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我真知道錯了
孝武看了一眼馬芸芸的表情,有點愣神地撓了撓頭。
幾秒後他才說道:“哥,芸芸家裡條件不好,之前又在華清池乾過,再去礦務局或者或者林業局這種機關單位,是不是有點欠妥?"
孝武的顧慮,確實也是現實。
這個年代,對女子的風評還是比較看重的。
馬芸芸在華清池當按摩技師,最開始就連孝文跟小濤他們,都因為道聽途說先入為主。
更彆說到了單位上之後其他人的看法了。
馬芸芸急眼了連趙紅兵都敢砍,如果在機關單位被同事或者其他人給惹著了,到時候萬一發了,可就好事兒變壞事兒了。
“那你去咱自家飯店上班咋樣?”嶽峰用征求的目光看向馬芸芸。
“行,我聽大哥的安排!不過有個事兒,我得提前說清楚!”馬芸芸痛快點頭。
“你說!隻要你跟孝武踏踏實實好好的,有事兒好商量!”
“我家還欠著彆人不少錢呢!我爸不正乾,不是喝酒就是要錢,我媽身體不好常年吃藥,也得花錢!
還有我弟弟,學習挺好,每年都是考第一,我不想拉他下來務農!
用錢地方多,所以我才去華清池那種地方上班!
如果讓我當服務員,工資肯定不如華清池。
這些債務,您得暫時借我,等我以後掙了錢再還您!”
提到家裡客觀情況的時候,馬芸芸一點都冇有不好意思,而是實事求是不卑不亢,姿態跟情緒完全保持著絕對的平靜。
這種情況,在小濤跟盼盼處對象的時候,嶽峰早已經經曆過一次了。
馬芸芸目前是家裡窮欠了錢,本質上跟盼盼家的基本盤差不了多少。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嶽峰咧嘴笑笑:“大概有多少錢的債務?”
馬芸芸答:“算上我爸已經談好的賭債利息,按時還錢總數還有785塊左右!
我在華清池還有不到一個月的工資,用來支付我媽的藥錢跟我弟的生活費夠了!
隻要能倒過來彆再利滾利,往後我慢慢還!”
785塊的債務,就逼得馬芸芸進了華清池這種營業場所當技師伺候人。
聽到這個答案,嶽峰有點無奈,又有點心疼。
“行,錢的事兒好說,我給你拿!我再多問一句,你說你爸愛要錢,愛酗酒,如果賬目還清了,往後他再借咋辦?”
嶽峰也冇管孝武愛不愛聽,直接問了個有些尖銳的話題。
畢竟,嶽峰是孝武的大哥。
既然現在都是擺在台麵上攤牌的情況了,有些事情早點問清楚,省得後麵留下隱患。
馬芸芸聽完這個問題毫不猶豫地說道:“再借,那就讓他自生自滅!上次家裡來人要賬的時候我已經跟我爸說死了!”
“畢竟是親人,現在說的再冷血,到時候該管不還得管麼?我覺得這種口頭約定,不是個辦法!”嶽峰繼續問。
馬芸芸目光凝定地直視著嶽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當著您跟孝武還有阿姨的麵兒,我說話就不拐彎抹角了!
我隻有這麼大的能力,為了這些欠賬,甚至不惜放棄名聲,把一隻腳都踩到了清華池這樣的泥坑裡。
如果我爸還是死性不改,那就是咎由自取!
到時候,我說不管肯定是不管的!不僅我不會管,也不會讓孝武管!
愚孝那一套,在我馬芸芸身上不好使!”
如果是一個大老爺們說出這番話,嶽峰可能不會有啥心理波動。
但是這話是從一個小丫頭的嘴裡說出來,而且她還做了去華清池當技師,拿菜刀幫心上人報仇這兩件‘虎事兒,嶽峰相信,她既然說出來了,肯定也能做得出來。
“行,我這裡冇啥問題了!嬸子,孝武,芸芸都來咱家了,你們想問點啥?”嶽峰點點頭,朝著孝武跟孝武母親問道。
孝武母親從頭到尾,一直都冇怎麼說話。
事實上,她平日裡張羅著牌桌,迎來送往的見人多了,還是有幾分眼力的。
麵前這個看起來雖然消瘦的女娃子,性格非常剛強,而且是真的相中了自己的二兒子孝武。
至於女方家裡的條件啥的,孝武娘並不在意。
他們張家兄弟跟著嶽峰每年分紅的錢都是一筆不小數字了,彆說幾百塊,就是再加一兩個零,想想辦法也能拿出來。
“芸芸這閨女,有主見,也有魄力!我看著配我家孝武富裕!倆孩子既然都願意,我冇意見!
我就關心一個問題,如果一切順利,閨女你啥時候能嫁過來?
回頭我就張羅媒人,去你家提親!
到時候明媒正娶,三書六聘,人家有的,你跟著孝武肯定也有!”張母直接表態。
“姨,結婚的事兒,今年年前肯定來不及了!我問過孝武,大哥不是還冇定呢?”
馬芸芸扭頭看了一眼孝文。
在這個年代,確實有這種說法。
家裡的孩子成親,都得是按照排序來,有兄弟倆的家庭,老大不結婚,老二如果提前結,好多人家犯忌諱。
馬芸芸這一眼,給孝文看的瞬間直撓頭。
“我...我......”
孝文平日裡很拎得清的一個人,此刻竟然卡了殼。
嶽峰打圓場道:“彆慌,我已經讓我媳婦幫忙聯係周圍的媒婆子張羅給孝文相親了!肯定耽誤不了你們結婚!”
“那我就冇啥問題了!隻要峰哥幫我把家裡的欠債先墊上,我就冇有了任何後顧之憂!我跟著孝武,圖的是他這個人,結婚不要聘禮,也不提彆的條件!”馬芸芸再次加碼表態。
一句不要聘禮,直接終結了這場臨時談話。
就算對方不要聘禮,嶽峰跟張家肯定也不會不給出這個錢,但是態度人家小丫頭擺出來了,絕對是敢愛敢恨的那種類型。
這樣的女子,拎得清,也能扛事兒,一旦成了家,家裡家外過日子肯定是一把好手。
當然,這種有點虎的娘們,婚後會不會“家暴’孝武,就不好說了,肯定不會像嶽峰跟王曉娜日常相處似的那麼有商有量’。
當天晚上,嶽峰就跟馬芸芸約定好了接下來幫他家還錢的計劃。
嶽峰讓馬芸芸通知債主子拿著借條來到家裡,然後他會帶人跟錢來當麵把所有欠款還清。
之前於盼盼家的流程,嶽峰已經走過一次了,再走第二次可謂是輕車熟路。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晚上八點半了,外麵徹底黑透了,連月亮跟星星都冇有。
“孝武,你把你對象送回家吧?時間不早了,騎車去,身上的傷能行不?”嶽峰隨口問了一句。
“放心哥,我冇啥事兒,騎著摩托車,一溜煙就回去了!”孝武此刻心情非常放鬆,拍著胸脯說道。
“親自把芸芸送進家門口,然後我們在趙紅兵屋後等著你,咱一起把芸芸動手的事兒,也給平了!”嶽峰繼續說道。
“峰哥,這事兒你們打算咋處理?”馬芸芸好奇地問道。
嶽峰笑笑,雲淡風輕地說:“既然冇有什麼嚴重的傷勢,賠點醫藥費不就得了!
趙紅兵這小子色厲內荏,骨子裡是個慫貨。
白天的時候他肯定從馬書記嘴裡知道我們是啥人了,給他個台階,他肯定會借坡下驢!
你把心放肚子裡,這種小事兒好處理。
就算他揪著不放,大不了咱再往上找點關係平事兒就是了!”
孝武也附和道:“芸芸你放心,肯定冇事兒!你把棉悶子跟帽子戴上,坐摩托車冷!”
“好!”
很快,孝武就把自己對象給武裝了起來。
棉悶子,狐皮帽子,再裹上個圍巾兒,武裝得嚴嚴實實之後,孝武發動摩托車,載著馬芸芸先一步出村。
孝武這邊出發了,嶽峰拉著小濤跟孝文哥仨,也很快跟了上去。
另一邊,馬家莊子趙紅兵家。
此刻的趙紅兵,比白天在炕上躺著更加淒慘了。
前胸,胳膊,屁股蛋子,多了至少五六處不致命的外傷。
這些傷勢長的有七八公分,短的三四公分,都是被菜刀切開了棉衣然後破開皮肉,但是冇有傷到太深肌肉層的那種開放性傷口
二丫喊來了村裡的赤腳醫生,然後麻藥都冇打,就這麼硬扛著縫了針。
所有外傷加起來,足足縫了七十多針。
現在趙紅兵裹的跟個木乃伊似的,趴在炕上疼得直哼哼。
“他媽了個巴子的!馬芸芸那個虎娘們,我要不是看她是個女的,還是一個村的,我早還手收拾她了!!”趙紅兵厚著臉皮往回找補道。
“當家的,你彆說話了!李叔讓你老老實實養著!”二丫也看清了自家爺們兒是個啥成色,歎口氣安慰道。
“媽的,我回頭得找出馬的趙婆子幫我看看,自從沾上了嶽峰,我最近可她媽倒血黴了!混了十多年,都冇挨過這種揍!”趙紅兵依然肉爛嘴不爛。
“快安穩的吧!我給你多墊一床褥子,你翻身的時候小心點,彆把屁股蛋子上的縫合線崩開了!”
二丫從炕琴裡取出一床褥子,默默的給自家男人鋪著床。
這邊趙家兩口子還冇熄燈睡覺呢,就聽到屋後大街上,傳來了三輪摩托車那非常有特點的突突聲。
趙紅兵前一秒還在那碎嘴子,聽到發動機動靜瞬間禁聲。
“你聽到外麵那摩托車動靜了吧?草特麼的,我咋聽著那麼像嶽峰騎的那輛!
馬叔都幫我把事兒平過去了,他們昨又來了!不會是要趁著晚上天黑來家裡找我算賬吧?”
趙紅兵越想越緊張,費勁地把四處漏風的棉褲搭到炕沿上準備穿衣服跑路。
一個馬芸芸單槍匹馬,都差點給他改了花刀。
如果嶽峰他們來家裡找後賬的話,趙紅兵感覺自己小命不保。
隻見他費力巴拉地穿好到處漏風的棉衣棉褲,從臥室來到當屋地,手裡拎著一杆頂門杠,隨時注意著院子裡的風吹草動。
很快,門口就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嶽峰在外麵,語氣平靜地喊道:“紅兵在家嗎?開門有點事兒,我是嶽峰!!”
聽到嶽峰如此大膽的自報家門,趙紅兵深吸一口氣推開當屋地的門就來到了院子裡,躡手躡腳直奔西南角的茅樓。
接下來,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趙紅兵不顧身上縫合的外傷,直接從茅樓旁邊的柴堆位置,費勁地爬上牆頭,翻過牆頭後,直接逃離了家。
嶽峰跟小濤聽到南牆根兒位置傳來噗通一聲悶響,有些狐疑地離開院門,用手電筒朝著牆外一側照了照。
趙紅兵屁滾尿流地朝著外麵跑,不小心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甩開腿狂奔。
這邊剛竄出胡同,正好迎上了騎摩托車送人回來的孝武。
看到越來越近的摩托車燈光,趙紅兵瞬間好似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似的,雙腿一軟,也不嫌埋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道邊的大雪地裡。
等嶽峰他們打著手電筒跟過來,看到這一幕徹底傻了眼。
“我服了,你們彆整我了行麼?我真知道錯了!!”趙紅兵徹底被嚇破了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央求道。
嶽峰看到這一幕,結合對方的語言,這才反應過來到底咋回事兒。
他咧嘴一笑:“你起來吧,我們不是來趁黑抄家報複的!”
“真的?”
“真的!起來吧,我弟妹跟你動了菜刀見了血,我們是來賠錢的!”
嶽峰一擺手,孝文伸手將趙紅兵給扶了起來。
趙紅兵棉褲上沾了不少雪沫子,屁股位置上,原本白花花的位置,不知啥時候氤紅了血,好像來事兒了似的。
趙紅兵伸手摸了一把,血漬呼啦的。
“啥情況?”嶽峰問道。
“屁股上縫針剛才摔一下細線兒了!”
聽到這話,小濤跟張家兄弟實在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嶽峰板著臉擺擺手:“笑什麼笑,先把人扶回家!你也是,有啥好跑的,就那點小矛盾,還能把人整死啊?”
等回到了趙紅兵的北屋正房,嶽峰從兜裡掏出了一疊嶄新的大團結來。
“這一百,是白天我們跟你拿的醫藥費!這兩百,是替我弟妹給你出的醫藥費!
馬芸芸跟孝武的親事兒,已經見過我嬸子了。
你給我個麵子,這事兒咱們和平協商解決,你看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