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鮫珠照夜明
八月初,天氣已經入秋,而武當山上天氣更是早早的涼了下來。路遙一直在等著天涼,一是為了將俞岱岩的身體調養至最佳,二則是因為盛夏時節傷口極易感染發炎,危及性命。此時天涼,且俞岱岩身體在針石藥物之下已然大好,先前抑鬱之症也早已不複,路遙琢磨著似乎自己該開始乾活了。
這日診過脈後,路遙直接將想法說與了俞岱岩與前來陪伴師弟的俞蓮舟。俞蓮舟聞言,吩咐清風去請了大師兄宋遠橋來。果然不一會,宋遠橋張鬆溪殷梨亭莫聲穀四人同時趕到。路遙想他們師兄弟手足情深,既然四年多來為了俞岱岩的病訪遍名醫,想來如今定然是要親來才可放心。
“俞三俠身體漸好,且時已入秋天氣漸涼。此時運用刀石之法最宜護理創口。所以我想儘快給俞三俠動刀治療。治療如果成功,約莫一個月後可以坐起,略微活動手腳。兩到三個月後,可以以拐杖行走。至於走路跑跳,一般要到三到五個月後,這個要看資質和努力程度了。但是我想以俞三俠來說,應當是很快的。”
眾人雖然不是第一次聞言,但仍舊無不極是歡欣。
宋遠橋問道:“路姑娘想什麼時候開始?”
路遙思量片刻,“還有十幾天便是中秋,便等中秋以後吧。”
一旁張鬆溪卻道:“方才姑娘說治療成功,若是治療不成功呢?”
路遙認真道:“我剛上山那會,以俞三俠身體,若是不成功,恐是熬不過治療便要陪上一條命。以現下俞三俠身體的話,若是治療不成功,八成機率以後隻能臥床靜養,但是手腳還是可以稍微活動。兩成機率,也有可能送去性命。”說罷路遙搖搖頭,道:“抱歉,這樣的治療不是什麼傷個風著個涼什麼的,冇哪個大夫能打十成保票,至少我不能,但我會儘全力。”
俞岱岩哈哈一笑,道:“小路,你上山那天我就說過,我這一條命早就是多活出來的,全冇想過能在站起來。你儘管放心大膽動手,是死是活都是天意。若有個萬一,我俞岱岩和武當上上下下絕不會怪罪你。”
路遙卻挑挑眉,說道:“到時候你可不能這麼想,病人的求生意誌往往是最重要的。你得想‘我得活下來,我師兄弟還在等著我醒,等著我今後有一天聯袂行走江湖。或者說那死丫頭冇把我治好,我怎麼也得起來找人揍她一頓。’什麼的。”
眾人聽聞路遙的話,均是好笑,尤以莫聲穀聲音最大。路遙一聳肩,道:“笑什麼,我以前就有這麼個病人,是個老頭,臭脾氣倔的要死。就連昏睡的時候還在罵我死丫頭,嫌我給他開的刀口形狀不好看。那老頭恢複得可是快得很。”
俞岱岩一點頭說:“成,就照這麼想,小路你儘管放心動手便是。”
一番商量,路遙有些好笑的看著張鬆溪翻著黃曆,把日期定在了八月十七。
剩下十來天,路遙這裡卻是瑣事一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把那隻金絲猴阿燃用曼陀羅提煉出來的藥物麻醉,隨即給了莫聲穀。莫聲穀抱著阿燃問路遙要乾什麼,路遙詭異一笑,道:“你三哥的胳膊和腿怎麼斷的,這就同樣的方法用在它身上。”
也不知是路遙的話還是路遙的笑,讓莫聲穀連打了兩個冷顫,極是內疚的看了那猴子一眼,道:“三哥的傷是少林派的大力金剛指所為,這功夫我不會啊。”
路遙一皺眉:“少林派?又是少林派?這群和尚太暴力了吧?算了算了,也不一定就用那功夫,隻要效果相同,辦法隨你選。你可不能把它弄死了!”
莫聲穀琢磨琢磨,說:“用掌力行不?這我倒是可以。”
路遙一擺手:“說了,隨便你,不要在我麵前弄就好了。”於是飛也似的跑了,心裡念叨著對不住啊對不住,現下就是就算是金絲猴,阿燃你也忍一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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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莫聲穀再看到這猴子的時候,已經是五天以後了。阿燃一條胳膊和一條腿用夾板和白布牢牢的綁著,熟睡在路遙臨時給它弄得大籃子裡。而旁邊剛給阿燃換完藥的路遙一邊喝著茶,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莫聲穀指著阿燃道:“你確定這冇問題?我可是把它筋骨都打斷了啊。”
路遙有些瞥了莫聲穀一眼:“你可以侮辱我人格,不可以侮辱我醫術。他的筋脈我都一條條接上了,碎骨也一塊塊對上了。”
莫聲穀摸摸鼻子,對路遙把事情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而有些懷疑,問了一句:“我三哥他……”想了半天,總覺得不能指著那個猴子來說俞岱岩。
路遙心領神會,冇等他說完便點點頭道:“不是告訴你了麼,辦法是一樣的。你三哥的傷卻是更複雜一點,當初他的傷隻修複了長骨,其他的各種骨頭卻是冇有重建好,除此之外,筋脈血管之類有些要重接。但是兩者本質上一樣的。”
莫聲穀聽殷梨亭說過路遙當時救治梅寒兮的手段,今日再次聽說了她治療這猴子,並打算用來治療三師兄的手段,每每總是覺得雖然很是有效,但是聽起來端的讓人背後生涼。他幾年前開始便隨師兄們行走江湖,也不是冇有殺過窮凶極惡之徒,一劍致命的本事斯毫不含糊。可是向路遙這樣把人的五臟六腑乃至骨骼筋脈當衣服一樣洗洗涮涮縫縫補補的事情,他真的有點接受不了。
路遙看著莫聲穀臉色,忽然憶起自己很久以前的惡趣味,立時覺得一點點邪惡的念頭發出芽來,而且迅速滋生茁壯,開口道:“怎麼,小七感興趣?要不這樣吧,下回找隻野兔獐子什麼的,我來教教你怎麼縫補臟器皮膚如何?你讓你六哥學,不如你學來的更直接嘛!”
莫聲穀一想到用針把溫熱的帶著血的毛茸茸的皮膚一下一下的縫起來,狠狠地打了個冷戰,“不、不用了……路姐姐這麼精細高明的活計還是我六哥那細致的性子最合適,我就算了!”
“哪能算了?要知道這樣細致的活最練耐性,又練手指靈活程度,就算對你的武學修為也是大有好處的,不練不是可惜?”
“不可惜,一點都不可惜!”莫聲穀斬釘截鐵,忽而見到路遙雙眼微米,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連忙改口道:“不是不是,是可惜,很可惜。所以你可要趕快把這手藝教給六哥才是。”
門口傳來兩聲低笑,莫聲穀一看,正是殷梨亭。“七弟,我倒是看著路遙的這手藝最適合來給你磨磨性子才是真的。”
莫聲穀一見殷梨亭,仿佛見到了救星一般,腳下一躍,一個起落已在屋外,“六哥,我還有事,先走了。”說著頭也不回的跑了。
路遙在屋中笑的前仰後合,險些差了氣。半晌方自停下,聽得殷梨亭道:“七弟為何每次見到你,總是被嚇得落荒而逃?”
路遙邊笑邊搖搖手,道:“我可不是故意的……我也就是成心的而已。他實在比較好玩。”
堂堂七尺男兒被冠以“好玩”兩字,殷梨亭不禁為自家師弟默哀。
路遙此時正了顏色:“殷六哥一會兒可有空?我想去趟你放置雪蓮的寒潭。還有一劑藥物需要以雪蓮為引。”
殷梨亭點頭道:“好,我這就去取來與你。”
路遙卻搖了搖頭,道:“那雪蓮入藥之時切記離開寒冷之處,否則效力則易消退。我得和你一起去,當場取出來入藥才行。”
殷梨亭看看天色還早,也就答應。路遙收拾好用器,和殷梨亭二人邊聊邊往山上行去。玉女峰以前的路並不難走,雖說崎嶇,但好歹也是有路的。然則過了玉女峰,山路幾乎看不見,很多處都被藤蔓野草覆蓋。殷梨亭的輕功本可以直接飛過去,但是路遙雖然也會輕功,可惜內力不行,草上飛的本事她是冇有的。好在多年慣行山間野路,雖然有些吃力,卻也不懼。然而就在行到快到那處寒潭山洞的時候,片刻間黑雲如濤,烏壓壓遮天蔽日一般迅速布滿天空,一時間秋雨來的又疾有猛,打在人臉上都有些生疼。路遙哀歎,心道果然應該學學張鬆溪的習慣,冇事多看看黃曆,至少看看哪天不宜出行。殷梨亭也有些吃驚,這麼大的雨,他也很少見到,而轉眼間兩人身上就要濕透。兩人當下不敢耽擱,一路飛奔,盞茶便到得洞中,相互一看,對方都早已衣衫濕透落湯雞的模樣。殷梨亭連忙錯開眼,幸好山洞中昏暗,滿麵窘色並不曾被路遙察覺。
路遙著實連打了幾個冷戰,剛剛飛奔進來身上熱氣未散,一時還不覺得。此時卻感到凜寒之氣迎麵撲來,凍得她連打好幾個哆嗦,再加上浸濕的衣衫,更是寒冷無比。一旁殷梨亭見狀,顧不得彆的,連忙將她拉到洞背風的一麵,不敢抬頭看她,隻是示意她同自己一般盤膝而坐,開口解釋道:“此處陰寒無比,你的內力不足,怕是要著風寒。你將雙手抵住我手掌,我用內力助你將衣物烘乾。”
路遙此時已經有點上下牙齒打架,知道若是著了涼可是麻煩,於是依言雙掌抵上殷梨亭的,片刻間隻覺一股柔和溫暖的熱流從雙掌緩緩推入,沿著手臂經脈一路上行至肩處,隨後一股盤旋於背部,一股下行經過胸口腹部,一直到達雙腳。路遙隻覺得這股內力源源不絕,暖如春陽,極是舒服,不禁周身暖熱如置於陽光之下,就連剛才一路奔跑導致的氣息紊亂也都極快平複。路遙雖然內力不怎麼樣,但是多年四處遊曆行走,醫治過不少江湖中人,見識卻是不淺。她知道武當派功夫以內力深厚見長,卻想不到殷梨亭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內力就已如此了得,再想想自己那點連輕功都撐不了幾步的內力,不禁慚愧的緊。
過得一炷香的時分,二人身上衣物已然乾爽如初,殷梨亭這才緩緩收了掌。路遙睜開眼,不禁道:“冇想到殷六哥年紀輕輕,內力卻這般渾厚,比起我以前見過的江湖人強了不知多少倍,佩服佩服。”
殷梨亭聽得路遙如此直接的誇讚,微微臉紅道:“我武當派本就以內力深厚見長,我的功夫比起大哥二哥他們,還差不少。”
路遙搖搖頭道:“你才二十出頭,等你到你大哥那歲數,自然不比他們差。”說著站起身,拍拍有些皺巴巴的衣服,道:“你先帶我去前麵看看吧。”
殷梨亭卻皺了皺眉頭,道:“我身上的火折子濕了,洞內黑暗,你可以麼?”他暗中可以視物,路遙卻不行。
路遙伸手從袋子裡麵摸出樣東西,一根一尺多長的雕花銀杖,粗不過寸許,正適合手中把握,其內中空,入手甚輕。這短杖一端鑄成梅花形狀,上麵竟鑲了五顆鴿子蛋大的夜明珠!五顆明珠被鑲在梅花瓣上,梅花的中心是一顆不知名的圓形石頭,散發出橙黃色的光滿,那光竟比夜明珠的還亮些。殷梨亭驚訝的看著路遙,要知夜明珠已是至寶,而常常拇指肚大小的夜明珠就已經名貴異常,何況鴿子蛋那麼大的夜明珠?還是一連五顆同樣大小?更不用提中間那顆不知名的寶石,看上去要比夜明珠更是難得。路遙揮了一揮短杖,所過之處立時亮了起來,道:“怎麼樣,不錯的火把吧?既不怕遇水也不怕燒完,連水下也能用。”
殷梨亭頭一次有人如此把夜明珠當火把用,不禁無奈:“路遙,上麵鑲的是夜明珠。”
“我知道啊!中間的那個叫熒煌石。”
殷梨亭苦笑:“你這火把可不便宜啊!”
路遙聳聳肩:“好用就得了!夜明珠也就乾這個最有用。再說我又冇你那麼好的功夫,身上總要有好用的工具才行。”幾句話說得理直氣壯,頗是讓人反駁不得。
殷梨亭想起那日路遙攀岩時候用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工具,心中琢磨著這話也對,她一個女兒家這樣孤身獨行,有這些東西總是好的,隻是怕貪財之人有所覬覦,引來禍患。於是囑咐道:“以後你一人在外,這些東西可不要輕易示人,以免麻煩。”
路遙翻翻眼睛:“殷六俠,我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的,財不可露白的道理還是懂的。何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的人一般都冇什麼好下場,好啦好啦走吧。”說著推了推殷梨亭,把那雕花銀杖遞給他。
殷梨亭一手持著短杖,一手牽了路遙衣袖,往洞內走去,邊走邊告訴路遙路上哪邊有坑哪邊有石,要她小心。
兩人行了約莫有十來丈,路遙覺得寒氣益發重了起來,冷的她有些哆嗦,這時卻聽得殷梨亭說了一句:“到了,就在前麵。”
路遙順著殷梨亭手中銀杖的光滿看去,隻見前方一個一丈左右的圓池,池的四周結滿了寒冰,連石筍與石乳上都附著著厚厚的冰層。而奇特的是那池水卻並冇有完全冰封,隻是水麵上飄著無數冰晶,不化也不沉,被光滿一照顯得波光粼粼,在這幽幽的洞穴內顯得端的好看。而兩條粗帶一端綁在一棵石筍之上,另一端似是拴著什麼侵入池中,想來便是那玄冰所冰的雪蓮了。殷梨亭輕輕一躍握住那粗帶,運力一揚,玄冰悄無聲息的應力而起,穩穩的落在了他手上。正要遞給路遙,路遙卻搖了搖頭,示意他先拿著,然後一個人小心翼翼的走到池邊。
“路遙,你小心跌下去。”
路遙回身一笑,道:“我會泅水的,掉進去也不怕,你莫要擔心。”
“不是怕你不會泅水,而是此池極是陰寒,你是女子體質本就陰寒,若是落水受凍,想來要落下毛病。”
路遙一邊拿出幾樣殷梨亭不識得的工具,用池水一一浸過,一邊道:“殷六哥,我發現你還真是很有唐僧的潛質。”
殷梨亭不解:“唐僧?那是誰?”
“一個一句話可以拆成十句話說的人。”說著將自己的雙手帶上那白色的手套,浸入池水。
殷梨亭見她此舉,理會不得她剛才的話什麼意思,連忙搶上一步,要拉起她,道:“路遙你乾什麼?這水太涼,浸不得手。”
路遙打量打量殷梨亭捧著玄冰的雙手,殷梨亭看了一眼,知她意思,道:“我有武當純陽內功護體,自是無礙。”
路遙咬牙道:“殷六俠,我內功是差了那麼一點,你也不用鄙視我到底吧。浸一下手還是冇事的,何況這雪蓮嬌貴的緊,一觸體溫就不好用了。”說著把手放回池子裡麵泡了一下,又架好那幾樣殷梨亭冇見過的工具。
“路遙,要不你告訴我怎麼做,我來吧。”
路遙搖頭:“這活麻煩的緊,你弄不來的。”不等殷梨亭反對,立時道:“你現在幫我把那玄冰震碎吧,小心彆讓雪蓮掉在地上。”
殷梨亭早已見識過路遙的固執,隻得點頭,一手托著玄冰,另一隻手輕按在上麵,內勁微吐,隻聽得格拉一聲,雪蓮上麵的玄冰立時碎成粉末,而下麵的玄冰則文絲未動,穩穩地托著雪蓮。殷梨亭一手輕微一抖,那些粉末立時一起散落,一朵雪蓮晶瑩剔透的花瓣,嫩綠的蕊心就這麼盈盈綻開,清華四逸,冷香沁人心脾。
這一手功夫看得路遙有些流口水。要知道想震碎玄冰不難,但是像這樣隻震碎雪蓮上麵的部分,而下麵的部分完整無缺,這卻是極難的。而最後那輕輕一抖,能將粉末抖得一乾二淨而雪蓮未曾挪動一絲半毫,這樣的勁力更是極難掌握得好。她實不知武當派除了內功一絕,再是一絕便是對於勁力的控製,所為六合勁,便也是武當諸俠自幼休息的功夫之一。
難得出神了一刻,路遙趕緊一手拿著一隻圓缽,走上前去,用手輕輕將雪蓮撥進缽內。然後加入了幾樣在池子裡凍過的藥材,一手托著將圓缽半至於池內,一手開始極快的碾磨。很快藥材被碾成了粉末,路遙從池裡的瓶子中倒入一些冰冷的酒,約莫半刻,將酒水過濾,剔除廢渣,將淡綠色的液體細細的裝進一個白色瓷瓶。把廢渣裝進了一個小巧的銀盒子中。整個過程約有一刻鐘,她一直冇讓藥材離開寒潭中,直到那冰酒製成。
“好了,”路遙將那冰酒細細收好,“大功告成,我們可以回了。”
殷梨亭接過路遙手中之物,看見路遙兩手通紅,眉頭皺緊:“你手可還好?”
路遙卻是從袋子中拿出一盒不知名的白色軟膏,細細塗在手上,立時便有一陣甜甜的香味,好像是夏日裡蜜桃的味道。路遙甩甩手,道:“哪有那麼嬌氣,很快就冇事了,被凍了一下而已。你放心,我冇事,更不會耽誤給俞三哥治療的。”
殷梨亭聞言眉頭皺得更緊,簡直要擰在一起:“我是說你,你的手可有被凍傷?”
路遙鼓了臉頰:“我也算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對於大夫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一雙手。我總不會拿我吃飯的家夥開玩笑的。再說我剛才帶著天鮫綾的手套,遇水不濕,那水也冇有直接接觸到我。”說著用手在他麵前翻了幾個花,道:“現在信了吧?”
殷梨亭見她神情,無奈道:“信了。”
兩人一路出了來到達外洞,隻見外洞此時因為外麵風雨大作,竟也如黑夜一般。兩人到洞口看了看,相對歎了口氣,“雨這麼大,山路濕滑恐走不了,咱們怕是要在這裡等雨停了才行。”
路遙搖頭,“你直接說今晚怕是走不了了便好,看這架勢雨估計不到半夜停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