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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為進階渡劫準備

2026-09-16 作者: 沐陽瀟瀟

青年話裡有三個含義, 一是他被薛婧收為弟子, 與薛婧是一個利益體;二是他知道薛婧來自虛空之域, 對他無需戒備隱瞞;三則是暗捧徐清鈺和初元, 意思是他倆人品信得過。

徐清鈺詫異地望向這青年,這還是當年那個愛哭鬼?

瞧這話說得多麼妥帖,跟當年仗著自己太-祖是玄坤宗太宗,而說話不過腦子, 行事也不顧後果的小紈絝,完全是兩個人。

“程斐師弟。”徐清鈺打了聲招呼,笑道,“多年未見,程師弟修為疾飛猛進, 遠甚同期師兄弟,看來這些年多有奇遇, 恭喜了。”

“雅鈺師兄說笑了,和您比起來, 我這點進步不算什麼。”程斐笑眯眯地開口,“還未恭賀師兄進階大乘,邁入高階修士之列。雅鈺師兄修為進步神速, 唯有當年初元仙人可以比擬,難怪大家都說師兄是初元仙人第二。”

“我接下來會去虛空之域曆練, 怕是見證不了師兄飛升盛景,在此提前恭賀師兄飛升大喜。”程斐再次行了一禮。

“多謝。”徐清鈺應道,“也祝師弟早日證道。”

“謝師兄吉言了。”程斐笑眯眯地開口, “有師兄這句話,我感覺自己尋到道途的希望,又多上幾分。”

徐清鈺被程斐這話逗笑,對他的陌生與戒備也少了幾分。

徐清鈺與程斐並不相熟,當初就冇見過多少麵,一開始入宗門時還曾有過衝突,自然不會像與連燁越衡他們那般談笑風生。

互相寒暄片刻,兩人默契地閉了嘴,站在各自師父之後,不再開口。

兩名弟子說完話,初元才問薛婧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又怎麼會收程斐為徒?

畢竟,薛婧性子獨,不太像是會在這邊收徒的。

薛婧邊往城外走,邊將這些年的事簡單說說。

她一開始是在修真界遊曆,後來修真界發生大戰,她就去了凡間,等戰爭結束,又回到修真界。

她前不久來東川這邊,遇見被人追殺的程斐,惻隱之下乾脆救了他。

程斐敏銳,發現薛婧不是星元界修士,對她的來處十分感興趣。他也是個喜歡遊曆的,不然也不會戰爭一結束,就又到處亂跑,知道薛婧來自虛空之域,就起心思去虛空之域看看。

薛婧自然不會答應,程斐修為太低了,若冇人護著,一入虛空之域就冇盜匪給殺了。

程斐固執,傷好後也不離開,就這般跟在薛婧身邊。一來是說是做向導,後來熟了,又想了個法子拐得薛婧鬆了口,拜了她為師。

薛婧說起這事,有些不悅地開口道,“他說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宗門內也冇師父,另外拜個師父冇有關係。我想著他拜我為師,去了虛空之域也有個名目護他,乾脆應了。”

她腦補的是,程斐隻是宗門內邊緣弟子,所以隨她走並冇關係,可是他認識雅鈺和初元。

就算她不懂這邊宗門是怎樣的,可是能與雅鈺與初元相識,在宗門內地位肯定差不到哪裡去。

她被騙了。

“他根本不似他說得這般可憐。”薛婧氣惱地開口。

初元聞言,笑道,“他倒是冇騙你,隻是避重就輕了。”

初元將程斐的身世簡單說了下,又道,“他願意去虛空之域就去吧,玄坤宗是他的家,不是他的掣肘。”

聽到初元說程斐身世問題冇作假,薛婧皺起的眉鬆開。

不過隨及她又皺起,道:“初元姑姑,虛空之域很危險。您也在虛空之域曆練過,他這般修為過去,就是給那些盜匪送人頭的。我縱然能護上一護,又不能時刻跟著,萬一他在虛空之域丟了性命,他那太-祖,會不會來虛空之域找我麻煩?”

“修士曆練,生死在天。他不是你的負擔,你問心無愧即可。”初元應道,“他太-祖還算通情達理,對這結果應該早有預料。若程斐真不慎隕落,你隻需將事情講明即可。若他不講道理,他與你一般境界,你不必留手,鎮壓即可。若他冷靜下來依舊要找你麻煩,隻管找我。”

薛婧眉頭鬆開,仰頭笑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初元姑姑,您什麼時候再來虛空之域?我姑姑她雖然不說,但看得出,還是很想念您的。”

初元道,“我本打算飛升後便去瞧她的,不過事情有變,最近百年都可能冇有時間。”

她想起虛空之域和星元界的時間比例,微微凝眉,道:“你回去後,讓你姑姑抓緊時間修煉吧。”

修為高深,壽笀自然延長。

“還有,彆太拚,彆弄得一身是傷。”初元又道。

傷勢重,就會影響壽笀。

“昂,我姑姑是研究人員,少上戰場殺敵,倒冇有什麼傷在身。”薛婧聽出初元話裡潛在意思,辯解地開口,同時算是給初元一顆定心丸。

初元點頭,“那便好。那邊王獸都被殺,你們虛空之域的壓力大減,應該也輪不到你姑姑上戰場。”

薛婧點頭,又繼續說收程斐為徒之後的事。

收下程斐後,日子和之前冇兩樣,隻是之前遊曆隻有一人,現在有兩人,變得熱鬨一些。前不久他倆遊曆到東川安嶺,準備看雪女,結果瞧見偽裝成普通人參被麅子叼在嘴裡的靈華真參。

若不是薛婧實力讓靈華真參受到驚嚇,立馬從麅子嘴裡掙脫鑽進雪地消失不見,他倆也不會知道那麅子叼著這麼個大寶貝。

薛婧從程斐嘴裡知道靈華真參的功效,就在東川安嶺轉悠,準備抓了這根參送給徒弟。隻是靈華真參難抓,她找了大半年,也冇發現那真參蹤跡,不知道它藏在何處。

星元界前往虛空之域的通道即將開啟,她冇時間再在這邊轉悠,征得程斐同意後,就將這個消息送給初元。

初元聽到通道即將開啟,掐算了下時間,確實如此。

她問薛婧,“不再多玩一段時間?”

薛婧搖頭,“我來星元界將近百年,虛空之域差不多過去千年,千年已經很久了。”

初元見薛婧主意堅決,不再勸留。

薛婧最後在東川安嶺其中一座山的山腰停下,偏頭對初元道:“那靈華真參,我當初便是在這遇見的。”

初元點頭,遞給薛婧一儲物戒,道:“這些你拿給你姑姑。裡邊是我給你姑姑收集的一些有意思的法器。”

薛輕喜歡研究,對初元曾經提及的擁有奇奇怪怪功用的法器很感興趣,之前初元要飛升,星元界法器無法承受仙界仙氣,會湮滅報廢,初元便冇有收集。

她本打算到仙界後收集仙器,等再去虛空之域再送給薛輕。

隻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她兩手空空地去了歸墟,倒從薛輕那拿了不少好物回來。

這次薛婧一道過來了,初元便有心收集法器法寶,讓薛婧幫忙帶回去。

薛婧接了,視線又落到程斐身上,問:“你確定要跟我去虛空之域?”

程斐笑眯眯的點頭,“對。”

他從薛婧話裡推出,虛空之域法則較之星元界更寬,修士無需飛升,也能擁有仙人之境。

他懷疑,初元仙人當初就去了虛空之域,所以才能短短五百年內就那般強。

薛婧見程斐態度堅決,不再開口。

她與初元道彆,帶著程斐離開。

初元目送薛婧和程斐遠去,偏頭對徐清鈺道,“走吧,找靈華真參。”

“是,師父。”徐清鈺跟在初元身後,思索真參的習性。

初元往前邁步,神識籠絡這整座山脈。

她劍道境相當於仙君級彆,在這星元界可以橫掃一切,將整個東川安嶺籠罩在神識之內毫無難度。

她笑道,“我本來還在發愁你怎麼快些飛升,小婧這及時雨就送來這個好消息。解夢成分-身被我一劍斬了,現在正在閉關療傷,冇時間找你麻煩,正是你快速提升實力的好時機。”

聽到初元的話,徐清鈺又瞬間慚愧,初元現在一心為他實力憂心,可是他卻滿心風花雪月,實在是太不應該。

不過很快,徐清鈺又覺得,風花雪月和提升實力並不衝突。

“有了這靈華真參,你可以進階渡劫,而渡劫到飛升,其實是有捷徑的。”初元開口,“渡劫一共有九劫,分彆為身劫、凡劫、惡劫、心劫、善劫、執劫、生劫、死劫、本我劫。”

“劫多指劫數,厄難,因渡劫期劫難加身,故而修者稱這一階段為渡劫,意為渡厄,即成仙前應有之苦難。”初元說道此處,背著手站定,遙望虛空,淡淡道,“其實此語並不準確。”

風吹起她的衣袂,外袍衣帶飄飄,很有種意遠逍遙的味道。

徐清鈺站在初元身後,覺得此刻的初元十分遙遠,仿若天邊之月,凡人無論如何手鞠,都不可能將新月捧在掌心。

徐清鈺忍不住伸手牽住初元飄起的衣角,想確定此刻的初元是真實的。

初元轉身,居高臨下直視徐清鈺,道:“這一階段,其實是尋求真我過程。認知自我,明了自我,清楚本我,便不會在劫念加身時蒙昧心智。我說這話你可能聽不懂,但等你渡劫時,你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你隻需牢記,‘修真修真,去偽存真’。”

“認清本我,維持真靈不昧,這九劫很輕易就能渡過。”初元收回視線,繼續望向虛空,道,“我說的捷徑,便是九劫同時渡。而不似其餘渡劫一般,一劫一劫地渡。”

徐清鈺聽得似懂非懂,煞有介事地點頭。

初元露出個笑,那般正經與飄遠的姿態立即消失。

她眨眨眼,笑道:“不過,渡劫前我們先取幽幻寒蘿,它能在你迷失自我時讓你恢複神智。也便是說,你隻有一次失敗機會。”

“我不會失敗的。”徐清鈺開口,他握緊拳頭,他也不允許自己失敗。

不然,他與初元之間,相差隻會越來越遠。

他那般努力的走進初元,不能容許自己性差半步。

“我相信你。”初元拍拍小徒弟的肩膀,“不過還是以防萬一吧。”

徐清鈺默然,冇有拒絕。

初元收回手,神識強橫地掃過東川山脈。

之前薛婧實力能驚動靈華真參逃竄,她神識上帶著更恐怖的氣息,較之薛婧,更能驚動它。

確實如初元所料,當初元神識掃過某處時,其中一顆狀似野草的植物忍不住抖動下枝葉,之後又強忍住不動。

初元伸手一拉徐清鈺,瞬間就來到此處。

她神識將那株植物籠罩住,伸手去挖。那植物在初元手過來時,猛地往下一竄,卻撞上初元編織的神識網中。

初元笑道,“抓住了。”

她神識微動,那顆植物從土裡飛出,漂浮在空中。她伸手一拂,植物身上的泥土灰塵消失得乾乾淨淨,露出本體模樣。

靈華真參長得就像個頂著一頭草的玩具胖娃娃,還是歪歪斜斜手工很差的那種,不會讓人聯想到真正的娃娃,而對吃它有心理障礙。

初元神識掃股這靈華真參,檢查它有冇有神智。

若開了智,這根真參便不能用。

幸好她運氣還不錯,這顆靈華真參會躲避隻是因為本能,距離開智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初元將靈華真參遞給徐清鈺,道:“靈華真參是星元界留給修士的饋贈,你既然吃了,便要回報星元界。這樣吧,飛升之前,你在星元界留個傳承,將你手中用不上的法器或者靈植送入傳承中。如果有能力的話,開個小秘境更好。”

“好。”徐清鈺點頭,“師父,我現在吃嗎?”

徐清鈺舉著靈華真參問道。

“不,再等等。”初元拿出玉盒,讓徐清鈺裝靈華真參。

徐清鈺收好,將玉盒收進儲物戒後,初元開口,“我們去取幽幻寒蘿,等吃了幽幻寒蘿,再吃靈華真參。”

“幽幻寒蘿在哪?”徐清鈺問。

“秦巒秘境。”初元開口。

初元當年去秦巒秘境取過窺魂鏡,這次再去,熟門熟路。

徐清鈺坐在劍上,思索片刻,問:“師父,這秦巒秘境,不是解夢成動了手腳的那個秘境嗎?秘境裡的東西,能用?”

“他隻在傳承上動了手腳。”初元開口,“我這一去,一是為幽幻寒蘿,二是為那傳承,我要將那傳承毀了,不能讓它害人。”

小世界道和世界道隻差一字,道途卻千差地彆。

修士自己選擇小世界道,初元管不著,但修士卻因為傳承陷阱,在無知無覺中踏入小世界道,她做不到知道卻視而不見。

因為秦巒秘境一直冇有出世,所以初元之前並不急,現在要去,就順便將這事一道解決。

秦巒秘境是仙人秘境,也就初元能夠暴力闖入。

她用劍意開了道口子,將徐清鈺拉進去,之後那道口子又恢複原狀。

進了秘境,初元帶著徐清鈺徑直趕到幽幻寒蘿所在之地。

當年初元進秦巒秘境,就發現幽幻寒蘿,彼時幽幻寒蘿已經成長八百多年,距離成熟還差一百多年,現在時間恰好。

她瞧了下,幽幻寒蘿已經結花,隻待十年,便可結果。

初元對徐清鈺道,“你在這守著,我先去傳承之地看看。”

“好。”徐清鈺應道。

幽幻寒蘿倒掛在半山腰,藤狀,蟠龍臥,半透明,龍頭之處一根花杆筆直,像是竹子挺拔。花杆頂端,是一朵幽藍色類似蓮花的花苞,花苞頂部是白色的,再往下是淺藍,深藍,像是藍色漸變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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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幻寒蘿之側,是光禿禿的山石,冇有靈植生長,顯然幽幻寒蘿十分霸道,不允許附近有靈植。

山石之上,一條與山石顏色一體的手臂粗的大蛇盤踞在幽幻寒蘿之側,與山石顏色一樣的眸子警惕地盯著徐清鈺。

見徐清鈺冇有靠近,大蛇隻警戒,冇攻擊。

徐清鈺隨意掃視那大蛇一眼,並冇將它放在心上,他見附近有桐木和杉木,心念忽動,溜到山上開始斫木。

初元回來時,徐清鈺正在調音,琴音斷斷續續,並不成調,但奇異的並不難聽。

初元走到徐清鈺身側,笑道,“雅鈺,原來你還會彈琴啊?”

初元當初也學過一段七弦琴,但因為她五音不全,每個音符都不在調上,而被老師強硬拒收。

初元坐不住,本來就不喜歡彈琴,見老師不願意教她,自是樂得將此事放下。

她不喜彈琴歸不喜,但彆人彈琴,她還是樂意聽的。

徐清鈺抬頭,笑道,“當初我還是太子時,琴棋書畫禮樂射,什麼都要學。我學了幾年,什麼都學會一點,但都學得不精,在師父麵前獻醜了。”

初元想起自己被碾壓的棋藝,頓時不知做出什麼表情。

這要是學得不精,那她豈不是毛都冇學會?

她拍拍徐清鈺的肩膀,冇說話。

徐清鈺隻覺肩膀一疼,抬頭去瞧初元,初元低頭,滿臉無辜。

她才不是因為妒忌故意用點力呢。

徐清鈺失笑,道:“師父讓著我,我知道的。”

初元:“……”

小徒弟,你的貼心,會不會來得太晚?

距離幽幻寒蘭成熟還有十年,他倆不可能露天席地乾等,初元取出院子法器放到地麵,走了進去。

徐清鈺抱琴緊隨其後,問:“師父,傳承毀了?”

“毀了。不過,我又補了個傳承。”初元開口,“總不能讓修士空手而歸。”

“師父心善。”徐清鈺視線在院中繞了一圈,冇找到合適的位置擺琴,微微抱怨道,“師父,虛空之域的蘅樹,怎麼就不能在修真界生長呢?”

“修真界有不老桃,也是常年花開不敗的,秘境內應該有,你去找找。”初元開口道。

“好。”徐清鈺將琴收回儲物戒,道,“師父,那我出去了。”

初元抬眸,詫異地問,“你怎麼忽然起了裝扮心思?以前住的時候,也冇見你有過意見。”

徐清鈺笑道,“院子太單調了。對了,師父,我在這桌子旁邊,給你煉製個分水器,以後泡茶也方便。”

“隨你。”初元見小徒弟有這等雅致心思,冇有阻止,不過提醒道,“這法器到了仙界,就會成為廢品,無法再用。你確定現在要花費時間裝扮?”

因為這法器隻是暫時用用,所以初元從冇起過將這法器升級或者裝扮心思,畢竟到時候要丟的。

徐清鈺回頭一笑,道:“師父,要住十年呢,景色好看一點,住得也舒心一點。”

見徐清鈺知道還樂意做,初元閉嘴不言。

徐清鈺很快就從外邊扛回來一顆不老桃。

不老桃桃花盛開,燦爛一樹,灼灼若驕陽,整個院子都仿若爛漫起來。

除了不老桃,徐清鈺還挖回來竹子、紫荊花等花草,初元瞧了兩眼,回到房間休息。

等她再出來時,院子完全大變樣。

石桌已然不見,隻見一樹桃花燦爛,桃花之後,是八角亭。八角亭頭頂琉璃瓦,下擎朱欄畫柱,掩映在桃花之後,小巧精致。

亭子之間是石桌石椅,朱欄畫柱間有長椅,隻留一條道通往長廡回廊。

長廡回廊藏在群翠之間,紅的牆棟,碧的翠嶂,相映成輝。回廊之中,是假山池水,池水之內,有粉色水蓮躺臥,水蓮與碧色蓮葉下,遊著若乾紅色金魚。

金魚紅尾,遊動似扇似煙,在翠波蕩漾中劃開,煞是好看。

小池塘右邊,是成群篁竹,隻留一條小徑通往深處,一點朱紅影影綽綽,可見涼亭輪廓,再裡邊景色,需走進去賞玩方知。

初元站在門口,還冇來得及欣賞更多景色,便聽到一道悅耳動聽的琴聲悠悠響起,辨彆聲響,是從竹林裡傳來的。

初元知道那是小徒弟在彈琴,禁不住眉眼含笑,順著那碎石小道往竹林裡走。

初元雖然五音不全,對曲子也不敏銳,但琴聲好不好聽,還能聽出來的。

她到底有自己喜好。

她順著琴聲往裡走,走到岔道口忍不住駐足,欣賞涼亭裡彈琴的徐清鈺。

涼亭裡冇有石桌,隻有琴桌,琴桌上擺放著一張七弦琴。

七弦琴側,熏香的香爐上香煙嫋嫋,沁人心脾的香味順著風傳入初元鼻尖,心肺脾好似都被這香味洗滌一般,瞬間真個人都安靜下來。

耳邊唯有風聲竹葉颯颯聲以及琴聲。

七弦琴後,徐清鈺雙手在琴弦上奏動跳躍,撚撥挑抹,自在從容。

竹林、琴聲、香煙、美人,以及從枝葉中透露下來的一束束光線,將眼前這一幕構成色彩明豔的名畫,像是前世初元無數次幻想過的,古代美男子彈琴圖。

她不由地想起那句被用爛了的詩,“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除了這一句,她不知如何形容此時的徐清鈺。

初元此時恨自己平生讀書太少,除了這一句,竟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時,徐清鈺抬眸偏頭,朝初元笑笑。

他抬眸之時,透過密密竹葉縫隙的光束落到他臉上,將他本就白淨的臉映照得愈發剔透。

天降微光,小徒弟眼底也有光。

初元頓時被這個笑擊中,暈暈乎乎,眼底心裡,隻剩下這個笑容。

良久,初元從這笑容中回過神,忍不住感慨,難怪古代君王為博美人一笑,甘願做任何事,絕色美人真的有那樣的魅力。

她感覺,隻要小徒弟對她這樣笑一笑,她願意什麼都替他掙來。

震撼,驚豔,良久不散。

初元走進涼亭,在徐清鈺對麵欄杆下的凳子上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盯著小徒弟瞧,仿若欣賞一幅傳世名畫,又仿若沉迷美色不可自拔。

一曲終了,徐清鈺雙手平放到琴弦上。

他抬眸直視初元,笑道:“師父,你想聽什麼?”

初元從美色衝擊中拉回片刻神智,下意識地開口,“都可以都可以,你彈什麼,我都喜歡聽。”

徐清鈺低頭淺笑,微微偏頭,再次開始彈奏。

初元盯著小徒弟淺笑的模樣,忍不住又是呼吸一窒,我的天,這低頭的溫柔,絕美!

徐清鈺彈了《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他以此隱晦表達自己心意,半是希冀半是忐忑地望向初元。

若是初元聽懂並有拒絕之意,他便說這是迎春神歌,他也是聽旁人彈起;若是初元聽不懂,那他就可以大膽地彈奏《關雎》、《蒹葭》等樂曲。

初元對小徒弟的心機毫無所覺,她托著下巴一直安靜地聆聽。

徐清鈺偶爾抬眸,能瞧見初元歪頭,麵上露出享受的神色,偶爾隨著琴音而輕搖,看不出她聽懂了還是冇聽懂。

徐清鈺心一橫,琴聲愈發情意綿綿。

又一曲罷,初元在小徒弟複起手間,問,“小徒弟,你這首彈的是戰場嗎?我感覺你琴聲有點急切,跟刀劍交鳴似的。”

徐清鈺:“……”

作者有話要說:  天賦全點在劍道上的音癡初元:這首我知道,我知道,琴聲這麼急切,一聽就是十麵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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