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吃裡扒外
解決了馬廣發在林場的工作過渡問題,接下來的幾天嶽峰明顯放鬆了不少。
孝武將丈母娘跟放假的初中生小舅子,都給接到了新房這邊來一起住,跟馬芸芸整天出雙入對的,小日子過得非常甜蜜。
不靠譜的酒鬼老爹現在發配林場乾活兒了,聽嶽峰說乾的還行,冇跟同事炸刺兒起爭執啥的,家裡總算看到了新的奔頭。
不知不覺間,就進了臘月。
家家戶戶開始忙年了。
過年,對嶽峰來說,跟普通人還有點不一樣的地方。
普通人家過年,準備點年貨啥的也就差不多了,正月裡出門兒拜年啥的走親訪友啥都不耽誤。
而嶽峰這邊,好多事兒需要年前提前準備。
比如說最典型的送節禮。
後山圈占區養著的黃精野豬肉,朋友們早已經食髓知味嘗到了甜頭,剛剛進臘月呢,就有好幾個關係把電話打到了村裡,點名要整這肉吃。
嶽峰後山的寶貝,本來就是拿來維護人情世故以及提供給自家飯店日常損耗的。
現在到了日子,自然要集中狩獵一批,一部分削減山場內豬群數量,同時將產出作為節禮送給親朋好友。
接到電話的第二天,嶽峰就把獵隊兄弟幾個給喊來了家裡。
“哥,喊大家過來,什麼指示?”
孝武此刻麵色紅潤,精神抖擻,人逢喜事精神爽說的一點冇錯。
嶽峰咧嘴笑笑:“明天大家都冇啥安排吧?臨近過年了,帶你們去咱們承包的山場,打幾頭野豬回來,一部分家裡過年用,一部分維護下關係!”
“行啊!這還說啥了,今年小半年都冇怎麼去山場裡禍害,還隔三差五的送粗糧,現在那幾群豬應該老肥了!”小濤也雙眼放光充滿期待。
石頂子那邊一直是常懷山這個守山人負責盯著,隔十天半月的,會上去送一趟給養跟物資啥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小濤跟孝文孝武哥仨輪流負責。
“那就這麼說好了,明天一早咱們出發去石頂子!整幾頭豬!”
“妥了!對了,暖和時候,我記得你跟洪波哥,往山場裡放了好多豬羔子是吧?”孝文順著話茬隨口提了一嘴。
嶽峰點點頭:“對,用夾子的豬羔子,都放圈占區裡麵了!這小半年在山場裡有吃有喝,一切順利的話應該也能長個百八十斤了!”
“劁了的豬羔子,肉更嫩,咱整一頭分分,過年吃吧?”
“行,明天打的時候多留意下!”
開完了會,兄弟幾個在嶽峰家裡閒聊耍了一會兒,到了飯口就各自解散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全副武裝的兄弟幾個就早早的在嶽峰家集合了。
一起吃早飯,然後騎上雪地摩托,沿著柴積道上山,直奔石頂子那片山場。
在摩托車開到距離石頂子大概兩公裡左右的距離時,嶽峰提前將車停在了路邊。
“哥,咋不走了?前麵還有路呢?”小濤在旁邊好奇問道。
嶽峰擺擺手:“再往前,發動機動靜就能聽到了!今天不是送給養的日子,咱們悄悄地去山場轉轉,看看老常平日裡在山上忙活什麼!”
“啊?老常平日裡看著還挺規矩啊?”
哥仨聽到嶽峰這麼說,都微微有點不適應。
平日裡,嶽峰這個大哥,給大家的印象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狀態,很少有這種公開的算計。
“咱自家圈占區山場裡打獵,跟甕裡捉鱉差不多,冇啥難度,自然不用下更大的精力!多走兩步也冇啥,聽我的!把狗子也拽住了,不許叫喚!!”
“奧!”
哥幾個嘀咕幾聲,按照嶽峰的要求把車停在了距離石頂子看山小屋很遠的地方,隨後步行前往目的地區域。
今年山上的雪大,一路走來,一片銀裝素裹,看起來倒是一切正常。
不過嶽峰不會輕易被表麵平靜給迷惑,他對非自己嫡係的外人,還是時刻保持一定的警惕的。
臨時起意來看看常懷山這個看山人的日常表現,就是嶽峰這種警惕的一種表現。
兄弟四個沿著山道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來到了距離石頂子外圍鐵絲網‘山門’五百米左右的距離。
平日裡,來送給養都是把車開到這邊,然後用人扛的方式,把玉米之類的喂豬粗糧,或者人吃的給養帶到木屋裡去。
山門附近,腳印兒很多,還有上次摩托車上山留下的車轍痕跡等。
嶽峰隨便掃了一眼,銳利的眼眸微微眯起。
“最近些日子,有旁人來過山上啊!”
“還真是外人的腳印兒,好幾個呢!”小濤蹲下看了幾眼,好奇地附和道。
“走,直接走大門,先去石頂子小屋看看!”
“哥,老常小屋那邊可是養著狗,咱走近了狗肯定叫!”
“冇事兒!”
“好!”
哥幾個打開山門的掛鎖,沿著羊腸小道進了圈占區的山場內部,隨後直奔石頂子看山人住的木屋。
另一邊,常懷山正在木屋裡燉著肉守著爐子烤火呢。
現在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間,外麵零下三十度的低溫,讓他除了搞吃喝以及柴火之外,不怎麼願意動彈。
木屋搭建的時候下了很大的功夫,裡外足有三層木牆,隻要屋裡爐子燒著火,人一點都不冷。
在木屋靠近東山的外側,掛著大半匹子黃毛子野豬肉,看得梆硬的風乾程度,已經是最少一周前掛在這裡的了。
床邊的大黃,原本趴著還挺老實,突然耳朵動了動站了起來。
汪汪!
大黃警惕地叫了幾聲,衝著來人的方向盯著大叫。
常懷山一愣神,從椅子上挺直腰杆兒,隔著小窗戶往外掃了幾眼。
在看清嶽峰獵隊四兄弟已經走到石頂子山腳下之後,瞬間他繃緊了神經。
人已經到木屋下麵了,沿著斜道爬上來最多還有十分鐘,石頂子這邊又冇啥遮擋,牆上的豬肉可藏不住了。
“狗日的,你咋不早點叫喚!”常懷山一巴掌拍在了大黃的嘴筒子上,有點上火。
上火歸上火,但該做的麵子工程還是得做。
常懷山急忙將厚實的軍大衣披上,戴上帽子,推開房門迎了上去。
“乾啥的?”
他好似冇看清來人身份似的,站在高處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嶽峰正埋頭往上爬呢,聽到動靜眉頭微皺。
喊這一嗓子在嶽峰看來,反而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常叔,是我,嶽峰!”
嶽峰應了一聲,隨後加快了往石頂子爬的腳步。
幾分鐘後,四人帶著狗子來到了石頂子木屋跟前兒。
“小嶽書記你們咋來了!這死冷寒天的!”
常懷揣著手,說話間呼出大片的白氣。
“快過年了,要打幾頭豬送年禮,帶著哥幾個上來轉轉,怎麼樣,山上一切正常吧?”嶽峰笑嗬嗬地問道。
“還算正常,就是入了臘月之後,氣溫太低了,木屋裡晚上有點冷!給我凍的把大黃被窩裡,才能睡著!你們的摩托車呢,咋冇聽著動靜啊?”
“摩托車在道邊停著呢!怎麼,不請我們進屋暖和暖和!”
“這話說的,先進屋!!”
常懷山推開房門就把幾人往屋裡引。
嶽峰看似一切正常,但目光一直在周圍瞟,進屋之前就掃到了外牆上掛著的黃毛子野豬。
“喲,這是套子下了貨了?逮了一頭黃毛子啊?”嶽峰站在牆頭邊,語氣隨意地問道。
“咳,運氣好,前些天在二道折那邊溝裡套著的!算它倒黴!這些天我燉著吃了不少了,黃毛子肉嫩,好吃!”
常懷山以為自己這說辭能糊弄過去,冇想到嶽峰冇搭茬,幾步走到跟前兒,掀著黃毛子野豬的後腿往卡不襠的位置看了一眼。
儘管野豬已經被吃掉三分之一以上了,但它的兩條後腿位置還算完整,並冇有被人動刀子。
嶽峰隻是掃了一眼,就變了臉色。
“常叔,你來山上多久了?”
“快滿一年了,怎麼了小嶽書記?”
“我嶽峰對你如何?”
“對我冇的說,工資及時,平日裡煙酒等物資也隻多不少!”
“那你為啥監守自盜,禍害山場裡放養的野豬?”
嶽峰前半句還挺自然的,但是到了後半句,語氣陡然變冷。
“這......這是我用套子在外麵套的啊?”
“這黃毛子卵球都被劁了,夏天我跟洪波哥逮的豬羔子順手劁的撒在場子裡了,難不成,野豬是野人在山裡給它的麼?”嶽峰指著黃毛子野豬兩腿之間疤痕問道。
這下,常懷山瞬間慌了。
他想過狡辯,但是在鐵證麵前,根本就冇有狡辯的空間。
自然存活的野豬,肯定不會被劁,山上哪有野人啊。
“我......我昏了頭了,小嶽書記你饒了我這一回吧!”
常懷山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好似瞬間被抽掉了大筋似的。
嶽峰冇有可憐這個家夥,而是推開房門進了屋。
掀開鍋蓋看了一眼,鍋裡燉著野豬小排,靠近一側的案子上,另一個精鋼鍋裡,還有冇吃完的豬前腿。
就連狗子的食盆裡,都有不少骨頭跟不好咬的肉筋。
看到狗盆子裡的肉筋,小濤瞬間繃不住了。
他一腳踹翻狗盆,指著常懷山的鼻子罵道:“草泥馬的常懷山,你跟我們玩監守自盜呢是吧?
我大哥平日裡對你可不薄,你就這麼報答我們的!
這野豬肉,我們都不舍得吃,你在山上竟然舍得拿來喂狗了?”
小濤一邊罵一遍走到常懷山跟前兒,一把住對方的脖領子:“說,禍害了幾頭豬了?跟誰合夥兒做的?
今天你敢耍花樣,咱就給你埋了山上!”
一聽到要埋了自己,常懷山徹底嚇壞了。
嶽峰獵隊兄弟幾個最近幾年可是戰績不俗,周圍十裡八村的,誰提到嶽峰那可都得翹起大拇指。
現在山高皇帝遠的,如果真給自己弄死埋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冇有。
常懷山麵色慘白地說道:“我說,我說!總共打了五頭豬,三頭大的,兩頭小的!
小的被我吃了,那三頭大的,被張君宏帶人拉下山了!給我分了三百塊錢!”
嶽峰:“小濤,把屋裡搜一遍!”
“草!馬勒戈壁的,張君宏狗日的,這是給我們上眼藥呢!!”
聽到回答,一直冇吭聲的孝文一拳捶在了常懷山的胸口。
張君宏按輩分,是孝文孝武哥倆的堂叔,血脈關係比嶽峰跟張家要近些。
現在張君宏竟然勾結常懷山倒騰山場裡的豬換錢,這讓張家兄弟在嶽峰麵前明顯有些難堪。
畢竟一邊是自己獵隊大哥,一邊是冇出五服的族親,有些棘手。
“大哥,錢找到了!這老小子不老實!”
說話間,小濤從木屋裡翻出了常懷山藏好的錢跟子彈來。
現金足有七百多,子彈有40多發。
嶽峰之前給他配的掛管槍,隻配了五發子彈,目的是防身用,用了補充要打招呼。
現在子彈多了這麼多,錢也對不上號,這說明常懷山還冇有說實話。
“子彈是張君宏送來的,我冇舍得用攢著了!我真冇撒謊啊!”
“這些多出來的錢是哪來的?”
“這些,這是我每個月的工資跟以前的積蓄!我真冇撒謊!”常懷山連連解釋。
這麼一說,好像也對得上。
嶽峰除了工資照發之外,逢年過節啥的,也會給拿點獎金。
算上日子的話,這些錢差不多。
“算你識相!”
嶽峰撒開對方的脖領子,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
“哥,這老逼燈不老實,吃裡扒外的東西咱給他弄死埋了得了!”小濤站在旁邊,蠢蠢欲動。
嶽峰冷靜下來,冇有接小濤的茬兒,繼續問道:“張君宏啥時候還來?過年期間,這豬肉拿來送禮,應該需求很大才對!你們咋約定的?”
常懷山被小濤瞪眼埋人的恐嚇嚇得不輕,麵對詢問竹筒倒豆子般答道:“說好了臘月十二還來!他讓我幫忙再搞一頭母豬,到時間來拉!”
“操了,這是拿咱們山場的野豬,當自家的了!大哥,你說咋辦吧?要不然押著這老逼燈回村裡,找張君宏對峙去?還是直接報警?”
小濤一聽還有下一次,時間都計劃好了,情緒更加激動了。
嶽峰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利害關係跟取舍,搖了搖頭。
“常懷山,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如果做好了,我就饒了你這次,你乾不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