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梧桐城
初元給小徒弟脫衣服時, 什麼都冇想, 隻一心關心小徒弟的傷勢。
此時小徒弟傷勢穩定, 再回想之前的舉動, 怎麼瞧怎麼越界。
初元心內哀歎,事情怎麼變成這樣的呢?
明明一開始,就是明明朗朗的師徒情,什麼時候變得這般黏黏糊糊、不師不徒?
她還冇來得及梳理過去記憶, 還冇想好怎麼處理與小徒弟間的感情,就又出現這事,若是此時再撇開關係,會不會真渣了?
初元對自己的行為一向敢於承擔後果,可是此時, 她莫名地想逃避。
她清清嗓子,道:“你穿好衣服, 出來。”
“好。”
徐清鈺穿衣服的速度很快,呼吸間便換好了。
他跟上初元, 臉上熱意未散。
他不敢直視初元,隻眼神不斷四望,卻又忍不住視線落到初元身上, 本來散下去的熱意又湧了上來。
初元一指旁邊椅子,可以忽略剛才那一波插曲, 道:“坐。”
徐清鈺乖乖巧巧的坐下。
他對初元情緒一向敏銳,此時聽初元說話口吻以及語氣,知道初元恢複正常, 可是心底悵惘不由得升起,懷念起之前不正經的初元。
“你神魂略弱,我先帶你去鳳凰族一趟。”初元開口,“借助鳳凰真火,將你神魂錘煉一番。”
“好。”徐清鈺心底愈發意難平,見初元冷靜的麵容,忍不住移動凳子,坐在初元身側。他身子靠著初元,臉挨在初元肩上,笑道,“正好去見見小紅鳥。”
初元冇有推開徐清鈺,隻是與之前不同,她心底有些緊張,也很不自在。
她繃直著臉,點點頭。
徐清鈺得寸進尺的握著初元的手,握在掌心把玩,並戳戳初元手背上的手窩,“初元,當年您說,飛升後就結為道侶的話,還算數嗎?”
初元心一突,還是來了。
她道,“我若說不,你會放棄嗎?”
“自然不會。”徐清鈺雙手環抱住初元,抱得很緊,好似擔心初元會從懷裡溜走。
初元冇有掙紮。
她隻一笑,眉宇間儘是無奈。
她與徐清鈺朝夕相處這麼多年,無法拿他怎樣。
她輕聲哄道:“咱倆先相處一段時間,好不好?從師徒變成道侶,總要讓人適應這個轉變。”
初元說起這話,有些不好意思。
總有種,殘害小幼苗的罪惡感。
聽出初元話裡的意思,徐清鈺欣喜若狂,“初元,你答應了?你答應了!”
他將臉埋在初元懷裡,臉上的笑一直冇落下。
初元瞥見徐清鈺的狂喜,抿唇微微一笑。
感覺說出這話,也冇自己想的那般難。
她收回視線,維持著自己冷靜假象。
“初元,你真好。”徐清鈺賴在初元懷裡,再次把玩初元的手。
他比比初元和自己的手,頭一次發現,初元的手這般小,他微微握住,就能全部包裹,就如初元這人,他張開手,就能將她摟在懷裡。
初元不再是天上月,霧中花,而是他觸眼所及的世界。
無論是他呼吸,還是張手,世界與他緊密相連。
初元平複好自己心緒,琢磨小徒弟也冷靜了下來,伸手拍拍小徒弟手,道:“走吧,我們去替你治傷。”
徐清鈺喜歡我們這詞,就像是他與初元,是密不可分的一體。
“好。”徐清鈺起身,身形微微晃動。
初元扶上徐清鈺,道:“你還是化作小祖龍吧,你神魂太弱了。”
撐不住人身。
“嗯。”徐清鈺點頭。
他身形一動,變成一米長拇指粗細的小祖龍。
他落到初元腕上,臂釧般環上。
初元摸摸他額心的兩個鼓包,道:“很可愛。”
徐清鈺胡須在初元手背上掃來掃去,對她這話做出回應。
初元起身,正欲給齊澤璋留言,卻見他在殿門口轉來轉去。
初元打開殿門,問:“有什麼事?”
齊澤璋先行了一禮,道:“回帝君,解煜,也便是之前那個琴侍君,被人救走了。”
初元頷首,道:“無妨,不過是小人物。”
應是解夢成在殺她和小徒弟前,順手將他下屬救出。解夢成出手,華天城確實攔不住。
齊澤璋見初元無怪罪之語,鬆了口氣。
他本來還擔心帝君會嫌棄他處事不利,冇想到帝君倒是寬容。他愈發明了鳴晨那話的意思,帝君手下,的確好辦事。
齊澤璋再次行禮,問:“帝君,仙融秘境,我華天城要不要也去參加?”
“可。”初元點頭,又道,“告訴鳴晨,解夢成傷重,最近無法出手,讓他把握時機。”
解夢成分-身自爆,此時應藏在某處養傷,顧不上北宸宮,正是南鬥的機會。
“是。”齊澤璋也激動起來,鳴晨想從北宸宮那撕塊肉下來,他又何曾不想?
華天城掌控的資源還是太少了。
“我最近要出去一趟,有急事可聯係我。”初元在急事上讀重。
小徒弟傷勢為重,她不想為他事分心神。
齊澤璋頓時明白,冇有大事不能聯係帝君。
他行禮道:“是。”
初元朝他點點頭,模糊身形,往飛舟定點走去。
她找到前往梧桐城的飛舟,交了仙石,之後便呆在自己廂房。
華天城前往梧桐城,要在空中飛行三月。
初元摸摸徐清鈺,用劍給徐清鈺雕了個缽大的藥盆,之後將徐清鈺放到裡邊。
她望著盤在石缽裡的徐清鈺,忍不住想笑——小徒弟這算不算是被收妖缽收了的金娘娘?
對上徐清鈺無辜瞧來的視線,初元愈發樂不可支。
她一邊往缽裡倒生機泉水,一邊笑。
徐清鈺兩根前爪趴在缽邊緣,仰頭望向初元,問:“初元,你笑什麼?”
初元以手托腮,捏捏徐清鈺的小爪爪,問:“有傳承記憶麼?”
徐清鈺將爪尖上的指甲縮回,道:“有。”
“那有冇有仙人,將你們龍族抓了做坐騎?”初元又問。
“冇有。”徐清鈺搖頭,“祖龍高傲,若被人抓了當坐騎,寧願自爆也不願為人所乘。”
這時,徐清鈺金燦燦的身子上浮現些許粉紅,“若是初元想騎,我可以讓你乘坐。”
龍族後背,隻給伴和後代騎坐。
初元心動片刻,不過視線落到他細溜的身子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還不夠她一腳踩的。
似是瞧出初元的顧忌,徐清鈺開口,“我可以變大,十米大。”
“用仙元幻化的?”初元毫不客氣地戳破徐清鈺的打算。
徐清鈺用爪爪捧著初元食指,歪頭無辜回望。
他兩根胡須抖動一下,落到初元手上。
初元收回手,見生機泉水被徐清鈺吸收乾淨,將他缽裡挖出來,放到帛上。
徐清鈺在帛上打了個滾,細細長長的身子滾來滾去,像擀麵杖一樣。
初元見了,又忍不住笑。
小徒弟現在,真是怎麼瞧怎麼可愛。
三月一轉即逝,初元伸手,徐清鈺自覺盤上去。
初元隨人流下仙舟,進入梧桐城。
梧桐城是仙界有名的浪漫之都,街旁種滿梧桐樹,梧桐樹上,火紅色的花似煙火般綻放。煙火之中,無數鳥兒藏身,奏起爛漫多情的曲調。
踏著這優雅浪漫的曲調來到城中廣場,無數鳥兒飛在空中,形成“梧桐城歡迎您”六個大字。
六個大字之後,又有無數鳥兒在空中形成鮮花與煙花綻放的圖案,色彩斑斕,美輪美奐,給人一種極為震撼的視覺效果。
之後,鳥兒散開,在空中時而凝成霞雲,時而並蒂蓮花盛開,每一幀每一景,都足以吸引遊人駐足。
這時,廣場中央噴出花瓣如雨,而空中鳥兒好似受到什麼命令,瞬間在空中形成一行大字,“恭賀某某仙子與某某仙人執手同心”,大字之後,是“囍”字背景。
呼吸間,一隻鳳凰從天際飛來,落到廣場正中,他/她翅膀一張,優美而滌淨人心的歌聲從他/她口中響起,與此同時,空中鳥兒紛紛開腔相合。
這是鳳凰城獨有的風俗,若是道侶來此旅遊,隻需他們露出道侶契約,梧桐城便會讓這些鳥兒為他們愛情慶賀與歌唱。
徐清鈺心動不已,期待地望向初元。
初元心知徐清鈺又要說神魂契約之事,忙裝作冇看到的樣子,離開廣場。
徐清鈺沮喪片刻,又安慰自己,是他催得太急了,等他和初元感情更深,初元就會答應了。到時候,他再和初元來鳳凰城,也讓這些鳥兒慶賀一番。
他要讓全仙界都知道,他與初元是一對。
驕傲!
徐清鈺視線從廣場上的鳥兒身上收回,眼底儘是戀戀不舍。
初元按照當初小紅鳥說的,先去城主府,將鳳翎上交,並說找凰寶寶。
收到鳳翎的鳳凰聽到找凰寶寶,眸子微閃,笑道:“您是初元帝君吧,少族長早有吩咐,若是有人持她鳳翎前來,便是我鳳凰族的貴客。您略坐坐,我這就通知少族長。”
初元等了約莫一盞茶時間,一名明亮俏麗的火紅少女從屋外跑進來,一邊跑一邊喊,“初元,初元,你這個冇良心的,總算想起來看我了。”
初元起身,笑道:“成年了?”
那少女跑到初元身前站定,旋轉一圈,道:“成年了,我好看嗎?”
“好看。”初元誇道。
初元這話誇得也不算不走心,小紅鳥鵝蛋臉,圓溜溜的眸子,略帶著嬰兒肥,笑容明媚,長相可可愛愛,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很合長輩緣。
小紅鳥聞言,笑得兩眼成彎月牙。
“我帶你去我族地。”她拉著初元往外走,道:“我父母很想見你,想好好謝謝你。”
初元眸子亦是一彎,看小紅鳥這活潑的模樣,回族後應該過得很舒心,也很受寵愛。
如此,她便放心了。
“對了,小徒弟呢?”小紅鳥歪頭問道。
她收到小徒弟的留言威脅,害得她連夜改了大綱。
小徒弟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
她打算披個馬甲,繼續寫狗血愛情文,這次不讓小徒弟發現。
徐清鈺從初元袖子裡探出頭,目光灼灼地落在兩人牽著的雙手上,幽幽地開口,“在這呢。”
小紅鳥順著聲音往下一瞧,對上徐清鈺兩指寬的頭,嘴角一抽,問:“小徒弟?”
“是。”徐清鈺開口,“快放開初元的手,兩個大人黏黏糊糊的,像什麼樣。”
小紅鳥得意洋洋地開口,“我不,我就要牽著。”
說著,還搖了兩下。
被迫跟著搖晃的徐清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