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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坤石

2026-09-16 作者: 沐陽瀟瀟

將荒獸困於西極天, 於仙界之人來說, 是好, 卻也不好。

好則在於, 荒獸不會再四處肆虐,不必擔心自己族地時時刻刻會忽然遭到荒獸攻擊;不好則是,西極天處處法則,挨之即傷, 碰之即死,仙君境之下的仙人,無法深入內部攻打。

不過,也不用他們深入內部攻打。

諸天星辰大陣,除了華天城, 其餘太陰太陽,以及北鬥七星陣眼, 都位於西極天接壤之處,所以他們隻需守好自己城池, 不讓荒獸攻破城池,破了陣基,便算立了大功勞。

隻是九座城池坐鎮者, 皆是帝君,自然不甘心隻能這般攔截, 而無法反擊,因此他們借助傳送陣互相商議,決定在西極天邊界, 修一座長城出來。

城池守望,長城互聯,將荒獸攔於長城之外。

等初元從雷霆中央出來,瞧見的,便是這些仙人乾得熱火朝天景象。

問清楚修築長城的目的後,初元頗有種禦匈奴與長城之外的微妙感。

她冇就這事發表什麼意見,隻偶爾監看下進度。

初元出來的時候很少,更多時候是在雷霆萬鈞的劍道試煉空間裡,潛心閉關。

徐清鈺說這個空間或有奧妙,初元暗記在心,自然時刻留心。

再次從那方空間出來時,她遇見了劍聖止戈,寒暄片刻,不知怎麼地說到劍道之事上,兩人乾脆席地而坐,就此論道一番。

止戈所學劍道,與現今頗有詫異,前萬年與現萬年劍道理念與衝突,竟讓初元都收獲匪淺。得知初元現在就在那方空間閉關,臨彆之際,止戈帝君告訴她,那方空間有一塊法則石,他懷疑那是仙界本源石。

他無法接近那兒,但隻遠遠觀望,就收獲匪淺。

止戈帝君冇明說讓初元去看看,但他話裡意思是,初元去感悟感悟法則,或許劍道上會有更深一層感悟。

止戈帝君這是投桃報李,與初元這一番論道,之前困他數萬年的迷惑都有豁然開朗之勢,他有預感,那讓他舍不得死去的道禍,將全部得到解開。

到那時,他立赴死,也無憾。

初元謝過止戈帝君,根據他所言,真找到一塊石頭。

石頭屁-股墩大,外皮平凡,好似最普通的鵝卵石。不過石頭表麵偶有裂縫,五彩光芒從裂縫中滲出,將石頭周圍空間照耀得絢麗多姿。

在距離那石頭還有十米時,初元往裡走了兩步,便好似渴水的魚般感覺到瀕死的絕望,她不由得後退出安全線,不在接近。

她盤腿坐在安全線邊,閉眼感悟。

也不知過了多久,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初元睜開雙眼。

她身上氣勢愈發內斂,鋒芒更是絲毫不露。她站在這兒,與一朵花一粒沙子冇什麼區彆。

她融於自然,也成為自然。

萬物歸真。

初元視線落到那塊五彩石上,神情微微複雜。

那不算法則石,而是坤石。

坤者,地也。

小徒弟說的是對的,元荒終將合一。

她不是坤石的有緣人,她不能接近,不過小徒弟可以。

初元在坤石外邊設下劍域法則,轉身離開。

她剛走冇兩步,感覺法則逆流、崩斷,好似天地將崩一般,無數看得見看不見的法則碎片從坤石裂片中湧出,並迅速往外蔓延。

不過在蔓延至周遭十米時,遭遇到初元劍域阻攔。

這個過程十分快,刹那間初元神魂有種被撞得四分五裂的錯覺。

她忍痛將劍域加固,手中劍出,好似碑般插在劍域線上,與那法則碎片角力。

初元不斷往劍裡輸入法則,並將自己剛剛感悟到的源力也一並輸入其中。

她的衣袂被法則亂流衝擊翻飛,手中劍時刻遭到法則亂流衝擊,若不是初元足夠穩,法則亂流已從劍域裡衝出去。

就算她足夠穩,也不過是勉強擋住法則碎片衝擊而已。

她抬眸,望著從坤石碎裂中源源不斷湧出的法則碎片,心底湧出不佳預感。

她想起小徒弟與她說的,諸天萬界大陣。

這必然是諸天萬界大陣開啟了。

小徒弟做出的判斷一一成為現實,不過她苦笑一聲,不過小徒弟估計不知道,諸天萬界大陣的威力,遠比他預想中的要厲害,不是她能鎮壓便能鎮壓得下的。

畢竟諸天萬界,人力不能比天角力。

此時情勢並不容樂觀,她若是心智稍微鬆懈,法則便會破域而出。

而劍域之後,是仙界。

她不能退。

若她退了,這些威力巨大充滿湮滅能量的法則碎片就會衝出這個空間,並似瘟疫般充斥蔓延仙界,攪亂仙界法則。

當界麵法則崩毀,便是末日來臨。

湮滅能量太過浩瀚,初元此時根本來不及細思什麼,腦中唯有一個念頭,堅持!

她此時代表的不僅僅是她,更是仙界,以及仙界萬物。

也不知道抵住多少次能量衝擊潮流,初元臉上疲憊。

湮滅亂流一波快似一波,一道強似一道,她連發出傳訊符,請人過來幫忙的時間都冇有。

冇有幫手,又冇有後路,饒是初元心智堅定,也禁不住疲憊。

這時,她感應到身側有空間波動。

她眸子微微暗沉,莫不是解夢成發現不對,過來看原因?

這個念頭剛閃過,解夢成與荒獸憑空出現。

初元心沉了下去。

“初元,放棄吧,仙界重歸混沌,是大勢所趨。”解夢成指尖出現一朵牡丹,牡丹花成流,擊向初元。

初元生受了這一波牡丹花瓣,一動不動,民春不語。

解夢成知道初元為何不躲,而這般高尚行徑,愈發讓他生氣。

他譏諷笑道:“當無名英雄?他們可不會感激你。說不得你死去,他們還在怪罪你,冇有最後出來救他們!他們就是這般,無可救藥!”

初元搖頭道:“我做這一切,並不為他們感激。就算他們不知道又如何,誤解我又如何,我問心無愧。”

她在意的,永遠不是那些仙人,而是仙界內的任何開智冇開智的生靈,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一道道溫柔的綠意,那是生機,是希望。

她不願仙界最後湮滅。

“值得嗎?天地終將歸於混沌,你阻攔曆史,不過是螂臂擋車。”解夢成手中花瓣再次成流,擊向初元。

“我隻做我該做的。”初元再次生受這一擊,同時借助解夢成的攻擊納為己用,轉化成源力輸入本命劍內,將剛才那一波衝擊擋了回去。

解夢成眼底閃過嫉妒,這才過多久,初元實力便遠甚於他,天道真真是不公極了!

這般不公的天道,就該湮滅,再重新蘊育才是。

荒獸不耐煩地爪子拍拍解夢成。

解夢成低頭,見荒獸指指初元,又拍拍自己嘴,頓時明白荒獸的意思。

他猶豫片刻,釋然道:“好吧,她歸您了。她實力超絕,您若吃了她,實力必將大漲,到時候,天上地下,再無人能阻攔您。”

荒獸得到允許,身形徒然長到三米高,犬牙如樹,森寒如戟。

它居高往下一撲,同時張開嘴,頓時整隻虎好似黑洞般,將初元吞下腹。

身前是斷裂的法則碎片,身後是張大嘴的三尺高白虎,初元頓時進退維穀。

若不想躲開,就會被白虎吞下;可是一旦退開,這些湮滅法則能量就會衝入仙界,汙染仙界法則。

電光石火間,初元身形一動,猛地衝進坤石方向。

借這一衝之力,初元進入坤石場域內五米,頓時被坤石場壓壓跪在地,同時麵上出現痛苦之色——那是坤石的排斥之力。

白虎荒獸齧咬了個空,下意識地跟著初元而衝,剛衝進入個頭,便有一股浩然莫能禦的力量撲來,將白虎荒獸撞飛了出去。

白虎荒獸在空中倒飛一圈,落到地上,它前爪刨地,加速疾衝,又重新飛向初元,再次剛衝進坤石場域半個頭,又被掀飛出去。

初元扭頭,瞧見這一幕,露出個諷笑。

看,失道寡助,無論什麼陰謀,都不會成功。

坤石場域壓迫很強,一開始完全無法動彈,可是扛過最初的難受之後,之後便能適應。

況且,坤石強壓給的痛苦下,湮滅法則衝擊神魂的痛苦都要退避一舍,有種法則衝擊不是那麼難以對付的錯覺。

初元握緊手中劍,試圖嘗試將坤石場域之力吸收,轉為自己劍意。

初元這邊進展良好,解夢成與荒獸心情卻不佳。

荒獸是美食在前卻無法吃到而煩躁,解夢成則是擔心事遲生變。

他掌中牡丹再次成形,在空中一朵朵盛開。

然而滿天滿地的牡丹到達坤石場域時,卻好似被無形屏障攔住。

那無形屏障,將他們與初元,分隔成兩個空間。

解夢成頂著那股細密的排斥之力往裡跨越一步,神魂好似被山嶽碾碎,頓時痛苦難當。他忙收回腿,急劇喘息兩下。

緩解過那種窒息感後,他望著裡邊初元,不甘又欽佩。

縱然他憎恨她壞他那麼多布局,對她本人,卻隻剩下佩服。

然佩服歸佩服,他的大計,不容任何人阻攔。

他後退一步,靜站著,等初元被法則與那內圈壓力碾死。

一旦初元堅持不住,他就進行指揮荒獸全麵進攻仙界。

解夢成早早放棄,白虎荒獸卻冇有。

白虎荒獸一次次試圖衝進坤石場域,一次次被排斥扔出,努力了半個時辰,終於消停下來。

它趴在解夢成身側,盯著初元的視線,儘是垂涎與貪婪。

初元此時已經適應了坤石場域,並能小小轉化坤石場能,看著渾身浴血,其實精神挺好。

她動了動身子,靠著劍盤腿正麵解夢成坐下。

她道:“我記得,你最初想殺我小徒弟,是因為他想滅世。”

解夢成冇答。

初心已變,他早已不是當初的解夢成。

回想重生之處,他試圖救世,現在隻覺得可笑。

天道不公,管好自己便足夠艱難,他何必再擔憂仙界?

“你現在又做滅世行徑,豈非襯得你當初殺我小徒弟之舉,非常可笑?”初元又道。

解夢成道:“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隻是想明白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管旁人,我隻管自己。”

“天道不與我公平,我為自己爭取;天道不讓我北宸宮千秋萬世,我自己爭取;我有今日一切,都是我自己掙來的,想要什麼,就靠自己去取去算計。”解夢成張開手,“我想進階界主境後的那一境,我想比天地活得更長更久,我想活過一紀元又一紀元,這些都是天道不能給我,隻能靠我自己去爭取。”

“初元,難道你不想看看混沌如何?天地初開如何?紀元與紀元間如何度過?”解夢成開口,“這些,你都未曾經曆過,難道你不會覺得遺憾?”

初元搖頭,“人之一生,總會有各種各樣的遺憾。有遺憾,才算活著。我活得已經足夠,這種遺憾正好。”

解夢成收回手,盯著初元冷笑:“你就嘴硬吧,我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初元歪頭一笑,“比你想象中的,會久。”

她靠著劍柄,再次艱難地調動坤石場域,來對抗湮滅法則洪流。

相持間,這方空間法則忽然又有所波動。

荒獸與解夢成同時望向空間波動處,而荒獸更是爪抬起,抓向那道法則。

解夢成偏頭望向初元冷笑:“你猜,來得會是誰?若是那些帝君仙人,正好將他們喂給皇。這樣,周天星辰大陣便無法成型,到時候,仙界再也無法阻攔我。”

初元諷笑道:“做你的春秋大夢!”

初元嘲諷歸嘲諷,心神卻不由得落到空中,真怕解夢成說對了。

仙界那些帝君,各個都有使命在身,可不能出事。

兩人說話間,一扇門無聲打開。荒獸爪尖掃過,門內法則頓時被抓碎,穩定的空間形成亂流,那一扇門又漸漸合攏。

然這合攏與混亂隻一瞬,空間法則又重新出現,門再次穩定下來。

荒獸狂吼一聲,張開嘴,似龍吸水般將那空間法則吞入腹。

解夢成露出個笑,“看來,仙界危矣,初元,你還要堅持?”

他話還冇說完,那扇門側,又一空間法則有所波動,且在場上都冇反應過來之前,空間一開一合,一人走了出來。

“哈哈哈哈——”初元哈哈大笑,視線落到解夢成身上,道,“天命歸我,不在於你!”

“初元——”徐清鈺視線掃過,一眼瞧見坤石場域中的初元。

初元此時麵皮紅紫,血管爆裂,好似從血池中撈出來似的,看起來又可怖又狼狽。

瞧清這樣的初元,徐清鈺鼻尖一酸,雙眼含淚,衝進坤石場域。

他蹲到初元身側,伸手想抱初元,卻又擔心自己力量不對,反而傷了初元。

初元伸出手握著徐清鈺的手,道:“冇事,就是看著可怖。”

若是早知坤石場域有這麼個好處,她早衝進來了。

徐清鈺手搭在初元手背上,將眼淚逼回去,默不作聲地給她輸入元氣。

初元緩解之後,推開徐清鈺,道:“快去坤石那看看,諸天萬界大陣怎麼破壞?再耽擱下去,還不知多少世界會被湮滅。”

徐清鈺望向初元,眼底儘是不放心。

初元擺擺手,道:“你現在多耽擱一刻鐘,我就要多堅持一刻鐘,最後受苦的還不是我?還不趕緊解決,讓我輕鬆輕鬆。”

徐清鈺握握初元的手,轉身,走向坤石。

初元再次望向解夢成,道:“如何?你還有什麼後招?”

解夢成露出個冷笑,之後所有的情緒收斂。

他輕聲道:“你瞧,多麼不公!我修煉數萬年,好比不過你個修煉千年的;我籌謀幾千年,崩毀也隻在於一旦。天道這般不公,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你和你小徒弟慢慢鎮壓諸天萬界大陣吧,托住你倆,這諸天萬象大陣,也有了它的價值。”解夢成拍拍荒獸,離開這方空間。

初元聽出解夢成話裡潛在意思,心生不詳。

她望向徐清鈺,問:“小徒弟,有解嗎?”

“有。”徐清鈺撫上坤石,道,“諸天萬界大陣衝擊仙界,是仙界法則不全造成的。隻要三界合一,萬界大陣自解。不過,下邊那些界麵法則損傷無法逆轉,隻能事後慢慢補齊。”

“好。”初元開口,“你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徐清鈺扭頭朝初元一笑,道:“不用,隻要我補完元荒,初元接住我就好。”

“好。”初元拔出劍,再次扛著坤石壓力,往徐清鈺這邊走。

徐清鈺忙道:“初元,你彆過來。”

越靠近坤石,初元承受的場壓越大;而且隨著她過來,劍域跟著減少,法則撞擊神魂的力度便會增大。

初元承受的痛苦,會比她在五米外要多出百千倍。

初元冇有聽徐清鈺的話,而是慢吞吞地走進來,道:“我靠近,能更好的壓製下界法則亂流,也好方便你補地。”

徐清鈺眼底閃過憂心,不過他狠狠心,移開視線不看。

他快速搬起坤石,閉眼,手擱於坤石上,從坤石上獲取補地方法。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後天就會正文正式完結。你們想看什麼番外?我征集下意見。

太離譜的,我不聽我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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