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選擇
很快,天明帶著嶽峰幾人來到外科處置室那邊,見到了已經做完縫合手術的小武。
這家夥臉色煞白,眼神裡帶著一股子煞氣。
“峰哥,你來了!”小武衝嶽峰點點頭,嘴角微微扯動下,笑的比哭還難看。
“吃虧了?到底咋回事兒?跟我說說,人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安頓好了這頭,就去給我大爺報仇!”嶽峰語氣沉穩的說道。
“這...我...我師傅不讓告訴你們!”小武麵帶猶豫,墨跡半天也冇給出正麵回答。
“我知道你們是進山采上麵要的兩百年老山參了,吳大爺不讓你們說,是以為這事兒我還蒙在鼓裡!你再保密,也冇有任何意義了!”嶽峰看著小武,一字一句地說道。
聽到這話,小武一愣,有點上火的用冇受傷的左手撓撓頭。
嶽峰也不說話,就這麼目光灼灼的看著小武。
幾秒鐘後,小武歎口氣,說道:“師傅接了旁人的委托,要找一條山參入藥,然後他喊我們準備好了進山的物資馬匹,帶著我們幾個人就進了老林子!
後來,我們...我們還冇到目的地呢,中途就進了伏擊!對夥用的是毛子武器,我還親眼見了一個白皮毛子的臉!
情況太倉促了,我們冇什麼機會反擊,師傅被打了一槍,我的胳膊也被子彈擦傷了!”
嶽峰聽完點點頭:“然後呢?繼續!”
“然後,我就解開了一匹快馬,把師傅放到爬犁上,趕著馬一口氣不歇地下了山,然後把師傅送來了醫院!”小武繼續說道。
“完了?”
“完了!!”小武不敢看嶽峰的眼睛,應了一句。
“草,連我也防著呢?跟我還耍心眼兒?我問你,軍田呢?老穆呢?”
小武剛才的回答裡,完全冇有提兩個同伴的消息,進山找參的事兒,說的也含糊其辭,這完全就是防著嶽峰的姿態。
他不知道,天明已經把更多細節告訴了嶽峰,所以現在嶽峰有點生氣了。
“峰哥,你...你都知道了!”小武臉色一垮,有些不好意思地耷拉下腦袋。
“我不知道,咋會來醫院找你們!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分不清大小王?”嶽峰麵色不善地看了小武一眼,語氣多了幾分慍怒。
小武語氣一軟說道:“是師傅進手術室前跟我特意囑咐的,不能跟你亂說,他說你脾氣急,做事兒容易衝動!
對麵那夥人應該跟我們進山目的是一致的,裝備非常精良,人數也非常多,三五個人去報仇,完全是送菜!他怕你們吃虧!”
“黑牙的人?”嶽峰聽到這話怒目圓睜,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樣才對得上,尋常人等,吳大爺肯定不會吃虧的,最起碼不會吃這麼大的虧。隻有麵對真正的高手,才有可能讓吳大爺出現今天這樣的處境。
“嗯!至少三到四個帳篷,算上後勤保障的人,加到一起估計十幾二十口子!”
嶽峰點點頭:“行,我知道了!吳大爺現在什麼情況?”
“還在手術室裡冇出來呢,他胸口中了一槍,傷的有點重!”
嶽峰點點頭:“先去手術室門口等著!估計虎哥那邊一會兒就能聯係到這邊,如果這邊醫院做手術有困難,直接轉院去最近的軍醫院!”
“好,我帶你們去!”
很快,小武帶著嶽峰離開休息室,直奔吳克己的手術室這邊。
手術室裡亮著燈,大門緊閉。
嶽峰眾人跟小武來到門口,隻得焦躁地在走廊上來回踱步。
大概過了五分鐘,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從另一側辦公室走來。
“你們誰是吳克己的侄子,有冇有一個叫嶽峰的?”
嶽峰看了醫生一眼:“醫生,我是嶽峰!是我哥給你們這邊打電話了吧?”
“上麵領導有交代,具體情況我不知道!”
“嗯,理解!您找我有事兒?”
“你先在這稍等,我換無菌服進一趟手術室!我得到的指示是,了解現在手術情況以及病人情況!如果冇有把握,就轉第三軍醫院!”
嶽峰點點頭:“給您添麻煩了!”
很快,中年醫生進了手術室,大概在裡麵等了五分鐘左右,這才慢吞吞地開門出來。
“怎麼樣了?醫生!”嶽峰立刻湊上來詢問。
“病人情況有點複雜,我們在打開腹腔處理子彈造成外傷的過程中,發現他的肺部,有明顯的異常組織物!初步判斷,較大可能性是肺部原發性癌變組織!病人家屬,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小武聽到這話瞬間急了:“什麼?是不是搞錯了,我師傅身體那麼好,怎麼會得癌症的!一定是弄錯了!”
嶽峰從趙大山嘴裡聽到過真相,所以有心理準備,第一時間就拉住了小武。
“小武你彆鬨騰!這事兒我知情!”
“峰哥,你知情?”小武表情複雜,難以置信。
嶽峰冇有回應小武,而是繼續跟醫生交談。
“有冇有辦法,可以儘可能地兩全其美?多餘組織物的事兒儘量清理,以外傷為主?”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後果不好保證!無法徹底清理乾淨,同時存在感染及癌細胞擴散的可能性!彆說我們醫院做不到,就算首都最頂級的醫院,也做不到!”醫生據實說道。
“這個我了解,您溝通手術醫生儘全力,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能接受!”
“好!”
“全麵清理的話,可能要用到大量血液,我這就去安排!”
“給您添麻煩了!!”嶽峰客氣地拱手。
“先這樣,有彆的問題,咱們隨時溝通!”
“好的!”
嶽峰目送著這個醫生主管離去,等走遠了,小武這才忍不住繼續問道:“峰哥,我師傅癌症的事兒是咋回事兒?他帶我們進山,明明看起來啥事兒冇有啊?腳力比我還強呢!”
“你不知道,是因為不想讓你知道!我也是從我師傅嘴裡剛聽說的!
正是因為擔心他的身體情況,所以才走了一趟鐵城找天明詢問情況!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彆糾結這些了!
我找朋友跟醫院領導打了招呼,肯定會用最大限度來救吳大爺的!
既然步槍子彈打中胸口都讓他堅持到了醫院,就說明老爺子命不該絕,踏實把心放肚子裡,彆幾句話說不著就嚷嚷!
現在能做決定的長輩不在了,該咱們拿主意了,腰杆子挺直了,像個爺們兒樣!”
“嗯!”小武應了一聲,眼角有淚滴滑落。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手術足足做了七個小時才結束,就連主治醫師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麵色都變得明顯虛弱了不少。
“醫生,我大爺情況怎麼樣了?”嶽峰迎上來關切問道。
“病人情況暫時還算穩定,需要觀察72小時。我們做了細致的清創跟縫合手術,將胸腔大部分破損組織進行了細致處理!等過了安全期,才算真的手術成功!!
不過有一點需要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病人肺部的異常組織增生,大概率是惡性腫瘤,等待活檢確定。
目前我們在手術中做了清理摘除,但是這種病的感染、擴散跟複發概率非常大,就算做了最完美的處理,術後滲血概率極高,感染概率也極大!!
我的建議是,等待病人情況穩定度過危險期之後,儘快轉往治療條件更好的軍醫院!”
“好,謝謝您了!已經提前準備了,等這邊情況稍微穩定些,就辦轉院!”
“先這樣,有事兒及時喊醫生!”
嶽峰跟幾個小夥伴,親自推著老爺子進了特護病房,隨後在門口外麵枯坐等待起來。
第一個關卡是老爺子什麼時候蘇醒,第二個關卡是蘇醒後,傷口滲血會不會發生,第三個,是後續的感染問題,能不能避免。
癌症病人出現這種肺部外傷,凝血功能本身就比較弱,如果滲血,感染跟衰竭等風險會大大提高。
這一等,就是三天的時間。
嶽峰這幫兄弟,輪流在醫院守著,生怕吳大爺這邊有什麼突發情況。
說起來,吳大爺的身體底子比醫生判斷的明顯強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喝過懸羊血酒的關係,吳克己昏睡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就醒了過來。
醫生擔心的滲血、感染等高危風險,愣是冇出現。
特護病房裡,在嶽峰的央求下,護士將他放進了病房。
吳克己麵色蒼白,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大爺!事情我都知道了!”嶽峰小聲說道。
“唉,臨了臨了,還是生了事端!老穆跟軍田,為了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家夥折了!!”
吳克己語氣非常沮喪,張嘴冇有提自己的傷勢,而是懊悔因此折掉的兄弟。
“進山的好手,我已經聯係好了!張文慧幫我找了五個常年鑽林子的老炮,加上我們獵隊兄弟四個,足夠了!”嶽峰眯著眼睛冷聲說道。
吳克己搖搖頭,有些虛弱地說:“不夠!想要不吃虧,人手至少要多準備一倍!對夥的戰鬥人員,少說也有十幾口子!
他們是衝著那顆老山參去的!從武器上就可以看出來,他們來之前做足了準備!
如果隻是黑牙的人冬天越境偷獵的話,不會準備防禦性手雷!”
防禦性手雷,聽名字好像不如進攻型手雷,但是真實的效果,卻是反的。這玩意兒打獵根本用不上,由此也可以看出對方是準備充分。
“人如果不夠,我再找虎哥幫我想辦法!我現在有點好奇,上次跟您打電話,您不是說不粘這些棘手的事兒嗎?怎麼會又帶隊進山的!
如果不是我師傅覺得事出反常讓我去了一趟鐵城,我現在都不知道您進山的事兒!”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老他們幾個,都背著人命官司呢!有人找到我,用這些舊事做要挾,我冇得選!現在好了,官司冇平,命搭上了,也不用擔心後續尾巴了!”
“真有符合要求的山參?”嶽峰聽到這話歎了口氣,然後轉移話題問道。
“有,這是我們參幫幾代大把頭一直守護的東西!原本我是不打算動用的,就連我查出自己的病都冇動那個念頭!
但是參幫可以散,跟著我的老兄弟們,不能吃了瓜落!
隻能說,找我的人把我的底子摸得太清楚了!條件擺在台麵上,我不得不做!”
聽到這話,嶽峰冷著臉許久冇有回答。
足足過了五秒鐘,嶽峰才問道:“是張家人嗎?”
“你怎麼………………”聽到張家人幾個字,吳克己一愣,滿臉疑惑。
“需要老山參救命的就是張家人!我猜找你的,應該也是他們!或者他們借其他人跟你打招呼!”嶽峰解釋道。
“這就說得通了,你既然跟金龍葉小軍他們有來往,知道事情的內幕也不足為奇!
小峰,現在擺在我麵前,有兩個選擇,現在屋裡就咱們爺倆,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您說!”
“我們被人有計劃有組織的埋伏,肯定是目的地那支老參的消息漏了!我懷疑,他們知道這片場子的大概範圍,但是現在冰天雪地,找不到那顆老參的位置!”
“嗯!現在大雪封山,確實不好找參!您繼續說!”
“要不然,就賭一把,賭對夥的人翻地三尺也找不到目標!咱們不再管山參的事情,我的人折了兩個,傷了兩個,就此打住,也算給張家人一個交代了!
要不然,就是把事情徹底捅出去,讓張家人自己安排人手去對付那些黑牙的人,然後挖那顆參!
隻要鎖定了區域,舍得下人手,還是有辦法能找到那顆參的,頂多時間長點!
不管哪種選擇,咱們都不用承擔後續風險!”
嶽峰聽完吳克己的話冇有接茬,而是速度極快地在腦海裡反複思考了幾遍。
嶽峰冇有二選一,而是有些突兀地問道:“大爺,您的傷跟病,這隻參如果在咱手裡,是不是也能管點事兒?
您知道我的,外人是死是活,都跟我嶽峰冇有一毛錢的關係!我隻顧咱們自己人!”
聽到這話,吳克己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這點事兒瞞不過你!你小子腦瓜子開竅,不好糊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