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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2025-11-22 作者: 餘姍姍

人潮人海

餘姍姍

2025年1月27日

楔子

夜晚,雨水用力捶打地麵,形成此起彼伏的水泡。

雨霧、雨聲掩蓋了一切。

馬路上一輛車都冇有,人行道上隻隱約可見一道人影,自遠而近地移動。

看身形,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寬大的黑色雨衣,手裡拖拽著一個大號行李箱。

不知道走了多遠,女人來到公交車站台,終於喘一口氣,形成白色的霧團。

即便穿著雨衣,臉和前額的頭發還是濕了,她抬起目光,看著砸在站台簷的雨水,看著天,看著空曠的馬路,眼神有些空洞。

再過半個小時就是第二天,今天不會再有末班車,不過她也不是來坐車的。

女人坐在長椅上放了會兒空,傳入耳中的雨水聲逐漸減弱,空洞的眼神逐漸聚焦。

這場雨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雨勢小了許多,地上不再有水泡,雨滴落下去很快碎成細流。

女人站起身,冰涼的手伸向行李箱。

箱子的軲轆在地上劃出“咯咯噠噠”的聲音,冇有雨聲的掩蓋,響在淩晨的街上額外清晰。

女人拉著箱子拐進一條小道,隻有微弱的路燈照亮一角。

就在這時,從小道的另一端衝出來一道人影,同樣穿著雨衣,是個男人。

男人從背後衝向女人,手裡拿著一把折疊瑞士軍刀,精準地抵住女人的喉嚨:“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女人被嚇了一條,但她冇有掙紮,她的力氣已經消耗了大半,聲音低得近乎氣音:“我冇有錢。”

男人不信,將女人壓製在地上,一手拿著刀,另一手去摸女人身上的口袋。

因為男人暴力壓製,女人已經跪倒在地,但她依然冇有反抗,她似乎很累,或是知道掙紮也冇用,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氣力。

結果男人隻翻到一部手機和幾枚硬幣,冇有首飾,也冇有銀行卡。

不要緊,不遠處還有個行李箱,財物一定在箱子裡。

男人將女人推在地上,轉頭去拽行李箱。

女人一下子有了反應,動作之快、力氣之大都令男人一驚,轉眼間兩人就開始拉扯,箱子被拽來拽去,可女人一句懇求都冇有,就一味地使勁兒。

幾次拉扯,男人幾次將女人推開,但女人的手牢牢地黏在把手上,男人也顧不得了,拿著刀子往前橫向一劃,他以為女人會因此鬆手。

刀子劃開時卻遇到阻礙,女人向後退了一步,一下子站住不動了。

男人也停了下來,一手依然緊抓著行李箱把手,目光落在刀尖上,上麵已經沾了血。

天上仍有稀碎的雨滴落下,落在刀尖上,血漬順著雨水流向刀柄,流到男人手上。

男人心裡一咯噔,又看向女人。

女人一手抬起,手心上落下幾滴血,合著雨水在掌心暈染開。

她在臉上抹了一把,終於抬起頭。

原本罩在頭上的雨帽早就掉了,她的頭發一半濕一半潮,冇有濕透的發絲淩亂糾纏,濕透的則一條條貼在臉側和額頭。

一道閃電點亮天空,照亮了刀尖和女人的麵容。

刀尖不僅劃破了她的臉,還傷到眼角和眉骨,那些血順著眉骨流下來,染濕了頭發,染紅了半張臉。

毫無血色的白和觸目驚心的紅,女人的眼睛很黑,直勾勾盯著男人一眨不眨,像是兩個黑洞,毫無情緒。

她不像人,像鬼。

這一幕誰看了都得怵,男人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碰到行李箱的軲轆,冇站穩,眼瞅著就要跌坐下去。

男人情急之下拉住行李箱,一手撐著地麵試圖穩住自己。

行李箱啪啦”一聲倒在地上,十分清脆。

箱蓋應聲而開,東西倒冇有掉出來,卻剛好令半跪在地上的男人,看到裡麵露出的一截……

男人又一次緩慢地轉頭,再次看到女人布滿血的臉,接著視線又移動到她垂下的那隻手,指尖有東西在發亮,是一枚刀片。

男人再也顧不得其他,先是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步步後退,又屁滾尿流地往小路坡道下麵狂奔。

他連叫都叫不出來,隻恨自己跑得不夠快。

直到男人看不見蹤影了,女人站在原地站了好幾分鐘,終於有了動作。

她將刀片收回,又抹了一把臉,將雨帽戴上,雨衣拉實,隨即將男人掉在地上的瑞士軍刀撿起來折好,放進兜裡。

她的眼裡殘留著一絲驚恐,卻也堅定。

就這樣蹲在地上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掉在水裡的手機和那幾枚硬幣,等收集完所有東西,時間已經過去五六分鐘。

她這才走向敞開的行李箱,從箱子側麵摸出一卷五公分寬的行李綁帶,將箱子綁好。

然而走了冇兩步,她就發現箱子有些卡,低頭檢查,這才發現其中一個軲轆的軸承裂開一半,再過不久就會掉。

怎麼辦?

那男人會去報警嗎?

女人看向男人逃跑的方向,又站了半分鐘,拿出手機試了試。

手機雖然掉在水裡,但還能用,起碼還可以上短視頻APP。

賬號關注的人有十幾個,幾乎律師和心理谘詢師,其中一名律師還在連線直播,幫有需要的人做免費的法律援助。

點進去看了一眼,雖然已經淩晨,直播間裡還有幾百人在看。

她又退了出來,找到另一個關注博主,那是一個漫畫家的賬號,筆名“繭房”,主攻現代懸疑題材,故事篇幅比較短小,大概連載十幾集講一個故事。

繭房總會在開篇或結尾的時候寫上這樣兩句話:“我們最不願看到的是,本故事由真實故事改編。希望每一個故事都是憑想象而來。”

她曾和繭房私信過,聊的是生活裡的困境,繭房給了一些建議,讓她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自己獨立支撐,要學會找專業人士幫助。

繭房還給她提供了一個律師賬號,叫她有需要聯係這位律師。

律師叫羅斐。

男性。

女人點開早已關注的羅斐律師賬號,猶豫片刻才發出一條私信:“羅律師,你好,你在嗎?”

等了兩分鐘,羅斐冇有回。

不回也好。女人這樣想著。

她又點開手機電話簿,翻出一個手機號,這次冇有猶豫,直接撥了出去。

時間已經過了淩晨,但電話隻響了幾秒鐘就接了起來。

裡麵傳來一道清醒冷靜的聲音:“喂?”

她緊握著手機,聲音有些發抖:“許小姐,我是李蕙娜。我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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