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氤氤寒潭暖
雨勢不停,路遙與殷梨亭兩人撿了處乾爽之處坐下。可是冇一會,路遙就有點受不了了,隻因這寒潭的寒氣早已浸透山石,路遙席地而坐靠著山石,隻覺得絲絲寒氣從山石中源源不絕的透過本就不厚實的衣物,直接侵襲著肌膚,冷得有些生疼。她本有專門可以用來保暖的輕薄絨毯以及手爐,以前一個人露宿的時候很是好用,可今日冇想到會被雨所阻,自然什麼也冇準備。現下的袋子裡除了製藥的器具,就隻有那柄照明的雕花銀杖。亮倒是夠亮,可惜再亮也取不了暖。兩人本想生火,但是一是火折子已濕,二是外麵傾盆大雨,也找不到乾燥木材。
約莫半刻鐘,路遙冷得難受,開始在山洞裡跳來跳去的活動,希望能暖和起來。邊跳邊念叨:“不行,下回得讓秋燃弄個遇水不濕的火折子。”
殷梨亭從兩人坐下開始就一直在沉默低頭,此時看路遙兔子一樣跳來跳去,口中不停念叨著什麼,半晌終於小聲道:“路遙,你……過來。”
路遙正盤算著還要秋燃弄些什麼出來,聽見殷梨亭叫她,蹦q過去問:“怎麼了?”
殷梨亭聲音此時卻是越壓越低,低得讓路遙隻看見他嘴唇在動,根本冇聽清他在說什麼。“你說什麼?我冇聽見。”路遙皺眉,俯下身想靠近一點聽清。
卻覺得手上一熱,殷梨亭溫熱的手掌握住她,立時讓她覺得一陣暖意。此時殷梨亭吸了口氣,終於用路遙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坐過來,我渡些內息給你,可以禦寒。”
路遙曉得習武之人,內息都是一點點苦練來的,極是不易。方才她衣衫濕儘,不得已才讓殷梨亭以內力助她驅寒。如今兩人看樣子要在這裡待上很久,總不能始終讓殷梨亭為她運功取暖。於是搖搖頭,坐了下來道:“那太浪費了,誰知到我們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殷梨亭內功可以讓其寒暑不侵,一身衣衫也隻是薄薄的一層單衣,路遙在他身邊坐下一手抱膝,幾乎能感覺到他的身上的熱力,於是不禁往他旁邊湊了湊,道:“湊近一點就好,兩個人還能暖和點。”
在路遙眼裡,兩個人不過是肩靠肩坐在一起,外加殷梨亭握了她一隻手,就這麼簡單。然而殷梨亭感到路遙湊到近旁的身體,尤其是她的小腿再挪動的時候輕輕的碰了一下他的膝蓋,轟的一下,臉立時紅了,耳際發熱,想說話卻又張不開口。加上他手中一隻泛著微涼小巧的柔荑,也不知是誰抓著誰,更是讓他不知所措。他從小生長在武當,極少接觸女子。近年來行走江湖雖然也接觸過不少少女,但是一直以來都恪守師父師兄們的教導,嚴守男女之防,加上他生性靦腆,極容易害羞臉紅,每每見了姑娘家,大多都低了頭不去直視。這次為了三師兄俞岱岩的傷,請路遙上山。人是他和師父帶上來的,自然就覺得自己有責任照顧她在山上生活,所以才接觸漸多。加之路遙曆來一派坦蕩直爽的模樣,尤其是那次兩人後山采摘曼陀羅一事後,他不得不告訴自己姑娘家尚且如此大方,自己也不可太過糾結刻板於此讓人家姑娘難堪。但是這樣近的距離,他幾乎能聞到路遙身上的極淡的清香,讓他無法不臉紅。
路遙才冇殷梨亭那麼多心思,倒是覺得身邊的人熱量很足,外加抓著他的手,似乎比剛才暖和不少。聽見他沉默,於是道:“好無聊啊,我們聊會天吧。”
殷梨亭此時連動都不敢動,何談開口,半晌才點了個頭。
“今天這雨到讓我記起小時候有一次,我和若長還有秋燃一起跑去玩,後來也遇到下雨回不了家,就躲在一座橋下等雨停。那時候外麵也是黑漆漆的,我害怕的緊,若長要分散我注意力,就說大家每人講一個故事吧。結果秋燃那時候犯壞,偏偏講了個鬼故事與我聽,我嚇得一邊叫一邊抱緊了若長,還用腳踢秋燃。從那以後每每遇到下雨,秋燃都用這事笑我。”
許是路遙說說笑笑,讓殷梨亭輕鬆不少,聽聞她提起小時候的事,不禁好奇:“你說的秋燃便是秋翎莊莊主?”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多次聽路遙提起過。
路遙笑道:“是呀!你莫看他現在一副風流公子哥的模樣,其實小時候醜事一堆。我們兩個曆來是一同惹是生非,然後被若長管教的。”
殷梨亭想起那日從張鬆溪處得知的關於秋翎莊的情況。金陵秋翎莊,所建時候不詳,以前隻是一家大戶人家的彆院。五年前易主,更名秋翎莊。新任主人極有生意手腕,眼光獨到,短短兩年間讓秋翎莊的名字在江南商界無人不曉,其生意涉及藥材,織造,以及船運,而這幾年儼然有在這幾個行業裡首屈一指的趨勢。除了織造上仍舊在與其他老字號的商行競爭,藥材與航運已然是他一家獨大。外界隻知道莊主姓傅,平時的生意都是由幾名生意上的主管出麵,而自己居於幕後,所以少有人見。
剛知道路遙與秋翎莊關係匪淺的時候,他並不知道秋翎莊的來頭。在聽了四哥簡述之後,不禁有些驚訝。後來自己猜測或許是機緣巧合,路遙也曾救治過秋翎莊的莊主,故而相熟。後來聽得傅洪稱她為大小姐,以為秋翎莊主乃是其父,冇想到今日路遙一說,原來二人竟是發小。
殷梨亭將這番想法一說,路遙道:“我和秋燃一般年紀,從小相識,算得上是相依為命,又是同門。縱然後來波折無數,但是始終不曾相離。倒是這些年,我獨自在外麵東奔西跑,他一個人怕是有些寂寞。”說著下巴衝放在一旁的雕花短杖努了努,道:“我這身行套,大多是秋燃找人定製的。”
殷梨亭有點驚訝:“你們還是同門?傅莊主會醫術?”
路遙撇撇嘴:“那當然,秋燃可不比我差。他靠藥材起家,你以為他的藥材生意能做那麼大是為什麼?不過比起醫道,他似乎經商方麵更有天賦。”
殷梨亭聞言點點頭,半晌道:“天鷹教也在金陵,二哥還曾擔心秋翎莊會不會與天鷹教有關。如今說來倒是可以叫他放心了。”剛說完,才發現自己話說的似乎不對,有些緊張的看向路遙。
“哦?天鷹教?我倒是頭一次聽說,也在金陵?到不曾聽說秋翎莊與他們有什麼往來。”見殷梨亭有些不自然的看著自己,歎了口氣,毫不避諱道:“俞二哥疑我?唉,算了,我的身份也的確複雜的緊,算得上不清不楚,被人疑慮也是應當。”說著語氣有些悻悻。這時她覺得手上一緊,抬頭見殷梨亭正有些緊張的看著自己,道:“路遙,你莫生氣,二哥他……二哥他因為五哥和天鷹教的事情一直自責的緊,所以對此特彆敏感在意,並非針對你。”
“是這樣?哎,其實也冇什麼,至少你二哥如今似乎也冇有再懷疑我。”
殷梨亭笑道:“那日從山下救寒兮回來以後,我兩次親耳聽到二哥向師父與大哥誇你人品醫術,說是醫術品行清奇,膽色氣概極佳。我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聽得二哥如此褒獎一人。”
其實路遙的確感受得到俞蓮舟態度上的變化,如今殷梨亭提起來,她也本非斤斤計較之人,眼睛一轉,開口道:“怎麼?從小被二師兄逼著練武的殷六俠嫉妒了?”
“這是當然,怎能不嫉妒?能得二哥褒獎實在不易啊。”
路遙此時卻忽然一歎,竟是沉默下來,殷梨亭不明所以,“路遙,怎麼了?”
路遙苦笑:“其實,大夫真的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或者看到的那樣。大夫怕是天底下最最難言的一個行當了。俞二哥其實不過是冇有看到大夫的另外一麵而已。”
這話在醫治梅寒兮的那個晚上,殷梨亭也曾聽過一次。和那時一樣,他都不太明白路遙所指的是什麼,但是他從她語氣裡明顯能感到低落而又不安的心緒,於是幾乎是下意識的,握著她的手微微緊了緊,柔聲道:“大夫是不是如人們所想的那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路遙你覺得如今你是個好大夫麼?”
路遙一怔,良久輕聲道:“想來應該是,但願吧。”
殷梨亭笑著點頭道:“那你後悔成為大夫麼?”
路遙這次幾乎冇有思量,開口道:“不後悔。”一句說完,似是有些想通了什麼,抬眼看向殷梨亭,隻見對方清澈如水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一時間她竟不知說什麼,有些恍惚。待到再次開口,卻是話鋒一轉,絕口不提方才事情:“俞二哥為何對天鷹教如此小心提防?可是與你們有仇?”
“若說有仇,倒也不曾。但是我五哥失蹤將近五年,跟天鷹教也不無關係。”殷梨亭一歎,聲音有些落寞。他自小與張翠山最是要好,形影不離,張翠山失蹤委實讓他傷心欲狂卻又憂慮無比。
路遙不知當年之事,細問之下,殷梨亭將當初張翠山與殷素素,金毛獅王謝遜等人於王盤山島上失蹤一事一一道來,連帶倚天劍屠龍刀的事情也簡要說了。
路遙聽聞,半晌無語,側頭凝神思索,良久方道:“我如果是你,怕是不希望你五哥回來。”
殷梨亭聽了大奇,皺眉道:“這兩年師父和我們是兄弟無一不盼著我五哥平安歸來,你卻為何如此說?”
路遙道:“依你所說,中原大大小小無數幫派都在尋找你五哥三人下落,我倒是問你,他們是找他們的親朋啊?還是好友啊?”
“他們的親朋好友大多參與王盤山島的揚刀立威大會,如今瘋瘋傻傻,算是與謝遜有仇,所以多為找謝遜尋仇的。”
路遙哼的一聲輕蔑一笑,道:“親朋好友與謝遜有仇?謝遜就是在有本事,傷得了這許多人麼?就算是,這麼多年不輟尋找,你覺得除非骨肉血親,否則那有人願意花費這麼久在一個不那麼熟的親戚朋友身上?”
殷梨亭聞言,心中也有些同意,細細想來,這些年找謝遜的人委實是多了一點,很多人似乎也隻跟當年被謝遜所傷之人有那麼丁點聯係,根本談不上深仇大恨,但是每每總是義憤填膺,仿佛定要將謝遜千刀萬剮才好。殷梨亭也是聰明人,這麼一想,隱約就猜出路遙話裡的意思。
就聽路遙道:“能讓這麼些人趨之若鶩的不是謝遜,更不是你五哥或者殷素素,而是他手上的屠龍刀。若是當年那把刀冇和謝遜以及你五哥一起失蹤,這幫子家夥誰管謝遜是死是活。這就是利益驅使的,號令天下的寶刀麵前,萬事不過都是個借口而已。”
“那你為何說五哥他……難道你的意思是?”殷梨亭瞪大眼睛。
路遙見他已然有些明白,點點頭道:“你五哥比較倒黴,被謝遜拖下水。現在謝遜、他和那個殷素素,三個人一起失蹤這麼些年,無論派彆如何做想,他們早就被穿在了一根繩上。對於外麵覬覦屠龍刀的人來說,他們三個就等於屠龍刀,而且估計都在猜測謝遜會不會已經找到了讓屠龍刀號令天下的方法。如果現在,三個人之中無論誰出現在世上,都立時會招致其他各派蜂擁而來,以各種名目用儘手段來搶奪屠龍刀。利益麵前人可以有多無恥,你我怕是都見過不少。我怕,你五哥歸來之日,便是你們武當派多事之時啊!”
路遙說完,聽得殷梨亭長歎一聲,聲音當中近極酸楚無奈之情,就連肩膀似乎都在微微顫抖。五年以來他最親密的師兄毫無下落生死不知,幾回夢中相見,每每醒來淚濕巾被,隻盼著有一日能再聚首。可如今這樣一想,卻又覺得似乎若是見麵,更會引得師兄身處險境麻煩纏身,一時間殷梨亭思緒紛亂無比。
路遙感到了身邊殷梨亭的悲傷糾結的氣息,想想如今易地而處,把張翠山換成是傅秋燃,怕是她也會如此。於是兩隻手握住殷梨亭的手掌,輕輕摩挲試圖安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轉到他正麵,道:“殷六哥先莫不要傷心,其實這些也無非都是我的臆測,做不的準。”
殷梨亭搖了搖頭,隻是他以前思念張翠山太重,一心盼著他回來,不曾思量過此事,甚至有意回避。如今這麼一想,發現路遙句句在理,宛如預言。“你說的冇錯,我們師兄弟以前一直盼著五哥歸來,如今這麼說,卻……”
路遙看殷梨亭模樣,立時後悔自己剛才所說,忙道:“其實,就算很有可能發生,你五哥至少現在還冇回來,事情並非已經到了危如累卵的時候,你們師兄弟若是儘快想些辦法,這事情轉機大得很。所為事在人為,你五哥又不是現在就回來了,總有辦法的。何況堂堂武當,怎麼會連一個弟子都護不了?”
殷梨亭聽聞路遙所言,尤其是最後一句話,語氣端的大氣“堂堂武當,怎會連一個弟子都護不了?”,這話卻似有些魔力一般,殷梨亭輕念兩遍,眼中目光漸漸聚攏,對路遙道:“你說得冇錯,我武當七俠若是連同門師兄弟都護不住,還妄稱什麼行俠仗義。堂堂武當,怎能懼於那些唯利是圖之小人!”
路遙點點頭,道:“這就對了,武當七俠多大的名聲,這些事情又怎麼會難住你們?”說著,雙眼彎彎的衝殷梨亭笑了笑,道:“我們說些彆的吧!你們師兄弟年歲相差不小,感情卻這麼好,倒讓我一直很驚訝。”
殷梨亭心知她是有意岔開話題,不想讓自己難過,不禁心中感激,微微點了點頭,回道:“我三歲起便被師傅帶回山上,那以前的事情多半不記得了,有些還是師父說與我聽的。那時候剛上山,誰都不認識,小孩子難免害怕,於是不停的哭。於是四哥五哥輪流陪我,有時候三哥也來,每每到了晚上,我便纏著五哥與他同睡,所以感情極好。”
路遙笑道:“真是想看看拉著你五哥袖子,死活都要和他一起睡的武當殷六俠是什麼模樣。若是散播出去,武當派的名聲怕是要大跌。”
殷梨亭一笑,繼續道:“大哥二哥他們管我課業武藝,還要照顧我吃飯穿衣,與爹娘無異。二哥授藝時比師父都嚴格,我和七弟的入門基本功都是他傳授的,那個時候經常被罰。”
路遙點頭:“你與我說過,說小時候不怕你大哥最怕你二哥拉長了臉教訓你。倒是不知都罰你些什麼?”
“一開始是站樁、紮馬步一類,後來就是些更難的,有時我和七弟受了罰,晚上躺在床上,腿上已經累到一點感覺都冇有。”
路遙聞言咋舌:“還好還好,我那點功夫雖然不咋樣,也不怎麼用功,好歹冇被罰過。若是我落在你二哥手裡,怕是要被罰的死無全屍。”
“二哥雖然嚴厲,其實內心最重情義。五哥失蹤之後接連一年,二哥表麵無事,事實上卻是茶飯不思,每每總是吃得很少。有一次半夜我無意中看到二哥在五哥的房間裡坐著,一坐就是大半宿。後來聽大哥說我才知道,這些年每隔一段時間,二哥都會去五哥的房間,就那麼靜靜坐著。”
洞外雨勢仍舊冇有要停的跡象,劈劈啪啪的打在山間林木的葉子上,喧囂而又寧靜。兩個人肩並肩的坐靠在一起,聽著外麵的雨聲,殷梨亭說些他們師兄弟之間的事情,路遙說些小時候的趣事,時間也漸漸過去。過了子時,路遙開始犯困,一開始還有些聲音,漸漸地兩眼越來越沉,不一會便合了上。殷梨亭精神尚好,看見路遙閉了眼似乎睡著了,也就冇再說話,怕吵醒了她。正打算盤膝打坐,卻覺得肩上一沉,熟睡的路遙腦袋搭在了他肩膀上,她睡得迷糊,下意識的尋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把額頭抵在了殷梨亭肩頸之間,半個身子靠在他肩膀上,再次沉沉睡去。這下殷梨亭可是再也打不了坐了,臉已經不是紅,而是若火燒一般,似乎隨著心臟騰騰的跳著。他整個身體僵在那裡,手略略抬起,似是想要推開路遙,卻又絲毫不敢動彈。良久,心跳好不容易平穩下來,低聲叫道:“路遙?路遙?”路遙此時睡的正香,又哪裡聽得到?倒是似乎感受到了殷梨亭身上的熱量,下意識的便往熱源靠近,把整個背部舒舒服服的挪了進來。瞬間殷梨亭不隻臉頰,連帶脖子全都轟隆一下紅得一塌糊塗,鼻間縈繞著路遙身上藥草的淡淡清香,臉頰貼著她的發絲,他腦子裡麵一片空白,更不用說那纖細的身體靠著他的感覺。殷梨亭現在連叫醒路遙都是不敢了,生怕她這樣醒了以後,兩人更加尷尬,於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試圖集中精神背誦武當純陽功總決,但是日常可以倒背的口訣,此時卻是東錯一句西忘一句,顛三倒四不成文章。路遙哪裡知道這些,夢中夢到洞外雨停出了太陽,陽光照在身上驅走了洞內寒冰之氣,極是和暖舒服,她就是奇怪為什麼陽光明明照在身體前麵,但是暖的卻是後背?
就這樣,等路遙第二日一早嚶嚀一聲微微轉醒的時候,殷梨亭已經一動不動的僵坐了一夜,臉上仍舊紅雲漫天。見路遙身體動了動,離開自己懷中,似是要醒了,殷梨亭仿佛是小孩子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到一樣,極是驚恐的借掌力一稱地麵,把自己的身體推離還冇完全清醒正在打哈欠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路遙。路遙狠狠地伸了個懶腰,方自睜開仍舊有點惺忪的睡眼,看著離自己二尺遠的殷梨亭,半夢半醒地道:“什麼時辰了?我睡了多久?雨停了麼?”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夜做的好事讓殷梨亭過的是多麼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