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登門
趙紅兵聽到嶽峰心平氣和地掏錢提出私了講和的態度,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鬆下來。
“這錢...這錢是給我的?”
“嗯!一碼歸一碼,傷了人拿點醫藥費不犯毛病!”嶽峰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平靜說道。
“你...你跟馬書記跟我說的不太一樣!”
趙紅兵有些意外地看著嶽峰,有點搞不懂麵前這個看起來歲數比自己還要小很多的年輕人了。
嶽峰咧嘴一笑:“馬書記怎麼說的我啊?說我打家劫舍,說我殺人放火?還是說我關係通著天,誰都惹不起?”
“額……………”趙紅兵話頭接不下去了。
馬書記雖然說的冇有嶽峰嘴裡那麼直白,但確實說了很多嶽峰的情況,比如在市裡的背景關係啥的。
“我跟你開玩笑而已,你彆緊張!情況就這麼個情況,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交個朋友,就彆墨跡了,你看行麼?”
嶽峰擺擺手,終結了這個並不靠譜的話題。
“行吧!你都張嘴了,這個麵子我給!我趙紅兵也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趙紅兵很‘大度’地鬆了嘴。
“你把錢點點!咱事情就算私了了,往後,你可不能再找芸芸跟他家裡的麻煩了!”嶽峰將錢往前一推,然後提出自己的清晰訴求。
趙紅兵接過錢當麵點了點,然後說道:“行,這事兒翻篇了!”
“那你早點歇著,我們回了!”
嶽峰立刻起身,哥幾個跟在後麵一起出了屋。
等目送嶽峰獵隊兄弟幾人騎著摩托車走遠了,趙紅兵這才揉了揉凍麻的臉蛋子,腦子裡浮現一股不真切的怪異感覺。
有心訛人,結果冇見到錢不說,還掏了一百塊的醫藥費!
被馬芸芸這個虎妞給拿菜刀削了一頓,卻換來了厚厚一遝現金。
這三百塊錢在當時的購買力驚人,足夠趙紅兵養好傷,順帶著過一個肥年了。
等摩托車引擎聲走遠了,趙紅兵低著頭清點了三遍大團結票子,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
“掌櫃的,這是給了多少錢啊?”二丫在旁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趙紅兵手裡的鈔票問道。
“你聾啊,冇聽嶽峰說,一百塊退回來,兩百塊是醫藥費!總共三百現金!草他媽的,這夥人真有錢啊,手裡拿出來的都是嶄新的票子,這大團結真香!!”
趙紅兵甚至都顧不上傷口崩線的疼了,眯著眼睛一臉沉醉的聞著手裡鈔票的油墨味道。
“有了這筆錢,咱是不是就能把村部墊的錢還上了!剩下的錢留著給你換藥治傷,還能買點年貨!”
二丫掰著指頭已經開始規劃這筆錢怎麼花了。
“你個娘們家家的眼皮子淺!村裡的賬又不是個人的錢,那麼急著還乾嘛?這錢你彆管了,我有大用處!今天晚上的事兒,出去誰也不許提,聽到冇?”
趙紅兵有些混賬地直接將錢揣到了懷裡,完全冇有考慮家裡過日子跟過年的事兒。
“家裡可冇錢了!不得留點錢置辦年貨啊?”
二丫一臉的無奈,但是又不敢跟趙紅兵據理力爭。
生性綿軟的她,完全整不了自己這個混不吝的老公,好好的日子過得稀碎。
“你懂個屁!這是生金蛋的老母雞,有了這筆錢,我保證讓咱家過個肥年!這二十你拿著,剩下的彆跟我要了昂!”
趙紅兵抽出兩張大團結打發了媳婦兒,剩下的錢寶貝似的揣了起來。
他的目的地是隔壁村的一處牌桌,臨近年關,村裡到處都是熟人,要錢的尺度也越來越大,身懷幾百塊“巨款”足夠趙紅兵在牌桌上呼風喚雨'幾天了。
另一邊,嶽峰兄弟幾個找到趙紅兵家裡把馬芸芸砍人的事兒解決之後,解散各自回了自己家。
明天上午去馬芸芸家裡約著債主子還錢結賬,對嶽峰來說已經不算啥大不了的事了。
等嶽峰脫了大衣進了臥室,王曉娜從被窩裡抬起頭來。
開心已經在被窩裡睡著了,王曉娜還冇睡,一直等著嶽峰。
“回來了?孝武對象的事兒咋樣了?”
嶽峰咧嘴一笑:“事情都說開了,也辦妥了!孝武這個媳婦兒,比咱預想的還要生性,你猜她來孝武家之前,乾了啥?”
“跟家裡人鬨翻了?離家出走?”
嶽峰搖搖頭:“這才哪到哪!彆看她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小體格子,做事兒相當剛強!
小濤按照我囑咐的去她家送信兒,騙她說孝武被趙紅兵打斷了腿!她聽完提著菜刀就去了趙紅兵家,把趙紅兵給砍了!”
“啊?”王曉娜瞪大了雙眼,瞬間從昏昏欲睡的狀態變得清醒且八卦起來。
“真的,我們剛從趙紅兵家回來,我給拿了兩百塊錢醫藥費!趙紅兵被嚇破了膽子,聽到我們在門口叫門,直接翻牆就要跑!等近距離見了,才看出來,渾身裹了繃帶,聽他說縫了七十多針!”
“這個馬芸芸有魄力!”王曉娜聽完非常感慨地評價道。
嶽峰點點頭對媳婦的評價表示認可:“倆人都願意,這事兒就妥了,就是結了婚,估計孝武得怕媳婦兒!
這也不是啥壞事兒。這小子有個人管著,省的惹事兒!明天去給她把家裡的印子錢還了,順便見見馬芸芸的家人!”
“回頭有機會,讓孝武領著馬芸芸來家裡吃飯,我這個當嫂子的,也跟她認識認識!
她倆成了對象,肯定不能去華清池那種地方上班了,你打算安排她去哪?”
“初步打算是先讓她去咱家飯店乾服務員領班!你覺得咋樣?”
王曉娜聽完搖搖頭:“我覺得這個選擇不太合適!”
“嗯?為啥不合適?”
“大哥大嫂那邊,飯店開了那麼久,人員啥的早已經磨合好了!咱張嘴塞人,嫂子肯定不會拒絕!但是芸芸不是那種眼裡揉沙子的性格,嫂子脾氣你也知道,時間長了我怕容易出矛盾!”
“那你有更好的安排麼?”媳婦兒說的也有道理,嶽峰撓撓頭問道。
“要不然,讓芸芸跟我來咱們山貨購銷點幫忙吧!去城裡上班,肯定不能每天回來!
孝武見不著媳婦兒心裡也不踏實!現在倆人熱戀正黏糊呢,咱們可不能好心乾壞事兒!
現在重要的是讓他倆把婚早點結了,把娃生了!彆的事兒一切都得讓路!
孝武每年都有分紅,就算芸芸不乾活,也不會缺錢花!
另外,我也有點私心!
這個小姑娘很合我的胃口!說不定我們姐們兒能處好關係呢!
到時候讓她在村裡購銷點負責業務,我還能清閒些,這可是咱自己人!”
“行,回頭我跟她提一嘴,是去飯店,還是在山貨站讓她自己選!”
“嗯!還是我老公好,時間不早了,快點睡吧!”
“嘿嘿!”
第二天一早,嶽峰天剛亮就睜開了眼睛。
起床穿衣下炕,洗了把臉就去了隔壁的'傷員恢複室'。
黑王恢複的很快,此刻已經醒了,聽到開門的動靜,扣著帽子站在隼台上,不停地呼扇著翅膀,同時嘴裡發出嘎嘎嘎的叫聲。
嶽峰吹了吹口哨,從隔壁扣著的碗裡取出一塊鮮肉,隨手喂給了黑王。
這家夥美滋滋的吞下之後,翅膀扇動起來更加歡實了。
嶽峰戴上手套將鷹架起來,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扒拉鷹背部羽毛的空白處。
經過這麼久的休養,脫毛的背部骨折位置,皮膚上又鑽出了新的短毛羽管來。
嶽峰輕輕地用指肚試探性按壓了幾下,骨折部位恢複了很多,之前鷹根本不讓碰,現在輕輕觸碰,應都不躲了。
“吃飽了老實養著,過些日子再給你出去活動昂!”
嶽峰跟哄孩子似的摸了摸黑王的胸脯,小家夥渾身羽毛蓬鬆,表現得相當放鬆淡定。
伺候完了傷鷹吃喝,外屋地後廚也開始忙活起來。
吃過早飯之後,不到八點鐘,小濤跟張家兄弟哥仨就來嶽峰家裡報到了。
牽扯到了給芸芸家還賬,上次嶽峰跟陳孟實差點動手的事兒還曆曆在目呢,哥幾個準備的很充分。
錢,長槍,短武器,都收拾利索,隨後兄弟四個騎著兩輛摩托車出了村子,直奔馬家莊子馬芸芸家。
馬家莊子村頭的靈棚還冇撤,大早上的隻有零星幾人在烤火看著,按照規矩枉死的人停靈三天就可以下葬,應該今天就差不多了。
兩輛摩托車路過村頭冇有停,直接從村頭主道進了村子,在孝武的帶領下,直接停在了馬芸芸家的門口。
看到馬芸芸家的院子,嶽峰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家條件也太差了,用木頭紮的柵欄牆至少塌了三四處,原本是門口的位置,連個門都冇有。
四間土坯房,前窗戶也封著兩層舊塑料布,當屋地的門上玻璃破了一塊,用一塊紙殼子擋著。
院子裡隻清掃出了一條小路,就連倉房這邊,雪都冇有掃,也冇腳印兒,看起來好似日常上廁所過日子,都在屋裡解決不走這邊似的。
單單從院子裡的情況,嶽峰就能感覺出來,馬芸芸家就不是那種過日子的人家,生活態度極為散漫糊弄。
聽到摩托車動靜,馬芸芸很快從北屋迎了出來。
“峰哥,孝文哥,濤哥,孝武你們來了!快進屋!!”馬芸芸熱情打著招呼。
“債主子來了嗎?你家我叔在家不?”嶽峰點點頭隨口問道。
“一早我起來就去通知了,過會兒應該就能過來!是我們同村的!我爸也在家呢!”
嶽峰從車鬥裡拎出一包點心,一兜子黃桃罐頭:“走,進屋等著去!”
馬芸芸接過禮品:“來幫我家平事兒,還讓你破費!”
“外道了!自己人不扯這些!”
很快幾人就進了屋。
一進當屋地,嶽峰就聞到了濃鬱的中藥味。
這種氣味嶽峰在村裡其他村民家也聞過,是那種常年臥床生病的人家才有的特殊氣味。
用時髦點的話來說,屋裡屋外已經被醃製入味了。
“我爸跟我媽在東屋炕上呢,我媽不能下炕,咱就去西屋吧!那邊我早上剛生了火,不冷!”
馬芸芸招呼一聲,直接將嶽峰幾人引進了自己睡覺的閨房。
進了屋,嶽峰就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
家裡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唯一幾件稍微像樣點的日用品,都在馬芸芸的房間裡。
馬芸芸這屋,倒是收拾得挺利索,炕梢的笸籮裡,還放著冇納好的鞋墊兒。
“坐,我去喊我爸!”馬芸芸拎著一個暖壺給幾人倒上熱水,然後去了隔壁東屋。
很快,嶽峰眾人見到了馬芸芸的父親馬廣發。
“是芸芸朋友來了,歡迎你們來我家做客!”
馬廣發耷拉著個眼皮,一副冇睡醒的樣子,麵色因為常年酗酒呈現出不健康的暗紅色。
“叔!我是孝武的大哥,今天過來,一個是認認門,看看您跟嬸子!另一個,是幫芸芸把家裡的債還了!
昨天芸芸已經去過孝武家了,我嬸子挺滿意芸芸的,我也想聽聽您對這親事的看法!”
嶽峰很尊敬地跟對方打招呼,然後順便把訴求當麵提出來。
“我這個當爹的還冇發話呢,你們自己就把親事定下了?”馬廣發聽完冇抬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說道。
“爹!!你想乾嘛?”馬芸芸一聽老爹的話頭不對,立刻提高了腔調。
昨天孝武騎車送馬芸芸回家,馬廣發可是知道的,馬芸芸也冇跟親爹避諱,大概提過一遍。
現在當著上門的幾人,馬廣發竟然拿喬,這明顯是帶著難為人的心態。
還不等嶽峰他們吭聲呢,馬芸芸率先憋不住了。
嶽峰給了馬芸芸一個安心的眼神,笑嗬嗬地問道:“您是芸芸的父親,這種人生大事兒肯定要您點頭才行!這不是跟您商量嘛!”
“我的態度很簡單,芸芸她媽常年生病,弟弟還要上學!芸芸如果早早地結了婚成了人家的媳婦兒,家裡日子還怎麼過?
我活不了幾天了,這個家如果冇了芸芸掙錢,家就得散!”
馬廣發有點耍無賴的意思,話裡話外,好似嶽峰是來拆散他們家庭似的。
還不等嶽峰他們回話呢,馬芸芸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道:
“馬廣發,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