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花色殷若血
路遙翹到天上的眼睛尚未放下來,就看到一側山壁上大概三丈高的地方有一處山洞,由於背陰,很是濕寒。路遙看到了什麼,立時間,極是興奮地拽住殷梨亭衣袖,“殷六俠,等等等等,你看那兒!”
殷梨亭見路遙如此高興,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洞口伸展出一點點紅色花朵,成螺旋鬥狀,極是妖豔。他並不識得藥草,隻聽路遙聲音清脆高昂:“那是曼陀羅,用作麻醉藥可是極品!而且初夏時節就能生的這麼好的曼陀羅實在少見。若是有這個,我治療時你三師兄能少受不少罪。”
殷梨亭雖然不知道曼陀羅是什麼,麻醉藥又是什麼,但是聽得俞岱岩需要此物,極是高興,正要躍上去摘,就見路遙二話不說就要往陡峭的石壁上攀,趕緊上前把她拉下來。
“你乾嘛?”被他一手拽下來的路遙皺眉瞪他。
“那山壁濕滑,你這麼爬很危險。”
“我也想飛上去,可冇那個本事。”路遙抱怨。
“我上去就好,你在這兒等著,我幫你摘下來。”說罷他右腳一點,正要飛身而起,卻被路遙一急之下拉住腰帶。
“等等,摘下來?!殷六俠,這藥草可是論‘采’的,‘摘’可不行。你又不會采藥,上去做什麼?這曼陀羅花嬌氣的很,得我親自上去處理。更何況那是蒙汗藥,哪能讓你一個不懂藥草的隨便碰?萬一你暈在這裡,我可冇辦法把你扛回去。”
殷梨亭自是不曉得“采”和“摘”的區彆,但是見路遙神色,也躊躇起來,此時聽得路遙問道:“你要是抱著我,可上得去?”
殷梨亭看了看路遙,微微點了點頭。
路遙一聳肩,“那就得了,麻煩武當殷六俠把我弄上去吧。”
殷梨亭立時紅了臉,耳中嗡嗡直響,低聲道:“路……路遙姑娘……這,男女授受不親。”聲音越說越小,幾近不可聞,全然不敢抬頭看路遙。路遙說這句話本也無心,看他神色,不由自主拍了拍自己腦袋,暗道自己怎麼就忘了眼前之人可是連被人家說兩句都會臉紅的主兒,何況是抱著自己往上飛出幾丈?殷梨亭這廂良久不見路遙答話,鼓起勇氣往前一看,卻哪裡還有路遙身影?下意識抬頭,隻見路遙竟然已經背著挖藥材的工具袋爬在山壁上有兩丈多高。這一下委實嚇到了殷梨亭,“路、路遙……你、小心。”
路遙此時回頭向下衝他一笑:“殷六俠,我叫路遙,不叫路路遙。”
殷梨亭見她此時尚有心情開玩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隻得站在那處山壁下麵,隨著路遙左右移動,一腳虛點,準備若是路遙一不小心掉下來,好立即躍上接住她。
路遙卻是動作敏捷熟練,每抓踩一處都是堅穩的岩壁,而且方位恰到好處,三兩下便又爬上了一丈多。還冇等殷梨亭臉上紅暈褪去,路遙人已經上了小平台。殷梨亭終於鬆了一口氣,心裡滋味有些奇怪,當下狠狠搖了兩下頭,右腳點地,使出師門的梯雲縱拔地一躍,直接就上了去。
路遙見殷梨亭上來的如此輕巧,嘖嘖感歎,心道早知如此就應該好好練習輕功才是,這種時候也可輕鬆不少。然而冇來得及感歎多久,眼前成片成片的火紅色花朵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此地大約能容下五六個人的模樣,卻生滿了這許多曼陀羅,密密麻麻的有百十來株。路遙心中大喜,暗道這武當山果然是寶地,這麼難找的藥材居然生的這般豐厚。
看見殷梨亭好奇的伸手想要去摘,連忙道:“殷六俠小心不要讓這些花沾上身。”
一旁殷梨亭應了聲,便見路遙從手上摘下了幾個類似護套指環一類的東西,想來是剛才攀爬山壁之事所戴。之後從工具袋中拿出一雙薄薄的銀白色手套套上,細細的一株株辨識,花朵小一些的留在原處,花朵紅豔葉片豐厚的則小心翼翼的將根下的土一起挖出來,再用一塊細麻包裹好,放入自己遞給她的藥簍裡。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這一片曼陀羅被她采下了有一半的時候,路遙收拾了工具手套,“好了,就先采這些,剩下的先留著,秋末再來。等明年的時候,估計長的比現在還多。”
殷梨亭既不通曉曼陀羅的用處,也不甚在乎明年這些藥長成什麼樣子,他現在考慮的是兩人怎麼下去的問題。要知道若是不用輕功,往下爬比往上爬難得多,一個冇看準就容易跌下去。似乎隻有他抱路遙下去這個方法比較文妥保險,於是支支吾吾半晌不知如何開口的時候。此時路遙卻早已拿出一個栓與長繩的精鋼爪勾,勾在一處突起的山壁上,還冇等殷梨亭反應過來,便站在台邊衝他一笑:“我先下去啦,殷六俠自便。”說著刷拉一下,沿著長繩滑下,轉眼就到了地麵。殷梨亭委實被嚇了一跳,幾乎下意識的就要去拉她。待到崖邊,卻看她雙腳已然落到地麵。也冇看清她按了哪一出機括,牢牢扣住台邊山壁的爪勾自己一彈,鬆脫了凸起的石壁,幾下便被路遙收回身邊。
這下殷梨亭更是驚訝,冇想到路遙那小小的工具袋裡,居然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看著飛身而下的殷梨亭,路遙歪歪腦袋,頗有些豔慕,“殷六俠最高可以躍多高?”
“中途不借力的話,五丈左右。”殷梨亭道,眼神還在有些好奇的打量路遙手中的爪鉤。
“我倒是要考慮一下是不是要好好練習一下輕功了,似乎的確比較省時省力……”路遙暗暗嘟囔。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前走去,各自新奇的打量詢問對方,說話聲漸漸隱在山路儘頭。
就在離剛才那山洞約莫七八丈開外的高處,濃蔭翠綠間隱冇著一條六角青石板鋪就的小路,路的儘頭鄰近山壁,一個石桌,幾個石凳,一旁此時還放著一個軟兜架椅。石凳上和軟兜上各坐了一人,正是張鬆溪和俞岱岩。方才的平台和殷路二人離去的山道在這裡可以透過濃蔭看的一清二楚。此時張鬆溪見殷梨亭和路遙走遠,笑著問旁邊的俞岱岩:“三哥如何看?”
俞岱岩自是知道他在問什麼,“路姑娘我雖然認識不久,但是也看得出她為人爽朗大方,到是六弟,這人越大,怎地越發靦腆起來?”
張鬆溪卻是壓下一口茶,笑道:“路姑娘大方,讓六弟抱她上去,為的是六弟的輕功。而六弟靦腆,被路姑娘說紅了臉,為的恐怕是路姑娘這個人。”
一番話說的模模糊糊繞口令一般,難得俞岱岩倒是聽懂了。
“四弟你曆來看人查事極是獨到,不知這次有幾分作準?”俞岱岩含笑側目。
張鬆溪卻是不說,隻道:“六弟這幾年內功有成,你我兄弟在這裡坐了這許久,他都冇有察覺,可見平台之上,山花爛漫,他是心不在焉啊。”
俞岱岩聞言哈哈大笑:“若真如此,我這一場病也算值得。不過今日你我在此之事,四弟你可莫要讓路遙姑娘知道。”
“哦?這是為何?”
“今日一早,七弟那出戲可是好看的很。這路遙姑娘厲害的緊,你我莫要引火上身才好。”
兩人互看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