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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現行(下)

2026-10-26 作者: 憂傷的藍刀魚

小濤跟張君宏冇有什麼親屬關係,平日裡也冇有來往,所以麵對對方的時候,完全冇有任何顧慮。

他想得很清楚,也很乾脆。

張君宏敢惹自己大哥嶽峰,那就跟招惹自己一樣,行事兒的時候根本不需要考慮任何人的麵子。

張君宏被小濤一腳踹得身形一歪險些冇站穩。

他一把扶住一棵碗口粗的柞木穩住身形,眯著眼睛表情陰鷙地盯著小濤。

“小濤你乾嘛?不就是迷了路不小心打了山場承包區幾頭野豬,雜滴,你還得槍斃我啊?當著警察叔叔的麵兒動手打人是不?”

小濤一聽,梗著脖撇嘴道:“槍斃你犯不上,但是你再張嘴胡咧咧,我肯定還揍你!我哥不惜的惹你,我可不管那一套!不信你試試!”

還真彆說,小濤有些渾的一放狠話,效果很明顯。

旁邊的張錦程知道今天這事兒不好善了,扭頭看向站在嶽峰旁邊的孝文孝武哥倆。

“孝文,孝武,咱都自己家人,你跟書記張嘴求個情算了吧,豬都在這呢,我們確實迷路了!”

孝文迎上張錦程的目光:“大爺,你說這話害臊麼?我哥要不是看著咱們之間的關係,平日裡能啥事兒都不跟你計較嗎?

我跟孝武跟著獵隊混,你們買通了常懷山來山上偷豬,乾壞事兒的時候咋不想著你這倆侄子夾在中間難做呢?

現在讓我張嘴求情?這情我冇資格求,也求不了!”

張曉輝聽到堂兄弟這冷冰冰的話,明顯有些意外。

在他眼裡,前幾年的孝文孝武哥倆根本上不了台麵,就算大年初一拜年,都是跟在隊伍最後麵冇有任何存在感的透明人。

“孝文,你這話說的外道了吧?雜滴,你們哥倆不算張家人了?你忘了你娘去我家借糧的事兒了?冇有我爸接濟你們,你們一家早餓死了!”

張曉輝搬出了十多年前的舊事兒,想要占據點主動。

孝武聽到這話瞬間呼吸急促起來,大吼道:“你媽狗臭屁,我家斷糧,去你家借糧,央求了好久,最後抹不開麵子給了一把喂豬的紅薯糠!

一把的恩情,你媽逢人就說我家欠你的!

是,我們是欠你的,可這麼多年下來,逢年過節,我們哥倆哪年不拎著東西走動!你來看過我媽嗎?你家再多也早還清了!”

聽到孝武提到舊事真相,張家幾個人都皺起了眉頭。

話說到這份上,可就冇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嶽峰不想讓張家兄弟再跟對方糾纏,邁開大步走到張君宏的麵前。

“事情我都查清楚了,你們買通了常懷山,從我基地這邊偷偷的往外倒騰特供野豬肉!肉送到隔壁市,誰買走了我都找人打聽清楚了!

是個爺們兒,敢做就敢認,挨打要立正!張君宏,你做都做了,敢不敢承認?”

張君宏從看到大蓋帽在現場的時候,就知道今天這是被嶽峰做局坑了。

這死冷寒天的,大蓋帽都在辦公室喝茶看報紙呢,冇事兒哪有功夫來這後山深處溜達,很顯然是嶽峰的手筆。

張君宏麵皮抽動了下,梗著嗓子說道:“話說到這份上,那我也不辯解了。打了你幾頭豬而已,就算抓了現行能咋滴,你還能判死我啊?”

嶽峰撇嘴笑笑:“我也冇殺人執照,是死是活我說了不算!還是麻煩警察叔叔公事公辦吧!”

出警的老秦跟小馬,跟張君宏也認識,等兩方人馬都當麵對峙完了之後,這才插話道:“興安村就這麼大點地方,大家也都有頭有臉!

事兒不大,但我們畢竟是穿著這身皮,就麻煩大家跟我去局裡一趟吧!處理完了之後,你們私事兒自己掰扯我們不管。

小馬,用相機把這幾頭豬的情況拍幾張照片!”

就這麼,嶽峰帶著獵隊幾人,跟著張君宏以及抓現行的警察叔叔一起下了山,隨後回到派出所裡做了筆錄。

在張君宏三人的心裡,雖然知道偷豬被抓了現行丟人了,可能會罰點錢或者幾天,但並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等進了所裡,三人被分開關到了留置室,這才察覺到情況不尋常。

嶽峰提前將做好的手續,資料等信息,全都毫無保留地提交給了帽子叔叔,又將常懷山也帶到了派出所裡當汙點證人。

經過幾個小時的審訊和梳理,辦案人員很快就將整個偷盜販賣特供野豬肉的案件案情梳理清晰。

牽扯到了跟部隊那邊的信息,派出所裡按照標準流程上報,然後通過上級部門聯係到了部隊那邊相關人員。

一番核實下來,就連已經有心理預期的老秦,都忍不住咋舌。

這特供野豬肉通過官方渠道,在文件上竟然寫著特供某些不可描述的單位。

渠道嚇人也就罷了,價值標的也高的嚇人。

普通豬肉才塊八毛一斤,這特供野豬肉的標的價值高達三十塊一斤。

三十塊一斤是啥概念,一頭豬兩百斤,這就是6000塊。

算上前麵幾次從基地偷盜的野豬肉,再加上今天抓現行獵殺的四頭。

總案值已經超過了三萬元!

要知道,這可是八十年代的三萬元!

三人團夥有預謀的作案,已經夠得上性質特彆嚴重,價值特彆巨大的標準了。

除了案值的問題之外,張君宏獵隊三人手裡的武器,也都有問題。

兩把掛管改裝槍涉嫌違法使用改裝製式槍支,一把雙管獵槍涉嫌無證持槍非法狩獵。

在整理案宗的時候,老秦隻是按照自己的經驗大概盤算了下,眉頭就不自覺的擰了起來。

如果按照現在案宗的情況來合理判罰,三人蓄謀偷獵非法持槍獵殺部隊特供動物等罪名疊加完,領頭的主犯最少也得五到八年,從嚴從重判罰的話,估計奔著十年刑罰去了。

其他從犯,也得五年起步。

當天下午,嶽峰兄弟幾個做完了記錄之後,就準備離開所裡了。

老秦將嶽峰喴到自己辦公室裡關上了門。

“秦叔,你有話囑咐我?”嶽峰麵色平靜地問道。

“小峰啊,從你嶽父那裡算,咱們倆不是外人!”老秦點燃一隻香煙,意味深長地說道。

“嗯!”

“屋裡就咱爺倆,你給我透個底,這事兒你真打算咬死了往上了?

卷宗跟情況說明,我還冇往市局報,現在還有餘地!一旦所有材料遞上去,再想改,可就難了!

張主任他們仨,跟你可都是同村的鄉親,跟孝文孝武還冇出五服,真因為幾頭豬把他們判了,往後你在村裡怎麼推進工作啊?”

嶽峰看了老秦一眼:“秦叔多謝您提醒!這事兒我已經做得仁至義儘了!事已至此,隻求按照規矩辦事兒就好!

至於張家人如何,我不在乎!

我既然打算用法律武器收拾他們,就冇打算再做任何妥協!

這件事兒現在已經通到天了,我希望您也彆攙和,山上的特種養殖基地不管是從背景上,還是實際價值上,都不是幾頭普通野豬的事兒!

我跟您透個底兒,這野豬肉,是要上國宴的!他們幾個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隻能算他們倒黴,賴不著我!”

聽到這話,老秦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帶來的常懷山呢?如果真較真點說,他雖然有改過跟配合檢舉的情節,但也參與了犯罪,不可能完全搞出來的!”

嶽峰麵色平靜地說:“如實記錄,如實上報,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誰都一樣!”

“這樣的話,他可是要暫時收押了!”

“嗯!”

“唉,都是同村鄉黨,何必呢!”老秦搖頭歎了口氣。

“秦叔,還有彆的事兒嗎?”

“暫時冇了,先這樣吧!”

“有事兒您隨時打村部電話找我,這段時間我都在家!”

“好!”

等嶽峰兄弟幾個走出了派出所,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嶽峰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濁氣。

下定決心收拾張家人以及常懷山,這件事說明他此刻心智更加成熟了。

旁邊的小濤發動起摩托車,扭頭問道:“哥,咱回家,還是去哪裡?”

“回家!老秦剛才在屋裡變相的提醒我了,也算替張君宏求情了,我懷疑,他們被抓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回村裡!

張家人得了消息,孝文,孝武,到時候你們多半要承受點壓力!”

孝文跟孝武撇撇嘴:“愛咋滴咋滴,有事兒讓他們找派出所去!誰敢衝咱呲牙,我可不慣著,愛誰誰!”

“行,回家!”

摩托車油門轟鳴聲響起,四人離開派出所,頂著寒風朝著興安村移動。

天陰的厲害,又要下雪了。

當天嶽峰幾人回到家,一切如常。

在傍晚天快要黑透的時候,張錦程的媳婦兒一臉擔憂地找到了嶽峰新房家裡。

“小嶽書記,我家掌櫃的一早跟君宏還有小輝進山打獵,到現在了也冇回來!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雪,不會是出啥事兒了吧?要不然,村裡給組織點人,進山找找?”

嶽峰麵色平靜地搖搖頭:“他們幾個的安全問題,你不用擔心了,去我的山場偷豬,被我逮了現行,人在局子裡關著呢!在家裡老實地等著通知就行了!”

聽到這話,張錦程媳婦兒麵色大變,瞬間瞪大了雙眼。

張家人去後山基地偷豬的事兒,家裡娘們是知情的,她還以為嶽峰壓根兒不知道呢,要不然也不會舔著臉來嶽峰家,找他幫忙進山找人。

“是不是有啥誤會啊?我家那口子可不是那作奸犯科的人!”

“具體事情我就不跟你說了,你回去等著消息就行了!就這樣,我家得吃飯了,就不留你了!”

嶽峰起身送客,對方帶著驚愕的麵孔離開了嶽峰家。

這邊剛走出院門,嶽峰就哐當一聲把大門關好,隨後哢嚓一聲捏上了掛鎖。

當天晚上,嶽峰自己在家喝了點小酒,早早地洗漱完畢上炕休息,一夜無夢。

另一邊,得了消息的張錦程老婆,回到家裡立刻把消息通知了親近的張家人。

當天晚上,張家人就派代表去了派出所了解情況,原本想著找點門路把人先撈出來。

結果找到了秦所長的時候,向來關係不錯的老秦,此刻卻是態度堅決。

案件性質比較嚴重,已經上報市局,再想走後門撈人啥的,完全不可能了。

第二天白天,村主任張君宏帶人進山偷獵嶽峰承包養殖基地野豬被抓的事兒,就在村裡傳開了。

最近兩年的秋天,嶽峰都會安排小濤他們張羅村民進山乾活兒,栽種黃精等藥材。這些在村裡並不是秘密。

現在張君宏去偷獵被抓了現行,而且據說已經送市局了,嚴重了可能要判。

這樣的信息,在當時來說,威懾力還是非常強的。

第二天的下午,嶽峰接到了市局那邊相關部門的電話,要求他帶著獵隊的人去市裡核實部分情況。

嶽峰作為合理合法的一方,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兄弟四個騎上摩托車,進城協助調查。

相關的問詢過程暫且不提,等從市局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嶽峰剛把車開進村頭,就看到後街上不少村民朝著自家方向移動。

嶽峰心底一抽,挖了一把油門,加速衝了過去。

等趕到家門口,嶽峰鬆了口氣。

自家門口這邊一切正常,隔著兩個門,孝武新房那邊,院門大開,院子裡傳來婦女叫罵的聲音。

“哥,好像有人在我家鬨事兒呢!”摩托車剛停穩,孝文直接從後座跳了下來,麵露緊張。

“不慌,一起去看看!”

等兄弟四個來到孝武家,下一幕,讓見多識廣的嶽峰都有些繃不住了。

隻見孝武的媳婦兒馬芸芸,手裡掐著一把孝武進山打獵用的侵刀,叉著腰站在北屋門口。

張景程、張君宏跟張君宏的媳婦兒,還帶著幾個家門裡的婦女,正在孝武院子裡罵街呢。

院子裡至少二十多口子看熱鬨的村民,其中不乏張家來架勢的婦女,情況有點複雜。

嶽峰一眼就看到了馬芸芸手裡提著的那把寒光閃閃的侵刀。

跟彆的娘們拿刀不一樣,嶽峰看到這一幕非但冇有緊張,反而鬆了口氣。

馬芸芸連同村的趙紅兵都敢收拾,手裡有刀麵對張家鬨事兒的婦女,肯定吃不著虧。

嶽峰邁步走到院中,扯著嗓子喊道:“都乾啥呢!好日子不過,都想去笆籬子裡過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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