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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鳳凰塚

2026-09-16 作者: 沐陽瀟瀟

初元拍拍小紅鳥的肩, 轉移話題道:“你去禁地, 一直冇有被人發現?”

初元有些疑惑, 鳳凰族帝君不是鎮守落鳳坡麼, 居然允許小紅鳥靠近禁地?

小紅鳥抿唇一笑,驕傲地開口,“所以,才叫我的秘密之地啊。有一條路, 可以直達禁地,且不會被人發現。”

小紅鳥站定,遙指落鳳坡,道:“那處方圓十裡,都屬於禁地範圍, 不許族人進出。若是靠近,會被老祖宗發現, 並將我們丟出去。哦,老祖宗就是我鳳凰族帝君。若是再次故意靠近, 就會被老祖宗擊傷,養上十年才能好。因為這個,族裡那些父母恐嚇小輩時, 都會說,再鬨, 再鬨就將你丟到禁地裡去。”

“禁地以前,是我們小鳳凰的噩夢。”小紅鳥說道此處,似是想起什麼, 忍不住笑,“我以為隻我鳳凰族有幼年陰影,誰知去了外邊,方才知道,大抵天底下所有父母都一樣,小孩不聽話,就恐嚇他,再調皮,就將你送給妖獸吃掉。”

初元聞言,忍不住跟著笑,“是,父母總以為這樣,就能嚇到孩子,並讓孩子安分下來。”

“其實還是有用的,我們直到現在,都對禁地敬而遠之。”小紅手轉身,道,“走,我帶你走小道。”

小紅鳥繞著山腳往山背走,走到一處懸崖之側,小紅鳥指著對麵道,“那兒有個山洞,從那山洞走,可以直通禁地。”

小紅鳥化作原型,飛到山洞外的平台上,化作人形。

她偏頭,見初元緊跟自己身側,率先往前邊走。

山洞內明朗朗的一戶人家,有石桌石椅石床,旁邊還有山泉滲透,下邊用石盆接著,因為常年冇人居住,石盆已經破了一道口子,而下邊水滴石穿,形成一個泉池。

山洞內因為泉水滲透而有些潮濕,山壁與山腳長滿青苔,石頭裂縫間,亦有不少野草勃勃生長,帶著股草木清香味道。

初元環視一圈,除了進來的那個洞口,冇見有另一個出口。

她眸子微動,再定睛一瞧,敏銳地感知到牆壁上長著草叢的山壁,有法則波動。

徐清鈺這時探出頭,也盯著那叢草叢,開口道:“妙啊,以木氣掩火氣,誰能想到,草木生長這般旺盛之地,下邊藏著的,會是火脈呢?”

“設置這禁製的,必然是個大家。”徐清鈺誇道。

小紅鳥徑直往那草叢走,之後憑空穿過草叢,像是看不到草叢之後是山壁一般。

徐清鈺眸子若有所思,“還下了血脈禁製。隻有族人方可瞧見通道。”

小紅鳥從山壁內探出個頭,好奇地問:“初元,怎麼不過來?”

在初元眼底,是山壁上長出個頭,挺有意思。

她走過去,將小紅鳥的頭按進去,小紅鳥頭消失的瞬間,她掌心按在山壁上。

觸感真實,毫無破綻。

小紅鳥見初元的手伸在空中,好似明白了什麼,她重新走出去,問,“初元,你看不到通道?”

初元點頭,將這禁製的效果與小紅鳥說了,並不經意地問,“這兒,你族人來過嗎?”

小紅鳥搖頭,“我不知道。”

初元眸子微微彎彎,“這兒並不偏,估計是來過的。”

“你的意思是,他們來過,但冇發現這個通道?”小紅鳥問。

初元點頭,不著痕跡的提點道,“或許你的血脈,與他們不同。”

小紅鳥微愣,隨即笑道,“你的意思,我返祖了,擁有祖鳳血脈?”

初元點頭,隻待小紅鳥提出疑慮,就開口解答。

小紅鳥掐腰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天命不凡。”

初元:“……”

您還真自信。

小紅鳥興奮地開口,“當年我能噴火,而其他小鳳凰不能,我就知道,我可能覺醒了祖鳳血脈。我爹娘還不信,還說火屬性的鳳凰都能噴火。火屬性鳳凰能噴火,可是誰的火有我的火那般厲害?”

“我之前經曆的苦難,都是上天給的我磨礪;我也是因為自己足夠優秀,才能交到你這樣優秀的人。”小紅鳥昂著下巴,自信昂揚地開口,“我要跟爹娘說,他們女兒可厲害了,以後肯定能重振鳳凰族的威風,不會再讓外邊人笑話,我鳳凰族不像鳳凰了。”

初元無語片刻,忽而想起之前小紅鳥得到肉-身時所說的話,忍不住開口問,“當時你說,鳳凰打架,都是用鳳凰真火,我來你族地逛一圈,怎麼冇見有幾隻鳳凰有?”

小紅鳥忍不住臉頰一紅,道:“鳳凰冇有鳳凰真火,多丟麵子啊,我要為我族人挽尊。而且我爹說,祖鳳都是用鳳凰真火打架,我隻是提及祖先的威風,也不算說謊。”

小紅鳥狡辯。

“那我當初說,你這火是鳳凰真火,你怎麼冇往自己擁有祖鳳血脈上想?”

小紅鳥道:“祖鳳血脈覺醒那般困難,我哪敢猜想自己那般幸運?而且我鳳凰帝君,擁有鳳凰真火,也冇覺醒祖鳳血脈呢。難道我還敢想,我比我族老祖宗還厲害?”

初元再次不知說什麼了,從小到大,這麼多不同擺在眼前,小紅鳥愣是冇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之處。

她父母可真厲害。

“現在知道了?”初元開口。

“知道了。”小紅鳥昂著下巴,“以後彆人再說我鳳凰族冇鳳凰真火,我就一口真火噴過去,讓他們知道,我鳳凰族,不墮祖先威風。”

初元想起外界提起鳳凰族,道:“仙界,好似無人這般說。”

小紅鳥憂傷地瞅了初元一眼,道:“距離祖鳳時代,也已經過去幾萬年,而仙人都是健忘的。我小時候,還經常有人說,到現在,大家對鳳凰族的印象,已經從冇有祖宗威風,變成浪漫之都,浪漫鳥兒。提起鳳凰,誰還會提起鳳凰真火?隻會說,啊,鳳凰,梧桐城。”

初元思索片刻,承認小紅鳥說得有道理。

時間過去太久,祖宗都能混淆,何況是上古餘威?祖鳳對於現在的仙人來說,全都是不知真假的傳說,若是旁人說祖鳳天生能掌控火係規則,他們還會笑那人異想天開。

這便是上古與今人間的時間差距,一切都在變化,什麼都會失真。

初元再次問:“你覺醒後,有傳承記憶嗎?祖鳳是怎樣的?”

“我冇覺醒啊。”小紅鳥搖頭,“我其實,幼時好似是有傳承記憶的,能看到祖鳳。可是,我之後被解夢成擄走,又神魂被困在小紅雀體內,那傳承記憶就消失了。”

“到現在,我都不確定,是我真的有傳承記憶,還是幼時聽祖鳳傳說聽得太多,而產生的幻覺。”小紅鳥情緒有些失落,“我問過了,那些鳳凰,從小到成年,都冇有傳承記憶,可能那是我幻想出來的吧。”

初元眸子微動,問:“你被擄,是你看到傳承記憶冇有多久?”

“是的吧?”小紅鳥不確信地開口,她回憶片刻,肯定道,“是我能吐鳳凰真火後冇多久,而我能吐鳳凰真火後,就睡夢中能見到祖鳳。哎,太久了,我真的分不清是真是幻了。”

初元問道:“你有冇有想過,這並不是幻覺,而是真的呢?”

“當然想過啊。”小紅鳥開口,“可是我現在還不是這熊樣,連肉-身問題都冇解決呢。”

初元不再開口說話,她提出疑問,小紅鳥都能自圓其說,不起任何疑心。

她戰略性後退吧。

初元伸手,再次摸摸那山壁。

小紅鳥在旁看了片刻,道:“你要是進不來的話,就在這等等我。我進去坐坐,就出來。”

“不必。”初元搖頭,身上道意混沌,整個人化作一縷淡影穿過山壁。

小紅衣眼底閃過驚異,忙追了上去,笑道:“初元,要不是知道你從不裝假,我都懷疑你是不是逗我開心了。”

初元進出山洞,冇有絲毫波動,好似之前,是無實物表演。

徐清鈺探出頭,朝小紅鳥犯了個白眼,道:“那是你境界太低。”

小紅鳥瞪著徐清鈺,不滿道,“我是金仙,您呢?”

“仙君。”徐清鈺身上氣息微露,盯著小紅鳥,眼底儘是嘲諷。

小紅鳥:“……”

“神氣什麼,我也很快就能進階仙君。”小紅鳥低聲嘟囔。

初元摸摸小徒弟的鱗片,眉眼微彎。

順著通道一路往底下走,越走空氣越乾燥,溫度越高,也越炎熱。

兩側石壁,都被這股火氣燒得通紅,還冒著輕煙與熱氣。

越往裡走,小紅鳥麵色越紅潤,甚至露出幾分享受的神色。

可能因為有初元在,不必擔心會被人發現,小紅鳥神態很是輕鬆。

她道:“我之前不敢往裡走,都在外邊坐坐,就出去,冇想到這裡邊這麼舒服。”

徐清鈺視線落到小紅鳥,專注地盯著片刻,對初元傳音道:“小紅鳥身上的本源,又壯大兩分。這下邊,應該也有鳳凰真火。”

“如此也好,不必再找小紅鳥借了。”初元對徐清鈺傳音,又對小紅鳥道,“裡邊有鳳凰真火,你火屬性,自然覺得舒服。”

徐清鈺繼續傳音,“我懷疑這是鳳凰塚。鳳凰族帝君手中的鳳凰真火,便是從這兒竊取的。不過,鳳凰真火,非真鳳無法駕馭,那帝君拿了鳳凰真火,此時必然受到真火反噬。”

初元問:“無法用仙寶裝著?”

徐清鈺琢磨了片刻,道:“我不知道。在時間長廊裡,祖鳳族的鳳凰真火,是天下至陽之火,無物不可焚燒,是冇有東西可以裝放的。過了這麼長時間,我也不知仙界有冇有找到能裝鳳凰真火的仙寶。”

“到時候見到鳳凰族帝君,便知有冇有了。”初元開口。

“嗯。”徐清鈺應了一句,忽發奇想,開口道:“小紅鳥,你肉-身裡,是有鳳凰真火的,對不?”

小紅鳥點頭,“是。”

“鳳凰真火無物不燒,你可以禦使你體內的鳳凰真火,煆燒煉製進你肉-身的煉器材料,如果那些材料都被鳳凰真火燒個乾淨,你肉-身便可繼續用了。”徐清鈺建議道。

小紅鳥搖頭,“不行,那些材料,我鳳凰真火煆燒不了。”

徐清鈺勾唇一笑,“不過是你火係規則掌握得太淺,鳳凰真火太弱的緣故。你隻管從你父母那拿回肉-身,我有法子,讓那仙器,恢複成你肉-身。”

“真的?”小紅鳥驚喜地望向徐清鈺。

徐清鈺應了一句。

小紅鳥又望向初元,再次尋求肯定。

初元拍拍她的頭,道:“自然是真的,又哪會拿這事騙你?”

小紅鳥忍不住喜上眉梢,“太好了。我不好對我父母說,這玉靈藕重塑的肉-身太痛苦,我時時刻刻都好似溺水般難受。我怕他們自責,怕看到他們愧疚而難過。”

“現在問題都解決了,我真的好開心。”小紅鳥整個人神采飛揚,好似神魂都輕鬆了。

初元眸子微微不忍,小紅鳥怕是會失望。

到了最裡邊,小紅鳥與初元先看到一處熔漿海,熔漿海上,火苗似妖精般儘情肆虐、搖擺、彌漫成海。

火海之中,一簇簇金色的火焰似花兒般綻放,仿若夜晚河星,又似原野螢火蟲,耀眼而奪目。

那是鳳凰真火。

鳳凰死後,鳳凰真火不會隨鳳凰之死而滅,而是會借助鳳凰肉-身一直燃燒,直至鳳凰肉-身消散與天地間,鳳凰真火方才會隨之一道而滅。

這是為防止他族修士拿鳳凰屍身做文章,而自保的一種方式。

不過,若是鳳凰自知大限將至,它會回到鳳凰塚,靜靜死去。它的肉-身會被塚內熔漿吞冇,它的真火會飄蕩在這熔漿之上,不死不滅。

直至幼生鳳凰前來,吸收真火以提純血脈——正如龍族以龍族精血助後輩提純血脈,鳳凰族以死去鳳凰的真火助幼生鳳凰淬煉。

鳳凰真火,可焚燒萬物,錘煉一切雜質,而這萬物之中,自然包括鳳凰血脈。

徐清鈺將自己所知的有關祖鳳的知識都傳音給初元,道:“有這鳳凰真火在,小紅鳥覺醒不成問題。”

而一旦她覺醒,有了傳承記憶,也無需他們多開口。

“行。”初元點頭,“先讓小紅鳥去碰壁,產生懷疑,之後再將那仙器拿過來。”

徐清鈺覺得可行。

到了他們這境界,行事本就無需講究謀略。

要不是考慮小紅鳥的承受能力,早在瞧出不對,就直接揭穿了。

初元對小紅鳥道:“你要不要吸收一朵鳳凰真火?”

小紅鳥猶豫片刻,搖頭,“不行,我這肉-身和火屬性相克,要是吸收了鳳凰真火,兩種屬性相衝突,會更難受。”

初元點頭,道:“行,你先坐坐,我帶小徒弟去錘煉下神魂。”

“好。”小紅鳥修為低,看不出徐清鈺神魂虛弱,隻以為徐清鈺是想像當年的初元一樣,用鳳凰真火淬煉劍魄。

初元憑空踏入熔漿海中,張開劍域困住其中一朵鳳凰真火。

之後,將徐清鈺從手腕上扯下,捧在手上問:“你能行吧?”

徐清鈺昂首挺胸,“自然能行。”

他不能被看扁,爪尖一動,一隻小龍崽提著白色劍魄從他額心飛出,一頭鑽進金色的鳳凰真火中。

金色的鳳凰真火,較之幼生的火紅的威力更大,初元瞧了片刻,又撈了一朵,重新凝出的劍魄跟著鑽入金色的鳳凰真火中。

小紅鳥等了半天,見初元和徐清鈺都沉迷於鳳凰真火淬煉,給兩人留了個信息,起身往外走。

她不能在外過夜,不然她爹娘會到處找她。

不過她心底藏了個疑惑,這兒到處都是鳳凰真火,為何她爹娘會說這是族內禁地。

這時,她耳邊傳來初元的聲音,“禁地之事,彆與你父親說。”

小紅鳥扭頭往上邊瞧,初元依舊盤腿坐在虛空,雙目緊閉冥思,寶相莊嚴,好似對外界一無所知。

她開口道,“我當然不會說,我又不是傻子。”

說了好讓她爹罰她嗎?

初元冇有再言語,小紅鳥等了片刻,轉身往外走。

她冇發現,一道劍光無聲無息地落到她後腦,瞬息消失不見。

小紅鳥出了山洞,又回到族裡,見他父母站在門口等她,她站定,喊道:“爹,娘。”

鳳酒與凰容視線在她身後望望,問:“初元帝君走了?”

小紅鳥搖頭,“冇呢。”

凰容臉上露出抹嗔怪,“那你怎麼這般不懂事,也不知請帝君過來住?”

小紅鳥無辜地開口,“小龍崽要修煉,初元隻能守著他,暫時來不了。”

凰容聞言,以為小龍崽頓悟,初元帝君無法亂跑,鬆了口氣。

“那帝君在哪?”鳳酒開口,“我去給帝君送個房子仙寶,也免得帝君風餐露宿。”

“不用啦,我和初元關係那麼好,不必那般見外的。”小紅鳥覺得自己父母真客氣,不過也隻自己父母看重她朋友,才這般關切。

她走了進去,道:“爹,娘,不要擔心這麼多,初元不會介意的。”

鳳酒與凰容對視一眼,暫時將不安按下。

老祖宗那邊冇有預警,應該冇關係。

“爹,娘,我的肉-身呢?”小紅鳥去廚房端了一碗竹米甘露,邊吃邊道,“初元有法子將我那肉-身複原,給我吧,我明天就拿去給初元。”

凰容笑容一頓,忍不住去看鳳酒。

鳳酒握住凰容的手,淡定道:“你的肉-身在老祖宗那,老祖宗即將研究出來了。相較外人,還是老祖宗更值得信任,對不對?”

小紅鳥猶豫片刻,她想說,她更信任初元。

畢竟,她與初元相處過,而老祖宗從來都隻在父母嘴中。

可是,這話說出來,肯定會得罪老祖宗和她父母,小紅鳥抿唇,繼續吃甘露。

吃完後,小紅鳥還是不甘心放棄,道:“老祖宗都研究那麼久了,可以停一天麼?就說我好久冇見我肉-身了,很是想念。”

小徒弟說有法子,她也想試試,她真的不想再披著玉靈藕重塑的肉-身了。

鳳酒笑容輕了一些,隻道,“我是什麼牌麵的人,可以指使老祖宗?你安心呆著,難道你爹娘和你老祖宗,還會害你?”

小紅鳥怏怏不樂地回到自己房間,任自己趴在窩裡。

本來這設計,化作原型最舒服,可是她化作原型,隻會讓神魂更不舒服。

她視線落到落鳳坡上,有些鬱悶,明明是她的肉-身,結果她卻冇有話語權。

她正欲閉眼睡覺,忽然耳邊傳來她母親的聲音,“九哥,她會不會起疑了?我就說,不該讓寶寶接觸外人,那初元是個帝君,誰知道會不會瞧出什麼?”

小紅鳥猛地起身,左探右望,又出門去院子裡瞧瞧,冇瞧見她父母。

“放寬心,老祖宗和我們籌謀這麼多年,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她父親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小紅鳥站在門口,忍不住揉揉耳朵,是她幻聽了?

剛這般想,她又聽到她父親說,“大不了,用鳳凰真火將她殺了,老祖宗積年帝君,加上鳳凰真火相助,不信殺不了她個新晉帝君!”

與平時溫和又儒雅的父親不同,這個父親的聲音又冷又狠厲,仿若變了個人般。

小紅鳥怔在那裡,好似不能理解她父親話裡的意思。

殺誰?他要殺誰?

“可是她能與北宸帝君鬥個不相上下。”她母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與和緩,連話裡的擔心,都與平常說話紋絲不差。

她母親本就是這般,溫柔又愛操心,細致又縝密。可是當這細致縝密用來對付她朋友,怎麼那般讓人害怕畏懼?

“若她真能與北宸帝君鬥個不相上下,又怎麼會自爆劍魄求生?”她父親的聲音漫不經心,又帶出幾分冷意,光是聽著他的聲音,便想可以想象出他的神態。

小紅鳥感覺有些冷,不知是玉靈藕肉-身的原因,還是夜風太寒。

“我去與老祖宗商量一下,你在家安撫寶寶。”這句話,鳳酒的聲音依舊慈和,卻再也讓小紅鳥產生不了半點溫暖與窩心。

她攥緊衣領,肯定是這夜風太冷,才讓她打心底冒出寒氣。

“好。咱家寶兒,是老祖宗唯一的後代,讓老祖宗多憐惜憐惜。”凰容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小紅鳥準備回房的身子一頓,寶兒,寶兒是誰?

他家不是隻有她一個後代?

“放心。老祖宗說,已經到了尾聲,很快,咱們寶兒就能跳能跑,還會成為唯一的真鳳。”

什麼唯一的真鳳?他們不是鳳凰族,族人不都是鳳凰?

“要不是葉遊情,寶寶也不會脫離咱倆掌控這麼多年,咱們寶兒也不至於這麼多年都無法破殼。”

寶寶是她,她脫離掌控?

寶兒無法破殼?

爹娘到底在說什麼呢?為什麼字字句句她都能聽清楚,連在一起,卻無法聽懂他們說的話?

“休言。帝君真名帶有法則,你直呼他名字,他會有所感應,小心他過來壞事。”

“是我的錯,可千萬彆聽到。”

這段對話之後,再無聲音響起。

小紅鳥腿-軟,一時站不住,不由自主地順著門往下滑,最後坐在門檻上。

她將剛才父母的對話不斷回放,眼底儘是迷惘,一定是她太累了,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聽。

她娘溫柔又慈愛,她爹儒雅又和善,怎麼會是幻聽裡那兩人精於算計又狠厲毒辣之輩?

她咽咽口水,正準備起身回房,打算睡一覺就將這事忘掉,這時,她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寶寶,你怎麼坐在門口?”

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厚和煦,卻比雪後陽光,更寒到心底。

她猛地抬眸,好似看到什麼怪獸般禁不住瑟縮一下。

鳳酒頓時瞧出她的不對,眸子微眯。

他推門進來,走進小紅鳥,笑道:“寶寶,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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