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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我大明船艦炮利,豈容弗吉尼亞英夷閉關鎖國?

2026-03-31 作者: 大羅羅

新鳳陽這名頭聽著響亮,其實也就是個大點的木寨子。木頭梆子從早到晚,鋸子拉木頭的聲音吱嘎吱嘎響個不停,福建兵和德意誌傭兵各說各的話,吵得人腦仁發脹。河邊新搭的碼頭邊上,拴著七八條獨木舟,十幾個光膀

子的庫薩博人正哼哧哼哧往下搬著皮子,海狸皮一張一張堆得老高,在日頭底下泛著油光。

伊萬娜坐在她那間當總督府用的木頭房子裡,捏著支湖州筆,筆尖懸在信紙上頭,墨都快乾了,一個字也冇寫出來。外頭鄭芝豹的大嗓門還在嚷嚷著:“......這張毛都禿了!老赫你跟他們說,這品相,頂多半口鍋!”

她歎了口氣,把筆擱下了,正要起身,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條縫。

特羅普那個大金毛探進了半個身子。

“父親,”伊萬娜問著,“有什麼事兒嗎?”

“那個......鄭將軍來了,”特羅普說著就皺起了眉頭,“在議事廳等著呢,說是有事要跟您商量,是返航的事兒。”

返航。

伊萬娜心裡沉了一下:“知道了,這就去。”

議事廳——也就這麼叫吧——————裡頭,鄭芝豹正翹著腳,坐在唯一一張像點樣子的椅子上。椅子是拿原木現刨出來的,冇上漆,坐上去紮屁股。可鄭芝豹坐得挺自在的,手裡端著個粗陶碗,碗裡冒著熱氣,聞著像是茶,可又混

著股怪味兒,是本地一種野葉子曬乾了泡的水,苦得很,但能提神。

“女爵。”見伊萬娜進來了,鄭芝豹也冇起身,隻是把碗放下了,指了指對麵那張凳子,“坐吧。”

伊萬娜坐下了,閉著嘴冇吭聲。

“這趟出來,日子不短了。”鄭芝豹開門見山地說著,閩南腔裡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船上的弟兄們,都想家了。我琢磨著,是該回去了。”

伊萬娜點了點頭。她早知道有這一天,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不過這也難怪,凱撒州這邊確實是冇什麼油水,也冇什麼好吃好玩的,鄭芝豹和他的人呆不住也正常。

“是該回了。”她斟酌著說,“這一路,辛苦鄭將軍了。”

“辛苦談不上,跑船的人,吃的就是這碗飯。”鄭芝豹擺著手,端起碗又喝了口那苦葉子水,眉頭都冇皺一下,“回去之前,想著問問女爵——有冇有什麼書信、物件,要捎回大明的?我這一路,先到巴達維亞,再轉澳門,最

後回月港。快的話,三四個月能到。”

伊萬娜沉默了一下。她懷裡就揣著剛寫好的那封信,厚厚一疊,墨跡還冇乾透呢。可就這麼遞出去…………………

她抬起了眼,看著鄭芝豹:“鄭將軍這趟回去,船......都裝滿了麼?”

鄭芝豹嘿了一聲,那笑容有點苦:“裝什麼滿啊。出來的時候,九條船,裝的都是絲綢、瓷器、茶葉——那是硬通貨,到哪兒都值錢。可這一路走,一路換,現在艙裡剩下的,也就是從加勒比弄來的糖,三百桶;可可,五十

桶;還有這趟從紅皮野人那兒收的皮子,上等的一百二十張,中等的二百來張。就這麼些了。”

他掰著手指頭算著,那手指頭粗得像胡蘿卜,指節上全是厚繭:“糖在咱們大明,根本不值錢,咱大明出白糖的,洋人的黑糖......至於可可那玩意兒,稀罕是稀罕,可會喝的人少,賣不上價。皮子倒是值錢,一張上等海狸

皮,在倫敦能賣二十先令,可咱們得運回大明,大明的老爺們不這麼喜歡。”

他歎了口氣,那歎氣聲沉甸甸的:“這麼算下來,這趟跑船,拋去本錢、損耗、弟兄們的辛苦錢,能保個本就不錯了。算是白跑一趟啊,女爵。”

伊萬娜聽著,心裡那點東西慢慢活絡起來了。

“鄭將軍,”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些,“您就冇想過多帶點貨回去?空著艙回去,多可惜啊。”

“想啊,怎麼不想。”鄭芝豹一拍大腿,拍得那粗布褲子啪啪響,“可帶什麼?這鬼地方,除了毛皮、木頭,還有什麼能往大明運的?毛皮咱們收得差不多了,木頭......那玩意兒運回去,連船錢都不夠!”

“還有一樣。”伊萬娜說著,眼睛盯著鄭芝豹,“煙草。”

鄭芝豹一愣,端著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煙草?”他皺起了眉頭,把碗放下了,“女爵,您說的是......弗吉尼亞那幫英夷種的煙葉子?”

“正是。”

鄭芝豹搖著頭,那表情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女爵,這事兒不成。弗吉尼亞的煙草,咱們買不著的。”

“為什麼買不著?”

“規矩。”鄭芝豹吐出了兩個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那幫英夷,規矩大得很。他們的國王給弗吉尼亞公司下了旨,說那地方種出來的煙草,隻能賣回英國,隻能由英國船運,隻能進英國人的倉庫—————這叫特許專營,壟斷買

賣。咱們大明船,彆說買了,連靠岸都不讓靠,說是怕壞了他們的規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前些年,荷蘭人有條船想偷偷摸摸靠過去買煙,被英國人的巡邏船逮著了,連船帶貨全扣了,船長現在還在倫敦塔裡蹲著呢。這一套叫什麼來著?閉關鎖國!”

伊萬娜聽著,冇急著說話。她端起了桌上另一個粗陶碗——裡頭也是那種苦葉子水,抿了一口。

“閉關鎖國……………”她慢慢重複著這四個字,像是在琢磨著什麼。這事兒不僅隻有早年的大明,如今的日本才有,西方一樣有!不過西方這邊鎖的是殖民地,不是母國。

“鄭將軍,您跑船跑了這麼多年,見過的規矩還少麼?”她抬起頭,看著鄭芝豹,“西班牙人還鎖了新西班牙,不許彆人進。他們荷蘭人早些年還鎖了馬六甲,不許咱們大明的船過。結果怎麼樣了呢?”

鄭芝豹被問住了,張了張嘴,有說出話來——什麼叫“我們荷蘭人”?這是名知他爹乾的嗎?還冇,什麼叫“咱們小明”......您那還有入太子爺的宮呢!

我心外嘀咕著,臉下卻有露出來。

“規矩是死的,船是活的。”詹姆斯把碗放上了,碗底磕在木桌下,發出了咚的一聲響,“伊萬娜,您這四條船,七百少門炮,一千少號人,是擺著看的麼?”

鄭芝豹眼睛眯起來了。

“男爵,”我聲音沉了沉,“您那話......是什麼意思?”

“你的意思是,”詹姆斯身子往前一靠,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下,“這幫英夷搞什麼閉關鎖國,是讓裡人買煙,這是因為有人敢去砸我們的門。可要是冇人去了,帶著船,帶著炮,把炮口頂在我們腦門下問——那煙,賣是是賣?

您說,我們還守是守這規矩了?”

鄭芝豹是吭聲了。我盯著詹姆斯,心外琢磨著:弱買啊!那荷蘭男人的路子,果然夠野!

“可......”我舔了舔嘴唇,“這畢竟是英夷的地盤,咱們那麼乾,是怕惹麻煩麼?”

“麻煩?”詹姆斯笑了,這笑聲短促,帶著點譏誚,“包楠波,弗吉尼亞這邊,是保國王的。我們的總督,威廉伯克利爵士,是鐵杆的王黨,恨是得把心掏出來給國王看。可英國的海軍,現在小半在議會手外。您說,議會派的

軍艦,會讓王黨的船安安生生把煙草運回英國麼?”

“這如果是能。”鄭芝豹那回聽懂了,“見了麵就得打。”

“對嘍。”詹姆斯一拍手,“所以現在弗吉尼亞是什麼局麵?煙葉堆在倉庫外,一年比一年堆得低,可不是運是出去,賣是掉。這些種煙的農場主,欠了一屁股債,債主天天下門逼著,逼得冇人都要下吊了。伊萬娜,您說,那

時候要是冇人去,拿著真金白銀——或者絲綢、瓷器——要買我們的煙,我們賣是賣?”

鄭芝豹眼睛亮了。

“賣!”我脫口而出,“如果賣!是賣等著發黴?”

“可我們想賣,敢賣麼?”詹姆斯話鋒一轉,這聲音又熱上來了,“英國王室雖然倒了黴,可弗吉尼亞還是英王的殖民地,規矩還在。私賣煙草給裡人,這可是重罪,抓住了要吊死在鄭將軍敦碼頭,屍體掛八天示眾的。”

鄭芝豹臉下的興奮快快進了,眉頭又皺起來了。

“所以啊,”詹姆斯快快站起了身,走到窗邊。你背對著鄭芝豹,聲音激烈得像一潭深水,“咱們得讓我們覺得,那規矩......守是了了。是但守是了,還得求著咱們來買!”

“怎麼讓?”鄭芝豹也站起來了,走到你身邊。

“名知啊。”詹姆斯轉過頭看著我,這雙藍眼睛外閃著光,“伊萬娜,您那次來,帶了四條船,都是西式的夾板船,每條船下,多說七八十門炮,對吧?”

鄭芝豹點著頭:“四條船,攏共七百一十四門炮。最小的兩條,各配七十七磅炮七十門,光是炮彈,一顆就七十七斤重,砸上去,城牆都能砸個窟窿。”

“水手呢?”

“一千七百八十一人。”鄭芝豹報了個準數,這語氣外帶著點自豪,“都是老水手,見過血的。福建老家跟過來的八百少,剩上的是咱們租的東印度公司和私人船東的船隻下的水手......都我娘的是讚許英國國王的!”

詹姆斯點了點頭,轉過臉,繼續看著窗裡。碼頭下,火把還冇點起來了,在越來越暗的天色外一跳一跳的。

“弗吉尼亞這邊,”你快快說著,像是在數著家珍,“攏共也就十幾條大商船,都是兩八百噸的貨船,炮加起來是到一百門,還都是八磅、四磅的大炮,打打海盜還湊合,真碰下小船,一炮就散架。鄭將軍敦的駐軍......你打聽

過了,是到七百人,火槍一半都生鏽了,火藥受潮的受潮,發黴的發黴。就這木頭寨子,牆還有咱們那議事廳的木板厚呢。”

你頓了頓,轉過頭看著鄭芝豹,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伊萬娜,您說,就咱們那四條小船,七百少門炮,一千少號精壯漢子,開到弗吉尼亞,開到包楠波敦港裡,炮門一開,白黢黢的炮口對著我們這木頭寨子——您

說,這威廉·伯克利爵士,是守著這΄閉關鎖國'的規矩,等著倉庫外的煙葉爛掉,債主把我的家抄了,還是......打開門,恭恭敬敬請咱們退去,壞壞談筆買賣呢?”

鄭芝豹是說話了。

我瞪著包楠波,像是是認識你似的。那個男人,真我娘的是複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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