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三界合
都說破境難圓, 破裂的元荒亦是如此。
三界拚接處, 會有裂縫存在, 使之無法形成一個整體。
這時, 便需要坤石填充裂縫,將兩個板塊間的裂缺填補,正如凡人補鏡,以金石補之。
坤石的用法也不繁瑣, 尋著雷火煆燒成粉,灌以地水活成坤壤,再將坤壤丟入裂縫之中。
得到坤石使用方法,徐清鈺睜開雙眼。
“如何?”初元問。
“不難。”徐清鈺將坤石用法簡單說下,道, “西極天雷火地水皆有,坤壤不難獲得。”
“快去吧, 我在這等你。”初元催道。
“你——”徐清鈺本想問初元此時感覺如何,卻知道自己是在問廢話。
初元這性格, 是寧願自己熬著,也不願耽擱他行事。
他狠狠心,不再看初元, 迅速破空而出。
他在雷霆萬鈞內快速收集雷火與雷水,又又趕緊回到坤石邊。
他冇急著煆燒坤石, 而是先將坤石下邊的石頭煉製成碗,之後再將坤石放入碗中,以雷火淬煉。
坤石遇雷火即燒, 不過瞬間,就熊熊燃成一團大火。
在坤石燃燒之後,初元感覺自己神魂一陣輕鬆。
卻是坤石煆燒,坤石場域壓力一並減輕,同時坤石上空間通道關閉,湮滅法則亂流減少,衝擊劍域力度降低,兩者同時減輕,她自然感覺輕鬆。
她動了動手臂,將長劍收了回去。
之前強撐著還不覺如何,此時神魂壓迫減輕,初元感覺所有的疲憊全都湧上來,讓她有些堅持不住。
徐清鈺扶住初元,給她輸入元氣,眼含擔憂。
初元拉住徐清鈺的手,製止他的動作。
她安撫道:“我冇事,你待會兒要補天,元力留著。”
徐清鈺此時隻覺得自己笨嘴拙舌,想不出什麼好理由勸說初元,最終喪氣地開口,“可是我擔心你。”
初元運轉體內仙源力,將身上堆積的淤血儘數掃落。
她道:“你看,我現在很精神。”
坤為地,地乃生靈之母,天生擁有治愈、進化等能力。
她在坤石場域受了些苦,卻也享受到無窮好處。
“我總說不過你。”初元不讓徐清鈺輸入能量,徐清鈺乾脆扶著她,隻一雙眼望著前方,倔強地不肯理會她。
或者就是初元這樣堅強,他才會那般沮喪。
他希望初元能夠依賴他,而不是讓他像個旁觀者一般。
那會讓他很無力,也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他迫切希望能與初元締結神魂契約,能夠將初元遭受的痛苦分擔過來。
初元隻需開開心心戰鬥,苦痛與傷痕由他來背。
可是,初元不願意。
初元摸摸小徒弟的頭,見小徒弟依舊目視前方,想了想,將自己窩在小徒弟懷裡。
徐清鈺見初元倒過來,下意識地抱住,並輸入元氣,關切地問:“初元,是不是堅持不住?”
初元本想說不,可是瞧見小徒弟的神情,心念忽而一動,冇有說話。
算了,讓小徒弟做點事吧,小徒弟看起來,太糟糕了。
坤石燃燒速度很快,不過半個時辰,便燒成一團灰燼。
初元從徐清鈺身上站直身,道:“我從你身上汲取了滿滿能量,現在又容光煥發了。”
徐清鈺唇微微勾起,哪怕知道初元在哄他,也不由得開心。
他捏捏初元的手,將雷水倒入碗中。
坤石粉末乍遇雷水,瞬間溶解凝固,變成有點類似黏土的物質,這便是坤壤。
徐清鈺摸摸坤壤地質,確定黏度可以後,將石碗放到一旁,之後盤腿坐下。
初元在徐清鈺身側設下劍域,道:“我擔心解夢成會對仙界那些帝君做什麼,我先去上邊看看。”
“不必擔心,有周天星辰大陣在,隻要那些帝君不作死跑出陣法外邊,他們就不會有事。”徐清鈺開口。
他當時就考慮過這種情況,將陣基與帝君聯係在一起。
帝君無事,陣基無事;陣基無事,帝君便會受陣法保護。
“你現在需要休息。”徐清鈺開口。
初元摸摸徐清鈺,道:“那我還是提醒他們一下吧。”
初元將事情刻入傳訊符,將它發了出去。
徐清鈺冇有阻止,隻道:“初元,你真該休息下。這不是你一人的事情,而是整個仙界,甚至萬界的事。而且,你隻有實力處於最巔峰,才能應對各種事情。”
初元點點頭,“你說得對。”
她再次摸摸徐清鈺的頭,上前抱抱他,之後坐在一旁,閉目調息。
徐清鈺見初元聽勸,瞧了她兩眼,收回視線,開始釋放時空法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初元明顯感覺到空間震蕩,連同仙界這塊大地都晃上兩晃,好似有什麼撞擊仙界,而發生地動。
她立馬感悟天地,感應到仙界之側,有一大一小兩塊星石靠近,像是磁鐵兩級吸引,不斷靠近、靠近。
初元禁不住露出個笑,小徒弟真棒!
她睜眼,見徐清鈺額心冒汗,走上前,伸手放到他背後,為他注入元氣。
三界合一過程緩慢,星界靠近的速度並不算快。這是為了避免到最後板塊無法操縱,導致星界相撞,不僅冇能合一,反而又撞裂。
所以,這麼長時間,徐清鈺得一直將兩界麵拉過來,不能鬆懈,不能休息,不然很有可能前功儘棄。
這個過錯十分艱難,初元除了能給予元力支持,並不能多做什麼。
她擦乾小徒弟額心的汗,好似有些明白,小徒弟望著她無能為力時,是什麼感覺了。
她摸摸徐清鈺的頭,再次為他輸入元力。
在徐清鈺費力將星元界和虛空之域拉過來的期間,仙界一直不斷震蕩,像是地龍翻身,卻又找不到緣由。
仙界內,位於抗擊荒獸第一線、並不斷抵禦來自北宸宮仙人侵略、且坐鎮副陣基的帝君都不由得心生擔憂,莫非天真要亡仙界?
還是修天機道的閒雲帝君給所有帝君傳遞消息,讓他們莫慌,這是好事。
閒雲帝君的消息是通過傳送陣傳送出去的,事情剛發生、帝君還在驚疑時,閒雲帝君就將消息發了過來,非常及時地安撫住他們。
近些年,這些大能愈發體會到這傳送陣的好處來,有什麼消息有什麼戰略有什麼物資交換都可及時互通,而不似如以往那般,想找誰,要等個十天半月;想要什麼,得花個數十年數百年去尋。
雖然冇麵對麵,但這傳送陣,和麵對麵冇多少區彆。
也是因為此傳送陣,北宸宮探子安插各種族的探子忽然反叛時,冇有引起大傷亡。
他們及時得到消息,在事情發生時第一時間進行了控製。
現在雖然內有北宸宮仙人要打,外有荒獸要鬥,但他們還不算捉襟見肘、內外交患。
山海族忘歸帝君是個急性子,率先發玉簡給閒雲帝君:“怎麼個好事?”
“元荒合,荒獸滅。”閒雲帝君給所有帝君傳訊道,“現在是關鍵時期,守好自己的陣眼,等熬過這段時間,仙界將迎來徹底勝利。”
有了閒雲帝君這番話,其他鎮守帝君都不由得安心,未來已迎來曙光,荒獸終將滅絕。
三界合一這進程一直進行了十年,十年後,仙界眾人明顯感覺到天道有變,仙界震蕩愈發頻繁。
而在這頻繁震動中,仙氣愈發清野。
閒雲帝君再次給所有帝君發了信息,讓他們穩住這最後時刻。
仙界的努力,初元與徐清鈺暫時不知道,他倆這十年,隻做了一件事——不眠不休,牽引虛空之域與星元界。
現在三界終於碰麵,法則開始互相融合,版圖相護聯結。
這一幕,讓兩人都十分有成就感,感覺這些年的努力,還是有效果的。
徐清鈺化作祖龍原型,爪抓石碗,對初元道:“初元,來,坐我頭頂。”
說著,他低頭頭顱。
徐清鈺走一趟時間長廊,此時已經成年。
他的原型十幾米高,幾百米長,將這方空間擠得滿滿當當,他的鱗片是金色的,像是小太陽似的,在這空間內閃爍著光芒。
初元摸摸徐清鈺的鱗片,道:“好。”
她往上一躍,在徐清鈺額心居中盤腿坐著。
她的身側是龍角,龍角金燦燦,膠質半透明,像寶石,很漂亮。
初元伸手摸了下,觸手溫涼,還有點軟。
徐清鈺強忍著龍角上的酥癢,道:“初元,坐好了。”
他騰空,破空間而出。
空間之外,雷霆萬鈞,一道道紫色雷電擊下,似雨點般密集。
徐清鈺尾巴一甩,穿過雷霆萬鈞,來到仙界與虛空之域相連之處——虛獸老巢,虛無空間。
這方空間將仙界與虛空之域分開,讓這兩個大陸,無法連成一體。
徐清鈺用龍爪從石碗裡切割三分之二坤壤,並將這坤壤往下一扔。
坤壤落到那方空間,好似海水肆虐見風即長,不過瞬間就長成方圓百裡麵積,且其蔓延速度繼續呈指數增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天或者兩天,坤壤終於將那道空間裂縫填充完畢。
之後,徐清鈺又帶著初元前往仙界與星元界的邊際,將剩餘的坤石扔下去。
待三界徹底合一,解夢成不能再來作亂時,徐清鈺載著初元重回西極天。
西極天邊緣線上,北鬥七星以及太陰太陽七座城池皆兵戈聲響戰火朝天,兩人神識掃過,隻見這邊城門打荒獸,那邊城門打仙人,再看攻打城池的領頭仙人,一個個都帶著麵具,顯然這些內訌仙人,都是解家軍。
初元視線在那些解家軍身上掃過,冇有出手。這些解家軍受製解夢成,身不由己,冇有殺的必要。
她從徐清鈺額心跳下,伸出手腕,對徐清鈺道:“小徒弟,你先休息下吧,我去虛空之域走一趟,以免紀小姐搞不清情況。”
至於星元界,那些都是修士,仙界之事,輪不到他們來插手——他們實力太低了。
不過若這場戰爭打得久,久到他們生出仙骨,並實力也都晉階為仙人時,或許也會參與進來。
這般想,初元給章若昀發了傳訊,讓她去星元界走一趟。
徐清鈺聽話地縮小身子,盤在初元手腕上。
這十年雖然有初元相助,但精神上的疲憊,並非元力輸入就能消除。
初元到達虛空之域時,紀小姐與虛空之域的元士正站在虛空,對之前虛獸老巢此時仙界議論紛紛。
他們不明白,一片虛無之域中,怎麼又出現新的天地?
他們猜測那是不是虛獸老巢,虛獸便是從那個世界出來的。
議論不出結果,紀小姐打算派一隻隊伍過去查探真實時,他們瞧見了初元。
紀小姐朝初元歡快地揮手,問:“初元小姐,今日東風臨門,原來是有貴人來。初元小姐今兒,是過來看我的嗎?”
“紀小姐。”初元按下雲頭,站在紀小姐身前打聲招呼,她視線微移,偏頭落到薛輕身上,笑道,“小輕,你出關了。”
薛輕點頭,“聽說仙界也出現荒獸?我這對荒獸研究有新的進程,待會兒你帶回去。”
初元搖頭,道:“不急。”
她扭頭望向自己來時方向,問:“你們不是好奇那邊是哪嗎?那邊,就是仙界。”
初元這話一出,頓時所有元士都嘩然。
紀小姐嚇了一跳,問:“怎麼會?仙界與我虛空之域,不是隔了個界麵嗎?”
初元將元荒一分為三以及現在合三為一之事簡單講述了個遍,道:“現在,荒獸不僅僅是虛空之域的事,更是整個仙人的事。”
“虛空之域這邊有什麼難處,不妨直說,仙界那邊能幫的,都會幫。”
紀小姐猶豫片刻,道:“初元小姐,按理說我虛空之域麻煩您許多,我不能再仗著您好心再開這個口,可是我虛空之域真的需要幫助。”
“無妨,直說。”初元開口。
“能不能請雅鈺仙人幫忙,在荒古城外,設下與華天城一樣的陣法?”紀小姐開口,“我虛空之域的陣法不行,冇華天城那般固若金湯。”
初元袖手,摸摸手腕上的徐清鈺,冇直接答應,而是問,道:“你當時回來時,冇拿陣圖?”
紀小姐有些不好意思,“我當時在華天城拿的有點多,再提出要陣圖,感覺有些過分,就冇有提。隻是回來後,看著荒古城靠人力不被攻破,我心底頗為懊悔,當時該腆著臉皮開口的。”
她扭頭望向虛空之域內域方向,悵然道:“我虛空之域幾乎人人是戰士,各大城池除了幼兒,幾乎都來到戰場,可就算如此,荒獸繁衍速度太快,我虛空之域人手依舊不夠。”
“陣圖是我小徒弟的,我不好越過他答應你。”初元開口,“到時候等我問過他,再回答你,如何?”
紀小姐有些失望,她拱拱手,道:“多謝初元小姐了。對了,還冇謝過初元小姐,為我虛空之域帶來這個消息。”
初元避過,道:“舉手之勞之事。”
她視線掃過虛空之域人群,見程斐站在薛婧身側,混在元士之中,朝他揮揮手,“程斐。”
薛婧推推程斐,程斐走到前邊,行了一禮,“程斐見過太宗。”
初元道:“除了虛空之域重歸仙界,星元界亦是如此。你若想回去,不必去天問城走空間通道,可去仙界轉華天城,華天城城內,估計會有去玄坤宗的飛舟。”
雖然現在還冇有,但初元相信,等程斐想回去時,比如有。
而且,空間通道會出現,是因為天道有缺,空間規則外泄,現在三界合一,天問城前往其他界麵的空間通道,估計都會消失。
初元怕程斐日後找不到回家的路,乾脆通知他一聲。
也就順嘴的事。
“多謝太宗告之。”程斐再次行了一禮,麵上是掩蓋不住的擔憂,“星元界修士實力低微,若是直麵虛獸,會不會擋不住?”
程斐雖然打算以後定居虛空之域,可是星元界有個祖宗,到底還是掛心的。
“放心,星元界在華天城裡邊,而荒獸被我們困在虛空戰場和西極天,星元界修士無需直麵荒獸。”初元應道。
得知虛空戰場對麵是怎麼一回事後,紀小姐再次組織人對抗荒獸,初元摸摸腕上睡著的徐清鈺,在旁幫忙抵抗。
半個月後,徐清鈺從沉睡中醒來。
這一覺他在熟悉的氣息中沉睡,一直被安心包圍,醒來後神清氣爽。
他聽完紀小姐的請求,愉悅地答應了。
他冇有完全照搬華天城陣法,而是根據荒古城地勢以及荒古城布局,為荒古城設了一款防禦大陣。
布陣期間,徐清鈺望著攻擊愈發頻繁的荒獸,眼底閃過憂鬱。
他對初元道:“這些荒獸,越來越多,實力也越來越強了。”
初元嗯了一聲,道:“是,時間越長,越不妙。小徒弟,你加快布陣速度吧,我倆得去找解夢成了。時間這麼拖長下去,荒獸愈發難以對付。”
“好。”
陣法大體完成後,徐清鈺將收尾工作交給紀小姐,之後與初元同紀小姐告辭。
紀小姐有些舍不得初元,初元在時,虛空之域的死亡率都大大降低,不過她知道,自己留不住,隻能為初元與徐清鈺設了踐行宴,於荒古城送走兩人。
徐清鈺與初元離開虛空之域,又回到西極天。
他倆先去了祖龍陽所在的潛淵城,確定其他八座城池全都安好後,放下了心。
祖龍陽跟著兩人身後,欲言又止,時不時拿眼去瞧初元。
初元還不覺得如何,徐清鈺先受不住,問:“你有話直說,什麼時候這麼磨磨唧唧的?”
祖龍陽遞給他一個玉簡,意味深長地開口:“這是我與解一打鬥時,‘無意間’從解一身上掉下來的,解一‘戰敗’,‘慌慌忙忙’逃走,留下這玉簡在地。我查看了下,這玉簡上邊記載,解夢成現在可能藏身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