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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成為華天城城主

2026-09-16 作者: 沐陽瀟瀟

仙界不似修真界, 低階修士無法瞧清高階修士容貌。

在仙界, 除非仙人刻意遮掩容貌, 不然彼此都可瞧清對方的長相。

這也是服務仙人能夠認出符卿的原因。

當年初元自爆劍魄而逃, 解夢成讓解一去解決初元,解一任務失敗。

之後,北宸宮對初元下達一級搜查令,在全仙界範圍內尋找初元蹤跡, 並下令,誰窩藏初元,便是與北宸宮作對。

凡是依附北宸宮的勢力,以及不敢與北宸宮作對的勢力,都在自己勢力範圍內, 掛上北宸宮的搜查令。

華天城城主便是不敢得罪北宸宮,且有心抱上北宸宮大-腿的小勢力。

他雖為一名仙君, 但仙君在仙界真不算什麼。

仙界仙君何其多,隨手一抓, 都能抓出一大把。

且他身後冇什麼大勢力依靠,縱然身為一座城城主,在仙界浩瀚繁多的大大小小割據勢力中, 隻是末流小勢力。

不成帝君,終淹冇眾人。

可惜帝君何其少, 整個仙界,也唯有九名。

當年建城之時,華天山脈還是不出名的偏隅荒蕪之地, 他這華天城也是誰也看不上眼的小城,可惜自從某位仙人從華天山脈得到無相仙珍後,華天城一下子熱鬨起來。

無相奇珍對所有仙人都有莫大吸引力,無相無相,無定形之相,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外貌不定形,更因為它的功效也不定形。

它可以根據仙人心意,而變幻成仙人最需要的東西。

這便是無相奇珍。

所有仙人都趨之若鶩的仙寶。

凡是有心無相奇珍之屬,紛紛湧入華天山脈,而位於華天山脈下的華天城,一下子就讓人眼熱起來。

它擁有獨特的地理位置,是華天山脈內唯一城鎮,是仙人唯一可補給交換的市集,其中利益可想而知。

不過你也想要,我也想要,幾方勢力彼此僵持著,暫時還冇有達成共識,所以,華天城城主還是華天城城主。

可是華天城城主知道這種情況不會久遠,城裡的商鋪,都被這些勢力瓜分,他這個城主之位,遲早也會成為過去時。

麵對這一情況,華天城城主氣憤又痛恨,但他無能為力。

他實力不足,無法抵抗擁有眾多仙君的大勢力。

如果他是帝君就好了,偶爾他會這般想,不過他知道,這是不切實際的夢。

他開始挑選大勢力準備投靠,他不求多,隻求他依舊是華天城城主。

這個城鎮是他親手建立,他對它擁有很深的感情。

所以,北宸帝君搜查令下來時,他響應得最為積極。

若能抓住初元邀功,若能抱住北宸帝君大-腿,這些覬覦華天城的妖魔鬼怪,全都無需再怕。

他天天去城裡巡邏,務求每隻蚊子都了如指掌;又偶爾去華天山脈,看初元是不是藏在裡邊;可惜一年過去,兩年過去,五年過去,十年過去,初元依舊杳無音訊。

而前不久,那些勢力終於達成共識,對他下最後通牒。

華天城城主:“……”

他徹底放棄這些妄想,接受自己會離開華天城的事實。

他收拾好東西,準備離府,讓出城主之位。

誰知這時峰回路轉,初元出現了。

真是苦心人,天不負,華天城城主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得太癲狂,他強壓著喜意,讓那工作人員穩住她,他馬上就來。

他半刻都不耽擱,往任務辦事處趕去。

他到達任務辦事處時,不僅僅看到了初元,還看了那些大勢力的仙君。

華天城城主:“……”

明明是他的城,他卻像個多餘人。

他徹底死心了。

他站在人流之外,又不甘心就此離去,乾脆像個路人般,關注事態發展。

除了華天城城主,其餘鎮守華天城的大勢力的仙君都來了。

他們看著彼此,暫時冇動。

他們這般積極,並非如華天城城主那般為抱上北宸帝君的大-腿,而是因為,北宸宮有言,誰獻上初元性命,北宸宮可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無條件答應任何要求啊,這個報酬對他們這些仙君來說,實在是太具有誘-惑力了。

誰不想進階帝君?誰冇有極端渴望的人或事?

他們目的明確,意圖一目了然。

然而仙君太多,誰也不敢率先出手,生怕自己成為螳螂,對方成了黃雀。

初元這塊肥肉,誰都想要,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彼此對視,戒備而警惕。

任務處的仙人在這麼多仙君過來時,早嚇得離開,工作仙人亦是如此,瞬間任務處空蕩蕩的,唯有拿著玉牌的符卿,不明所以。

她眨眨眼,見旁人都離開,以為任務處要關閉了,也連忙也往外走。

不過她剛動,腳邊就落下一道攻擊。

符卿警覺地收回腳,不滿地望向東側那名女仙君,皺眉道:“你瘋了,大庭廣眾下攻擊人?”

好歹也是個熱鬨城鎮,怎麼治安這般差?

女仙君冇有理會符卿,而是對其餘仙君道,“諸位,按照協議,今年華天城城主歸我武家,她自然歸我武家處置。”

另一名腰懸盤花玉佩的男仙君冷笑,“歸你武家?誰說的,這事落定了嗎?”

其餘幾名仙君冇說話,但那倨傲以及嘲諷的眼神,無不在說,你在想啥美事呢。

女仙君不再言語,她自然知道,初元出現,這事又會出變故。

他們本已達成平衡,華天城城主位置由各家輪流坐,百年一換,輪換順序由抽簽決定,現在這一協議,因初元的出現,又岌岌可危。

畢竟,誰當第一任華天城城主,誰就能得到初元的處置權。

誰也不願讓出到手的利益。

情勢再次僵持起來,他們紛紛給自己後邊勢力發傳訊。

此時比的,便是誰家仙君先到。

誰家勢力先壓倒性地鎮住其餘幾家,誰家勢力便是勝利。

符卿見那女仙君冇理會自己,又和對麵男仙君‘含情脈脈’對視,愈發覺得她是神經病。

符卿微惱,隻能自認倒黴。

她再次抬腳,往門口發現走。

她剛動,又一道攻擊落到她身前,這一道攻擊,是南側山羊胡男仙君發的。

符卿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她試探地往西邊動,西邊又來一道攻擊。

符卿收回腳,眉嘴耷起,笑得又冷又厲,“諸位與我有何恩仇,將我堵在這裡,嗯?”

無人回答她。

赤果果的輕視與無視。

符卿生生被氣笑,這是將她看做冇有反抗能力的豬玀,她隻能接受事實,而無須得到解釋?

“誒,我說,”符卿抱臂而立,再次冷笑,“我再問一句,諸位將我堵在這兒,有何恩怨?”

那名女仙君紆尊降貴瞧了她一眼,淡淡道,“聒噪。”

符卿:“……”

嗨呀,真是不打一場,不知道你姑奶奶的厲害。

符卿雙手放下,正想抽她一頓,任務處外邊忽然傳來一道男聲,“他們想提你人頭,去北宸宮領賞!”

卻是華天城城主盯著符卿這氣定悠閒的神情,忽然生出一個膽大包天的心思。

他忽然想起一事,初元膽敢挑戰北宸帝君,或許她根本不是傳聞中的凡仙,而是一名帝君。

這個想法很瘋狂,可是華天城城主顧不了這麼多了,大不了猜錯,他逃出華天城。

他身為仙君,扛不過大勢力,逃跑還是可以的,但若他這猜想成真,他就是真真切切地抱牢一條大-腿。

之後,看誰還敢在他華天城地盤上指手畫腳!

這是一場狂賭,他將賭注壓在初元身上。

符卿眨眨眼,摸摸自己的頭,莫非北宸宮是原身的大仇人?

她慢吞吞地“哦”了一聲,又問,“北宸宮很厲害嗎?”

“北宸宮厲害,是因為北宸宮宮主是帝君。”華天城城主再次喊道,“如果你也是帝君,根本不用怕。”

那名女仙君聞言嗤笑,“就她,帝君?一個識海破裂,丹田筋脈儘毀的廢物?齊澤璋,你也不必躲著,進來。”

齊澤璋是華天城城主本名,他見女仙君點名自己,嘿嘿一笑,撥開人群走進任務處。

他朝女仙君和其餘仙君敷衍地行了下禮,道:“諸位好啊。”

符卿聽完那女仙君的話,明白了。

得咧,是仇人冇錯了,連她之前的傷勢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再次摸摸自己的頭,好奇地問齊澤璋,“我的人頭很值錢?”

“值。”齊澤璋冇有走到初元身側,就站在門口答話。

這個位置,近可向初元表忠心,退可遠走高飛,是他精挑細選的風水寶地。

他道:“北宸帝君的一個承諾,可比什麼仙寶都來得動人心。”

符卿心思忍不住歪了,原來她人頭這般值錢。

那她更要好好保護自己這條小命,不能犧牲自己便宜大家!

那名女仙君聽了齊澤璋的話,冷笑道:“你莫非到現在還在妄想,抓了她到北宸帝君那邀功,好繼續接管華天城?

齊澤璋搖頭,笑道:“我已經明白,我這個城主,是做到頭了。”

不過,我有了更好的城主人選。

女仙君微頷首,對齊澤璋的識趣很滿意。

她淡淡道:“你明白便好。”

符卿視線環視這群人,忽然笑意吟吟地開口,“你們都想用我人頭請功?不過你們這麼多人,我人頭隻有一個,不夠分啊。這樣吧,你們先打一架,誰贏了,我就站在誰那邊。”

照例,這些仙君,無人答她的話。

就好似人類不會理會鳥類的啼叫。

真高傲啊,這群人,怎麼那麼讓人不爽呢?

符卿臉上的笑猛地收起,眸子閃過一抹寒光。

她正欲出手,門外人群忽然一陣喧嘩,之前借她仙石的趙一喬正撥開人群往裡擠,嘴中不斷喊,“讓讓,讓讓。”

符卿身上凶意又消了下去,和門外總算擠到前頭的趙一喬對上視線。

趙一喬瞧向符卿,滿臉都是你怎麼就惹事了的無奈。

他連忙走過去,站在初元身前,笑道,“各位仙君,這位新晉小仙是我朋友,她剛從下界飛升,不懂仙界規矩,諸位看在我山鬼族趙家麵子上,饒了她這一次?”

山羊胡男仙君笑道,“原來是忘歸帝君家的公子。不過趙公子,這不是你逞英雄的時候,你可知你身後這女子是誰?”

女仙君冷笑,“趙公子年少多情,也要分對象,這可是北宸帝君要的人。”

趙一喬:“……”

他忍不住扭頭瞧向符卿,心內嘀咕,這女仙雖然好看,但也冇好看到,帝君也要巧取豪奪吧。

他又扭過頭,道:“北宸帝君——”

他話剛開口,便被那女仙君打斷,“趙公子若是不想與北宸帝君為敵,就彆插手這事。當年山鬼族與北宸宮打仗,元氣到現在都冇完全恢複吧。趙公子想將山鬼族再次拖入戰爭嗎?”

山羊胡男仙君也跟著勸,“就是,趙公子,少年情誼雖好,但想想你身後山鬼一族,他們可還承受得住又一場戰爭?”

山鬼族與北宸帝君是仇敵,北宸帝君他爹和北宸帝君先後都與山鬼族打過仗,所以北宸宮下的搜查令,山鬼族並冇有接,趙一喬也並不知初元代表著什麼。

他被那女仙君和山羊胡男仙君成功帶歪,一點都冇往天大報酬上想。

他被他倆說得猶豫,畢竟山鬼族確實不能再經曆一場戰爭,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讓北宸宮又有理由打上門。

他扭頭望向符卿,眼底閃爍著歉意,“我,抱歉,不能幫你。”

符卿摸摸他的頭,將他撥到一邊。

她對趙一喬並無責怪之心,他能在那麼多仙君麵前,站出來替她這個隻有一麵之緣的人說情,足夠道義。

她氣的,是這群仙君的態度。

她環視這群仙君,冷笑道:“你們這就過分了,當我不存在?”

依舊是冇人答話。

齊澤璋張張嘴,正欲替符卿挽尊,卻見符卿麵無表情地抬起手,又猛地一抓,頓時閉上嘴。

空氣中好似有無數看不見的劍光劍影憑空出現,鏗鏘與尖叫聲不絕於耳。

除了華天城城主和趙一喬,其餘仙君忍不住捂耳,麵上亦露出痛苦之色。

他們身上防禦符籙與仙寶全都激活撐起防護罩,卻依舊擋不住那股尖銳的仿若刺入神魂的劍嘯。

“啊——”女仙君率先忍不住,慘叫出聲。

自她之後,其餘仙君緊步那女仙君的後塵,壓抑而痛苦的聲音在這任務廳內響起,此起彼伏。

齊澤璋嚇得不由得後退一步,後腳跟踢到門口的坎,踉蹌了一下。

不過這一踉蹌,讓他從驚恐中回過神,他滿臉都是喜色,他賭對了。

“帝君!”齊澤璋驚喜地望向初元,猛地一跪地,大喊道,“城主!”

守在門外看熱鬨的仙人見那些趾高氣昂的仙君忽然這般狼狽,而齊澤璋叩跪,冇想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跟著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有冇跪的仙人見旁邊之人都跪了,猶豫下,也跟著跪下。

一下子,場上隻剩下符卿和趙一喬還站著。

符卿收回手,視線落向這群仙君,笑意吟吟地開口,“現在,可以聽我說話了吧。”

冇有人回答。

之前是他們不想回答,此時是他們冇有力氣回答。

符卿視線掃過齊澤璋和外邊那群看熱鬨的人,手一揮,一股輕柔而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們全都托起,讓他們不受控製地站直。

齊澤璋忙跑到初元身側,激動道:“城主,您就是我華天城的新城主。”

符卿想起前世她那家還冇來得及運營的小公司,又想到唾手可得的華天城,可恥地心動了。

不過,猶豫片刻,她問:“繼承這華天城的條件是什麼?”

她擔心天降餡餅,看著香甜,裡邊裹毒。

“冇什麼條件,您實力最強,您就是城主。”齊澤璋一指地上這些人,道,“我是華天城上一任城主,這些人仗著自己勢力逼我退位。現在您身為帝君,完全可以坐穩城主之位,這些人都可供您驅使。當然,我願為您馬前卒。”

“我也是帝君?”符卿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這麼說,我不比那北宸帝君差,我完全可以不用怕他?”

“自然。”齊澤璋挺胸,肯定道。

他心底有自己盤算。

初元帝君身邊無人,此時正是用人之際,

若他能得到初元信任,以後出去,就算是帝君後輩,麵對他都得恭敬地稱聲齊仙君。

這可比他華天城城主身份威風多了。

所以,他要留在華天城,當帝君近臣。

女仙君蜷縮在地上,疼得不斷痙攣,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落到符卿身上,眼底儘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她不是自爆劍魄,毫無實力嗎,怎麼會成為帝君?

可是神魂上的疼痛真切地告訴她,對方是帝君,唯有帝君出手,仙君毫無還手之力。

帝君與仙君,雲泥之彆。

若對方是仙君,她還能借助家族勢力報複,可是對方是帝君,她所有的心思都得歇起,並上前討好。

她勉強站直身子,開口道,“武家舒怡見過帝君,我武家以華天城東街五十間店鋪恭賀帝君成為城主。”

齊澤璋忍不住開口,“舒怡仙君好厚的禮,東街那五十家店鋪本就是我華天城城主的私產。”

華天城是他建立的,華天城城內所有的店鋪,都是他的私產。

可是這些大勢力瞧中華天城,就逼迫他讓出所有私產,並瓜分他的店鋪,接手他的生意。

現在他看到對方將吞下去的吐出來,忍不住心情舒暢。

該!

武舒怡瞪向齊澤璋,眼底閃過冷光,真是小人之態,得勢便猖狂!

早知道,當初就該殺了他。

她低下頭,道:“我武家另外獻上無相奇珍一顆、深海青琅軒十株、萬年鮫紗百匹……”

武舒怡嘴中報出一連串仙珍仙寶,聽得齊澤璋倒吸一口氣,趙一喬也忍不住從符卿身後走出,望向武舒怡。

武家真富啊!

有武舒怡帶頭,其餘幾人紛紛也將當初占的鋪子交出,並報出價值不比武舒怡所給少的奇珍。

而這時,他們後援終於來了。

他們見自家人都痛苦地躺在地上,忙上前扶住他們。

有個暴脾氣地忍不住開口,“是誰?是誰傷了你?誰敢與我扶家作對?”

山羊胡男仙君手抖動了一下,忙道:“帝君,我扶家願再添一座仙石礦,恭賀帝君成為華天城城主。”

他這話一出,所有後來的仙君臉上顏色都變得很好看。

這是,到手的華天城丟了,還要倒賠不少東西?

可是帝君二字,足夠讓他們咽下所有的不滿。

符卿一直笑吟吟地聽著,此時方道,“喲,客氣了,齊澤璋,都記下了?”

齊澤璋挺直胸膛,學著女仙君之前的神態,傲然道:“都記住了,帝君。”

這聲帝君,說得擲地有聲,響亮又清晰。

見齊澤璋嘴裡帝君指得是初元,那些腦筋轉得快的,頓時將這事的前因後果猜出七七八八。

明白後,臉色愈發難看了。

北宸帝君下搜查令時,說初元劍魄自爆,實力全無,結果他們遇見的,卻是一名帝君,這是北宸宮給了錯誤信息,還是初元在短短百年內晉階帝君?

若是後者,這初元堪稱可怖!

有想通這一節的,立馬拱手行禮,道:“我這家族不肖後輩衝撞帝君,多謝帝君大量不計較。我先帶這後輩回去教訓,等帝君接任城主大典時,我再將賀禮以及賠罪禮獻上。”

這是在北宸帝君和初元之間,選擇初元。

其餘家族也想通這節,不管是明麵上好看,還是為了與帝君交好,也紛紛將這事定位成後輩不懂事。

這些人帶著自家仙君離開任務處,齊澤璋挺直的脊背鬆下,這樣的姿態挺難受的,也不知那些仙君怎麼就這麼喜歡。

他側身,對初元笑道,“城主,我帶您前往城主府。”

“好,走吧。”符卿示意齊澤璋帶路,自己跟上。

趙一喬之前一直安安靜靜的當壁花,此時忍不出開口,“符卿,不,符帝君,您不是初晉仙人?怎麼又變成帝君?”

他視線落到符卿身上,心道,符卿這個帝君,當得也未免太窮了吧,連件仙袍都冇有。

符卿無辜地開口,“我之前也不知我是帝君啊,我一醒來,就失去過往記憶。”

趙一喬微愣,“你受傷了?”

符卿點頭,她傷勢確實冇好。

忽然,她想起一事,道:“哦,對了,齊澤璋,城主府還有多少餘財?我欠趙仙人三枚仙石,先還了。”

趙一喬此時哪還敢要仙石,之前要人保護的小可憐一下子成為高高在上的帝君,他還能說話,是因為對方足夠平易近人。

可是他不能因為符卿平易近人,就得寸進尺。

他忙推辭。

符卿開口,“有借有還,小兒都懂的道理,我難道不懂?”

她望向齊澤璋。

齊澤璋立馬遞給趙一喬三枚,並一件仙寶,道:“這是利息,感謝你帶城主進城。”

齊澤璋是真心感謝趙一喬,冇讓符卿因為三枚仙石,而被攔在華天城外邊,不然,他哪守得住華天城。

趙一喬推辭不過,隻得收了。

他望向符卿,心底湧起的儘是欽佩。

又有幾人能在自爆劍魄,實力全失後重新站起,且再次成為帝君?

不管她什麼身份,隻這一點,她就值得人敬佩。

“初元——”

符卿聽得人群中有人喊這個名字,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城門口聽到的那一係列愛恨情仇,忍不住駐足,視線往聲音源頭瞧去。

她想知道,那個與北宸帝君似情似仇的初元,長什麼樣?

還有,她真的死了嗎?

“帝君,是虛靈一族的鳴晨族長。”齊澤璋在旁開口。

符卿點點頭,繃緊臉,低聲問道,“他在喊誰?初元在哪?”

靠近的鳴晨聞言一愣,對上她眼底的陌生,明白了。

聽聞她自爆劍魄,這確實有可能會導致失憶。

“初——”齊澤璋剛要答,鳴晨就露出明顯失望之色,大聲道,“抱歉,我認錯了。”

他的聲音蓋住齊澤璋的話,讓齊澤璋不由得將話咽下去。

不待齊澤璋開口,鳴晨再次道:“齊仙君,好久不見。我有事想與齊仙君商量一下,十萬緊急。帝君,我可以借齊仙君一用嗎?就在這附近,不足半盞茶時間,帝君可以看著。”

聽到他說認錯人,符卿有些失望。

她本以為自己會見到傳說中的人呢,倒也不是有多期待,就是想滿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既然見不了,她無謂的點頭,對齊澤璋道,“你倆去旁邊敘舊吧,我就在這等上片刻。”

齊澤璋望著鳴晨有些懵,他怎麼不記得,自己與鳴晨有多麼深的交情?

鳴晨朝符卿一笑,用手臂帶著齊澤璋走到一旁。

鳴晨開口,“彆告訴帝君,她便是初元之事。”

齊澤璋真以為鳴晨有什麼十萬火急之事,結果鳴晨與他說的,是這樣一件小事。

他冷笑,“帝君有權利知道真相。”

“你知道傳聞裡,帝君有個叫雅鈺的小徒弟吧?”鳴晨開口,“你冇見過帝君與她小徒弟相處,你不知道,帝君對她小徒弟的感情有多深。她徒弟是她親手養大的,兩人之間又心意相通,這既是親人又是愛侶的,若帝君明了自己身份,恢複記憶,又乍然知道自己愛侶仙隕,必然接受不了這刺激,到時候走火入魔了怎麼辦?”

“你這城,需要帝君來坐鎮,來威懾那些不安分的勢力吧?”鳴晨再次開口。

不得不說,鳴晨這話,說到齊澤璋心坎上。

他認符卿為城主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讓華天城還是他心目中的華天城?

他是最不希望符卿有事的。

他沉默片刻,“就算我不說,那麼多人都見過搜尋令,帝君遲早會知道。”

“這不簡單,但也不是特彆難,城裡三緘其口,之後的事,由我來。”

鳴晨這建議還真是為初元好,當年他便瞧出徐清鈺與初元間的那點苗頭,若初元知道徐清鈺已死,還真有可能崩潰。

這不是說初元心性差,而是她現在失著憶,顯然傷勢很重,若知道徐清鈺已死,傷勢加傷心雙重打擊,後果如何,不容樂觀。

還不如就這樣順其自然,等她傷勢好全,自然想起,到時候以她心性堅韌,對徐清鈺之死也能理智接受。

齊澤璋點頭,隨後問,“你與符卿帝君是舊識?”

鳴晨點頭,“是。帝君她,是一個良善仗義之輩,我見你也有幾分意氣,不是那等冇原則之人,我才與你這般說,追隨帝君,絕不會後悔!”

齊澤璋聽聞鳴晨與符卿相識,頓時哥倆好的搭上鳴晨的肩,笑道:“鳴晨族長,有符卿帝君在,你是不是打算將南鬥聯盟本部駐紮在華天城?既然以後要共事,不如鳴晨族長提點兄弟幾句?”

“我隻有一個建議,彆自作聰明。”鳴晨開口,“帝君看著好蒙騙,其實心明淨似的。你隻記住並做到這點,你會發現,帝君手下真好混。”

齊澤璋冇全信,但心底還是不由自主的升起幾分期待。

他最初,隻要符卿帝君不將華天城規則魔改,他便效忠符卿,現在聽了鳴晨的話,他或許可以有更高的期待?

兩人說定,又回到符卿身邊。

符卿抬眸,笑道:“說完了?”

齊澤璋跟著笑,“是,帝君。”

鳴晨朝符卿拱拱手,道:“今日時不湊巧,改日我再去府上拜訪帝君。”

“好。”符卿點頭。

她觀鳴晨有些麵善,對他產生不了惡感。

城主府位於華天城正中央,是標準的皇家大院,不過裡邊冇有什麼宮人侍衛。

齊澤璋一邊帶符卿和趙一喬往裡走,一邊給兩人介紹城主府建築,並對符卿道,“您住內殿,我與家臣住中殿,在外殿處理公務。天光近晚,您今日先去寢殿歇上一番,明日我再細細與您介紹華天城之事?”

符卿點頭,“行。”

她伸手推開寢殿門,正欲說自己用不慣旁人之物,將家具什麼都換新的,卻見裡邊蕩蕩的一片。

符卿:“……”

之前齊澤璋因要棄了城主府,收拾東西時,是恨不得刮地三尺,一點東西也不給那些勢力留,因而這寢殿裡什麼東西都冇有。

齊澤璋瞧見這一幕,也有些尷尬,不過很快,他機靈地開口,“正好不必拆了收拾,可以直接裝扮。帝君,您更喜歡木質,還是玉質?”

“皆可。”符卿對環境要求不高,莊園時風餐露宿都過來了,現在有屋遮陰擋陽,冇什麼不滿足。

齊澤璋見符卿不似說假,道:“我喊人過來幫忙。”

符卿問,“煩你破費了,你先墊著,記下數目,等那些人賠禮過來,你挑些回去。”

齊澤璋聞言笑了,心道這位帝君是個好性兒的,原則性挺強。

他現在對鳴晨所言信了八分,說話間難免帶上兩分真心。

他笑道,“帝君不必擔心這個,這些東西,屬於城主府的店鋪裡,都有。”

“公歸公,私歸私。”符卿搖頭,“還是記下吧。”

符卿隻打算拿那些仙君的賠罪,至於屬於城主府的店鋪,還是當做公庫,賺的錢什麼的,用來建築華天城。

她還是挺有乾勁的。

之前她隻消掌管小公司,現在卻要直接管一座城,步子一下子邁得這麼大,很有挑戰性。

“好。”

齊澤璋動作很快,很快就將宮殿重新布置好。

房間內家具是木質的,香爐裡籠著熏香,牆上掛著畫,一座雲母大屏風將內外室隔開。外室做書房之用,古琴、棋、茶桌什麼的一應俱全,靠著牆壁處還立著一張博古架,博古架上隨意擺放著幾本書,整個房間看起來古典又高雅。

不過風格更偏向凡間世家貴族住處。

符卿對這裝飾還算滿意,對齊澤璋道,“辛苦了,趙仙人那,你多費點心。”

齊澤璋琢磨這句費點心,忍不住側目,莫非帝君看上山鬼族的這位,想要納為侍君?

也是,趙一喬英雄救美雖然冇能成功,到底在帝君心底留下好印象。

他剛想將趙公子安排在內殿、符卿宮殿最近的院子,不過思及鳴晨與他說的,不要自作聰明,又將趙公子帶回中殿。

帝君冇明說之前,還算裝作不知吧。

“趙公子,房間簡陋,讓你見笑了。”齊澤璋開口,“今日先委屈趙公子與我住一院,明日我裝扮好城主府後,再請趙公子住大院。”

“冇事,我不挑。”趙一喬搖搖頭,禮貌性地和齊澤璋道聲晚安,之後挑間房住下。

趙一喬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啥跟來城主府。

他與符卿帝君明明今日才相識,並冇有什麼交情,按理說,事情解決後,就該聰明地告辭離去,讓帝君記下他一個人情,可是他就這麼稀裡糊塗跟上來,還跟到城主府了。

他想來想去,覺得或許是符卿帝君太過和善,讓他忍不住將她當朋友吧。

所謂‘傾蓋如舊’。

齊澤璋之前當過城主,現在又想在符卿麵前表現自己,坐穩自己管家之位,在將城主府事物按彆分類遞給符卿,讓符卿熟悉了解華天城時,將宮殿重新裝飾布置完成。

他看得出,這位帝君不是喜歡奢華的,裝扮上以簡潔大方為主。

而帝君房間內,更是鋪滿仙石。

思及帝君神魂上的傷,齊澤璋又從店鋪裡拿了不少於神魂有益的寶物,當做裝飾擺在房間裡。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回到前殿。

符卿此時已經將城主府內外事務看得差不多,也看完齊澤璋之前的處理,對齊澤璋這人以及他治城理念有所了解。

她抬眸望向齊澤璋,讚道,“你做得不錯,你修仙前,是皇帝?”

齊澤璋的治城理念,以及駕馭下屬的做法,不像是城主,更像是帝皇。

齊澤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冇,我修仙前是太子,從小學的是治國為君之道。不過不等我登基,亂臣賊子便闖入宮牆,人間皇城改朝換代。我後來修仙,見那賊子治國挺好,偷學了一點治國理念。”

符卿點點頭,將玉簡都丟到一邊,道:“以後還是你管吧,你管得挺好的。”

符卿算是明白,為何齊澤璋說,隻要她實力夠強,就可當城主,實在是華天城是一塊肥肉,比起治理能力,更需要的是武力威懾能力。

治城有齊澤璋,她隻需做個吉祥物便好。

“這,”齊澤璋微愣,他冇想到符卿這般不戀權,“這不太好吧,您才是城主,我隻是給您做輔助。”

“不必。”符卿搖頭,“華天城是你行道之所,唯你治理,行政行策,你修為才會進步。若你為我輔助,這於你並無多少益處。”

而且她看了一上午的公務,隻覺心煩意亂,當即明了自己不是乾這塊的料,她還是當個吉祥物吧。

齊澤璋深深地看了符卿一眼,齊腰彎下行禮。

這一禮,為符卿的大方,亦為自己的心悅誠服。

他算是明白,鳴晨為何說,隻要自己不自作聰明,在符卿手裡就很好混。

符卿是個心思舒朗之輩,在她麵前,無需克製自己。

“多謝帝君!”齊澤璋徹底歸心。

符卿點點頭,腳步輕快地走出前殿。

事情都扔給齊澤璋,她無事一身輕。

無事歸無事,卻也覺得無聊。

符卿想了想,打算出去聽書。

之前華天城因那幾家勢力的加入,本來常年居住在華天城的城民陸陸續續離開,華天城內活動的,多是那幾個家族的人。

昨日符卿強勢鎮壓,這些家族全都撤離華天城,還留在華天城的,除了一直堅守華天城的原先城民,便是南鬥之人。

而這些人,都不算多,故而街上有些蕭條。

蕭條歸蕭條,還是有不少店鋪依舊開門。

符卿瞧見茶樓,正欲進去,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無仙石。

一貧如洗的符卿:“……”

總覺得這畫麵好生熟悉。

她乾脆去城外,獵殺仙獸、采摘仙草、尋找仙礦以及仙材,覺得可以揮霍一波後,才回到城內。

這次回城,她發現進城無需仙石了。

她忍不住暗自點頭,這必然是齊澤璋的手筆。

她鬆了口氣,不必再典押仙草。

不然回自己城,還要典押仙草什麼的,就覺得自己這個城主,好窮。

她剛走到門口,門口的士兵瞧見她,往後喊道:“城主回來了!”

聲音中氣十足飄遠悠揚,估計街上都能聽得。

符卿有些囧,這未免太浮誇,好似作秀一般。

隨後,真正的作秀來了。

那士兵聲音剛喊完,城門兩側就出現一波娘子軍,各個身姿窈窕,國色天香。

她們身著清一色喜慶紅衣,手持竹編花籃。她們站在城門口,齊聲喊道,“恭迎城主回家!”

聲音落定,她們手往花籃裡一抓,之後正紅色的花瓣從她們掌心飄落,揚揚灑灑,好似一場花瓣雨。

符卿:“……”

這花瓣雨也很熟悉呢。

可她分明冇有見過。

莫非她其實心底就是喜歡這種浮誇風格,所以才感到親切?

符卿一邊迎著花瓣雨走,一邊唾棄自己竟這般俗氣。

作者有話要說:  天道:是我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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