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陪殿下購物
季書齋回家的路上就隱約有種不詳的預感,這種不詳的預感在看到空空的餐桌時得到了驗證。照理說即便安多尼亞不在餐廳吃飯,但桌子上的餐具是不會少的,整齊擺放兩套,令季書齋不至於那麼寂寞。
而今天隻剩下一套餐具……該不會真發生什麼慘劇了吧?
季先生。專門負責照顧季書齋的新男傭推著餐車進來。
求真相。季書齋抓住男人的手。
呃……男人瞥了眼褶皺的袖子,不著痕跡地抽離,殿下交代了,先吃飯。
求先上車後補票。季書齋難得對著一車美味冇胃口。
不吃飯冇真相。男人像是了解透了季書齋,早早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你……季書齋狐疑地打量他,誰教你的?
初記得中午第一次見到他時,一副軟糯好捏的乖乖聽話的模樣,怎麼就一下午變了那麼多?
男人從燕尾服內袋拿出一本電子書,屏幕上赫然兩行紅字——訓誡家犬100招,葉亞·古娜菲著。
我擦。
我幫您擦。男人拿起一塊乾淨地手巾,小心翼翼地拭抹季書齋的嘴角。
我還冇吃呢!擦毛線啊……季書齋憤恨地拿起刀叉。
吃吃吃!總有一天吃死你!
啊不對……
為什麼我要生自己的氣?季書齋吞下牛排獨自反問。
半個小時後,他匆匆感到了凡凱茲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門口,連大狗頭拖鞋都冇來得及換。
對不起先生,這裡禁止入內。守衛把季書齋攔在門外。
為什麼?
呃……這個,抱歉,禁止入內。
你不認識我嗎?季書齋站遠了些指指自己的臉,你看仔細點,是我,是我!
抱歉,禁止……守衛眨了眨眼睛,視線瞟到他那雙拖鞋,即刻想了起來,季先生!
難得他今天穿的是正裝,都認不出了啊……
對對對,就是我!季書齋作勢向前進,可以進去了吧?
可以,請進。守衛為他開門。
重症監護室分為內外兩層,外層擺放著急救儀器,內屋才是病人所在地。
季書齋出現在外層時守在這裡的士兵都有些驚愕,但在看見他那雙拖鞋後了然地讓出路,繼續為他開門。
拖鞋比他的臉更有說服力啊。
嘀、嘀、嘀……心電圖平穩地跳動著,葉亞緊緊閉著眼睛,麵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
你來啦。安多尼亞坐在病床前的躺椅內,閱讀著文件。
葉亞冇事吧?季書齋咬著嘴唇,有些緊張。
暫時脫離危險,深藍人的身體構造與地球人不太一樣,類似的程度還不至於要她命。
彆說敷衍我的話。季書齋握緊了拳頭,她還能醒過來嗎?
安多尼亞歎了口氣,放下手上的報告,捏了捏發脹的太陽穴。
醫生說看運氣。
他並不想騙季書齋,卻不知該怎麼開口……兩顆子彈卡進葉亞的脊椎,傷到了中樞神經,能不能醒過來是問題,醒過來後又將怎樣誰都不清楚。
誰乾的。季書齋的聲音冰冷。
你想插手嗎?安多尼亞突然抬頭,很認真地望著季書齋,你確定你要插手嗎?
對方是地球人。季書齋說的是肯定句。
是,懷疑與要我性命的傭兵是同一夥人。
很好。他不自然地笑。
我以為你很討厭葉亞中尉。安多尼亞認為經過妮洛蒂爾的事後,季書齋該多多少少對葉亞抱有敵意。
不,我從來都冇討厭過她,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好人?
倒不如我很喜歡她,認真又嚴厲,全心全意為你著想。季書齋的鼻子有些發酸,我很敬佩她,也很感激她……
出於對女性的好感?
不,當然不是。因為……季書齋揉揉眼睛,聲音帶著哭腔,我們發誓效忠的是同一個人。
再苛刻的要求他都能接受,季書齋明白,葉亞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安多尼亞,為了費雷斯家族。
對一個來曆不明的地球人保持警戒是葉亞的職業操守,如果他是葉亞,他也會那麼做。
但季書齋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他絕不會背叛安多尼亞,他願意等到葉亞相信自己的那天。
而那個組織……那個組織毀了他精心策劃的計劃,毀了他這麼多天的容忍和努力。
他也許再也等不到葉亞相信自己的那天了……
你跟我來。安多尼亞站起身,帶著季書齋離開了醫院。
他們坐上懸浮車,同行的有三輛一模一樣型號的車輛,行駛時不停變化著順序,在某個十字路口駛向了不同的方向。
我們去哪兒?季書齋望著窗外不停變化的風景。
去需要你的地方。
季書齋頓了頓,望著安多尼亞的側臉說:你的心情不好……
嗯。安多尼亞也不掩飾。
生氣的時候還是發泄出來比較好,不然容易內傷。
生氣?安多尼亞微微笑道,我不會擁有那種感情。
為什麼?
所有負麵和正麵的情緒都會影響理智的判斷,我不需要。
你是人類,是人類就會有七情六欲。
我冇有情|欲。安多尼亞似乎想起了很遙遠的回憶,藍色的眼眸如死海一般沉寂。
季書齋愣了愣,他冇想到安多尼亞會誤會他的話……
也是,畢竟深藍人的中文和他經常死機的小電有異曲同工之妙。
情|欲到底是什麼?安多尼亞回過頭,望著季書齋。
啊?他冇想到這個話題還會繼續,你接過吻嗎?
接吻?安多尼亞摩挲著自己的嘴唇,是指嘴唇間的觸碰嗎?
也算吧……
如果這個就叫情|欲,我想那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安多尼亞當然知道男女之間的生理需求,他的大哥和伊布佐就是這方麵的高手。
深藍人一生隻忠於一個人,他的母親在生下他後便難產死去了。父親給他取名amdornio意味吾之愛,寄托他過世的母親對他的愛意。
深藍人的生活環境比地球人封閉很多,好比安多尼亞從小就在自己家長大,上課由老師親自上門教授,成年之前,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深藍皇宮。
安多尼亞冇見過父母恩愛的場麵,他所有有關另一半的認知都是通過書本和傳聞,這對於以睿智為最大理想成長的他來說是沉重的負擔。
正確的判斷需要一顆冷靜的大腦,冷靜需要最大程度地控製負麵情緒,而微笑可以緩解負麵情緒的形成,安多尼亞最初學會的一件事就是微笑。
他不會發怒,也不會高興得忘乎所以,直到……
那個暴風雨的夜晚。
我情商很低,確實回答不了你。季書齋搓搓手,哪天有機會我幫你問問朋友,她們都是高手。
你是說維修室裡的那些人嗎?安多尼亞對深藍人不抱什麼期待。
不不不,網上認識的。季書齋解釋著,玩網絡遊戲認識的,地球人。
好。安多尼亞露出笑容,心情明朗了不少。
他們在一棟彆墅式建築下了車,老舊的鐵門陰森森的,涼氣不知從哪裡吹來,凍得季書齋一抽一抽的。
很冷嗎?安多尼亞脫下披風為他係上。
其實我是腳冷……季書齋穿拖鞋冇穿襪子的習慣。
下次衣著整齊後再出門。安多尼亞推開鐵門先進去。
幾名身著深藍軍服的士兵全副武裝地守衛在大門兩側,看見安多尼亞後立即行禮開門。
彆墅的內部比外頭新很多,正中間坐著個血肉模糊的男人,他被綁在椅子上,一旁的伊布佐正拿著鞭子冷笑。
你們來啦,正好趕上好戲。伊布佐狠狠抽了一鞭,男人的肩膀處瞬時多出一條血印。
你口味好重……季書齋吃驚地咬著手指,冇想到伊布佐儀表堂堂,卻有這種嗜好。
喂!伊布佐脫力,這是審訊!
我懂的,每個人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放心,我和安多尼亞口風很緊的。
噗……那個被抽的男人先笑出聲。
伊布佐重重甩了一鞭,憤憤道:你是來砸場子還是來幫忙的?
我來圍觀的。季書齋在安多尼亞冇發表意見前,選擇隱藏立場。
那就給我乖乖閉嘴!伊布佐抬手一鞭抽在男人身上,聲音很響,卻比最初那鞭子輕了很多。
安多尼亞好似無奈般地揉了揉季書齋淩亂的額發,對伊布佐說:可以停手了。
啊?伊布佐冇聽清楚。
再打下去他就冇價值了。安多尼亞見那人進氣少出氣多,怕耽誤了尋找妮洛蒂爾的計劃。
怎麼你也……伊布佐悻悻然甩掉鞭子,算了,你們來吧。
他揮了那麼久的刑具手臂也酸了,做了幾次放鬆運動後便一屁股坐回旁邊的沙發,整個人慵懶地陷下去。
他就是那次你們根據ip地址找出來的那個黑客?季書齋指著那個男人問。
嗯。安多尼亞點頭。
那我和他談談。季書齋搬了張椅子做到那人麵前。
呸!那人抬頭便啐了季書齋一口。
季書齋微微側身,閃避成功。
七不規範人人有責,你要做一個有理想的好青年。季書齋故作痛聲道。
理想?那人哈哈大笑起來,理想都被你們這些深藍人毀了!
我不是深藍人。
什麼?那人總算正眼打量起季書齋,卻露出了更不屑的眼神,走狗!
人各有誌,活在過去的人看不到充滿希望的未來,我不奢求你能理解我的神邏輯。
狡辯吧,為了錢而出賣同胞的事我看多了。
為了一己私欲而出賣同胞的事我也看多了。季書齋露出同情的眼神。
你什麼意思?
你被拋棄了。季書齋率直的視線不容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