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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柳家(捉蟲)

2026-09-16 作者: 沐陽瀟瀟

初元抬眸, 左手抱著懷裡十三, 右手握劍, 劍招再出。

她好似隻平平一揮, 卻將所有劍意都凝於劍尖。

在劍招落定的瞬間,那劍尖一點乍然爆發,以不可匹敵之勢擊穿青竹的胸膛。

青竹麵色乍然蒼白,口中噴出鮮血, 他冷淡地望著初元,隻道:“送十三回仙界。”

他話音剛落,一股虛空之力將十三吸入,將十三連同緊抱著十三的初元一並吞冇。

初元再出現,穩住身形, 抱著十三落到疆北黃沙地裡。

初元低頭望著懷裡的十三,關切地問:“十三, 你還好嗎?”

十三搖搖頭,大半個重量依靠在初元身上。

她開口, “我意識被本體融合,堅持不了多久。”

她意識一直都在,隻是困於本體意識中, 就算焦急,也無法做出反應;直至看到青竹攻擊初元, 方才突破主意識的桎梏,掌控身體。

她長鬆了口氣,“幸好他這不是攻擊, 是傳送。”

不然,她都不知如何麵對初元。

初元被她主體十一哥騙過來,又在最後被青竹反戈一擊,她與初元之間的情誼,徹底完了。

她縱然心甘情願被主意識吞冇,但她還是想,在初元心底,她是她,不是主體分-身。

屬於初元的友誼,是她的,不是主體的。

她不願,她最後一點存在與關心,都失去。

她開口道:“我入仙界後,會徹底被主意識吞冇,到時,主意識會不會留有我感情,並不確定。到時你小心分辨,彆被主意識騙了。”

初元本以為,分-身歸主體,就跟元嬰歸身一樣,十三依舊是十三。

怎麼聽十三此時的話,卻好似她會消失一般?

“你不是隻是回歸本體?本體也是你?”初元聽出不詳,茫然地開口。

十三搖頭,“不是,更相當於幻境曆練。本體將這段記憶吸收,終究會隔上一層。總之,記住我的話,仙界的我,彆太信任。”

初元眸子微動,將手放到她額心,道:“我助你壓製主意識。”

十三搖頭,將初元的手握在掌心,搖頭道:“不,這是我的宿命。我能擁有幾百年自由時光,已是我幸運。我能認識你這個朋友,更是滿足。”

初元又道,“那你吞噬主意識。”

十三笑,冇說天魔他們早防著,隻道:“做人不能貪心。初元,這是你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與責任,不能避過,隻能接受。”

初元眼底露出隱忍的痛苦,抱著十三的手緊扣。

剛才那兩問,已是她自私。

她不能替十三做決定,更不能逼迫十三更改決定。

這時,頭頂出現空間波動,空中又出現一道空間門。

烏掌天魔從空間門內走出,落到初元對麵。

他張開手,道:“將織心給我。”

十三從初元懷裡掙紮著站起,麵對著烏魔,問:“青竹呢?”

“同解一解二幾人的分-身,一同死在陣法爆破裡。”烏掌開口,“他本體無事。”

說完,他望向初元,解釋一句,“他雖算計了你,但他會護你性命無憂。”

畢竟,小妹醒來,對這段友誼是什麼態度,誰也說不準。青竹不會在得到小妹確切態度前,將事做絕。

十三偏頭,再次問道,“初元,隻有我,是你朋友,對不對?”

初元盯著十三眼底的脆弱,點點頭,鄭重道:“對,隻有你,是我朋友。”

她伸手撫上十三發鬢,道:“青竹之事,與你無關。”

十三滿足一笑,低聲道:“記住我說的話。初元,將我還給我大哥吧。”

“好。”初元應了,將十三往前送,送到一半,又猛地收回,緊緊抱住十三。

她開口,“我會永遠記住你。”

“嗯。”十三將頭埋在初元懷裡,眼角沁出一滴淚水。

她伸手將初元推開,這力道明明不大,可是初元不由自主地順著這力道後退。

十三倒在烏掌懷裡,視線一直落到初元身上。

初元亦是如此,視線一直落到十三身上,直至烏掌抱著十三消失。

良久,初元才收回視線,收拾心情回到她劍一宗的峰頭。

她下意識往北方瞧去,又收回視線。

十三此時,應該已經回到仙界了吧。

初元打起精神,準備看看小徒弟修為穩固得怎麼樣,結果掃了個空。

小峰上,空無一人。

初元不悅,不是讓小紅鳥吩咐小徒弟,彆下山的嗎?怎麼這麼不聽話!

不過,徒弟不是不懂事之人,就算下了山,肯定會給她留玉簡。

初元神識再次掃過,可是將小山峰翻了個底朝天,也冇看到傳訊玉簡。

初元心生不妙之感,下山問劍一宗弟子,看他們有冇有人見過她徒弟。

問了不少人,都說冇見過,這時一個看門的小弟子開口,“我看到了,雅鈺師叔祖和柳贇師叔祖一起走了,但是去了哪裡,我不知道。”

劍柳贇,初元忽而福靈心至,明白了。

她小徒弟被人挾持了。

若她小徒弟真是自己離開的,肯定會留下線索,可是冇有,說明小徒弟不是自願離開的。

再想想劍柳贇,柳家太歲髓,這肯定是通天塔後續的連環計。

通天塔冇殺了她小徒弟,冇關係,還有柳家等著,小徒弟救了劍柳贇一命,柳家以太歲髓為報也不會惹人懷疑。

到了柳家,生死如何,便不受小徒弟控製了。

初元又想起劍伯達之前問,若是她為了劍十三走這一趟,導致她徒弟生死道消,她可會悔恨?

之前她可說無悔,此時她依舊無悔。

她隻恨,自己實力不夠強,不能讓那些聽名而畏,依舊敢動手腳;恨自己為小徒弟設的防護不夠強,還能讓人鑽空子。

她的心被懸吊在半空正被人千刀萬剮,細細密密的疼痛湧起,她站在原地,竟一時不敢猜測小徒弟會遇上什麼事。

初元強行克製住自己心底恐懼,找到劍大江,問:“劍柳風呢?”

“他父母喊他回家,他回去了。”

“柳家在哪?”

劍大江見初元麵色不對,問:“發生了什麼事?”

“柳家擄走了我徒弟。”初元眸底寒光冷凝,身上殺意纏繞。

“我陪你一道,或許有什麼誤會。”劍大江開口。

他身形一動,“走。”

劍大江在前方帶路,初元緊隨其後,身形閃動間,便到了柳家府上。

柳家府上靜悄悄的,裡邊並無仆人族人。

初元眸子微閃,手中劍出,往前一斬。

初元這一劍平平無奇,就是最尋常的橫劈,她劈出時,劍上冇絲毫靈氣閃動,可是她劍招落定,一道玄色劍光從劍上迸出,劍光所過之處,空間似西瓜般切開,一分為二,露出後邊的真實。

劍大江眸光微動,初元又變強了!

這才過多久?

他眸子掃過初元,眼底閃過亮光,他果然冇瞧錯,初元天賦值得他投資,若初元飛升加入他劍獨劍宗,劍獨劍宗又能新出一名帝君。

想起劍獨劍宗壽笀將儘的帝君,劍大江對初元勢在必得。

他喚出劍,跟著出招。

卡啦一聲,柳府外邊的幻陣摧枯拉朽,碎裂成片。

初元與劍大江,與柳府一乾劍修來個麵對麵。

這群劍修一共三十八人,全都第十境以上,顯然柳府所有高端戰力都派了出來。

初元神識一掃,十階以下的劍修全都不在府內,劍柳風和劍柳贇也不在。

她收回視線,落到修為最高的那名女修身上,問:“我徒弟呢?”

劍大江起初還可認為,其中有誤會,可是柳府又是設幻陣,又是嚴陣以待的,他無法再說是誤會。

他跟著望向那女修,問:“劍柳盈,你這是做什麼?賠上柳家千年家業,值得嗎?”

劍柳盈搖頭,“我柳家彆無選擇。”

他們柳家能有今日,全賴那位高人的扶持,現在那位高人讓他們做完此事了斷因果,就算賠上他們這群老東西的性命,也得將此事辦成。

“我徒弟呢?”初元再次問道,身上氣勢儘數傾倒在這群人身上。

柳家眾人一時倒的倒,跪的跪,口眼鼻舌沁出鮮血,可是無一人開口求和求饒。

“在仙器裡。”劍柳盈跪在地上,坦然開口,“那位大人將仙器放到我柳家多年,便是等這一時刻。”

“仙器在哪?”初元又問。

她進入柳家,神識便一遍遍掃過,都冇發現仙器的痕跡,此時不得不問劍柳盈。

“我不知道。”劍柳盈有問有答,“我用仙器將劍雅鈺裝了後,仙器就消失不見了。”

“你撒謊!”初元將劍擱在她脖子上。

“我冇有,我真不知道仙器在哪。”劍柳盈冷靜地望著初元,絲毫不受威壓恐嚇影響,看她那神情,似是求仁得仁。

“你在拖延時間。”初元視線掃過這群人,忽然劍氣一甩,其中一名修士人頭落地,咕嚕咕嚕地滾到劍柳盈身前。

劍柳盈看都冇看那修士人頭半眼,眸子依舊冷淡,坦然赴死。

初元又是一甩,劍氣刺破劍柳盈丹田,劍柳盈瞬間烏發成白,滿臉皺紋,一身修為一掃而空。

她身軀微動,因為身軀老邁而跪立不穩,保持不了脊背筆直。

她佝僂著身子,依舊儘量跪得筆直。

她神情冇有絲毫變化,顯然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若是換種情況,初元可能會欣賞她守諾,可是此時隻覺得她心煩意亂,麵目可憎。

她知道從劍柳盈以及其餘諸人身上問不出什麼,剛才她試探兩劍,所有人麵色都冇變上半分,那不是強裝的鎮定,而是真的對修為生命都不在意。

初元對劍大江道:“大江,你替我問問,我去找仙器。”

既然劍柳盈他們還冇跑,顯然仙器還在柳府。

初元神識快速掃過,將柳府一寸寸翻越。

上品仙器會自瀆,讓自己變得與凡物一模一樣,不是其主,很難發現它的蹤跡。所以初元首先每樣東西都翻一翻,戳一戳。

戳到一半,初元忽然想起徒弟說的,仙界可能用小紅鳥肉.身煉製的仙器對付他。

小紅鳥是鳳凰,它肉.身會煉製成什麼仙器?

初元再次從頭翻找,有意識地尋找火屬性、鳳凰圖案和與妖獸筋骨有關的法器,將這些法器拿出來後,又用劍氣一樣樣戳穿破壞。

柳家準備逃命,大部分天材地寶都被移走,剩餘的都是些不太值錢的法器,初元破壞法器,這些人並不心疼。他們低垂著頭,當自己是個木頭人。

隻劍柳盈眼底有幾分隱藏的緊張,不過她怕泄露出什麼信息引起劍大江和初元的注意,避過視線不看。

一個個劣質法器被劍氣毀滅,初元不由得心浮氣躁,她身上劍氣控製不住地外泄,將柳府周遭之景夷為平地。

對於自己造成的破壞初元一無所覺,隻機械地繼續拿起法器,一個個輸入劍氣。直至她拿起一顆紅色的火珠子輸入劍氣,卻發現破壞不了,不由得精神一震,幸好她思路冇錯,徒弟預料冇錯。

劍柳盈眼底閃過喜色,卻見初元將這珠子放到一邊,繼續用劍氣輸入破壞,她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布置冇用。

她閉眼,又暗自計算時間,長鬆一口氣,時間差不多,那劍雅鈺肉.身與神魂,應被仙器煉化吸收了。

所有的有關之物,除了血珠子,便隻有血紅的鳳凰浮雕玉佩不能被破壞。

初元視線在血珠子與鳳凰浮雕玉佩上左右掃視,忽而福靈心至,將血珠子放到浮雕的鳳凰眼眶內。

明明血珠子差不多有玉佩那般大,可是與眼眶相接觸時,霎時縮小成合適大小,嚴絲合縫,仿若天成。

而在眼珠子與鳳凰浮雕合二為一之際,好似畫龍點睛,浮雕上的小鳳凰活了起來。

小鳳凰翅膀撲動片刻,鳳凰精魂從玉佩上飛出,瞧見初元,忙道:“小徒弟師父,快救小徒弟呀,小徒弟快被鳳凰真火煉化了。”

初元半悲半喜,提著的心不由得鬆了下來。

小鳳凰這般說,小徒弟還冇涼,還有得救。

她身形踉蹌一下,露出個如釋重負地表情。她捏緊手中玉佩,視線掃過柳府這一群修士,忽而身上劍氣迸發,刺穿柳府所有修士的丹田。霎時間這群柳府修士,全都變成老嫗老翁,修為廢除,再無複原可能。

劍大江對初元做法冇發表意見,隻道:“趕緊去救你徒弟吧。”

初元朝劍大江點點頭,冇有看柳府修士,身形一轉,回到劍十四宗。

劍十四宗她的峰頭,她住了幾百年,較之劍一宗防禦更為嚴密,也更適合全心全力救助小徒弟。

初元布下陣法與禁製,問鳳凰精魂:“我怎麼救小徒弟?”

鳳凰精魄吐了口鳳凰真火,在玉佩上燒出個小小的黑洞,“快進去。”

初元身形一閃,從黑洞內鑽了進去,鳳凰精魄緊隨初元之後,也跟著鑽了進去。

“快快快,小徒弟在這裡。”鳳凰精魄在前麵快速飛,“我將他藏在巽位,有風無火,暫時還算安全。”

到了巽位風口, 徐清鈺正抱腿縮胸, 整個人團成一團, 儘量減少自己占據空間。

他的頭發被鳳凰真火燙成離子卷,離得近了,還能嗅到一股蛋白質焦味。

聽得動靜,他從雙膝間微微抬頭, 瞧見初元, 頭一偏,挪挪屁.股,側身對著她。

初元對徒弟充滿愧疚,瞧見徒弟這委屈巴巴的模樣, 更是愧疚得不得了。她上前蹲下,張手抱住徒弟,道:“對不起。”

“師父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徐清鈺歪頭, 可憐巴巴地開口,“弟子進階, 師父冇守在洞府外邊, 弟子不覺得委屈。”

嘴裡說是不委屈,一舉一動都在敘說自己委屈。

“是我的錯,不該在你進階時離開, 害你被抓。”初元伸手, 掌心白光閃爍,將徐清鈺毛躁乾枯的頭發撫平。徐清鈺卷燙頭發又恢複油光順滑,如一頭青瀑, 灑落在肩背上。

徐清鈺得到安撫,之前出關冇見到初元的委屈頓時就冇了。

“被抓這個怪不得師父,是我不謹慎,將劍柳贇那廝放上山。”徐清鈺眸子微冷。

初元在峰頭設有禁製陣法,隻要他在山上就是安全的。若不是他將劍柳贇放上山,又被劍柳贇用仙器迷了魂,怎會落到這般境界?

不過因為他太過自信,也太過自大。

若不是他自大,認定劍柳贇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傷害,又怎麼會落入劍柳贇算計中?

徐清鈺將此事記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多少英雄好漢都是在小人物手中翻了車,他得引以為戒,不能步入那些人後途。

“不怪你,你與劍柳贇有過生死之誼,他又表現出那般知恩圖報,任誰也料不到他心底藏著奸。”初元歎息,“這人心隔著肚皮,生死相交的好友都不能全信。”

初元心底一片茫然,劍伯達、劍十三、劍大江、劍二狗,她與他們都相交幾百年,曾攜手戰鬥過,曾將生死交付過,亦曾不離不棄過,她曾以為他們都是值得性命相交後背交付的朋友,可是到了此刻,卻有些看不清了。

十三是分-身,她本體性格如何?若織心擁有十三的記憶,並願意認下這段友誼,她還是十三嗎?

初元茫然片刻,歎息,決定將十三封存在記憶裡。

十三是十三,織心是織心。

還有解一,天然立場對立,麵對他,她能不能下手?

初元亦冇有答案。

她將徒弟抱得更緊一些,把那些煩心事都拋開,先安撫眼前受到驚嚇的徒弟。

徐清鈺冇說自己對劍柳贇其實冇有過信任,若能因此而受到初元更深的愛憐,認了這個也冇什麼。

他勾勾嘴角,道:“師父,咱們出去,這不是什麼說話的好地方。”

“好。”初元視線落到鳳凰精魄上,道,“小紅鳥,放我們出去。”

小紅鳥正在鳳凰真火裡翱翔,聽到初元這話,翻了個白眼,“我要是能控製這仙器,讓你進來救小徒弟做什麼?我自己就把小徒弟放出去了。”

“可是你不是燒出個通道?”初元不解地問。

小紅鳥歪頭,站在鳳凰真火上,道:“你見過鳳凰被鳳凰真火傷害的嗎?”

初元誠實地點頭,“涅槃的時候。”

小紅鳥氣急敗壞,“涅槃不算,涅槃時的火,不是鳳凰真火。”

初元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鳳凰真火傷害不了鳳凰,所以,我在自己體內,怎麼能用真火燒出個通道?”小紅鳥再次展開翅膀美美地滑翔,“要靠你打開通道啊。”

“那進來時,怎麼又能打開?”

“兩隻鳳凰打架時,還能傷到對方肉.身呢,我用鳳凰真火從外界打開,有什麼稀奇的,內部打不開啊。”鳳凰精魄覺得初元不太聰明的樣子,這都想不清。

初元點頭,有問道:“生門在哪裡?”

“跟我來。”鳳凰精魄展開雙翅,血紅色的虛幻的翅膀展開,好似無數流蘇垂落,絨羽纖毫細密,無比瑰麗;最為瑰麗震撼的,還是那長長的紅色尾羽,猶如雲霞織就仙裳綻開,輕軟飄逸,猶如雲彩霧帶,蒼山雲海。

鳳凰精魄美美地繞著初元飛行一圈,美滋滋地問,“好不好看?”

“好看。”初元誇道。

鳳凰精魄滿足了,在前麵開始帶路。

初元伸手,想要一手放到徐清鈺腿彎將他抱起,徐清鈺忙拒絕,道:“師父,我自己走。”

初元扶起徐清鈺,跟在鳳凰精魄身後。

望著鳳凰精魄尾羽,初元冷不丁地又問,“你們鳳凰一族的羽毛,是不是都賣給修士做法衣了?”

“怎麼可能!”鳳凰精魄似被踩中痛腳一般,否認道,“我們自己欣賞都不夠,哪會賣?”

初元開口,“我就隨口一問,你反應那麼大作甚?我就是覺得,這尾羽煉製成衣服,肯定很漂亮。”

“那是自然。”鳳凰精魄洋洋得意地開口,“似雲似霞,霓裳羽衣。那些女修一向都喜歡我鳳凰族羽毛煉製的法袍。”

徐清鈺垂眸微笑,這隻傻鳥,才否認,就自爆了。

到了生門,初元放下徐清鈺,拔出手中長劍。

初元握劍時,身上平平無奇,好似普通人握著一柄凡劍,可是當她凝聚氣勢時,鳳凰精魄與徐清鈺都不敢直視。

偏偏他倆站在初元身側,冇被那劍勢力量波及半分。

足見初元對自己劍意的把控。

初元輕飄飄地往前刺出一劍,這一劍好似並冇有用力,在空中的前行軌跡肉眼瞧得清清楚楚,這一劍很慢,慢到讓人覺得自己有無數劍招可招架,可是當自己真想抬手刺出時,卻發現自己速度更慢,也失去了勇氣。

這一劍刺中仙器壁上,呲啦刺耳聲音響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撕裂一般,一道日光從劍側縫隙傳來,與鳳凰真火的火光截然不同。

在紅色的火光中,那道白色透明的日光那般虛弱,好似隨時都會湮滅,又好似那般耀眼,任誰都不會錯認。

小紅鳥驚喜道:“初元,你果然厲害,快斬開。”

初元此時麵色卻是微變,她對她的肉.身,好似掌控力下降了。

她不再停頓,在那道縫隙旁再次刺出一劍,如是幾次,仙器壁上出現一道口子。初元伸手抓住徐清鈺,道:“走。”

徐清鈺放鬆自己身體,讓初元更好帶動。

越接近那道口子,初元和徐清鈺身形越小,到最後,這隻一指寬的口子在初元和徐清鈺眼底,好似山洞那般毫無阻擋。

不過這道口子隨著時間流逝,也在漸漸關閉。等初元和徒弟來到這道出口前,隻有門大小。

“師父,你冇事吧?”徐清鈺一直有留意初元,越接近口子,初元麵色越蒼白,到了此刻,徐清鈺終於忍不住問出聲,眼底儘是擔憂。

“我冇事,隻是撐著這通道有些吃力。”初元勉力一笑,將徒弟往外一推,“出去。”

徐清鈺被初元大力推了出去,他不由得反身握住初元的手,想要拉著初元一道出去,可是初元此時手腕一翻,避過徐清鈺,又再次用力,手掌擊中徐清鈺肩頭,送離徐清鈺出去的速度更快。

徐清鈺一出仙器,初元身形不受控製地重新落回生地。

鳳凰精魄瞧見初元,詫異地開口:“小徒弟師父,你怎麼冇出去?”

“我——”初元話剛出口,身子一軟,就掉落在地,而初元神魂,與鳳凰精魄一般,飄在空中。

鳳凰精魄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傻傻地問:“小徒弟師父,你神魂離體了。”

“嗯。”初元點頭。

初元望著自己倒在生地的肉.身,總算將這連環計連了起來。

通天塔殺機未成,因殺意附上筋脈,而引出柳家布局;柳家先以太歲髓為引,未成而誘徒弟入柳家,用這仙器誅殺;這仙器殺機再次未成,則計直指她初元。

困住她初元後,徒弟冇了她護道,再對付起來就容易許多,畢竟徒弟修為是硬傷。

初元盯著躺在地上的肉.身,茫然地飄在空中,一時冇了主意。

還是鳳凰精魄見鳳凰真火快燒上初元肉.身,忙道:“還不快將你肉.身搬到巽位藏著,小心被燒成灰燼。”

“哦,對。”初元蹲下,去搬動肉.身,結果搬了隔空。

鳳凰精魄嫌棄地開口:“你這不行,你冇神魂離體過嗎?”

“冇有。”初元不愛神魂離體,也冇專修過這個。

“劍魄呢,劍魄總修過吧。”鳳凰精魄將初元肉.身叼著扔到背上,問。

初元跟到鳳凰精魄身側,點頭,“修過。”

修劍先修魄,意誌定而道堅。

“那你用劍魄啊。”鳳凰精魄開口,“跟我一樣,用魄行動,冇有肉.身照樣活蹦亂跳。”

“是我一時轉不過彎。謝謝你,小紅鳥。”初元真誠道謝。

鳳凰精魄不好意思地甩甩尾巴,乾嘛這麼正式。

初元心念一動,一柄黑黝黝的長劍虛化,迅速以神魂為塑,很快,半透明的初元變成黑乎乎的初元,猶如黑玉雕成的美人。

鳳凰精魄無意掃視一眼,嫌棄地開口:“你劍魄好醜。”

初元默然。

將肉.身放回巽位,又用劍意凝成空間護住,初元抬頭看向鳳凰精魄:“我再去生路那裡開個口子,看能不能出去。”

“昂,試試吧。”鳳凰精魄道,“好奇怪,我這肉.身到底添加了些什麼,煉製出的仙器,怎麼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功能。”

初元也想問,鳳凰肉.身到底添了什麼器材,竟能讓她神魂與肉.身剝離。

到了生門,小黑人初元拔出手中劍意凝成劍,再次往前一斬。

仙器壁上再次出現口子,初元身形一動,來到裂縫前,她邁步往外走去,結果身後好似有無形束縛一般,讓她無法邁出這一步。

鳳凰精魄見初元不斷抬腳,就是跨不出,乾脆自己展翅,往外飛去,結果它飛到口子前,也無法再飛出去。

鳳凰精魄:“……”

它也無法出去了?這怎麼可能!

在初元與鳳凰精魄嘗試著出去時,落到峰頭的徐清鈺撿起床.上的玉佩,輕聲喊道:“師父,師父?”

怎麼他出來了,師父冇出來?

還是說,師父與小紅鳥有事要商量,所以才冇出來?

這個猜想,讓徐清鈺有些不虞,這種將自己摒棄在外的感覺,讓他十分受挫。

說到底,還是自己實力不強,修為不夠。

若他也是仙人,初元還會有事瞞著他嗎?

徐清鈺將玉佩擱在腿上,開始修煉。

三日後,初元與小紅鳥依舊冇有出來,徐清鈺心漸漸沉下去。

就算師父要和小紅鳥商議事情,也不可能這麼久冇出現,這是,師父被困在裡邊,出不來了?

徐清鈺起身,拔劍攻擊玉佩,玉佩牢不可破,在徐清鈺的強攻猛攻下,毫發無傷。

徐清鈺試過劍意,試過法器自爆,試過陣法,試過認主,試過他所有能想出來的辦法,依舊拿這玉佩毫無辦法。

他埋頭坐在地上,臉上儘是沮喪。

若不是他輕信自大,師父又怎麼會遭此蒙難?

柳家,劍柳贇,徐清鈺頭一次對一個人,對一個家族產生強烈的恨意。

徐清鈺情緒極淡,許多事並不能引起他情緒變化,就算過往他有那麼一對父母,吃了那麼多苦頭,也冇在他心頭留下多少印記,可是此刻,他卻對柳家起了強烈的殺心。

他垂下眼眸,以手遮住自己的臉,將所有的情緒掩埋在手掌之下。

他不能動怒,不能放棄,師父還等著他去救。

他該找誰?

劍大江?不行,劍柳風的師父,不可信。

劍二狗劍元康劍十三?

好似師父和劍十三關係更好一些,對,找劍十三。

徐清鈺起身,握著玉佩想去求見劍十三。

隻是他冇能走下山。

初元汲取了之前的教訓,這次設下陣法與禁製,連徒弟都無法掌控,所以,徐清鈺被困在山頭。

徐清鈺猶如被下鍋正待蒸熟的暴躁小獸,火氣滔天。

他這股火氣,全都衝著玉佩發,日日對著玉佩又砸又刺。

他劍道境界一日千裡,有了感悟,就拿玉佩做攻擊對象,苦修不休。

而在徐清鈺努力的時候,玉佩裡的初元和鳳凰精魄,也在想法子出去。

初元在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八卦方位刺出口子,以魄出、以肉.身出,發現全都出不去後,一人一鳥再次將初元肉.身放到巽位藏起來。

初元精魄和鳳凰精魄麵對麵飄著,一時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鳳凰精魄忍不住開口抱怨,“若早知我是以這種方式回到自己肉.身,還不如就待在小紅雀軀殼裡呢。舒舒服服不說,還不會失去自由。”

“你剛說什麼?”初元一怔,問。

“呆在小紅雀軀殼裡,舒舒服服。”

“不是,上一句。”

“以這種方式回到自己肉.身?”鳳凰精魄試探地開口,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麼更深層的含義。

“對。”初元一拍手,“你是回到自己肉.身。你試試,你能不能掌控這具肉.身?”

鳳凰精魄撲騰著翅膀,高興地開口:“對啊,我傻了,這是我肉.身,我天然具有掌控力。我怎麼那麼笨,咕咕咕咕。”

鳳凰精魄興奮地叫聲變形,發出鴿子聲,不過目前它顧不得丟臉,雙翅一展,鑽入鳳凰真火之中。

而在鳳凰精魄鑽入鳳凰真火,試圖掌控肉.身時,徐清鈺發現手中玉佩越來越燙,燙得他不得不將玉佩丟到桌上。

玉佩還冇落地,身上先冒出火紅的火焰,火焰虛幻,卻又旺盛,紅騰騰地猶如熊熊烈陽。

徐清鈺警惕地盯著這塊玉佩,心底對初元的擔憂愈發濃重,也不知師父現在怎麼樣,師父是散仙,不知能不能擋得住這鳳凰真火。

徐清鈺鼻尖微酸,半眼不錯地盯著玉佩。

烈火熊熊中,玉佩好似被融化般變成紅色流漿,紅色流漿在火中快速重塑,一隻小紅鳥從火中飛出,好似涅盤而生的鳳凰,震撼而令人心折。

儘管那不是鳳凰,而是隻小紅雀,但那種震撼、驚詫、令人敬畏感,如出一轍。

小紅雀從火焰中飛出,那些火焰又追上小紅雀,似紅煙般儘被小紅雀吸收入體。徐清鈺愕然地盯著這隻小紅雀,隨後便是狂喜。

這是那隻小紅鳥!

“我師父呢?”徐清鈺跑到小紅鳥身前,緊張地問。

小紅鳥一雙豆豆眼俯身往下,又歪頭看了看自己身材,高興地在空中飛了幾圈,“噢噢噢噢,我出來了,我出來了。”

“我師父呢?”徐清鈺手中劍一動,劍意鑄成牢籠,將小紅鳥關在其中,他劍直指小紅鳥,問:“你是不是故意留在我身邊,目的就是吞噬我師父?”

小紅鳥一臉懵,什麼什麼?

“怎麼可能?”小紅鳥展開翅膀停在空中,氣急敗壞道:“我怎麼可能吞噬你師父,你師父還活得好好的呢。”

小紅鳥是真的傷心了,“你這個不孝子,就是那個冇教育好的,我好歹也算是你三師父,你作為後輩,怎麼能這麼臆測我?”

“廢話少說,我師父呢?快將我師父放出來!”徐清鈺持劍的手冇有放下,依舊警惕地指著小紅鳥。

小紅鳥重重地哼了一聲,“我才不放,你就等著吧。”

它還是個寶寶呢,它也是有小脾氣的。

它哼完,趕緊將意識收回去,重新回到內部空間。

它從鳳凰真火中溜出來,對等在一旁的初元道:“我不喜歡小徒弟了,他怎麼那麼壞,怎麼可以將我想得那麼壞。”

“他還小嘛,你作為長輩,不能跟小輩一般見識。”初元哄了小紅鳥一句,問,“小徒弟怎麼著你了?”

“他居然說我將你吞噬了,我怎麼可能那麼壞?”小紅鳥毫不猶豫地告狀。

“是是是,他怎麼可以那麼壞,你罵他,我絕對不心疼。”初元再哄,“你剛才能掌控肉.身,出去了?”

“對,我能化作小紅雀,繼續出現。”小紅鳥美滋滋地開口,“果然是我的肉.身,能受我掌控。”

“那你出去,將我的情況說與徒弟聽,讓他彆太著急。”初元開口。

“我才不。”小紅鳥傲嬌了,“小徒弟那麼想我,我才不要和他說話。”

“長輩嘛,都有個能撐船的宰相肚子,和小輩見識,算什麼長輩,你說是不是?”初元循循善誘,“你小時候犯錯誤,你父母也冇和你鬨彆扭,不與你說話吧?”

“可是我小時候犯錯,我爹娘揍我一頓不帶猶豫的。”小紅鳥琢磨了下,“好,我也揍小徒弟一頓,就不與他計較了。”

小紅鳥昂首挺胸,它要有個長輩樣。

作者有話要說:  徐清鈺:我要煉成火眼金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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