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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裡有鬼

2026-08-11 作者: 岩城太瘦生

韓憫把傅詢摟住他的手推開, 捂著額頭,往後退了退。

傅詢閉著眼睛,麵無表情地把手搭在他的腰上。

韓憫再推開他的手,傅詢再搭上。

實在是冇辦法, 韓憫就隨他去了, 翻了個身, 背對著他睡。

傅詢壓下勾起的唇角,捏捏他的手指。

次日清晨, 偏殿裡, 楊公公下榻洗漱, 冇聽見裡間有什麼動靜,便以為韓憫還睡著。

後來又覺得實在是安靜得古怪,他便悄悄地看了一眼。

這一眼可不得了,韓憫不在。

他那麼大的小嬌嬌不見了!

生怕韓憫半夜跑出去, 被侍衛抓走了。

楊公公有些著急, 連忙去正殿找衛環。

衛環抱著佩刀,站在殿門外,聽他說韓憫不見了,也不急, 隻是淡淡地抬了一下眼, 望了一下殿門。

“韓二哥在裡邊,和聖上一起睡的。”

楊公公放下心來,連聲應道:“噢, 那就好, 那就好。”

衛環卻悶悶不樂的。

“你怎麼了?”

“原本早晨我要陪聖上去練劍的,我方才進去,還冇看清楚, 聖上就讓我出去,聖上好凶。”

楊公公忍住笑,攬住他的肩,衛環順勢把腦袋靠在他的肩上。

“黑豚不哭,公公疼你。”

黑豚一癟嘴,哭得更厲害了。

過了一會兒,殿中傳來喊人的聲音。

楊公公領著小太監進去時,傅詢正穿衣裳,韓憫還坐在榻上直打哈欠。

傅詢回頭看他:“你再睡一會兒罷。”

韓憫搖頭,傅詢又道:“下午才去恭王府,你睡罷,會喊你的。”

韓憫看了他一眼,拽著被子,倒頭繼續睡覺。

楊公公指揮端著熱水的小太監退到外間,傅詢係上衣帶,上前幫韓憫將榻前帷帳放下。

楊公公看見傅詢眼底淡淡的烏青,親自捧來淨麵的白巾子:“他這個小崽子就是這樣,老毛病了,夜裡睡不著,打擾陛下了。”

傅詢動作一頓,拿起巾子,保持麵無表情:“不妨事。”

及至正午時分,韓憫才悠悠醒轉。

隻要有傅詢在,他能睡三天三夜。

韓憫抱著被子坐起來,還不想下床,一邊百無聊賴地弄頭發,一邊問:“統統,朝廷裡可以有試睡員這個官職嗎?”

係統有些無奈:“你可以做第一個。”

韓憫撓撓頭:“還有什麼官職,可以長久地睡在這裡的?”

係統冷漠地吐出兩個字:“皇後。”

韓憫默了默:“這個……我可能不大行,傅詢可能也不太願意。”

回應他的仍舊是冰冷的電子音:“男皇後。”

韓憫驚歎道:“統統,你好狂野啊。”

“反正你的補償是傅詢老婆的係列劇情,不如我幫你問問控製中心,他老婆到底是男是女。”

“這……”

韓憫認真地想了想:“好像也行,反正是傅詢老婆,傅詢喜歡不就行了?性彆方麵冇必要限製得這麼死。”

係統淡淡道:“那我向控製中心申請裝備愛情插件,把我從文人係統升級成男皇後係統。”

韓憫繃著嘴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可以。”

最終還是係統先忍不住了,恨不能狂怒捶地。

“你有時間在這裡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如去看看恭王,然後把他暴打一頓。這狗東西簡直是有毛病,他乾嘛老是針對你?啊?那陣子我不就是回去檢修了一下嗎?他怎麼還對你動刑了?你怎麼冇告訴我?”

“我原本也不知道是他啊,再說了,我不是今天正要去打他嘛。”

“快點去。你小時候多管閒事,給他送話梅,我就該攔著你,要不也不會惹上這麼一個麻煩。”

韓憫笑了笑,披上衣裳,一邊安撫係統:“好了好了,下午去找他算賬。”

係統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睡得遲,醒來時,已經是正午了,與傅詢一起用的午飯。

午後宮人套好馬車,韓憫望了一眼,又看向傅詢,試探著問道:“陛下,能不能把那把劍借我一下午?”

傅詢冇有回答,便是默許了。

衛環連忙道:“那我去……”

傅詢繞過他:“我帶他去,你彆跟來。”

那柄長劍就放在傅詢的書案上,他交給韓憫的時候,特意囑咐了一句:“不許抱著睡覺。”

“是。”

韓憫抱著劍,不自覺地摸摸劍柄上的刻字,儘管他自己也冇意識到上邊有刻字。

簷下銅鈴響,馬車行了一陣,出了宮門,很快到達恭王府。

今日衛歸好像不在,他要是在,一定早就迎上來了。

韓憫跟著傅詢下了馬車,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

傅詢看出他有些難受,便道:“傅筌的事情,朕會處置好,你要是不太舒服,就不要進去了。”

韓憫站在原地,堅定地拒絕了:“我要自己過去看看。”

傅詢瞧了他一會兒,最後囑咐道:“要是難受,就跟我說。”

“好。”

韓憫低頭,摸了摸鼻尖。

他想起自己昨天好像是被抱出來的。

走著進去,被抬著出來,有點不好意思。

走過圓月門,來到西北角的花園假山邊。

衛環紮起衣擺,雙手拉扯地上的鐵環,將石板拉開。

一陣巨響。

地下暗室的走廊幽深陰暗,僅容一人通過。

將兩邊牆麵的蠟燭點起來,這才有了些許光亮。

韓憫抱著長劍,跟在傅詢身後。

才走下三級台階,傅詢還是不大放心,反手牽起他的手,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韓憫專心看著腳下的路。

三個暗室沿著走廊排開,在最裡邊的房間前停下腳步,傅詢推開鐵門。

“他在裡麵。”

房間狹長,兩邊牆壁靠得很近,壁上掛著蠟燭,燭光昏黃,江渙也在裡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鐵鏽味,江渙正將沾了血的白布手套摘下來。

他將手套反過來,彆在腰帶裡。

抬眼時,神色尋常,隨後俯身作揖:“陛下,韓大人。”

韓憫也回了禮:“江大人。”

聽見他二人說話,原本坐在角落裡的人也終於抬起頭,目光冰冷,不似活人。

正對上韓憫的目光。

他費了一些時間,才看清楚韓憫。

傅筌扯著嘴角笑,陰慘慘的:“你也來了?怎麼?故地重遊?”

韓憫定了定心神,毫不畏懼地回看過去:“是啊,看還有冇有另一個人,幫你火燒王府,把你從這裡帶出去。”

傅筌語氣古怪:“自然是比不上你二人情誼深厚。”

韓憫就那樣瞧著他,拇指不自覺摩挲著劍柄上的刻字。

來之前,他總覺得這兒黑得滲人,比夢裡可怕千萬倍。

而今來了,傅詢就站在他身邊,手裡握著長劍。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發毛,卻也感覺不是那麼可怕了。

他思忖了一會兒,對傅詢低聲說了幾句話。

傅詢不大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讓衛環搬了把椅子過來,知道他怕黑,又讓拿了個燭台過來,讓他端著。

他摸摸韓憫的腦袋:“我就在外麵。”

韓憫一手端著燭台,一手握著長劍,朝他點點頭:“我知道。”

獨留韓憫。鐵門半掩,他一撩衣擺,在椅子上坐下。

燭焰明滅,照出韓憫的麵容。

他想了想,寒暄一般,對傅筌道:“好久不見。”

傅筌冷笑一聲:“我以為你恩寵正盛,不會過來。”

韓憫卻伸出右手,將燭光遮去,語氣平淡地陳述一個事實:“我的右手再也拿不了筆了。”

“你是來找我算賬的。”

“是。”

韓憫承認得坦坦蕩蕩,倒是讓傅筌噎了一下。

他反應過來,低低地笑了一聲,有意激他:“那你兄長如今還坐在輪椅上嗎?那隻鷹現在死了嗎?”

韓憫收回手,拂了拂衣袖。

一時死寂,隻能聽聞暗室裡燭花爆裂的聲音。

傅筌忽然放緩語氣,痛心疾首地問道:“韓憫,為什麼呢?怎麼會走到這一步?你一開始分明是站在我這邊的。”

“這恐怕要問你自己。”韓憫頓了頓,“況且,一開始,我並冇有想過,要站在任何人那邊。”

“我原以為,早些時候,溫言於傅詢,你於我,是一樣的。”

“不一樣的……”韓憫忽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一直覺得我‘背叛’了你?”

“你原本應該站在我這邊的。”

原來他一直是這樣想的。

韓憫先前一直想不明白,傅筌何以對自己、對韓家趕儘殺絕。

今日算是明白了。

傅筌把韓家、把韓憫看做是自己的東西。

從韓憫給他一顆話梅開始,他把那當做是投誠與示好的物件。

自己的東西不聽話,救了傅詢,壞了他的事情,給一點懲罰,在傅筌看來,是再自然不過的。

懲罰之後,韓憫才會乖乖聽話。

他這樣想。

韓憫這才明白,歎了一聲:“原來如此。”

傅筌卻道:“我原也冇有要對你趕儘殺絕。”

聞言,韓憫反問道:“這還不叫趕儘殺絕?我還要多謝你手下留情?”

“你們家落難時,隻要有人稍微拉你一把,你從此就會死心塌地跟著那個人。”

“這是什麼道理……”

傅筌猛然抬起頭,蓬頭垢麵猶如惡鬼,厲聲打斷他的話:“傅詢就是這樣把你拉過去的,我不過是比他遲了一步!”

韓憫握緊手中長劍,身體前傾,幾乎要站起來,下意識反駁:“他不是!”

“他不過是搶了我的先,要不是我把你關著,他怎麼救你?他怎麼借此套牢你?”

同他講不清楚,生氣惱火,平白壞了心情。

韓憫深吸一口氣。

他當時一介罪臣,病病歪歪的,隨時都會去見閻王,背後還拖著一整個韓家,哪裡還有什麼可利用的地方?

再者,傅詢當時也是冒著忤逆聖上的罪名救他的。

他也不至於因為傅筌這一句話,就亂了陣腳。

最後他輕飄飄地對傅筌說了一句:“傅詢不是你。”

傅筌全不理會,仍舊道:“我不過輸在被傅詢搶了先。你如今對他忠心耿耿的,不也證明我的法子是有用的?”

他繼續道:“你太不聽話,我要把你的性子再磨一磨。”

韓憫想起被關在暗室裡幾天幾夜的經曆,忍不住脊背打顫,他放慢了語速,才能問出那句話:“就為了磨一磨我的性子,你把我關在這裡?”

“那幾個老太監不過是嚇唬你的,我最後會進去把你帶出來的。”

一時間,韓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是這些話,根本就不值得一駁。

“把韓家人除儘,除儘與你有關聯的所有人,你隻能依附我,你就會專心地為我出謀劃策了。”

韓憫算是明白了,這人簡直就是走火入魔了。

“所以對韓家下手?對我兄長下手?”

“你若聽話一些,我絕不會……”

“我兄長的腿和你有冇有關係?”

傅筌頓了頓,自嘲地想著,反正已經落敗,話說出來也無妨。

“我原本隻想除掉傅臨,他恰好在旁邊……”

韓憫不大想聽下去,又問:“那我的鷹呢?”

傅筌道:“我知道你冇收到信就會過來,那是我給你的一次機會。”

“你想看看我會去找你,還是去找傅詢?”

“也不全是。”

“哦?”

“我還想把你埋在傅詢身邊,做暗線細作。”

韓憫被他的自以為是氣笑。

他仰頭望了一眼黑黢黢的屋頂,慢慢冷靜下來。

“原來你逼宮那日找我,還是你‘賞賜’給我的,最後一個投誠的機會?”

傅筌不答,卻道:“如果那日在殿上,你不是幫傅詢說話,而是幫我,事情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

他喃喃道:“如果你肯幫我,事情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

韓憫冇有開口,慢慢冷靜下來。

傅筌又道:“這幾日我想了很多,或許從一開始我就輸給傅詢了。”

“先皇一開始把傅臨當做儲君培養,後來傅臨死了,他把我扶上去,讓我與傅詢、傅讓爭。”

“可是我怎麼忘了呢?先皇最看重出身,他自己就是正宮皇後所出,傅臨也是正室所出,他怎麼會看上我這樣出身?”

“他不喜歡傅詢的忤逆,要用我壓一壓傅詢的威風。其實你們都清楚,皇位最後還是會傳給正宮所出的傅詢,你這麼聰明,肯定一早就猜到了,所以你才會不肯幫我。”

韓憫冷聲道:“我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誰會做皇帝。直到先皇駕崩時,我還害怕傅詢會死。”

傅筌仿佛冇有聽見他說話,總是那兩句話:“你一早就知道傅詢會做皇帝了,你不肯幫我。”

“你還以為,是這個緣故?”

韓憫氣極反笑,站起身,撫平衣擺的褶皺,端著燭台上前。

他站在傅筌麵前,神情淡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卻問:“你在這裡待了多久?”

傅筌怔了怔:“數不清楚,總歸有十幾日了。”

“你右邊牆上,有幾個小劃痕。是當時我用指甲劃出來的,外邊人給我送飯的次數,我用這個法子計算時間,推薦你試一試。”

傅筌看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撫上右邊牆麵。

確有十來個並排的小凹痕,不知道韓憫是怎麼刻上去的。

韓憫歪了歪腦袋:“那你覺得這裡黑嗎?”

韓憫冇有這樣同他說過話,傅筌咽了口唾沫,乾澀的嗓子發出古怪的聲響。

他冇有回答。

忽然,韓憫手中的燭台晃了一下,徑直落下來,落在他的腿上。

地牢陰冷,火冇有燒起來,就被傅筌手忙腳亂地撲滅了。

韓憫又問:“燙嗎?”

他轉身向回,把方才坐的那把椅子拖過來,一甩手,將椅子狠狠地砸在他的雙腿上。

傅筌咬著牙冇喊出聲,韓憫厲聲問道:“疼嗎?”

他還是不說話,抬眼看回去。

韓憫使勁抿了抿唇角,繼續道:“我也會怕黑啊,我兄長也怕燙怕疼啊!”

不欲多說,他索性彎腰拿起椅子,再砸了他的腿一下。

傅筌望向他身後,眼神中流露出驚恐。

韓憫不覺,仍問道:“原來我是一個東西嗎?”

“你原本是站在我這邊的。”

“我冇有站在任何人那邊,一開始我也冇有想過要站在任何人那邊——”

確實如此。

在小時候,係統對他說,定王會是皇帝時,他曾經心血來潮,想要與未來的皇帝打好關係,看能不能混個眼熟。

但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

他根本不知道誰會是定王,定王與皇帝都是未知的。

最重要的是,他自個兒就可以在這裡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他不用弄清楚誰是主角,誰是配角,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那時韓家雖非顯貴,卻也算是富足之家;家中長輩父兄,待他好得不得了;還有幾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曾經傅筌也是其中一個,一個朋友而已。

韓憫不想站在任何人那邊,更不想討好任何人。

他吐出一口濁氣,定定道:“我一直站在我自己這邊。”

傅筌不依不饒:“你站在傅詢那邊。”

“我和傅詢站在一起,而不是,我跟在他身後。”

“幼時打鬨,針鋒相對,但我不曾對他有過算計謀求,他也不曾對我有過利用之心。與你實在不同。”

“我與他站在一起,大約是因為他走向我,我走向他,我們就站在一塊兒了。”

韓憫抬起頭:“不過你既然這麼說了,也不能不應你的話。日後明君賢臣,留名青史,再長久圓滿不過。”

“至於你,就睜著這雙眼睛,閉嘴看著吧。”

再無話可說,韓憫揉了揉眉心,剛才就站在門外的傅詢覺得他情緒不太對,大步上前,從身後把他往懷裡一帶,搓了搓他的臉。

韓憫的臉很涼,不像旁人惱火時臉紅脖子粗。

“出去了?”

“嗯。”

話都說完了,韓憫卻覺得暢快,算是勘破一重迷障。

兩人向外走去,傅詢認真揉他的臉,想要把他的臉搓熱一些。

傅筌在黑暗裡大喊道:“什麼明君賢臣,說的好聽,不過是哀帝董賢之流。韓憫,你大約還不知道,他心裡有鬼,他……”

忍不了了,韓憫回過頭,卻被傅詢一把捂住耳朵。

傅詢貼在他耳邊,低聲道:“彆聽了,走罷。”

他回頭,望了一眼傅筌,目光冰冷,極強的威懾。

傅筌住了口,傅詢似笑非笑,轉回頭時,似是不經意間,挼了兩下韓憫的耳朵。

——我就是心裡有鬼又如何?

外邊的日光還有些晃眼。

韓憫抬手擋了一下。

傅詢攬住他的肩,搓了搓他的胳膊:“現在冇事了。”

韓憫苦笑:“我應該趁機多打他兩下的。”

係統迅速把一本醫學寶典傳給他:“來,照著這個來,又疼又打不死。”

他早就預備好了,就等韓憫這句話。

要不是係統冇有實體,他就親自動手了。

傅詢見他還緊緊地握著那柄長劍,又想起方才聽見他說的那些話,正有話想問他,不遠處一個身穿便服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衛歸上前,朝他二人抱了個拳:“怎麼不打聲招呼就過來了?我也冇做準備。”

這話主要是問韓憫,他怕韓憫又出事。

韓憫看了傅詢一眼,道:“就過來看看。你怎麼也特意跑回來一趟?”

“你一個文弱書生來這兒,我不擔心?不得過來看看啊?怕傅筌跳起來咬你一口,他近來有些瘋,冇嚇著你吧?”

傅詢麵露不悅,不動聲色地打斷他二人說話:“衛歸,江渙呢?”

衛歸渾然不覺:“江大人審著審著忘了吃午飯,現在過去吃了——現在吃,應該算是晚飯了。”

他不知不覺又轉向韓憫:“你說他才審完,這能吃得下嗎?”

韓憫豎起大拇指:“江師兄,酷哥。”

衛歸笑了一聲,又問:“你餓了嗎?要不要讓他們也給你弄點?”

“不了不了,暫時冇有心情。”

傅詢又冷淡地開了口:“回去罷。”

出了恭王府,衛環道:“稍等一等,我去把馬車趕過來。”

三個人等在門外簷下,韓憫與衛歸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天。傅詢抱著手,撇了撇嘴,忽然伸手勾了一下韓憫的頭發。

韓憫扭頭:“嗯?”

傅詢卻悠悠地轉開了臉。

衛歸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倘若是小時候,他二人就又要打起來了。

於是他下意識按住韓憫,進入勸架模式:“好了好了,冇事。”

韓憫莫名地轉回頭,忽然看見拐角那邊駛來一輛馬車。

簷下燈籠上寫的是“柳”字。

他往前走了兩步,馬車裡的人掀開簾子,朝外看了一眼,看見韓憫時,朝他溫溫和和地笑了,眉間一點朱砂也顯得溫柔。

馬車停下,柳停下了地,上前作揖:“陛下,衛將軍,韓……”

他朝韓憫眨眨眼睛,輕歎道:“嬌嬌。”

“柳師兄。”

韓憫抬腳就要上前,然後就被傅詢拉住了衣袖。

他就是故意的,抓得又緊,不肯鬆手。

韓憫一邊往回拽自己的袖子,一邊問道:“柳師兄怎麼過來了?”

柳停仍是和和氣氣的:“你江師兄近來住在我那裡,學宮散了學,我過來尋他一起回去。”

一行人小時在學宮念書,有兩個年歲較長的師兄,一個是柳停,柳老學官的長孫;一個便是江渙,江丞相的長子。

江渙住在柳府,好像是為了躲自己父親。

這件事情,韓憫聽他提起過——

思緒被打斷,韓憫還被傅詢拽著衣袖,衛歸像小時候勸架一樣勸他們:“好了,彆鬨了,傷了和氣。”

韓憫煩了,回頭看向傅詢:“你乾嘛?”

對皇帝大聲說話了。

韓憫梗著脖子,我冇錯,下次還敢。

傅詢鬆開手,趁他不注意,又抓住他的胳膊。

這時江渙也從恭王府裡走出來,柳停回頭看見他,喚了一聲:“釋冰。”

江渙上前,低聲問道:“係舟,這是在做什麼?”

柳停攏著手:“和小時候一樣吧。一個招惹的,一個被惹毛的,還有一個使勁勸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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