關係亂的連容茸都有點理不清了。可能,蘇嵐也覺得頭痛,乾脆撇下一切睡大覺去了?若真是如此也太不負責了,她以前怎麼會視這種人為精神偶像的?
這種字典裡冇‘責任’二字的人,Vessel竟一直冇出大亂子?
容茸壓根不信什麼老天護佑的鬼話,她就想問一句:她的小一得做多少,才讓一切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簡直無法想。
蘇嵐,人血饅頭好吃嗎?
現在,容茸是真的心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