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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買命金

2026-09-18 作者: 指尖靈

在接下來十天的時間裡,白誌順領著人,又組裝了三台礦料淘選設備,兩兩架設在一起,方便兩台挖掘機的礦料投放和廢渣轉運堆積。

人手也被分成兩撥,看護著這些設備的運轉。

礦場的運作真正進入正軌。

四台設備同時運行的那一天,周景明更多的時候守在那個大鐵皮盒子旁邊。

設備運行兩個小時,就會稍作停歇,白誌順、範承旺他們,會小心地將用來吸附金粒的毛氈、麻布和椰棕取來,在大鐵皮盒子裡涮洗。

順帶送來的,還有那些沉積在吸附物間隙中被仔細收集來的富金泥沙。

他要求並不高,一天隻讓眾人工作八個小時,並且避開陽光最毒辣的中午,即使如此,手底下這幫每天穿著背心和大褲衩,渾身被泥漿裹得如同泥人的上林淘金客,裸露在外的皮膚,依舊被曬得發黑、蛻皮。

一到休息時間,立馬跳進河流,洗洗身上的泥漿,連帶著衣服也隨便揉搓幾下,簡單地擰乾水分,就又套在身上。

這一天下班,眾人到河裡洗了身上的泥汙,並冇有忙著回木刻楞休息,等著吃飯,而是全都圍坐在大鐵皮盒子邊上,站的站著,坐的坐著,他們都在等一個結果。

周景明也在等這個結果。

在吸附物涮洗乾淨,大鐵皮盒子裡的渾水沉澱一陣後,他將渾水放掉大半,然後往鐵皮盒子裡倒了不少水銀,不停地用一根木棒在鐵皮盒子裡攪動,讓水銀和裡麵的金粒充分反應,形成金汞齊。

這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他才將鐵皮盒子裡的粗砂粒取出來扔掉,找來開過盆的塑料淘金盤將剩下的細沙和金汞齊小心地進行淘選,將最後剩在淘金盤裡的金汞齊,收集在另一個清水小鐵盆裡。

新的塑料淘金盤並不是拿來就能用,裡麵太過光滑,在淘選的時候,搖晃中,很容易將細小的金粒搖出去,所以,在用之前,需要開盆。

開盆其實很簡單,抓些粗糙的砂礫在盆裡打磨,將光滑的表麵弄得粗糙就行,能有效滯留那些細小到得借助放大鏡才能看清的金粒。

待金汞齊收集完畢,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用多層紗布進行包裹、擠壓,將多餘的水銀擠出來,收集起來使用,剩下的就是一個個含金的銀白色金汞齊小球。

這樣的操作,周景明在北疆淘金的時候,隔三差五都在進行,早已經熟練得不得了。

接下來就是將金汞齊裡的水銀加溫蒸發回收。

而那個用來蒸發水銀的裝置,早在幾天前,就已經被他在遠離水源的地方做出來,並用了好幾次了。

一眾人顯得很安靜,都在默默地看著周景明擺弄。

最後,他將那些金子放入坩堝,加入硼砂,用噴燈在坩堝裡進一步熔煉提純,在模具中鑄成些小金條和一個小金餅,帶回辦公室。

分數次將那些金子在小天平上稱量,合計出最終克重,周景明嘴角都不由咧了起來:“效果不錯,今天一天下來,連同那些守著洗礦機撿出來的顆粒金,共計得金一千八百二十三克,繼續下去的話,每天采收的金子,有望突

破兩千克,甚至更多。

“國內現在的黃金價格,九十二塊錢一克的樣子,這算下來......”

對於這樣的數字,白誌槐顯然冇有能力直接口算,他將辦公桌上的計算器扒拉到麵前,滴滴滴地按了幾下,最後一臉驚訝地報出一個數字:“十六萬七千七百一十六塊錢。”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眾人都有些呆愣,也就是周景明、武陽、趙黎和白誌順他們四人顯得很淡定,因為在北疆,周景明開采岩金礦的時候,幾個礦場同時運作,這樣的收入,很平常。

但對於其他冇跟過周景明的上林淘金客來說,這筆錢就很嚇人了。

要知道,這隻是一天的收獲。

“按照國際金價,大約是一盎司三百七十美金,一盎司約等於31.1035克……………”

周景明大概估計了一下:“這些金子,差不多是五十八盎司多一點,換成美金的話,應該是兩萬一千四百多美金,當然了,金子的純度會有折扣,也就差不多兩萬美金的樣子。”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我領著大家來,是為了一起發財的,事情會做得公開透明,每天采收的金子,都會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

我也希望大家不要眼紅。

你們也知道,單是這些設備,我就已經投入超過五十萬美金。

並且,每個月出的金子,有百分之十八是屬於阿貝尼大酋長的。

另外,每天的夥食,機械的折舊損耗,以及像流水一樣消耗掉的柴油之類的東西,我還得給你們發工資,投入也不小。

這還冇完,往後估計少不了各方打點,有很多人的胃口,可不那麼容易填滿。

兩萬美金,能剩下一萬左右就不錯了。

聽上去也還是不少,可我相信,但凡明事理的,應該能想得通,這是我該得的。”

周景明說這話的時候,掃視著周圍眾人,見他們一個個在略微思索後,紛紛點頭,應該都是能想得通的。

接著,他又宣布了另一個讓眾人振奮的事情:“在這裡跟大家說個好消息,那就是,我會在每個月月末的最後一天,將采收的金子拿出百分之十二分給大家。

我敢斷言,其他金老板,絕對給不出這等豐厚的報酬。

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是希望大家夥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能團結起來,更用心地將礦場好好開辦下去。

有一點我必須強調,你們大都是在外淘過金的老客,想必也清楚淘金這行當的規矩,若是犯了,彆怪我出手無情。”

這自然指的是往外泄露礦場情況,和工作中私藏金子之類的事情。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均有抑製不住的興奮,連連表示都懂。

範承旺也是滿臉舒展:“之前一直聽順仔說周老板如何好,我還在想,在淘金場那種滴血成金的地方,哪個金老板不是想方設法把淘到的金子往自己口袋裡裝,連答應的工資都想著找各種借口縮減,能少給一分是一分,又怎

會有人願意把到手的金子拿出來。

今天看到周老板這樣,我才知道,順仔的話不假。

周老板大氣,我徹底地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衝著周景明豎起了大拇指。

白誌順在一旁說得很認真:“周哥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老板,他從來冇有虧待過跟他一起乾過的人,我可冇有吹牛。就像我,一個人人瞧不起的駝子,能有今天,全是周哥照拂,反正在我心裡,周哥就是我親哥,一輩子都

是,我會一直跟著他,希望大家夥也是。”

周景明聽著白誌順的這些話,心裡也是暖的,但他清楚,人心這東西,最是充滿變數,從來不是能輕易揣摩透徹的,所以,他隻是打趣地說:“順仔,說得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好了,收拾好工具,把機器該遮蓋好的遮

蓋好,回去休息,準備晚飯吧,今天晚上,多做點肉,油水也放重些,大家辛苦!”

有人追著問了一句:“周老板,今天晚上能放開來喝一次酒嗎?”

周景明看了那人一眼,笑著問:“酒癮犯了?”

那人笑著回應:“是有挺長時間冇放開來喝一次酒了。”

“酒可以喝......”

周景明點點頭,話鋒一轉:“但還是那句話,不能喝醉,這是原則!”

聞言,那人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但終究冇有再多說什麼。

酒能解乏,適量喝點,對身體有好處,可要是過量了,容易誤事,更是在這充斥著毒蟲野獸的雨林中極其危險的做法。

周景明對此,一向管控嚴格。

眾人紛紛散去,分派人手到廚房裡找火做飯。

周景明則是叫住嫌屋子裡悶熱,準備到外麵抽煙休息的武陽和趙黎:“你們倆先等一等,幫我將那些顆粒金分出二十份,每份一百克。”

武陽有些想不明白:“周哥,你這是要做什麼?”

周景明笑笑:“先彆問,吃飯的時候,我一起說。”

武陽和趙黎相視一眼,冇有再多問,他們知道,周景明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按照周景明說的,將那些看守洗礦機和溜槽時收集起來的顆粒金,用天平稱量著添添補補,弄出二十份,分裝在二十個小油紙袋裡。

直到晚飯做熟,一眾人吃飽喝足的時候,他們才看到周景明將那些裝著金子的小油紙袋取出來,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發放了一份。

看著手裡的金子,眾人都很高興,但也有人心裡有些疑惑。

白誌槐開口詢問:“周老板,不是說要到月底才分金子嗎?怎麼現在就分了?”

周景明掂了掂手裡的小油紙袋,深吸了一口氣:“這個金子不算在月底分的金子裡,是我送給大家的,隻此一次。

我知道,在這深山老林裡,日子非常無聊枯燥,雖然你們口口聲聲說,會聽招呼,不亂跑亂竄,但這隻是口頭上說說,誰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真能克製住自己。

我敢斷言,總有人心裡會躁動,頭腦一熱,偷偷摸摸地溜出去,乾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我們三個不可能天天守著你們,也守不住。

今天給到你們手裡的金子,都是一百克,天平稱量過的。

你們都還冇有見過加納的混亂,無論是山野鄉村,還是城區,隻要外出,隨時可能出現打你們主意的人。

即使在礦場裡,也可能遭遇打劫,或是武裝分子的襲擊。

我送給你們的金子,必須隨身攜帶,是在你們遭到打劫勒索,無法逃避的情況下,拿出來向劫匪買命的買命錢,一般情況下,他們得了金子,就會放過你們。

這是我給你們上的最後一層保險,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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