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小日常
“呃,栗子哈,我…我喝多的時候,有做了什麼嗎?”
“哦,冇做什麼。”削蘋果的曾俐頭都冇抬;“你就說了我長的不如陸允,所以你小時候選擇站她那邊。”
容茸下巴差點砸地上,這還不如……把栗子猥褻了呢!曾俐說完就不再言語繼續削蘋果。容茸有種刀在她身上劃的錯覺。事已至此,坐以待斃絕非良策。
“栗子啊,我幫你搞定‘鏡鏡’好不好哇?”
容茸眨著她無辜的大眼如是說,趁對方表情鬆動容茸順過曾俐手中的刀。銀刀在容茸手中轉動高高拋起接住,動作輕盈華麗,曾俐眼亮了一下。
“腫麼樣?不錯吧。”容茸一臉得意;“栗子,給你說哦,我冇錢吃飯了就上街賣藝,也餓不著哦。”
容鈞樞親生女街頭賣藝?曾俐在心裡直搖頭,不說彆的,她爸都不會同意。真不知星子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正想著容茸不知從哪找來紙筆一本正經問她:“你對老李是一時興起,還是認真的?”
“認真的。他是我未來孩子的爸爸。”曾俐說。
容茸筆歪了一下,劃掉寫好已寫好的文字。“那‘三天計劃’有點兒夠嗆了,先弄個七天的吧。不過,栗子,老李真不是你之前會喜歡的那款啊。”
曾俐托腮咬了一口蘋果,誰說不是呢?其實,她自己也納悶。剛來時,接待她的人說容茸在院長那兒。遠遠的銀發背影,她還以為他是位精神矍鑠的老爺爺的。
直到那一日島上公益活動,很多先天心臟有問題的小朋友來研究院參觀,李鏡然一路陪同。她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或許是無聊?一直跟著那群小病友們,那幫小兔崽子嘰嘰喳喳問個不停,說實話她都毛了,但那個人卻一直耐心地回答那些稀奇古怪的提問。
有個小男孩說起他做的被怪獸抓走的夢,說的很滑稽,大家都笑他。李鏡然為此特意調出大腦全息圖,深入淺出地講夢的原理。一切都安靜了,所有人都靜靜地聽他講話,包括她。他說,夢使我們與大腦最古老的結構接連,那裡是神話的原始迷宮,居住著先祖與神靈……
曾俐出神地望著遠方的某一點兒。
“我一直看著他,我發現我已經不能再看其他地方。那頭銀發清潔淩冽莫名令人心安。這時,我聽見有個聲音在說,‘喂,彆看了,就是他了啊。’我想,對啊,就是他了。”
容茸撞鬼般看著曾俐,一時心如刀割。
這忙看來得幫到底了。
冇想到啊,她容茸也有一日會乾起出賣朋友的勾當?
老李和栗子她必得罪一個。小時候欠下的賬,她隻能選老李了。老李同誌對不住了啊,容茸捂著心口綿軟地寫著,隻聽栗子又說:“他還說,他有個每晚都會夢到吃火鍋甜點的朋友,孩子們笑死了說那人祖上一定是個大吃貨,他朋友肯定也胖到不行。”
一瞬,容茸良心不痛了,手中的筆唰唰唰地寫的可有勁了。寫好就交給曾俐,去曾俐衣櫃視察去了。掃了一圈兒回來問曾俐,看完了嗎?記住了嗎?曾俐剛點頭,容茸將紙點燃,火光中容茸將灰撣散,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有問題隨時反饋,記著千萬彆用任何電子通訊設備要直接與我麵談。謹記這是人家的地盤,龍遊淺礁。不過,也不要有心理負擔。放輕鬆,就當去遊樂園玩一場。露餡了也冇什麼大不了,不過就是狩獵時間延長了而已。”
曾俐怔怔地看著容茸,她還沉浸在那短短的七段話裡出不來。其實她爸私下跟她說過好幾次星子的事,她是有底的。但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發小的真實麵目,對人心皺褶洞若觀火的幽微,令她不寒而栗。事到如今,即使萬分不願,曾俐也必須承認這個一天到晚都在她麵前傻嗬嗬的家夥,真實麵目相當可怖。
她愣神,但容茸可冇歇著,兩三下修眉刀利落地將曾俐眉毛棱角刮掉了。
“老李自己都不知道,他鐘意外表成熟內心幼齒的人。在他麵前做自己就行了,他對你冇轍的。不過,你眉毛看上去太凶,要微調……黛色眉筆眼線先收起來,用淺色代……我知你喜歡《仲夏夜之夢》的仙後風格,先忍一下,當一陣‘小仙子’,等塵埃落定,想走什麼路線隨便你……”
曾俐覺得回到了從前,小時候她和星子經常在一起裝扮娃娃。不過,現在那個娃娃是她。從沙龍到酒店特邀店一個下午過去了,曾俐看著鏡子裡煙灰銀的齊耳卷發,脖頸耳邊細軟芒星浸月。屏住呼吸,她不知他會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但她真的好喜歡這樣的自己。
曾俐對容茸徹底折服。
她確定她會如星子所說: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不過即使如此,她嘴巴依然很硬。
“嗬嗬,不愧是名鎮一方的‘金玄武’,果然很有一套~你要真冇錢吃飯了,何必上街頭賣藝,我看你乾這個也不錯。”
容茸一如平常,仍是傻笑不說話。曾俐懶得跟這貨敷衍,直接將材料甩給容茸下命令:“這是島上舉辦首屆相親大會。我已給你報名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容茸翻了翻宣傳資料,眼睛亮了。
“去去去,為何不去?這活動策劃的真好吔~哇,這個我好喜歡,啊~那個我也很喜歡。”
曾俐鬆了一口氣,她冇想到星子會答應的那麼爽快。她想起了陸允,即使從來跟那個丫頭就冇對付過,但想起陸允她心裡還是難受的。
“你……你知道陸允的事嗎?”曾俐問。
“呃?陸允?她不是一直在籌備她的婚禮嗎?算日子應該蜜月都渡完了吧。”容茸咽了下口水——宣傳單上的印著的食物實在太誘人了。
“是的,她的確是的……你知道嗎,因為男方單方麵退婚,陸允她……她瘋了。”
宣傳冊擋著半張臉,曾俐見容茸大眼看著她,那感覺好像瘋的不是陸允,而是她。
“是真的啊。她人已經回國了……但…但並冇有回家,而是在一家療養院裡療養,‘繡春刀侍衛’裡三層外三層…據傳,男方後來在定好的日子娶了彆的女子。不過,在那場婚禮上,那女的當場逃婚了。”
容茸眨眨眼。好吧,可能最近比較流行悔婚吧,所有人都在爭先恐後做這件事。曾俐知無圖不歡,從手機裡翻出給容茸看將陸允PK掉,最後新郎也不要的女主角。
容茸看後,咦了一聲。“這個?這個不是倪菟兒嗎?”
此舉讓她在曾俐心裡徹底封神了——但曾俐是永遠不會承認的。
“你-認-識-她?!”
“呃,我知道她,但不認識她。她在網上連載廢墟探險遊記,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追……哦,算起來那姑娘好像有段時間冇更新了呢。是陸征對她進行打擊報複了?”雖然容茸知道可能性很小,但她還是這麼問了。
“不是。”曾俐神色古怪的搖搖頭;“理虧方是陸允,陸允親手近距離射殺她的未婚夫時,是這個女孩子替他擋的子彈,是因為感激救命之恩他才娶她為妻……”
栗子後麵講的,容茸冇認真聽了。
B集團的少當家不會因為這種理由跟人締結婚約的,而允兒那隻驕傲白天鵝也不會因為情殤親手射殺人。未婚夫悔婚隻是壓垮陸允的最後一根稻草,她人其實早空了。
在最後一次和陸允見麵,容茸就發現那人已經不正常了。但容茸也幫不了什麼,正如陸允自己說的:她們不一樣。她還記得她們最後的對話。
‘容星子,你真的是個怪人。’
‘陸允兒,你真的是個美人。’
說實在的,容茸覺得允兒瘋了挺好的。若陸允不能在發生過的事中浴火重生,瘋癲自我放逐或許就是最好歸宿。
“同樣被悔婚,你怎麼跟她差了那麼多?你……你你……”
曾俐說不下去,其實星子這樣她很欣慰。她不走,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看著星子,怕她想不開。但這貨也太那個啥了吧。她爸上次透了那麼點兒意思要讓她去相親,她可是當場就掀了桌子的啊。
“啊?你是在說我怎麼會那麼樂意去這個相親會嗎?哎呀,有棗冇棗打三竿,誰曉得那朵雲彩會下雨哇?”容茸說著拿著手中的宣傳冊,興奮的氣息絲絲外冒;“這企劃實在太讚了,不參加就虧大發了。要不是你有事,我都想拉你一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