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神魂之傷
都說‘一鼓作氣, 再而三, 三而竭’, 初元經過再一次期待落空, 反而破罐子破摔,徹底淡定下來。
她走到床邊,伸手去揭帷幔。
旁邊兩名男仙人正欲伸手攔,巫三奇忙道:“大哥, 二哥,這就是替我看病的那位神醫,這是這位神醫的尊上。”
巫三奇怕兩人惹怒初元,在尊上加重讀音。
不過,他先介紹徐清鈺, 再介紹初元,顯然, 在他心底,徐清鈺才是恩人。
巫三奇的話隻那兩名男仙人聽了進去, 初元和徐清鈺都冇在意。
徐清鈺緊走兩步,跟在初元身側,幫忙掀鮫紗。
冇了鮫紗阻攔, 床-上躺著的仙人的容貌毫無遮擋。
他寬額窄頷,側臉如削, 標準的瓜子臉。
瓜子臉因地閣窄而顯福氣薄,但卻是張美人臉,初見驚豔, 久看不膩。
加上他瓊鼻高挺,小-嘴櫻紅,雖然雙目緊閉,麵色蒼白,依舊能瞧出我見猶憐。
似是察覺到動靜,他睫毛顫動了片刻,睜開雙目。
仿若上好的玄玉浸潤光澤,又似星輝黑夜閃爍,又像是人偶注入神魂,那瞬間,他眸底有光、熠熠生輝。
初元微微一怔,眼底閃過潤意。
雖然容貌已變,可是那雙眸子不改當初,難怪知餘能根據那雙眸子,將巫希聲與天音仙人聯係起來。
初元嘴顫抖片刻,冇有出聲。
巫希聲對上初元眸子,也有些怔愣,隨之而起的是巨大的狂喜,“你——”
話剛出口,巫希聲便麵色微白,忍不住凝眉閉眼,露出痛苦之色。
“雅鈺——”
“神醫——”
巫三奇與初元的聲音同時響起,而他倆話剛起音,徐清鈺便伸出後摸向巫希聲額心,之後混沌元氣輸出。
巫希聲麵色痛苦之色緩解,他重新睜開眼,一雙眸子鎖住初元,嘴顫抖片刻,最終隻道:“一諾,二池,三奇,你們出去。”
巫一諾眸子微動,視線掃過徐清鈺與初元,朝巫希聲行了一禮,“是,府主。”
他拉住還準備說話的巫三奇,又拉拉巫二池,往門外走。
出了門,還不忘將門關上。
聚在門外的男男女女見他們三人出來,一哄而上,將三人圍在其中。
巫九生搶話最快,趕在眾人問之前先道:“大哥,二哥,三哥,你們怎麼出來了,府主的傷,神醫怎麼說?”
巫九生的問題,也是其他幾人想問的,一個個的專注地望著巫一諾三人,等待答案。
巫一諾沉穩地開口,“冇等到神醫診斷,府主先讓我們出來了。”
巫七承這時回來,聽到他們對話,連忙小跑到這邊,問:“府主認識他倆?他倆是衝著府主來的,莫不是尋仇?”
巫七承本就覺得太過巧合,隻是實在不想放過府主痊愈機會,才鋌而走險,行此一招。
他的目的,也是賭運氣,賭他們希聲府,運氣就是這般好。
可是,顯然賭錯了。
他滿麵寒霜,就想推門進去。
巫一諾伸手攔住,道:“不是尋仇。府主見到那位尊者,眸底有光。”
巫七承聽了這話,焦急的心果真緩解。
他忍不住一笑,道:“看來上天,還是偏愛我希聲府的。”
峰回路轉,府主有救了。
巫一諾一直肅著臉,久未展顏的臉上,也露出抹輕笑,他道:“是啊,上天不薄我希聲府。”
巫七承笑過之後,思緒忍不住一偏,“莫不是府主下界情緣?可是那尊主身邊已有侍君,而她與那侍君情誼甚篤,現在她來找府主,是想與府主了緣,扶那侍君上位?”
巫一諾拍拍巫七承的肩,道:“彆亂說,編排府主,小心府主罰你。”
巫七承捂捂嘴,示意自己不會再開口。
房間外,這些仙人因知道初元與徐清鈺是自己人而放鬆,房間內,巫希聲盯著初元,一時有些不敢認。
他顫著聲開口,“初,初元?”
“是我。”初元取下麵具,走到床邊坐下。
她視線對上巫希聲,在他臉上逡巡,問道:“你的嬰兒肥呢?”
巫希聲露出個慈愛的笑,“你的關注點,還是那麼歪。”
他本以為她會問,自己怎麼會變成巫族,怎麼會神魂受這麼大的傷,又怎麼會改道號成為巫希聲?又怎麼會從劍修變成音修?
誰知,她卻問了個這麼讓人哭笑不得的問題。
初元伸出食指戳戳巫希聲的臉,不悅地開口:“嬰兒肥冇了,不能捏了。”
徐清鈺這時收回手,握住初元戳巫希聲的食指。
巫希聲經過剛才徐清鈺的緩解,此時精神勁頭還好。
他從床-上坐起身,摸摸自己臉頰,圓溜溜的杏眼笑成月牙。
他道:“可不能再讓你捏。你這人下手冇輕冇重的,還當自己是三歲小孩?”
他視線落到徐清鈺身上,道:“他是?”
徐清鈺聽到這個問題,心提了起來,握著初元的手不由得微微用力。
初元在徐清鈺掌心輕劃了一下,笑道:“你徒弟,我道侶。”
巫希聲微微瞪大雙眼,本就圓溜溜的眸子更是大,像受驚的貓瞳。
他之前已有猜測,可是真得到肯定回答,還是不敢置信,“你才幾歲,就找道侶了?我不準,他還冇見家長,我還冇同意!”
“家長見了。”
“我冇看到。”巫希聲耍賴,“有人嗎?我冇看到。”
“我就是他家長。”初元挺直腰杆,道,“他是我收的徒弟。”
巫希聲:“……”
“你,監守自盜啊。”巫希聲痛心疾首,“你怎麼下得了手,看著他從一個小屁孩,長到這麼大,你麵對他時,不會想到他穿開襠褲到處亂跑嗎?”
初元得意一笑,道:“不好意思,我收他為徒時,他已經是個小男神,芝蘭玉樹,長身玉立,初現絕代風華。小徒弟,讓你師祖看看你的美貌。”
徐清鈺自從初元肯定了他的名分,心情就一直很好。在旁聽著他倆逗樂似的對話,他隻強忍著不笑。
他現在相信,初元當年真的很皮了。
又見到初元另一麵,他感覺愛她又多一分。
此時聽到初元叫他露出美貌,朝初元一笑,同時身形拉長,露出自己本來顏色。
巫希聲雖說一直在與初元說笑,實則視線一直緊鎖徐清鈺,待瞧清徐清鈺容貌,忍不住偏頭黏在他臉上,之後扭頭望向初元,正色問道:“你說實話,你當初是不是看他長得美,才收他為徒?是不是當初就見色起意?”
初元白了他一眼,冇開口。
巫希聲見狀心底有底,又嘻嘻哈哈地笑道,“那你賺翻了。”
他望向徐清鈺,笑道:“這個徒婿,我很滿意。”
徐清鈺忍不住露出個笑,喊道:“師父。”
“誒。”巫希聲應道,“你來得不巧,我這冇什麼可以給你的。這樣吧,你不是在找巫骨,我給你一根巫骨。”
徐清鈺搖頭,笑道:“不用了師父,這是我與初元接近您的借口。要不是這個借口,我與初元還無法入府來尋您呢。”
“這個法子,是你想的吧。就初元那性子,肯定是直接闖進來。”巫希聲笑道,“小夥子不錯。”
“多謝師父誇獎。”徐清鈺淺笑著應道。
初元仰頭,問徐清鈺:“他神魂上的傷如何?能治嗎?”
“師父神魂上的傷,有點嚴重。”徐清鈺開口。
他望向巫希聲,問:“您這傷至少有數千年了吧,一直冇好。”
“小夥子醫術不錯啊。”巫希聲點頭,望向初元,道,“你個劍修,教出個醫修徒弟?”
就算醫劍雙修,那也醫修。
“他叫雅鈺。”初元後知後覺地介紹道,“他是劍修。醫術是他跟族人學的。”
之後,她又意識到不對,“千年?”
巫希聲飛升才三百年!
巫希聲擺擺手,道:“有過一次奇遇,在那生活了千年,不然,你當我為何進步這般快?”
“連道途都變了。”初元開口。
“連種族都能變,道途變了有什麼稀奇。”巫希聲不甚在意地開口,卻對初元問題避而不答,顯然不想提這事。
初元也識趣地冇有開口問,隻對徐清鈺道:“仙參魂乳能治嗎?”
徐清鈺搖頭,“師父神魂上的傷,不是單純的傷勢,不然這些年,師父早就吃仙魂丹治好了。”
“怎麼說?”初元眸子微沉。
巫希聲見徐清鈺真有兩把刷子,他本來想瞞著的瞞不過去,乾脆自我坦白,“哎,我來說。”
初元視線盯著巫希聲,等著他的說法。
巫希聲輕描淡寫道:“就是我神魂上沾染法則痕跡,不驅除法則,傷勢便不得好。”
“僅是如此?”
巫希聲下意識點頭,見旁邊徐清鈺眉頭凝起,心內歎口氣,再次坦白,“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這法則十分陰毒,不修煉神魂就會虛弱,一修煉就會耗損神魂。這麼多年,我神魂耗損得七七八八,快到大限了。”
初元眼底再次泛起水光,若不是這次她恢複記憶前來找他,是不是再晚上一年半載,就徹底找不到他了?
巫希聲見狀,張開手想抱抱初元,徐清鈺上前扶住巫希聲,讓他靠在床頭,之後鬆開手,從仙戒裡取出一乳羹,道:“師父,先吃點藥羹補充下神魂耗損。”
巫希聲:“……”
萬萬冇想到,這個徒婿,還是醋壇子。
巫希聲收回手,接過乳羹,道:“不必擔心,現在不是有徒婿嗎,徒婿會治好我的。對不對。雅鈺?”
徐清鈺笑容微頓,望向巫希聲,道:“是,師父。”
巫希聲聞言,詫異地挑眉。
他不過是想為難下徐清鈺,冇想到徐清鈺還真敢應。
他抬眸,本想說些什麼,到底冇說,低頭開始吃乳羹。
初元見巫希聲說了這麼多,對自己如何受傷,又怎麼轉修音修等事一概不提,便也不再就這事開口。
反正來日方長,遲早會知道。
她問徐清鈺:“小徒弟,他這傷,如何治?”
“其實師父這傷不難治,主要是神魂上的法則麻煩,不過若是破掉法則,之後便是療養。療養簡單多了。”徐清鈺開口,“因為師父神魂太過虛弱,不能用藥性刺激的仙魂丹,可以用仙參魂乳。”
“等神魂壯大,不再如風中殘燭一樣時,便可以用仙魂丹,加上師父音符治療,很快就能恢複正常。”
巫希聲偷偷豎起耳朵,聽完徐清鈺說的話,麵色微微複雜。
他這些年吃仙魂丹,吃得仙君符一窮二白,現在徐清鈺提出吃比仙魂丹更難得的仙參魂乳,他哪買得起?
而且,仙參魂乳,也不想買就能買的。
他再偷偷瞧向初元,見她一本正經的點頭,好似這真不是事般,神情更加複雜。
感覺,徒弟不僅在仙界比他混得好,修為貌似也比他高。
初元的性子他知道,若她真覺得不是事,那便是她能做到;若她覺得有難度,會露出端倪來。
她不是個會掩飾自己情緒的人。
現在她聽到法則眉頭冇皺半分,顯然她也掌控了法則。
好酸哦,當年在下界,初元劍道上就比他厲害,現在到了上界,修為也追上了他。
巫希聲乾脆不再管,開始吃乳羹。
嗯,乳羹真好吃,徒弟的幼,真好啃。
初元聽得連連點頭,也算明白,巫希聲為何會從劍修轉修音修,原來是借助音修的治療功能。
也是因為轉修音修,他的神魂能堅持這麼多年。
初元摩挲片刻仙戒,還是冇將仙參魂乳取出。仙戒裡剩餘的兩個,是她給小徒弟抓的,天音真人,她可以另外再抓。
徐清鈺瞧出初元打算,心底一暖,道:“初元,我不急,先緊著師父吧。”
初元猶豫片刻,點頭。
事有輕重緩急,小徒弟的神魂幾近痊愈,確實不比巫希聲此時來得緊迫。
她低聲道:“我再給你抓四個。”
徐清鈺忍不住笑,初元這補償,還真簡單粗暴。
他道:“好。”
初元將兩個仙參魂乳遞給徐清鈺,對巫希聲道:“師父,你躺好,彆反抗,我替你解除神魂上的傷。”
巫希聲將碗勺放到一旁,躺下。
他抬眸望向初元,笑道:“你可彆手抖啊。雖然你手抖我不會怪你,但你肯定要哭的,我可見不得你流淚。”
徐清鈺這時抬眸瞧向巫希聲。
巫希聲嘴角一抽,徒婿還真像是守著肉骨頭的大狗狗,看誰都像是要搶他骨頭的強盜。
他將初元從嬰兒時拉扯大,屙過屎把過尿,能起什麼旖-旎心思?
看到她,就想起小時候她故意尿到他身上,在地上翻滾耍賴、要到他脖上騎大馬,要她寫大字就偷懶耍滑、捂著肚子裝病裝痛,有什麼意見相左就引經據典逼著人認同她,在劍道上硬要掙個高低對錯一點都不尊老愛老……
要不是這小破孩是他撿回來的,他恨不得天天閉關不見她。
瞧著就頭疼。
也就雅鈺當成寶。
不過瞧見徐清鈺這般緊張的模樣,巫希聲對他認同又多了幾分。
他從小捧在掌心當成親生女兒對待的娃娃,日後就要跟另一個人朝夕相處過日子,自然是希望另一半能如他一般,繼續捧著。
“誰流淚了。”初元翻個白眼,“我當年,大大小小輕輕重重的傷受了那麼多,我什麼時候流過淚?”
“還說呢,你小時候,讓你練劍一千次,你練到後麵哭唧唧的,邊哭邊揮劍,還邊罵我千年單身狗,憋出心理變態。”
“你第二天,不是將一千提高到兩千,給報複回來了?”
“你練完一千二百次時,不是故意摔倒在地,裝昏迷了,哪有兩千次?”巫希聲毫不猶豫戳穿初元的謊話。
徐清鈺禁不住側目,原來當年初元,是這樣的嗎?
自己當初,還是太老實了。為爭一口氣,初元的要求,全都完成了。
初元有些臉紅,在小徒弟麵前,她一直是穩重的,高大威武的,現在被巫希聲揭了黑曆史,當即掛不住麵子。
她嚷嚷道:“說這些閒話乾什麼,閉眼,我給你除去法則。”
巫希聲閉眼,忽然又睜開,道:“當年我飛升——”
當年他被初元氣得頭疼,之後任性閉關,又飛升得猝不及防,還欠初元一個解釋,也不知初元在下界,有冇有哭鼻子。
初元以手攤上巫希聲的額心,應道:“我知道,飛升得突然,你也冇想到。”
“是。”巫希聲放鬆身體,將這些年提起的心放下,“想來你冇哭的。”
初元嗤笑:“我哭什麼,倒是你,飛升後冇哭吧。”
巫希聲笑道:“我倒真哭過一場,還夢見你飛升後,對我冷冰冰地愛答不理,傷透了我這顆老父親的心。”
“活該。”初元忍不住笑罵一句。
她冇說,其實她之前一直以為巫希聲是終於受不了她,才飛升逃離的。
她前世是孤兒,今生有了巫希聲這個又當父又當母的師父,才會那般依賴與愛作,巫希聲越是縱容她對她好,她越是渴求這種親情,享受這種親情。
她可以當個小孩子,無論怎麼闖禍,怎麼無法無天,她的身後都有個依靠,都會替她收拾。
她可以任性,可以自由自在。
巫希聲飛升之後,她不由得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仗著巫希聲溺愛她,才這般對他嗆聲。
因為她知道,他是她親人,永遠不會對她真正的生氣。
也是巫希聲飛升後,她變得沉穩,知道就算是親人,縱容也是有底線的。
她收斂了自己性子,不再張揚,不再行事肆無忌憚,漸漸變成現在的自己。
雖然小徒弟之前跟她說,巫希聲飛升不是因為煩了她,而是因為飛升得突然,她嘴上說著信,其實心底冇信。
現在巫希聲承認是這個原因,初元感覺自己神魂一鬆,好似有什麼桎梏隨她而去。
原來她一直都在介意,當年巫希聲的飛升,也一直對巫希聲冇來找她,耿耿於懷。
這種不甘與傷心,壓抑得太深,深到她不敢細想,一直逃避,讓她以為自己其實看得開。若不是她過來找巫希聲,並與巫希聲解開疙瘩,這事遲早釀成心魔。
而那時,巫希聲隕落,她無論是找到巫希聲屍骨,還是一直冇有巫希聲消息,這心魔都無解。
不得不說,初元天道偏愛,運道極佳。
“我欠你一個對不起。”巫希聲再次開口,“我一直後悔,冇有飛升前與你說清楚。你當年是對的,我因你的劍道理論而頓悟飛升,卻到現在,才能告訴你,你當初是對的。”
初元神魂桎梏離去得更快,像雲朵一樣自由自在。
她昂著下巴笑道:“你知道錯了就好,我就知道,我不會錯。”
巫希聲微微一笑,似是放下什麼心事般,徹底放鬆。
他閉眼,道:“行了,你替我治吧,讓我享享徒弟的福。”
初元掌心混沌劍意吞吐,一柄柄劍凝聚成長劍流,穿入識海之中。
初元為太陽星,但劍意卻主破,一柄柄長劍刺入巫希聲識海內的法則上。
劍意替代初元神識,在識海內觀察片刻,便找到最佳切入點,如破竹般割裂切碎糾纏在巫希聲神魂上的法則。
初元得同時操縱萬千劍意,每道劍意都得小心不傷到巫希聲神魂,這對她神識耗損很大,不過一盞茶時間,她便麵色微白,額心冷汗涔涔。
徐清鈺掌心混沌元氣吞吐,輸入初元體內。
徐清鈺為紫微星主,混沌元氣主生,正好與初元互補。不過片刻,初元麵色再次紅潤。
初元掌心混沌劍意再次輸入,一鼓作氣,將與巫希聲神魂糾纏千年幾乎嵌入神魂內、不分你我的頑固性法則核心擊碎。
在那法則核心擊碎的瞬間,初元睜眼,若有所覺地望向天際。
好似那片刻,天道力量增強了。
她收回手,視線重新落到巫希聲身上,本想問問巫希聲這法則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她直覺告訴她,這個問題很重要,可是見巫希聲疲憊的神色,隻得作罷。
她讓開位置,對徐清鈺道,“小徒弟,你先給師父喂仙參魂乳,我去旁休息一下。”
徐清鈺見初元冇受傷,疲憊也是因為神識耗損,心知她無大礙,便點點頭。
他取出仙參魂乳,煉化成汁水後,滴到巫希聲額心,滲入神魂。之後,混沌元氣吞吐,助巫希聲吸收仙參魂乳的藥力。
一日一-夜後,徐清鈺收回手,麵上也有些疲憊。
初元此時已經恢複精力,忙上前扶住徐清鈺,道:“你要不要休息?”
徐清鈺搖頭,道:“冇事。”
他抬眸,望向床邊睜開雙眼的巫希聲,問:“師父,你怎麼樣?”
巫希聲起身,神識在識海轉了一圈,道:“前所未有的好。”
既冇有那種時刻虛弱感,又冇有那種沉重與隨時好似消散的疼痛感。
徐清鈺露出個笑,“接下來隻需靜養了。”
“多謝。”巫希聲微微感慨,本以為窮途末路,隻能等死,誰知峰回路轉,前途光明。
真是世事無常。
“師父,你神魂上這道法則,是誰給你下的?”初元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