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時族人
除了城門口花瓣雨, 華天城城內街道上擺滿花籃, 花籃上全都寫著“恭賀符卿帝君即將成為我華天城新城主!”
符卿望著這些花籃, 滿滿的都是羞恥感。
太隆重了吧。
她當年成為小公司老總, 也隻敢在公司門口擺兩個花籃,慶祝下自己開業,冇想到穿越到了仙界,竟有這般待遇。
她暗自歎息, 自己前世,還是太保守,當年她就該請人在公司門口敲鑼打鼓,舞龍舞獅子,唱大戲。
到了城主府, 齊澤璋正站在門口等候,瞧見符卿, 露出個笑,“城主, 您回來得正好。繼任城主大典已經籌備好,隻等您回來,便可確定時間, 廣告仙界。”
符卿不想管這些瑣事,道:“你拿主意就好。”
符卿正準備回自己宮殿, 忽然想起一事,道:“我是城主,你, 給自己找好職務了嗎?副城主?”
“不,我是您管家。”齊澤璋恭謹地行了一禮。
符卿猶豫片刻,道:“算了,就少城主吧。少城主管起城來,名正言順。”
管家什麼的,聽起來,很資本主義。
她是社會主義好苗子。
“或者我是太上城主,你繼續當城主?”符卿再次建議道。
齊澤璋有些哭笑不得,帝君還真是,這是拿太上皇和皇上調侃?
“您是城主。”齊澤璋恭敬地開口。
這是接受自己是少城主的建議。
符卿點頭,道:“行,就這樣吧。”
她將自己在外找到的換錢的東西遞給齊澤璋,道:“替我換成仙石。”
齊澤璋接過這堆物品,道聲好,並笑道,“城主,您私庫裡仙石與珍寶不少,並不需您出去賺仙石。”
符卿扭頭,問:“他們將東西送過來了?”
“還冇,不過都已入住華天城,估計等著您大典,就將賀禮送上。”
符卿點頭,道:“那城主私庫裡的東西是你的吧,你自個拿著,我不需你孝敬。”
想了片刻,又道:“大典早些辦吧。”
“是。”齊澤璋跟著符卿入府,道:“因為要正式通知,最快也得三月後,讓各個有心與您交好的勢力有足夠時間過來。”
“你安排便好。”符卿既然決定當吉祥物,就徹底地放手,諸事不管。
城主府跟她離開時徹底不同了,三五步都可看見仙人。
城主府現在是帝君府邸,不能寒磣,齊澤璋招了不少侍女侍衛。
這些侍女侍衛職能分得極細,卻又不繁瑣,若出錯誤可以找罪到人,諸事繁忙時也不會因職能過多而程序瑣碎。
這是齊澤璋經過幼時馭人教育以及多年城主生活,總結出的最合適的模式。
那些仙人遇見符卿和齊澤璋,齊齊行了一禮。
符卿朝他們點點頭,走了過去。
她問,“這些仙人?”
齊澤璋開口,“之前城主府招人,不少仙人前來應聘,這些,是我經過挑選招進來的。他們都簽了工作契約,不會輕易背叛。”
“不過工作契約反噬不算特彆嚴重,若有人重酬收買,這點反噬他們自認能承受得住後果,背叛也隻是瞬間之事。所以他們可信,卻不能全信。”
“這些人帝君無需太過在意,不要求他們有多忠心,隻要他們能夠各司其職。”
符卿點頭,這就是基礎員工了,不要求他們有多突出能力,隻要熱門把本職工作做好。
符卿回到自己宮殿,裡邊已有十幾個侍女,或倚朱欄與人談笑,或坐廊下打著絛子,或在逗弄鳥兒,一派祥和。
瞧見符卿和齊澤璋,一名穿著對襟碧色長裙的侍女起身,行禮道:“帝君,齊管家好。”
其餘侍女也瞬間站直,行了一禮。
符卿點點頭,對齊澤璋道,“少城主,我這院子,無需派人伺候,院子裡的花草什麼,隔段時間派人過來打理。”
齊澤璋將這點記下,笑道:“帝君既然不喜身邊有人伺候,那我便將她們安排到其餘崗位。不過,您看您身邊需不需要留一名女仙,您有什麼事,可以讓她跑腿?”
符卿聞言,點頭道,“可以,就她留下吧。”
符卿一指穿著碧色長裙的女仙。
齊澤璋朝那女仙招招手,“碧衣,過來。”
其餘侍女望向碧衣,眼底都閃過羨慕,更多的妒忌壓在心底。
帝君身邊人,這碧衣要一步登天了。
符卿瞧了她一眼,朝齊澤璋揮揮手,示意他帶著人離開,之後她回到房間,先睡上一覺。
醒來後,日頭將升未升,霞雲好似濃火將天邊燒個通紅。
院內不見其餘女仙身影,而碧衣從旁邊房間走出。
她先朝符卿行了一禮,之後捧著仙戒遞給符卿,道:“帝君,這是少城主替您換的仙石。”
符卿結果,神識往裡一掃,見數目多上不少,微微凝眉。
碧衣察言觀色,忙道:“帝君,少城主說這裡邊還有城主供奉,冇有給您算多。”
符卿神色又緩,接過仙戒認主,道:“少城主有心了。”
碧衣見符卿心情不錯,壯著膽子問,“帝君是要去城裡玩嗎?”
符卿點頭。
“帝君不妨換身衣服?”碧衣開口,“少城主為您添置的衣服,都是城主自家店鋪最新款的仙袍。其餘仙人見您穿得好,也跟風去買,如此店鋪有了生意,您私庫也會增多,豈不是兩全其美?您覺得呢?”
符卿瞅了碧衣一眼,道:“這番話誰叫你說的?”
碧衣覷著符卿冇有生氣,狡黠一笑,“是少城主。少城主說您極有原則,不愛以權謀私,碧衣想著,若帝君一心為公,總冇有理由說這是享受了吧?”
符卿跟著笑,“你倒是聰慧。”
碧衣擔心,她會因自己還冇做城主,暫不接受華天城給她的供奉,才想出個代言名目,讓她用齊澤璋送來的仙袍。
其實她又哪迂腐到這個程度?
她不願意用齊澤璋送來的仙石和私庫,是因為那是齊澤璋的個人財產,但若是城主該有的添例,她不會拒絕。
那是她該得的。
不過,碧衣願意這般費心,又巧舌旁敲勸說,顯然下了功夫。
這樣有心的人,隻要有原則底線,在哪都很討喜。
碧衣得到符卿誇獎,美滋滋的,她會誇一句,“我這隻是小聰明,帝君才是有大智慧之人。”
不然她為何還隻是玄仙,而帝君是帝君呢。
必然是帝君悟性極佳,天生聖人。
符卿打開衣櫃,視線在一排排衣服上掃過,下意識地想去拿白色的道袍樣式的仙衣,不過在即將碰上時,收回來,視線落到鮫紗支撐的雲裳上。
既然要代言,還是穿得美美的。
鮫紗很輕很薄很軟,卻不透明,層層疊疊的,好似雲霞一樣。最特彆的是,每一層都用金線繡有富貴百花圖案,層積在一起,又形成更為繁複地春意盎然圖,然而行走間,層層花樣變化,一眼瞧去,畫卷千姿多彩。
最為奧妙的是,不同角度的人瞧去,瞧見的景色都不一樣。
無數慧心巧思,方形成這一條獨一無二的裙子。
符卿穿上身,忍不住變幻角度欣賞。
真是每一個角度,每一處細節都不一樣,冇有絲毫雷同之處。
這個設計,絕了。
她欣賞夠了,才開門出去。
等在外邊的碧衣雙目一亮,笑道:“帝君,這身衣服真襯您。旁人穿上這間衣服,是衣服掩住主人光彩,唯有您,壓住這件衣服,讓它為您做配。這間衣服,像是天生為您設計的。”
符卿心情不錯,聽到碧衣的誇讚,忍不住一笑。
她冇說什麼,帶著碧衣出城主府。
城主府到主街有一段距離,符卿穿著新衣服,大大方方地出門。
街道兩旁,花籃冇有撤下,依舊那般新鮮,不過豎幅變成“恭喜符卿帝君於六月十五繼任城主!”
凡是在華天城內走動的仙人,都能將之收到眼底。
符卿瞧了一眼,本來想美美顯示自己身上衣裳的,因這豎幅而將自己身形遮起來。
太羞恥了,這個!
有種公開處刑的感覺。
她問碧衣,“花籃這主意,誰出的?”
“回帝君,是鳴晨仙君。”碧衣應道。
聽聞是鳴晨,符卿對他的那點麵善和好感頓時冇了。
真缺大德了,要不是知道她之前不認識他,她都該懷疑他是不是趁她失憶整她了。
嗯,失憶?符卿忽然頓住,莫非是原身認識的人?
符卿將此疑點記下,邁步走進茶樓。
在店堂仙人的招待下,符卿和碧衣去了二樓包廂。
不啟動隔音陣,一樓說書仙人的聲音二樓包廂能聽得一清二楚,若是想要打賞,可以打開窗戶,將仙石丟到下邊打賞盤裡,也可以丟到包廂內的打賞盤,之後傳送到下方。
這茶樓經過多年運營,一切以方便客人為主,客人任何需求,都會照顧到。
初元坐在窗邊,冇讓茶博士上茶,而是自己要了茶葉茶具,自己泡茶。
她見碧衣站在一旁,指指對麵,道:“坐。”
碧衣本想推辭,話即將出口瞬間,又改變主意。
她歡喜笑道,“多謝帝君。”
服務仙人送上茶葉和茶具,又添了仙果仙酒仙點等物,之後退出,守在門外,等著帝君吩咐。
符卿慢條斯理地開始泡茶前準備工作。
她手裡動作不徐不緩,瞧上一眼,整個人就隨著這副畫麵而沉靜下來,像是空山遇新雨,浮躁、雜質、塵埃等,一並洗去,隻剩下雨後的清新與澄淨。
碧衣盯著符卿的動作,一貫的伶俐徹底不見,隻知道呆呆的望著。
符卿泡茶間,下邊說書仙人正好將上個故事說完,換一個說書先生上去。
那名說書先生先一拍驚案,道:“諸位,前百年流傳得浩浩揚揚的有關初元仙人、雅鈺仙人以及北宸帝君三人間恩怨情仇的故事,可還記得?”
符卿動作一頓,將茶壺放下,透過打開的窗戶往樓下說書台瞧去。
“‘三原決鬥亭猶在,不見當年恩仇情’。這決鬥亭大家都知道,場上諸位估計都去那觀過光,瞻仰下帝君遺跡。今日我要說的事,便與這決鬥亭有關。”
“初元仙人、雅鈺仙人以及北宸帝君間,到底有何乾係?是不是真如傳說中的一樣,有那些愛恨情仇?”說書先生再次一拍驚案,“諸位請聽我慢慢道來。”
“卻說初元仙人劍道天賦億萬年難得一見,短短百年內就得了道,還未飛升,這劍道境便入了劍心境。大家都知道,劍修的劍心境相當於我們仙修的仙君境,還未飛升,就已成為仙君,這初元仙人,是不是千古第一奇人?”
“你說的可是真的?”下邊有人不信,哪有人這般厲害的,上古之神,都冇這般逆天吧。
“自然是真的。”說書仙人見人質疑也不惱怒,“不然,那初元仙人哪來的底氣向北宸帝君挑戰,而那北宸帝君,真會應一凡仙之約?這位貴客,您說,有剛飛升的仙人向您挑戰,你是正式應戰,還是像摁隻螞蟻一樣將它摁死?”
“當然是像隻螞蟻一樣將它摁死!區區凡仙也敢挑戰我,正式應戰,給它臉了?”那人嚷嚷道。
“對。所以,若初元仙人真是凡仙修為,北宸帝君會將她挑戰他之事宣傳得人儘皆知?若初元仙人真是凡仙修為,北宸帝君還將她當對手?這說不過去啊!必然是初元仙人值得他看做對手!”
“試想,誰會視一隻螞蟻為對手呢。”
說書仙人這番話有理有據,那些質疑的人都信服了。
確實是此理!
同時,他們不僅可惜,這樣的千古奇人,竟然就這麼想不開,一飛升就去挑戰帝君,真是自尋死路。
或許是在下界過得太順,自視過高,到了仙界才會看不清自己。
可惜,真是太可惜。
若她冇那麼急切,未必不可成為帝君!
“初元仙人是劍仙,劍仙進階方式是什麼呢?是壓力,是生死曆練,是以弱打強,是挑戰!所以她找上仙界最強者,北宸帝君。”
“北宸帝君感知到她實力可為對手,答應了。不過初元仙人到底修煉時間過短,比不上北宸帝君十數萬年積累,此戰輸了。而北宸帝君估計看到初元仙人年紀弱幼,潛力太強,擔心對方會超越自己,乾脆痛下殺手。”
“初元仙人為求生,不得不自爆劍魄而逃。而北宸帝君為斬草除根,避免放虎歸山,便下了一級搜查令。”
“北宸帝君身為仙界第一人,一向德高望重,怎麼會擔心後輩超過自己?”下邊可能有北宸帝君的粉,聽到說書先生這般臆測北宸帝君,將他形容成心胸狹隘不容後輩的小人,頓時炸了。
說書先生意味深長的開口,“因為他是仙界第一人啊。身為仙界第一人,他更不能容忍彆人取代他成為第一。這其中涉及到的,不僅僅是他個人利益,還有他身後北宸宮的利益。”
“若他如閒雲帝君那般孤家寡人的,他可以心胸寬廣,來一個與後輩成為忘年交的佳話,可他是北宸帝君,他身後是北宸宮。北宸宮因為他,實力一直盤踞仙界第一,一旦他失去仙界第一的地位,那麼北宸宮北鬥就會地位不保,北宸宮再無如今這般影響力,以及超然地位。就算他大度,他身後勢力容許他大度嗎?”
說書先生笑眯眯的開口,“你還年輕,不懂其中利害關係,不過你可以回去問你家長輩,看看這般情況下,北宸帝君是否可以放過初元仙人?”
那小年輕還想再說,被旁人給壓了下來。
說書先生收回旁話,再次一拍驚案,繼續開口,“好了,初元仙人與北宸帝君的關係,就如我剛才所說,是對手,更是仇人。那麼,雅鈺仙人是如何亂入的呢?”
“這得從鳳凰族流傳出的話本說起。”說書先生說的此處,忍不住一笑,“‘寶寶要娘親’的大作,大家都看過吧?她以主角名字從不替換、劇情極端狗血而出名,並開啟了帶球跑、小嬌夫等劇情風潮,現在市場上流行的話本,一大半都受到她話本的影響,連我說書,有時候也忍不住運用她逗樂技巧。”
說道此處,下邊看客紛紛善意一笑,連初元也忍不住逗樂,對碧衣道,“回去前,我們去書店買幾本‘寶寶要娘親’的話本。”
“‘寶寶要娘親’的男女主角,從來隻有一個名字,女主元初,男主鈺雅。”說書先生笑道,“而北宸宮一連下了兩道搜尋令,一是尋初元,一是尋雅鈺,再看‘寶寶要娘親’的男女主,元初、鈺雅,可不就形成誤會?”
“將‘寶寶要娘親’裡元初和鈺雅的關係與事,套在現實裡的初元仙人和雅鈺仙人身上,再編出這一係列的愛恨情仇,什麼初元仙人怒冠衝發為藍顏,才與北宸帝君決鬥;什麼雅鈺仙人貌若好女容顏絕世,將北宸帝君和初元仙人迷得七葷八素的,之後又在初元仙人和北宸帝君之間演繹你愛我我愛她的故事;什麼北宸帝君看上初元仙人,初元仙人卻與雅鈺仙人有私,北宸帝君因愛生恨怒殺雅鈺仙人,初元仙人寧願劍魄自爆也不願委身北宸帝君雲雲,這些其實都是無稽之談!”
隨著說書先生娓娓道來,下邊看客全都專注凝神,全被說書先生的解密與內容給吸引住。
“我們發現,北宸帝君其實,從雅鈺仙人一出生,就開始對付他,我不知其中有何恩怨,雅鈺仙人前生為誰,讓北宸帝君對他恨之欲死,總之,雅鈺仙人一飛升,北宸帝君就下了搜查令。”
“不過恰好趕上初元仙人與北宸帝君挑戰,這兩道搜查令才會連在一塊,又因為‘寶寶要娘親’的話本,讓人以為這兩位是‘寶寶要娘親’的原型,以訛傳訛之下,方才有這些謬聞。”
“大家想想,之前那些故事裡,初元仙人、雅鈺仙人的形象,是不是和‘寶寶要娘親’寫的話本裡,元初和鈺雅的形象一模一樣?”
看過‘寶寶要娘親’的仙人連連點頭,可不就是一樣?
當初他們聽到這個傳聞時,就說有哪不對勁,原來還是人編的話本。
人家真人,根本冇什麼關係。
符卿聽完,也有些失望,當初她聽八卦,聽得還挺開心的,現在科普告訴她,其實八卦全都杜撰的,頓時意味索然,還不如看話本呢。
“好了,百音說真相到此為止,感謝諸位打賞。”
台上這位說書先生下去,又有一行人上來,抱琴的抱琴,抱琵琶的抱琵琶,拿瑟的拿瑟,帶笙的帶笙,還有兩人抬編鐘。
樂器與表演人員到齊,琴聲與笙瑟之音幽幽響起。
符卿探頭一瞧,見人正在演奏音樂,不感興趣地收回頭。
她之前聽故事聽得太認真,此時方有興致重新泡茶。
泡完茶後,下意識地倒杯茶,遞給對麵。
不過瞧清對麵是碧衣,愣了一下,才收回手,道:“手藝拙劣,將就著喝吧。”
碧衣目光落到自己身前的茶水,受寵若驚。
這可是帝君給她泡的茶,連少城主都冇有的待遇!
她瘋狂搖頭,“不不不,這必然是世上最好喝的茶水!”
她忙捧著茶湊到嘴邊,卻又舍不得喝,隻用鼻尖嗅嗅,誇道,“真香。”
符卿見狀,忍不住笑道,“這兒還有,不急,慢慢喝。”
“嗯嗯。”碧衣連連點頭,卻依舊冇喝。
她見符卿正端著茶水慢慢品,冇有注意到她,忙用仙術將這茶水保存,收回仙戒裡。
符卿啜了兩口,覺得茶水味道不對,將茶放下,道:“你茶水自斟。”
“是,帝君。”碧衣是這般應,卻冇有這般做。
她打算,等帝君要走了,就將這茶葉連同這套茶具全都收集起來。
符卿思緒又落回百音講真相上,問碧衣道,“這百音講的真相,是不是真的?”
“八-九不離十吧。”碧衣開口,“百音其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股勢力。他們敢講旁人不敢講,敢說旁人不敢說,就連帝君的事,也敢開口。最初,他們講的真相,大家都當做樂子看,誰知後來都得到一一驗證,大家才正視他們說出的內容。後來,他們所說從無虛語,凡他們出口之語,必有權威保證,於是,大家漸漸就有這麼一個認知,百音講真相,講的就是真相。”
碧衣雖說八-九,但她話裡意思卻是篤定。
符卿點頭,行吧,這成功的將她對雅鈺初元北宸帝君之間愛恨情仇的好奇心打消了。不過她對初元更好奇了,這人有點意思啊,剛飛升就敢挑戰帝君,是個狂人,猛人。
若她自爆劍魄冇死,反而因禍得福,成為帝君,就更有意思了。
到時候,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她和初元聯手,一起打上北宸宮。
誰讓北宸宮懸賞她人頭!
“走吧,去買‘寶寶要娘親’的話本。”在茶樓消磨一天時間,符卿起身,對碧衣道。
“是,帝君。”
符卿將市麵上‘寶寶要娘親’話本全都買了個遍,碧衣緊隨符卿步伐,也跟著全買了。
帝君喜歡看的話本,必然有它的出色之色,若是冇有,那肯定是她修為太低,不懂其中大道。
在符卿悠哉地在華天城玩樂,看話本,等著接任城主之位時,在仙界被人與初元仙人撇開了關係的雅鈺仙人正在當幼崽,躺屍。
徐清鈺所在的地方是時間長廊。
當初時間長廊途徑決鬥院,感應到徐清鈺感悟了時間道,離開時將他打包卷走。
時間長廊是與其說是長廊,不如說是球,以現在為圓心,球麵則是過去時間。
站在現在,可以穿越到過去。
不過,在時間長廊裡,改變曆史不會影響現實,但進入其中的仙人,身上的經曆是真實的,時間流逝也真實的。
也便是說,若在時間長廊內被人殺死,便是真正的死了;在時間長廊裡活了多久,出時間長廊後,骨齡也會增長多少。
對於破時間長廊而出的仙人來說,這是曆練之地;對困在時間長廊裡的仙人來說,這是他穿越到過去的平行世界裡。
被卷入時間長廊的仙人,會被時間長廊隨機投放到球麵上任意一點,具體是什麼時期,端看修士運氣。
徐清鈺便被時間長廊丟到遠古時期。
那時源世界還冇分為星元界、仙界和虛空界,名字還叫元荒。
那時元荒眾修剛脫離蒙昧時期,聚部落而居。
那時的境界劃分,也不分修仙九境以及仙人六境,而是元荒四境。
徐清鈺被時間長廊扔下時,正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他手抓著一把灰塵,躺在荒郊野外,被一隻外出狩獵的二境棕熊叼回窩當儲藏食物。
徐清鈺冇有反抗。
他盯著手中灰塵,好似自己神魂,都跟著這捧灰塵而去,留在這兒的,隻是一個軀殼。
他被棕熊扔到地麵上,他的身側,堆積著不少野獸的骨頭。
骨頭反射著森寒白光,這抹森寒白光刺激到徐清鈺的瞳孔,讓他不受控製地回過神。
他視線落到這些白骨上,思及被解四擊碎的玉骨,被強壓的恐慌、憤怒、無力、痛楚,瞬間席卷而來。
然而他卻感覺不到痛。
痛到極致,隻覺得麻木。
他眼珠子動了動,將手中的灰塵小心翼翼地收進本命劍上開辟出的空間內,坐直身。
他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
仇人還在,解夢成和解四還在,他要將他們都殺了替初元報仇後,才能丟下這條賤命去陪她。
棕熊見‘死了’的獵物還能動,巨大的身子往這邊一躍,熊掌拍向徐清鈺的頭。
徐清鈺眯眯眼,手中本命劍起,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中棕熊眼珠,並刺穿它的頭。
棕熊站立片刻,身形慢慢後仰,摔倒在地,失去聲息。
徐清鈺收回本命劍,重新跌坐回地上,靠著山壁,良久冇動。
剛才那一擊,耗費掉他全部力氣。
之後,他閉上眼,漸漸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睜眼,眼前依舊是乾爽陰暗的山洞,棕熊屍體靜靜地躺在那。
徐清鈺瞧了片刻,用劍將棕熊妖丹挑出,握在掌心吸收,之後開始療傷。
肉-身上的傷勢看著重,其實最好恢複,反倒是寸斷的筋脈和丹田,以及大大小小的暗傷,是個麻煩。
徐清鈺麵無表情,從旁邊碎骨中挑出一根當做拐杖,往山洞外邊走。
他準備去附近看看,有冇有什麼藥草,對他這傷勢有用。
山洞外邊,是一望無際的山川,山川高-聳入雲,仿若是雲間仙山。
山林之內,妖獸眾多,徐清鈺短短百裡,就戰上不下十次。
他身上帶著自己本身流出的血,又沐浴妖獸之血,血氣濃鬱地仿若在血池中浸泡三天三夜。而這血氣,對妖獸有很大的吸引力。
弱小且有點小聰明的妖獸察覺到徐清鈺身上的煞氣,遠遠而逃,莽撞而自信的妖獸就一頭鐵的想將徐清鈺獵捕回家,增長修為。
徐清鈺仿若不知疼痛的殺戮,來一隻殺一隻,來一雙殺一雙。
他像是要發泄自己的痛苦,借助殺戮麻醉自己,又或許世上冇了初元,他再也不用假裝自己擁有慈悲心,此時釋放天性。
他滿臉冷漠而無表情,下手果決而乾脆。
他冇用仙靈氣,而是純屬的劍意殺戮,看這殺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修的是殺劍。
殺到終於冇有猛獸敢上前,徐清鈺才收回劍,慢吞吞地往回走。
走到一半,卻見一名十米高的巨人迎麵而來,他視線落到徐清鈺身上,先是一喜,“竟是隻幼崽!”
隨後便是一怒,“到底是誰,敢對我時族幼崽下手?”
他三兩步跨過十裡,來到徐清鈺身前。
他蹲下-身,憐惜地想要將徐清鈺抱起,道:“可憐的孩子,瞧這傷受的,在外吃了很多苦頭吧?”
徐清鈺機械地抬手,劍光刺向這巨人的雙眼。
可是劍出瞬間,劍招變慢了,好似小孩子揮劍般,毫無殺傷力。
徐清鈺散亂的情緒頓時收回,警惕地往後退——在未報仇前,他很珍惜自己這條賤命。
隨後,徐清鈺發現,他後退的速度也變得很慢,好似空氣中有無形黏膩的東西在勻速阻礙他的動作一般,他所有的時間都放慢十倍。
那巨人像抱孩子一樣將徐清鈺抱起,並將他放到手臂上坐下。他溫柔地開口,“孩子,彆怕,我是你族人,我不會傷害你。”
這人說話語言有點類似虛空之域的話,但又不完全一樣,徐清鈺連蒙帶猜,聽了個半懂不懂。
孩子,是在說他?
徐清鈺神智已歸,這人有冇有惡意,他很輕易地就能分辨。
他盯著這名巨人,猶豫片刻,冇有掙紮。
這本地人對他抱有善意,若他那兒冇有解夢成爪牙,又有傷藥治好他的傷,在報仇之前,可以在他那兒住下。
徐清鈺思及解夢成,心底恨意又生。
那巨人察覺到徐清鈺身上的恨,心底憐惜又起。
可憐的孩子,以前肯定吃了很多苦。
他摸摸徐清鈺的頭,道:“彆恨孩子,回到族裡,你不會再經曆這些磨難。”
“原,原。”又一道若洪鐘的聲音在林間響起,驚起飛鳥無數。同時,地麵猶如地龍翻身般不斷震動。
元?徐清鈺視線落到那巨人身上,眼底閃過親切。
原起身,往聲音傳來處大喊,“青,青,我撿到一隻幼崽。”
“真的嗎?”那道洪鐘聲音又響,與聲音一道響起的,還有一名奔跑的十米高的巨人。
那巨人身形巨大,身上肌肉虯結,看著笨重不堪,但跑起來堪稱靈敏,似風一樣。
眨眼間,那名巨人也到了原身邊。
他視線落到坐在原手臂上的徐清鈺,眼底喜愛之色溢出,他張開手,開口道,“原,原,讓我抱抱。”
徐清鈺下意識地貼緊原手臂,一雙請冷冷的眸子直視青。
察覺到徐清鈺的依賴,原避過青的手,道:“這幼崽流浪在外吃了很多苦頭,現在不怎麼信人。或許是我救了他,他現在就信任我。”
原毫不猶豫地睜眼說瞎話,力求讓自己的拒絕顯得名正言順。
青見徐清鈺確實依賴原,對原的話毫不懷疑。
他收回手,認命地開口:“好吧,你抱著吧。”
他們時族天生掌控時間法則,是元荒最強種族之一。
可惜天道講究平衡,實力越強受到的限製越多,他們時族,便是在生育上受到了限製。
實力越強,生育能力越差。
他們一族,已經很久冇有幼崽出生了。
無論是他們內部交-合,還是與外族通,都冇有小崽子出生。
徐清鈺是他們一族近三千年,唯一見到的幼崽。
這讓他們如何不興奮?
得了幼崽,原和青早將自己一開始的目的給忘了,抱著徐清鈺興衝衝的往族內跑。
還冇跑進族地,將這好消息上報,他倆先被族人扛著尖叉圍住。
當頭那名時族怒道,“原,青,你倆又偷溜出去,關禁閉一年!”
原根本不將這懲罰放在眼底,他將懷裡的徐清鈺高舉,道:“長老,您瞧,這是什麼?幼崽,我時族一族的幼崽!”
那長老視線落到徐清鈺身上,眼底驚喜一閃而過,“快給我看看。”
長老雙手合起,落到原眼下。
“幼崽有些害羞,還很警惕,他隻信賴我。”原挺直胸膛驕傲地開口。
他將徐清鈺緩慢地移向長老掌心,同時期待地望向徐清鈺,隻等徐清鈺一有動作,就快速將他收回。
徐清鈺一直冷眼旁觀,對他們的驚喜與喜愛都瞧在眼底。
他垂眸,冇有反抗。
見狀,原不情不願地將徐清鈺放到長老掌心,不放心地叮囑道:“長老,幼崽傷重,你小心點愛護啊。”
長老白了原一眼,視線落到掌心的徐清鈺身上,眼底慈愛蔓延出來,“真的是我族幼崽。”
長老高興地往回走,“我去開啟祠堂,看他是我族哪脈的崽。”
元荒時期,冇有倫理道德,冇有家庭單位,元荒上的生靈,都是看對眼,就荒山野嶺來一發。若有崽子,先看他/她遺傳誰的血脈多,他/她就歸誰。
所以,時族人遍地都是情-人,這個身邊冇有父母的幼崽,就不知道是誰的血脈,需要去祠堂進行認祖。
當然,結對過生活的也有,隻是獨身的,更多。
原攔住樂得快要瘋魔的長老,道:“長老,這幼崽一直在外流浪,對旁人警戒心特重,你現在帶他去祠堂認祖,他以為你要害他怎麼辦?而且,他一身傷,也需要及早治療。不如先讓他養傷,等他對我時族有了歸屬感後,再對他說認祖之事?”
長老連連點頭,“對對,你說得對。這樣吧,認祖之前,讓他跟我住。我保證將他好好養,養得健健壯壯的。”
原忙道:“長老,還是我來養吧,他是我救回來的,對我很依賴。如果跟您走了,到了陌生環境,他豈不是更害怕?害怕不利於養傷。”
“冇事,你天天過來看他就行了。”長老一意孤行,捧著徐清鈺就往自己屋子走。
原連忙追上去,道:“長老,您不能這樣,幼崽見不到我會心慌的。”
“滾,你還要關禁閉呢,哪有時間照顧他。”長老走得愈發急切。
不過他到底冇有得逞,原那一聲“幼崽”太過激動,其餘時族人聽到動靜都過來了。
長老看到他們,忙將徐清鈺往懷裡一藏,道:“你們不是在商議事情,怎麼有時間出來?”
“彆藏了,肅,我看到幼崽了。”另一位長老開口。
說著,他便伸手要去接徐清鈺。
肅忙避開,一本正經道:“他怕生。”
原:“……”
不要臉,摽竊我的創意。
族長這時開口,“將這幼崽送到醫師那,這樣,你們誰想去看,都可以去看。”
族長發話,不敢不從。
肅滿臉遺憾,道:“那我送他過去。”
能多抱一下,是一下。
一群巨人浩浩蕩蕩地護送徐清鈺前往醫師住所,好似徐清鈺,是什麼最珍貴的寶物。
時族人都住在幾十米高的大蘑菇裡,這大蘑菇不是蘑菇,而是一種膠狀的植物。
它會認主,並根據時族人的心意成長。
時族族地上,矗立著一隻隻大蘑菇,而醫師和族長的蘑菇屋,就在最裡邊。
到了醫師蘑菇屋門口,肅開口喊道,“藥,藥,出來接客了。”
聞言,徐清鈺忍不住抿唇一笑。
這話說得,真有點不正經,讓他想起自己渡劫時去逍遙閣取經,結果被初元誤會的事,初元那時多可愛啊,傻乎乎的,卻心軟得讓人心疼。
“幼崽笑了,幼崽笑了。”原注意力一直落到徐清鈺身上,此時好似瞧見什麼稀罕玩意般,驚喜道。
其餘時族人紛紛湊過頭,圍在徐清鈺身前,盯著徐清鈺看。
一下子麵對十幾張大臉的徐清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