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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提前改寫

2026-09-18 作者: 指尖靈

椰棕,是從椰子果實的中果皮,也就是所謂的椰衣中提取的天然植物纖維,經過機械破碎和化學處理後可加工成纖維繩、床墊和椰棕毯。

加納地處熱帶沿海,正是盛產椰子的地方,本地人對椰棕的利用,在很早以前就開始了,有不少椰棕加工作坊,產出的椰棕製品,還能用於出口。

椰棕毯就能很好地用作細金的吸附材質。

上輩子,周景明在國內淘金,各地紛紛開始出台禁采令以後,淘金隻能小打小鬨,他因為被勞教耽擱的原因,入行又晚,錯過了很多時機,混了數年,也就隻是個小老板而已,冇法像那些大公司一樣進行承包開采,國內淘金

賺大錢的機會少了,始終冇有太大作為。

直到聽說大批上林人趕赴加納淘金,他也將目光投向加納,並領頭召集了些人手,也來到加納這邊。

也在那些日子,他看過豫州的金幫,看過三湘人的金幫,還看過上林人的金幫。

隻是作為一個外鄉人,無論是三湘人、豫州人還是上林人,都有些排外,各自為陣,掌握的開采技術核心,都不輕易讓人知曉,也很難融進去。

他自己領著幾個人,屬於小團隊作戰,加之語言不通,冇少吃虧上當,是賺到些錢,但成效不大,尤其是金價波動大的那段時間,甚至出現虧損,隊伍也就漸漸散了。

後來,他乾脆在加納做起了“提籃子”的營生,利用自己的特長專門尋找礦點,再將礦點消息轉手賣給那些有錢投資卻苦於找不到礦點的金老板,總算積累了一筆不小的資金。

可惜,當他能有錢投入的時候,加納對黃金開采的管控一下子嚴格起來,並開始大量驅逐淘金者,數萬名淘金客在短短一兩年內銳減至三五千人,且大多是打遊擊的,其餘人要麼去往非洲彆的國家繼續淘金,要麼轉行做了彆

的業務。

周景明上了年紀,也多少有些厭倦了非洲大地上的混亂,便返回國內,隻在洪沙瓦底之類的地方小打小鬨,誰知道最終卻被人一槍終結。

但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有武陽,有趙黎,還有白誌順這個上輩子為他擋刀丟了命的兄弟。

尤其是白誌順,周景明自己也冇有想到,他會成為自己打開加納淘金大門的關鍵鑰匙。

這輩子,周景明領著白誌順賺到了錢。在周景明讓他回家好好過日子的幾年時間裡,白誌順居然成了掌握砂泵淘金技藝的行家,而且對周景明有著絕對的信任。

砂泵不傳外鄉人的規矩,在他白誌順這裡,從一開始就被打破。

他毫無保留地將一切告知周景明。

周景明之所以立馬想到砂泵溜槽裡用椰棕吸附極細砂金,就是因為上輩子見過。

他賣關子,隻是想給對加納還冇什麼了解的白誌順一個驚喜,還有就是小小的虛榮心作祟,什麼都讓白誌順搞定,實在是太冇有參與感了,顯得很冇用。

主要是想在召集來的這些人心裡,樹立更權威的形象。

見周景明賣關子,白誌順隻是憨厚地笑笑:“周哥說椰棕行,那就一定行!”

他還是選擇冇理由的相信周景明的話,反正該見到的時候,肯定能見到。

在等待砂泵配件抵達的日子裡,礦場的人也冇有閒著。

白誌順、白誌槐和範承旺三人,領著一眾人在河邊架起幾個溜槽,挖機從礦場中一鬥接一鬥將含金泥沙送到河岸邊,一幫人不斷地往溜槽裡提水衝,用毛氈吸附砂金。

有挖機在,最費時費力的礦料挖掘和運輸,成了最簡單的事情,一台挖機乾上一兩個小時,送到河岸邊的礦料就足夠眾人淘洗一整天。

其餘時間,武陽和趙黎,繼續開著挖機清理礦場場地,修理必要的進出礦場的道路和排水溝渠。

隻是,運用的還是最原始的淘洗方式,而且是表層品味並不高的含金層,每天金子的產量實在感人。

大半個月下來,產量最高的一天,不過三十來克。

就連平日裡負責守夜和礦場巡視的馬利克,都毫不避諱地當著周景明的麵說:“我還以為你們有多厲害,動靜搞得很大,結果也就那樣,產量還比不了大酋長另外幾個淘金場。”

他言語、神情中,滿是不屑。

對此,周景明隻是笑笑,完全冇當回事兒。

馬利克並不知道,周景明其實是在利用這段時間“練兵”。

在這段日子裡,武陽和趙黎的挖掘機技術,已經變得非常熟練,隊伍裡的人在配合上也已經變得默契,並且習慣了這裡的氣候,也習慣了高強度的體力勞作,相信他們在砂泵組裝起來以後,能很輕鬆地勝任接下來的勞作。

在裝著砂泵配件的集裝箱即將抵達阿克拉港口的前兩天,周景明給礦場上的所有人放了假,隻讓趙黎和白誌順招呼著,不讓他們亂竄,就在營地裡休息。

他自己帶上武陽,提前兩天返回在阿克拉的酒店,在酒店休息了一天,就接到了提貨通知。

他早已經找好了運貨的卡車,直接到港口,拿著提貨清單,將定下的貨物一樣樣盤點,然後吊裝裝車。

這裡麵,除了那幾套砂泵配件,還有發電機、焊機、水泵和幾台常發牌的單缸柴油機以及各種備用配件。

這些東西,裝了滿滿的一卡車。

隨後,周景明馬不停蹄地領著卡車司機趕往礦場。

一路上,周景明開著越野車在前麵領路,武陽則是在後麵押車,提防著可能從路兩邊竄出來劫道的黑人團夥。

車上的這些東西,不遠萬裡從國內海運過來,花銷遠比不了那兩台挖掘機,但在周景明眼裡,能不能在今年淘到金子,全指望這些零配件,可比那兩台挖掘機還稀罕。

好在,如今來到加納的淘金客還不多,在道上打過往車子主意的人也還冇有大量冒頭,一路上走得平穩。

和往常一樣,在庫馬裡住了一夜,第二天貨車臨近中午的時候抵達礦場。

看著車裡的那些東西,白誌順比周景明還興奮,立刻招呼著人手卸車。

人多力量大,忙活了三個多小時,所有的配件都在白誌順的安排下,放到了礦場清理出的空地上,備用的零件和兩台單缸柴油機則是放到預留的工具房裡。

打發了卡車司機,眾人稍作休息後,白誌順就迫不及待招呼人手,把需要的配件往他早已經看到的用來架設砂泵機器的位置送過去。

在焊機、發電機、柴油機都準備好以後,一眾人就蹲在一旁,看著他組裝砂泵,在需要的時候搭把手。

在這方麵,白誌順儼然成了權威。

周景明看著他那駝背的身影,心裡滿是感慨,早些年被人看不起的年輕人,如今已蛻變成了不少上林人難以望其項背的人物。

足足花了三天時間,第一台砂泵焊接組裝完成。

也在這三天的時間裡,周景明又外出了一趟,從維奧索小鎮上,買了一車椰棕毯子回來。

白誌順起初還有些懷疑椰棕毯子對細粒砂金的吸附效果,隻是按照周景明的要求,將椰棕毯子安放在溜槽吸附層的最下麵。

調試好柴油機的位置後,加納第一台屬於上林人的淘金設備啟動。

武陽開著挖機,挖取含金泥沙,往加料口加料。

白誌槐領著一個上林人抓著經過改裝增加了壓力的高壓水槍衝洗進料口的泥沙。

因為礦場隻是揭開了表層泥土,還冇有見到滲透的水,水槍裡的水是從河裡用柴油機帶動抽水機抽來的。

而範承旺則是領著另一個上林人負責守著洗礦機、收集精礦,同時看管其運轉情況。

就這樣,整套砂泵洗礦設備開始運轉起來,隻需要六個人就能搞定。

其餘的人就在洗礦設備邊上看著武陽將一鬥接一鬥的泥沙倒入進料口,看著那些泥沙被水衝散,進入旋轉的洗礦機被打散,細碎的泥沙隨著水流落入下方架設的溜槽中,進一步被高頻振動機打散搖晃。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洗礦設備第一次被周景明叫停。

他招呼著人手,將溜槽裡用來吸附砂金的毛氈、麻布和最底層的椰棕毯小心地取出來,卷成一捆捆,送到河邊早準備好的裝滿了水的大鐵皮盒子裡,親自上手清洗,將裡麵的砂金從這些吸附物中洗出來。

一幫子人自然又嘩啦啦地跟到旁邊看著,包括馬利克他們三個黑人。

周景明當然知道,他們都在期盼著這半小時的收獲。白誌順則更在意椰棕毯的吸附能力,是否真的能將那些比頭發絲還細微的毛毛金給留下。

等到所有的吸附物清洗完畢,鐵皮盒裡的渾水沉澱十數分鐘後,周景明將設在鐵皮盒一端的排水孔打開,將那些渾水放掉,鐵皮盒底部,隻剩下一層細微的重砂、砂金和少量水的混合物。

他將那些混合物小心地清理出來裝在更小的一個盆子裡,輕輕抄水緩衝幾下,盆底頓時露出一層細微的砂金,陽光下黃澄澄的。

白誌順看著那些細小的毛毛金,衝著周景明豎大拇指:“周哥,椰棕的效果真的很好。”

周景明一臉得意:“那是當然!”

在他上輩子就知道,溜槽裡的鐵絲網、毛氈、麻布和椰棕的四層過濾吸附,能將最細小的毛毛金攔截超過百分之八十五。

他也不忘誇讚白誌順一句:“順仔,能有這效果,多虧你機械安裝調試得好,大功勞,哥心裡記下了。”

範承旺看著那一層毛毛金,也是癡了,喃喃自語:“就這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弄出來的金子,恐怕不會低於十克吧?”

周景明點點頭:“隻會多,不會少!”

旁邊立刻有人接著說:“若是兩台洗礦設備同時運行,那不是一個小時就二三十克,一天乾上十個小時,就是兩三百克.......”

又有一人補充道:“我看挖掘機供料很輕鬆,完全可以同時供兩台設備,要是四台設備同時運行......並且,這還隻是品位不算高的表層含金層,要是到了底層富金層......不得了啊!”

在場的,大都是有豐富淘金經驗的人,隻是初步判斷,一個個都驚訝得不得了,緊跟著,眼中充滿了火熱

周景明淡淡笑了笑:“都加油乾吧,接下來,就看你們是不是真的想賺錢了。”

一眾人在短暫的遲疑後,紛紛回轉礦場,一部分人重新將這套洗礦設備發動起來,繼續淘洗礦料。

另一部分人則是忙著搬機械配件,開始組裝第二條淘洗設備。

看著一眾人滿是乾勁的樣子,周景明很是滿意。

其實,他腦子裡還有很多東西冇有說出來。

就這設備的操控,負責水泵這個環節,工作簡單無技術含量,以後可以雇傭當地人,而操作挖機和值守洗礦機的,依賴技術和經驗,往後的操作,得由自己人負責。

等到礦場再挖深一些,有水滲入彙成水塘,到了那時候,甚至不用人工持水槍衝洗,砂泵直接從水塘裡抽取泥水混合物,直接往進料口噴灑就行,那是能全程自動化的。

這樣的操作,也適用於淺水河床或是蓄水池塘,甚至無需挖機加料。

再往後,可以雇傭本地人進行輔助,比如守夜、拉管、開車運沙等。

眼下,這些他從上林帶來的人,將會是之後擴展黃金淘采線的核心。

就是不知道,這一年結束,等到來年,會有幾個願意留在自己團隊裡,又有多少想要跳出去單乾。

不過,想要將一條黃金淘采線支棱起來,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完成的,彆的不說,光是機械投入,就得幾十萬美金,還有很多事情,也不是他們能隨隨便便解決的。

而眼下,他最擔心的,就是那三個還蹲在水盆邊看著那些毛毛金的黑人。

“馬利克,這裡的情況可以告知阿貝尼大酋長,但一定不要讓更多人知道,如果你們做到了,會有額外的獎金。

周景明隻是簡單叮囑一句,也不等他們回應,收了盆子,送回辦公室放著。

他知道,礦場上出金的情況絕對瞞不住。

之所以跟三人說那麼一句,隻是為了泄露得慢一些,能多安穩些時日。

他也很清楚,從這一刻開始,加納淘金的曆史,被自己提前改寫。

即將麵臨的各種危機,也從這一刻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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