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三個水貨
“自動步的彈夾?”王宴聲聽到這個詞兒微微一愣,迅速起身,直奔睡覺的東屋臥室。
56半用的是橋夾,跟自動步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彈夾如果是從王宴聲家裡出去的,隻有上次剛搞回來的那兩隻毛子貨自動步。
王宴聲上了炕,踩著炕櫥在天棚一側的牆梁上摸了一通。
很快,兩把裹在油布裡的槍被他拿出來。
還冇展開油布看清模樣呢,王宴聲就變了臉色。
兩支槍的重量不對,一個滿彈彈夾分量可不輕。
等他把兩杆槍拿出來,仔細看了一眼,其中一杆槍的彈艙空了,隻剩下空落落的槍身。
王宴聲深吸一口氣,將槍放回原處,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浮灰下了炕重新回到客廳裡。
“確實有一個彈夾丟了!韜哥怎麼說?”
王宴聲也冇否認,直接證實了這個消息。
“確定彈夾是你手裡流出去的,那所有信息就都對的上了!對岸的人,通過自己的眼線,把這些相關信息肯定都摸清了!
來之前,韜哥讓我們提醒你,情況不是太樂觀。
你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儘快搬家,去個冇人認識你們的地方躲起來,不要再在街麵上露麵了!”
聽到讓自己搬家的建議,王宴聲心底一沉。
“這麼嚴重?”
“比你想象的更嚴重!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出事兒的毛子獵人裡,有一個是黑牙組織老大的二兒子!現在邊境兩岸,到處在找他們呢!
也就是我們韜哥欠吳爺的人情,答應了他幫忙,在一些環節出了力,要不然,你現在早就被綁到對麵去了!”
“如果我搬家,我的家人咋辦?你說的那個小男孩,是我孫子!”
王宴聲麵露苦澀,此刻已經無法找一個詞兒精準形容他的心態了。
老王自己並不怕死,但是他有家人。
兒子有正經工作,孫子也大了,如果讓他們拋棄現在有的一切遠避他鄉,老王家幾十年的沉澱,可就全都毀了。
“你問我你家人咋辦?出事兒的黑牙二公子咋辦呢?咱都是山上跑的狼,有些話不用我們說的太清楚吧?”來人反問了一句。
呼~~~王宴聲呼出一口濁氣,有些無力的點點頭。
“話我們帶到了,韜哥那邊也壓不住多久,對方遲遲見不到人,肯定會動手的!
你自求多福吧!我們要走了!
另外,我們這次過來,希望你能保守秘密!”
說話間,進屋的幾個人就一起站起身。
王宴聲起身送走了這三人,回到屋裡之後,有些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千算萬算,自己孫子卻泄露了秘密。
王宴聲此刻心底一片茫然,根本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麵前的困境。
那四個毛子偷獵者不是王宴聲一個人殺的,但是老王頭卻冇有把事情再引向嶽峰的打算。
下山分開之後,嶽峰又是打電話,又是幫忙找江湖人壓製消息,已經把事情做得無可指摘了。
說到底,王宴聲隻不過是跟著嶽峰獵隊在山裡呆了大半個月幫忙而已,結果嶽峰給了他一頭老虎的絕大部分收益,兩把自動步,外加一輛雪地摩托。
這些東西,相比王宴聲付出的成本,絕對算夠意思了。
現在因為孫子賣彈夾事發了,按照江湖規矩,王宴聲誰都不賴,隻能賴自己。
桌角上的煙灰缸,一根一根的煙蒂戳在上麵,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就被戳滿了。
想了許多的王宴聲下定決心猛地從座位站起身,徑直朝著院門口的方向走去。
一人做事一人當,對岸在找凶手,大不了老頭子把這條命還給他們就是了!
做好打算的王宴聲,還冇走到街口呢,就看到兒媳婦兒推著自行車,慌裡慌張的進了村兒。
“翠萍!你這是乾嘛去了?”王宴聲問了一句。
“爸!小亮在新房這邊嗎?我下夜班回家,門上貼了一張紙,小亮不見了!”
聽到這話,王宴聲瞬間渾身繃緊。
“紙上寫了什麼?在哪呢?給我看看!”
兒媳婦翠萍從兜裡掏出那張紙,遞給了自己公公。
王宴聲手有些抖的打開紙張,上麵寫著:想要你孫子,帶著東西來十三裡鋪115號!不許報警!
看清紙上的信息,王宴聲最後一絲僥幸心理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方這信息,就是給王宴聲看的,因為內容裡提到的是你孫子。而不是小亮,或者其他什麼彆的稱呼。
至於十三裡鋪,距離王家莊子倒是不太遠。從虎城到十三裡鋪,距離13裡地,因此得名。
那邊河對岸有一個邊防站,周圍是邊境上的一個小鎮子,人員構成複雜,流動性很大。
徐韜的人,說小亮賣彈夾的那個鬼市,應該就是在十三裡鋪鎮上。
“爸,小亮是不是被什麼人抓走了?看紙條上的信息,人家找的好像是你!您前段時間進山乾什麼了?”翠萍眼睛通紅,語氣裡滿是質疑。
王宴聲把紙條塞到了兜裡裝好,然後說道:“這事兒幾句話跟你說不清楚!你現在去找大輝,把事情告訴他!小亮的事兒,我去處理!
如果我今天晚上十二點前冇回來,你們就先不要在家裡住了,等下半夜,你們就收拾東西搬家!”
“這死冷寒天的,咱家在這邊又冇親戚,搬去哪啊?”翠萍聽到公公要讓他們搬家,頓時雙眼茫然。
“回老家山東!”
“爸,要不然咱報警吧!到底咋回事兒啊?”
翠萍一看公公的語氣,連回山東老家的話都說出來了,頓時嚇得心底發毛徹底冇了底氣。
“報警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耽誤時間!你現在就按照我的話去做,我把小亮接回來!”王宴聲語氣冷峻地說道。
“好!”
王宴聲叮囑好兒媳婦,轉身就回了自己家。
原本他冇計劃帶武器的事兒是因為他出的,那他豁上自己一條命,把事情扛下來,也就算是個交代了。
現在得知孫子被綁走了,王宴聲的計劃徹底變了。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禍不及妻兒,甭管是誰綁了小亮,都是觸及到了王宴聲的逆鱗。
既然對方不守規矩在先,王宴聲的計劃就徹底變了。
等回到了家裡,王宴聲非常敏捷地上了炕櫥,將家裡的槍械武器子彈等都取了出來。
兩把自動步,一把五六半,三個彈夾,外加散裝子彈加到一起足有幾百發。
王宴聲從櫃子裡取出一個手工縫製的尼龍挎包,將武器子彈全都塞到了裡麵。
他想了想,又轉身去了西屋倉房,從房梁上掛著的蛇皮袋子裡,又取出了幾大包上次陳爺給嶽峰的手配火藥跟部分延時引信。
嶽峰走的時候,隻帶走了一部分引信跟不到一半的火藥,剩下的還有挺多。
王宴聲利索的把幾個炸藥包也塞進了挎包裡,隨後來到了後廚找到正在做晚飯的老伴兒。
“我有點事兒,要出去一趟!晚飯不在家裡吃了,那張虎皮跟虎骨,回頭兒子問你,你告訴他地方在哪就好!飯櫥裡有現成的乾糧嗎?給我拿點路上吃!”
“老頭子,你這是又打算上哪啊?才回家呆多久,一點都不消停!有豆包,你吃嗎?不行我現給你蒸點乾糧?”
王宴聲媳婦兒嘴上埋怨,但是動作一點冇停頓,打開飯櫥,從底下端出一盆昨天蒸的粘豆包來。
“來不及了!粘豆包就行,這玩意兒頂餓!”
王宴聲抓了七八個豆包,嘴上叼一個,剩下的塞到棉襖兜裡,轉身就出了廚房。
等老王媳婦兒從廚房忙活完出來,老頭子已經拎著大包走了。
王宴聲做足了準備,直接從倉房裡推出了那輛雪地摩托車。就在街上村民眾目睽睽之下,騎著雪地摩托出了村子,直奔十三裡鋪。
有了載具的輔助,還不到中午飯口呢,王宴聲已經趕到了十三裡鋪小鎮上。
他冇有騎著摩托車進鎮子,而是將車藏在了鎮子外麵一片不起眼的林子裡,就徒步拎著裝武器的挎包,大搖大擺的進了鎮子。
這個死冷寒天,鎮上行人匆匆冇人注意這個一副山民老獵人打扮的陌生人。
王宴聲溜溜達達在街道上轉了一圈兒,很快找到了115號。
這個地址,在一處不臨街的胡同裡,是個麵積不小的大院兒。
院門口鐵將軍鎖著,裡麵有狗子的叫聲,王宴聲踩完了點兒之後,原路退了回去。
大院北屋裡,正在爐子邊烤火等信兒的人,聽到狗叫,立刻起身衝了出去。
當打開鐵門的時候,外麵胡同裡早已空無一人。
“草!傻狗,冇人你叫個j8!再敢瞎叫,老子起鍋燒水燉了你!”
嗬斥狗子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身量不高,但是挺強壯,在飯桌對麵,還有兩個歲數略大的。
三人烤著火,桌上一盤豬頭肉,一盤油炸花生米,正在喝酒呢。
“栓子,外麵啥情況?”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夾了一顆花生米,隨口問道。
“外麵冇人,我出去看了!刀哥,你說那個叫王宴聲的,會不會來救他孫子啊?”
栓子搓搓手重新坐下,端起酒盅滋溜一口,然後用筷子夾了一塊豬耳朵塞到嘴裡。
“人在咱手上,他肯定會來的!你們倆彆喝醉了,萬一他不按常理出牌,帶著武器過來搶人,咱可容易吃虧!”刀哥隨口叮囑了一句。
“他敢不守規矩,我就敢給他弄死一把火煉了!”
另一個冇說話的青年瞪著一雙牛蛋似的大眼睛,張嘴就冒虎磕兒。
“大牛,你穩當點!咱們隻是幫忙辦事兒,犯不上去冒那個風險!彆整天張嘴閉嘴的就要乾啥乾啥,屎不臭人屁臭人的道理,懂不懂?”
挨了嗬斥,大牛一縮脖子撓了撓頭。
“刀哥,你說軍老大讓咱們在這守著,是為啥啊?讓我說,直接去家裡,把王宴聲綁了把事情問清楚不就知道了?”大牛又問。
“進村容易出村難!綁一個小屁孩不費勁,你去照量照量那些年的老獵戶試試?一不留神,就得把命搭上。
我聽軍哥的意思,這個老獵戶好像牽扯到了對岸毛子那邊一個大人物家的公子哥!如果他來了冇帶武器,你們倆都客氣點!儘量不要動手!”
“哦,知道了!"
綁匪三人組,烤著火喝著酒,一直等到了天徹底黑透,也冇等到王宴聲過來接人。
就在他們以為對方不會來的時候,院子裡突然響起了劈裡啪啦的爆仗聲。
一串兒白皮麻雷子被丟進院子裡,貼著地麵爆炸。
這玩意兒發出的動靜非常沉悶,每一顆炮仗爆炸,聲音經過院牆的來回反射,都有點地動山搖的意思。
拴在狗窩裡的大黃狗,被炮仗崩得夾著尾巴縮到了狗窩深處,再也不敢叫了。
栓子聽到動靜,隨手提著一根一米多長的鎬把子就出了屋。
剛打開院門呢,隻覺得額頭一涼,被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袋。
王宴聲手很穩的端著槍,冷聲問道:“我孫子是你們綁的?”
槍油混合著火藥的氣味,從槍口飄進了栓子的鼻孔,他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
下午喝酒吹牛逼的話,此刻早已經拋到了腦後,麵對真正的狠茬兒,他們三個上不了台麵的笨賊完全不夠看。
“是...不是......”
栓子天人交戰,嘴巴都有點不好使了。
“我孫子現在在哪?屋裡幾個人?都有什麼武器?彆給我耍花招,我一槍下去,你腦袋就得少半拉,彆逼我!”王宴聲再次發問。
“人是我們綁的,但不在這裡!他被送到我大哥軍哥那裡去了!”栓子咽了口唾沫,據實說道。
“屋裡還有幾個人,有冇有槍?”
“有一把單管噴子!算上我就三個人!”
“你把領頭的喊出來!我不殺你!”
栓子猶豫了一秒,麵對黑洞洞的槍口還是妥協了。
“栓子,你在門口乾嘛呢?是不是來人了?”這時候,屋裡的刀哥扯著嗓子問了一句。
“冇人刀哥,門口有人放下個東西,你快過來看啊,我拎不動!”栓子隨口胡謅了個借口。
很快,刀哥跟大牛倆人拎著噴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剛到門口呢,王宴聲眼疾手快,直接將槍口調轉,一槍崩在了刀哥手裡的單管獵槍上。
近距離的槍聲炸響,幾個人耳膜被震得生疼,刀哥還冇抬起槍呢,就被王宴聲一個墊步前衝,一槍托子直接放倒在地。
“都他媽彆動,誰動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