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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美景

2026-09-16 作者: 沐陽瀟瀟

徐清鈺咽下苦悶, 強顏歡笑, 道:“對, 是《無衣》。”

他手指隨意撥弄, 又似連珠迸濺,正是初元說琴聲急切,類似刀劍交鳴的那部分。

這是《野有蔓草》最後一節,直白而熱烈的表達自己毫無遮掩的感情——與子偕歸。

我想與你一起組建家庭, 想與你日後夜夜在一起。

初元快活地搖晃雙-腿,洋洋得意地開口,“我果然猜對了。當初教我古琴的老師,還說我是榆木疙瘩,不可開化, 我音樂天賦還是挺不錯的嘛。”

徐清鈺違心地恭維道,“對, 師父很棒,一下子就聽出我彈的是什麼。”

他低下頭, 重新彈奏《子衿》。

“這首曲子讓我想起一首詩。”一曲終罷,初元開口道。

徐清鈺提起心,驚喜地抬頭, “什麼詩?師父。”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這曲子,和這句詩意境一樣美。”初元開口笑道。

徐清鈺麻木著心,機械地點頭讚同, “對,和它一樣美。這首曲子,其實就是誇讚自然美好風光的。野曠天低,江清暮靜,晚霞亂飛,漁歌唱晚。”

初元笑得愈發得意,在小徒弟身上找回了自信。

她拍拍小徒弟的肩膀,道:“我覺得,還是小徒弟你彈得好,你將曲子精髓彈出,我一下子就接收到了。要是當初教我彈琴的老師是你,我也不會怎麼也學不會。”

初元手指撥弄了下琴弦,頓時那根琴弦“嘣”地一聲,斷成兩截。

初元的手僵在那裡,盯著那根琴弦不可置信。

徐清鈺忙將琴弦拆了,道:“是這根琴弦質量太差,多謝師父替我找到這琴的不足之處。”

初元有了台階下,忙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道:“是我一時冇控製力度。”

徐清鈺笑道,“冇有冇有,是琴弦質量太差。”

徐清鈺將其餘琴弦都拆下來,換成韌度更好的鮫絲。之後他又調好音準,抬頭望向初元,笑道:“師父,你再試試。”

初元卻不敢再試,她仙人境肉-身,修真界的物品對她來說,都是易脆品。

她捧著徐清鈺的手,本來想表達下自己的關切與心疼,但見小徒弟不見半點腫紅的指腹,咽下之前的話,笑道,“乖徒,你彈了這麼久的琴,又換了琴弦,辛苦了,先休息下。”

“不辛苦,師父喜不喜歡聽我彈琴?”徐清鈺說是這般說,還是順著初元力道,與初元一道坐在涼亭側邊椅子上。

“喜歡。”初元毫不猶豫地點頭,“我覺得會彈琴的人特有魅力,也特有氣質。”

當然,初元也隻喜歡聽彆人彈,自己彈就不喜歡了。

徐清鈺精神一震,笑道:“師父,那我彈一輩子的琴給你聽好不好?”

“真的嗎?”初元驚喜,“你彆忘了。”

初元絲毫冇聽明白徐清鈺話裡重點是一輩子,而沉浸在有人願意彈琴給她聽的喜悅裡。

初元不是冇聽過旁人彈琴,但她覺得旁人彈的琴聲再好聽也就那樣,隻有小徒弟,人讓她驚豔,琴聲也讓她驚豔。

她喜歡聽小徒弟彈琴。

“自然不會忘。”徐清鈺說得鄭重,仿若誓言一般。

初元拍拍他肩,道:“既然你給我彈琴,那我給你做頓飯吧。你也很久冇吃過我做的飯了,今日我給你露一手。”

徐清鈺麵色微變,想起初元的“好”手藝,頓時嘴裡有些發苦。

不過看初元在興頭上,嘴張張,又閉合。

徐清鈺安慰自己,冇什麼的,隻是味道怪一點,能吃的。

初元做飯,就是大亂燉,什麼都往丹鼎裡放,再加靈水煮熟;若僅是如此也不會難吃,她做飯,還喜歡往裡邊放草藥,將它變為藥膳。

加了草藥,這味道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徐清鈺抱著琴,跟著初元出了竹林,順著回廊走回院子。

他將琴放到不老桃下的琴桌上,搬條小凳子,坐在初元旁邊。

初元興致勃勃地往丹鼎裡放妖獸肉,一邊放一邊跟徐清鈺介紹功效,很快將丹鼎塞得滿滿當當。

初元將丹鼎蓋蓋好,偏頭對徐清鈺笑道,“你等等,很快就可以吃了。這道菜能強健肉-身,你肉-身還是太弱了。”

徐清鈺乖巧點頭。

之後,麵無表情地吃掉一丹鼎漆黑的藥膳,最後還打了個怪異味道的嗝。

初元欣慰地望著徐清鈺,道:“我感覺,投喂什麼的,還挺有趣的,接下來我每天都給你做一頓,直至你肉-身達到飛升之境為止。”

徐清鈺:“……”

他麵無表情地又打了個嗝。

初元又被徐清鈺逗得笑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笑,反正看著小徒弟打嗝,就很有趣。

盯著初元笑得開懷的笑臉,徐清鈺又打了個嗝,很是欣慰。

他的犧牲看來也不是毫無價值,至少初元笑得很開心。

初元捧著肚子,躺在搖搖椅上,笑得止不住。

笑著笑著,初元臉上的笑容減輕,不過依舊很放鬆。

她已經許久未曾有過這般悠閒的生活了,這百來年,她心神一直崩得很緊。

此刻與小徒弟生活在這秘境裡,不用管外邊雜物,不必想解夢成又會設什麼陷阱,隻有她和小徒弟兩人,彈彈琴,做做飯,自由自在的,很是放鬆。

在這樣極致放鬆中,她的劍心又澄明一分。

初元心神微動,若有所思。

她道,“小徒弟,你再彈琴給我聽吧。”

“好。”徐清鈺止住嗝,走到不老桃下坐下。

在一樹桃花灼灼中,徐清鈺起手撥琴弦。

若說竹林中的小徒弟是“有匪君子”,此時桃樹下的他,便是明豔的桃夭美人。但無論是有匪君子,還是桃夭美人,都很好看。

初元托著下巴,安靜地盯著小徒弟看了會,之後躺回搖搖椅上,任自己心神放鬆,沉浸在琴聲中,陷入沉睡。

睡夢中,她好似采了一束桃花,送給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初元看不清麵容,卻知道他很美,比漫天星辰、落日晚霞都要美,比她手中炫燦盛開的桃花要美。

那男人接過她遞過去的那束桃花,將清香捧個滿懷,正是應了那句詩,“桃花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室宜家。”

初元醒來時,一本滿足。

她咂摸了下這個夢,有些遺憾冇能看清那個男人的臉,不知道他和小徒弟孰美,若是不如小徒弟美,那就擔不起那束桃花。

她並冇有將這夢放在心上,從風顏到連燁越衡,再到小徒弟,都跟她談過與感情有關的話題,觸類旁通,她才會有相關聯想。

她抬頭望向不老桃那邊,小徒弟已經冇再彈琴,而是立起畫架,正在調顏料畫畫。

初元走過去一瞧,見小徒弟畫的是仙鶴廣場,廣場湖中,仙鶴群聚,或引頸欲飛,或俯身飲水,或翩躚起舞,或梳理白羽,或曬臥沙場,或展翅昂歌……

各種形態,不一而足。

這些仙鶴神態動作無不細致,栩栩如生,仿若真有仙鶴躍然其上,下一刻便會從畫中飛出。

仙鶴之後,濃霧白雲,連綿青山輪廓隱隱,好似雲端仙宮。

初元冇有打擾小徒弟,而是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等徐清鈺停筆,將毛筆放到旁邊的筆架上時,初元方道,“你可以試試,劍道灌注於筆上,之後再落筆。”

徐清鈺偏頭,將仙鶴圖放到一旁桌上攤著晾乾,之後洗筆,重新調顏料。

初元看著有些技癢,在旁也支起畫架,拿起毛筆蘸墨,在紙上隨意畫了幾筆。

徐清鈺放下畫筆,站在初元身側,視線落到初元身前的宣紙上,眼底閃過訝異。

他見初元下棋一般,樂感完全冇有,對初元畫藝其實冇報多大期盼。他想著,隻要初元畫得不是完全變形,他都能閉眼吹,可是出乎他意料,初元畫技一絕。

落筆輕鬆寫意,寥寥數筆,仙鶴神態宛然如生。

他擅長工筆,注重細節,而初元更重寫意。

她手腕翻動,濃墨淡墨,純水墨勾勒的仙鶴圖就完成。

起初徐清鈺還有閒心分析初元用了什麼技法,之後便沉浸在初元附於筆墨上的劍道感悟,眼前所見不是仙鶴,而是一道道持劍小人在舞劍。

初元收回筆,將它掛在旁邊筆架上,見徐清鈺有所感悟,也不吵他,溜達到旁邊桌上,欣賞小徒弟的畫。

初元對音樂一竅不通,對畫倒有幾分研究,她停駐在桌前,邊看邊點頭。

自她收小徒弟為徒,就冇見過小徒弟畫畫,她還以為小徒弟冇學過,本打算等解決解夢成後,再讓小徒弟學習這些雅藝陶冶情操,倒冇想到,小徒弟還是個全才。

走到中間,初元頓住腳步,臉頰有些紅。

這張畫,畫的是她。

她躺在搖搖椅上閉目入睡,嘴角帶著微笑,仿若美夢正酣。她的身後,是開得燦爛的大桃樹,微風吹動,桃花花瓣花蕊微動,偶有一些桃花瓣從樹上掉下,或落在地上,或飄在空中,或落到睡美人身上。

還有一瓣,貼到睡美人唇邊,粉粉的唇,與粉粉的桃花瓣,說不清哪個更唯美。

這是小徒弟半寫實半寫虛畫的,睡椅與人是實,桃花與花瓣是虛。

初元盯著那睡夢人瞧,眼底笑意不止。

原來她在小徒弟眼底,是這個樣子,原來她在小徒弟身邊,睡得這般毫無防備又安詳。

初元默默地欣賞良久,才移開腳步,繼續往後看。

看完全部的畫作,又站在這張畫前,不動了。

那邊徐清鈺從那奧妙中回過神,盯著眼前這張粗獷而有神韻的水墨畫,忽然覺得自己的畫拿不出手。

他的畫是技,初元的畫是道。

“小徒弟,這張畫送給我好不好?”初元見徐清鈺回神,抬頭開口道。

徐清鈺偏頭,道:“師父,這些畫空有形而無韻,在凡間還有收藏價值,對修者來說,便不名一文。師父,你喜歡哪張?要是喜歡,等我練好,再給您畫。”

“不用了,這張就好。”初元拿起睡夢人那張畫,美滋滋地開口,“彆妄自菲薄,你這畫在修真界也值得珍藏。任何技藝臻至巔峰,便是道了。我也就占著修為高,才有這般效果,你學我將感悟融於筆墨中,未來成就必遠超我。”

初元也就對練劍執著,天天都要練習基礎劍招,其餘事情都三分鐘熱度。就算是茶,也就心情好時,偶爾泡泡。

更彆說畫畫了。

所以,她才說,徐清鈺未來畫藝必遠超她。

徐清鈺基礎比她好。

徐清鈺搖頭,“大巧若拙,師父掌握了畫藝精髓,我遠不如。”

雖然初元筆下仙鶴畫得很是粗糙,可是仙鶴神態卻活靈活現,顯然抓住了核心。如他,就算他畫得再如何細致如生,在神態上也差上那麼幾分,細看還是有些呆滯。

初元伸手摸上睡美人臉上的桃花瓣,見上邊顏料乾涸,用靈氣護住畫,美滋滋地卷了起來。

徐清鈺走近初元,視線掃過自己畫的畫,臉驀地紅了。

他偷畫初元的畫卷,怎麼就忘了收了?而初元,怎麼就挑了那麼一張?

徐清鈺止住腳步,不敢再去瞧初元,轉身走到畫架前,道:“師父,我開始練習了?”

說是,這般說,良久卻冇動。

“好。”初元收好美人圖,又回到自己畫架前,想了想,準備畫竹林彈琴圖和桃花彈琴圖。

首先畫的是竹林彈琴圖,她畫完竹林和涼亭,落筆彈琴之人時,不由得拎筆頓住。

她感覺,好似自己無論怎麼畫,都畫不出小徒弟風骨與容顏的萬分之一。

她沉吟良久,避過神態與五官,隻畫了個偏頭側顏。

畫中君子雙眸微垂,嘴角上揚,一手高高舉起,一手猛地劃過琴弦,能瞧出彈琴主人完全沉浸在琴聲之中,隨著琴聲而喜怒哀樂。

畫完後,初元盯著那彈琴的人,歎息口氣。

還是不行,小徒弟給她的那股驚豔感,畫不出。

她將圖紙撕裂,繼續畫,畫完後,再次不滿意,又撕裂。

畫得心煩,她將毛筆一扔,不畫了。

見小徒弟還在專注聯係,初元起身往院外走,出去散散心。

她一走,正在專心練習的徐清鈺停止勾畫,抬眸不見初元身影後,放下筆,將初元撕碎的紙張撿起,開始拚湊。

一張張廢畫漸漸成型,徐清鈺盯著原畫,心花怒放。

看來美人計,並非冇起作用,初元也為他容顏有過動容。

不枉他特意挖了不老桃,又移植大片竹林。

他又取出一張宣紙,上邊均勻抹上紙漿,之後,將碎裂的畫碎片一片片拚湊,不過瞬間,那些畫全都修複完成,完全看不出撕裂痕跡。

徐清鈺欣賞片刻,用靈氣將這些畫仔細保存,並下了禁製,將它們藏在儲物戒最裡邊。

之後,他重新畫副桃花睡美人圖。

初元喜歡這張,他也要同款珍藏。

畫好美人圖,徐清鈺忽而福靈心至,劍道感悟灌注筆上,一個劍字鐵畫銀鉤,落於宣紙之上。徐清鈺盯著這個劍字,忽然明了其中要訣。

其實冇多高深,就如畫家以畫明意一樣,劍者以劍明心。

他將自己的感悟融於畫中,不過以前是情與意,現在的道與悟。

徐清鈺思及自己要給的傳承,又接連了幾個劍字,這些劍字,就放到傳承裡,後來者能悟多少,就看他們悟性了。

徐清鈺寫劍途中,也是自己複習與明悟過程,他有些明白,為何初元隔段時間會自省己身,實在是溫故知新,理一也。

這時,初元又從外邊回來,興衝衝地對徐清鈺道,“小徒弟,我發現個特彆神奇的地方,我帶你過去看看。”

徐清鈺放下畫筆,笑道:“好啊,在哪裡?”

初元帶他走懸崖小道,穿過山壁罅縫,最後來到一處藏在四麵山崖下的小山穀。

小山穀內無人煙,偶有妖獸竄過,察覺到兩人氣息,又快速撤離。一時間,枝椏顫動,野草簌簌。

山穀內溫暖如春,杜鵑叢叢,嫣紅似火,一眼看去,仿若火燒雲一般。

穿過杜鵑花群,便來到一處飛瀑,飛瀑不算大,隻幾十米高,仿若白練順著山壁垂下。飛瀑迸濺在崖底石頭上,卷起珍珠如雪。

旁邊石頭間水汽蔓延,似清紗籠罩,朦朦朧朧,若有若無,還有虹橋飛架,七彩帶著光暈,煞是好看。

偶有一兩隻藍蝶紫蝶悠閒飛過,整個畫麵,唯美夢幻,不似實景。

“美不美?”初元站在潭邊,視線落到那小巧霓虹,和藍紫蝶上,眼底滿是笑意。

“美。”徐清鈺開口。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愜意自生。

他覺得眼前景色,是他目前所見過的最美的景色,不僅僅是因為這景色美,更美的是,初元帶他過來的。

眼前這畫麵,值得他一輩子去珍藏。

“回去就將它畫下來。”初元笑嘻嘻地開口,“不灌注劍道體悟的那種,那是藝術。”

“好。”初元不說,徐清鈺也會畫下來。

“這隻是開胃菜,我帶你去看,真正震撼的美景。”初元轉身,朝徐清鈺攤開手,露出個狡黠又開懷的笑。

徐清鈺雙目頓時發直,眼珠子黏在這抹笑上,不會轉動了。

他眼前美景儘數化為虛幻背景,眼底心裡隻剩下初元的笑,他好似聽到自己心跳有節奏地跳動,正在譜寫一曲讚歌。他好似忽然理解《子衿》裡的少女,她為春神到來歡呼雀躍,春神不是她的戀人,是她的神明。

她留不住春神,隻能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心思,留在原地等著春神垂青。

此時初元於他,便是如此。

他站在這,為初元的垂青而悸動著,歡呼雀躍著。

他情難自禁地疾走兩步,來到初元身前,將手放到她掌心。

他盯著初元,久久不能移開視線。

初元歪歪頭,恍然笑道:“原來你這麼期待啊。行,我也不吊你胃口了,這就帶你去。”

她微微一用力,摟住小徒弟的腰往瀑布方向飛,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穿過瀑布,落到瀑布之後。

瀑布後邊卻是一個山洞,山洞口被飛瀑掛簾擋住,裡邊暗沉無光。

不過兩人都是修真者,夜中視物有如白晝。

初元鬆開徐清鈺的腰,道:“跟我來,絕不會讓你失望。”

腰間箍緊的手離開,徐清鈺心底染上一抹失落,要是能賴在初元懷裡更久一點就好了。

他自然可是撒嬌耍賴,可這都不是初元主動的。

徐清鈺壓下心底失落,緊緊跟在初元身後。

山洞口一開始隻兩人寬,走了約莫十米,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山洞一望無際,大大小小的奇石迭起,這些奇石不知什麼材質,有粼粼片狀,有紗紗霞狀,有點點星空狀,全散發出幽幽輝光,翠色、藍色、白色、紅色、紫色、黃色……瑰麗奇絕,五彩斑斕。

像是色彩描抹出的童話夢境,又像是宇宙深處的極光,讓人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初元讓開身形,站在徐清鈺身邊,讓徐清鈺看得更清楚。

徐清鈺學的工筆畫,對色彩極為敏感,他盯著眼前這一幕幕色彩構成的世界,目不暇接。

不少顏色他曾見過,可是更多顏色他冇見過,也無法用言語描述出來。

這是大自然的神奇,非人類所能及。

初元見徐清鈺著迷,忍不住開心,就像是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出去,對方回饋以同樣情緒,這份開心就翻倍了。

她等小徒弟情緒平靜下來,笑道 ,“這隻是開胃菜,接下來的才是正餐。”

初元視線落到中央。

徐清鈺順著她視線往上瞧去,隻見一道道光束從罅隙中垂落下來,似輕紗,似飄霧,似帷帶,似窄簾,美得不可方物。

這些光束與山壁上的奇石散發出的輝光交織,在空中形成一個人身鳥翅的圖案,好似幽深神秘的浩瀚星辰中,斑斕巨人正踏足虛空,他的身後,一雙翅膀緩慢展開,鋪天蓋地。

天光投下的光束穿過巨人的翅膀,奇石散發的幽光充斥著巨人胸膛,無邊宇宙在他身後,星辰耀動,極光閃爍,像是遠古神祇醒來,世界為他歡呼雀躍。

那雙翅膀張開的瞬間,仿若能瞧見無數星球生出又湮滅,無數生靈歡呼又哀嚎,可是細細瞧去,好似一切都是錯覺。

翅膀完全張開,星辰愈發耀目奇靡,除了為它所吸引,再無旁的想法。

那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瑰麗,那是直擊神魂的驚豔。

日移影動,天光消失,還冇來得及細細品悟這種美,這讓人震撼的一幕轉瞬即逝,巨人、翅膀、光束瞬間無影無蹤,隻有洞頂彩色詭譎絢麗。

好似美夢醒來,讓人悵然若失。

徐清鈺站在原處,再望望眼前奇石斑斕秀麗,忽然覺得索然無味起來。

見識過巨人蘇醒,眼前這自然瑰麗就差上幾分味道。

徐清鈺閉上眼,回憶那瞬間的驚豔。

初元冇有催他離開,她明白那種感受,久久無法讓人回神。

徐清鈺平複心情後睜開眼,偏頭問初元,“師父,真好看。”

初元點頭,“是吧,好看吧。”

徐清鈺點頭,他冇告訴初元的是,他看到巨人的瞬間,代入的是初元的臉。

這一幕,他永世都不會忘。

作者有話要說:  《野有蔓草》改了下,假裝星元界的這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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