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離合總關情
路遙倚在床上,翻讀著前些日子傅秋燃寫給她的文稿,文稿裡麵是完整的《倚天屠龍記》,她越看越有磕死的衝動。第一遍看完全部的時候,她垮著臉跟殷梨亭說給她找豆腐來。殷梨亭向來有求必應,不過這次看路遙表情實在太過奇怪,便問了一句你要豆腐乾什麼?路遙咬牙切齒地道:撞豆腐一頭磕死。此言一出殷梨亭大驚,忙不迭的叫來在路遙眼中的那個不折不扣的庸醫說:大夫你看看她你看看她,你確定她隻是傷了胸肺冇傷到腦子麼?路遙本就上火,聞言表情彷如夜叉,庸醫大夫早就在路遙殺人的眼神下練成了沉默是金外加連滾帶爬逃命的本領,而殷梨亭這些天已經對這表情有了完全免疫的本事。
事情是這樣,那天少林寺的人走了之後,幾人在大殿上聊了幾句。正說到一半,路遙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憋悶,輕輕揉了膻中穴幾下,便覺得一口腥甜上湧,路遙自知不過是方才氣息滯鬱所積,無甚大礙,覺得要是噴出來弄臟了大理石地麵還得勞煩人家道童擦,於是用袖子借著擦嘴的動作,將一口血吐到袖子上。本以為動作天衣無縫,她卻冇想到坐在她旁邊的殷梨亭正擔憂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這一點小動作全冇逃過他的眼睛。隻見殷梨亭袖風微卷,路遙那一隻燈籠袖就被翻卷上來,殷梨亭一看,隻見淺碧色的燈籠袖上一片黑漆漆的血跡,立時瞪紅了眼看著她。
一向溫和的聲音頭一次厲喝:“路遙!”
於是後麵的事情基本上可想而知,路遙被幾人二話不說送回房間,並被軟硬兼施的要求待在床上至少半個月。一聽此事,路遙差點當場再吐出一口血來。連忙發誓賭咒說以她神醫的名義名聲名譽,這吐口血不是大事,吐出來就好了。不過這回似乎冇什麼人打算相信她,更是完全藐視了她作為一個神醫的尊嚴,居然從山下找了個土的掉渣迂腐不通的老大夫給她看病,並且開了路遙形容為浪費醫療資源的“藥方”。臨時被師父停掉醫理課的寒兮每天按上課時間來陪快長出蘑菇的路遙說話的時候,路遙次次拿著那藥方熬出來的藥,對小寒兮耳提麵命說將來你要是給我開出這種方子我就親自動手清理門戶以節約醫療資源,也省得給我出去丟人。小寒兮乖巧的點點頭,這差不多是讓路遙唯一滿意的事情了。
這期間殷梨亭天天過來,每每過來兩人天南海北聊些東西倒也愉快,隻要不涉及那倒黴的藥方子。殷梨亭說路遙隻要你自己開一個好點的方子,那大夫的自然不用吃了。路遙先是滿臉鬱悶尋思不是我不開呀是根本冇有可開的呀這冇病開個啥呀,可是眉眼一轉,提起筆來刷刷刷刷寫了個方子說就這個了,比那大夫的高明多了。然後暗爽在心說可算解脫了呀解脫了。誰知道一天以後殷梨亭送來的還是以前那藥。路遙忙說這不是我開的,殷梨亭默默地看著路遙說我問過四哥了你開的是甘草潤喉露。路遙見被殷梨亭看穿了,立時癟了茄子,哀怨的喝著那味道詭異的藥,臉上表情痛苦至極。殷梨亭奇道你一個大夫怎麼這麼怕喝藥?路遙翻了個白眼說你這麼愛練劍怕不怕被劍砍?
期間倒也不算寂寞,聽聞她受了點“傷”,還是被少林寺的和尚用內力打傷的,就連俞岱岩以及常年很少出院子的張三豐都來看了看她。她不知道謠言被傳成什麼樣子,但是從俞岱岩跑來看她一邊咬牙切齒的大罵少林寺的模樣,她琢磨著似乎外麵的謠言走型的厲害。於是連忙解釋小妹根本全無大礙,都是你六弟不放過我呀不放過我,聞言俞岱岩愣了,隨即一臉笑的燦爛的模樣說那路遙那就好好歇著吧。那笑委實讓路遙慎得慌。
而張三豐來,路遙苦著臉說張真人啊求求您了,管管您的六弟子,要不多給他留點功課讓他冇時間來折騰我,再這麼下去我身上可以長木耳蘑菇鮮靈芝了。張三豐哈哈一笑道靈芝可是好東西,我們武當藥材最好的便屬靈芝。於是路遙徹底被當今武林泰鬥的跳躍式思維完全折服,更加深信凡是一代名宿偉人的思維必定與常人不一樣,然後開始反省作為一個神醫,她的思維是不是太正常了點。
終於在悶在屋中的第五天,路遙想起因為前一段時間的極端忙碌而被徹底遺忘在枕頭下麵的秋燃版倚天屠龍記,想想少林寺那群暴力和尚前來找茬的事情,又想想殷梨亭那日對自己所說的關於張翠山的事情,路遙琢磨著如今不必從前,自己眼下似乎介入了少林和武當的恩怨,裡外還是先讀一遍比較保險,否則鬨不好會陷入麻煩。於是這一遍徹底毀了路遙後半個月的生活。以傅秋燃所記載,俞岱岩的傷並冇有好,導致後來張翠山夫婦歸來後冇混幾天便自殺身亡,遺孤且人品常常爆發的張無忌因寒毒流落江湖而機緣巧合下習得九陽真經,最後成為明教教主,這個事件的最終點止於朱元璋統明教滅元朝。然而現在……現在俞岱岩再過不了幾個月就可以活蹦亂跳的和俞蓮舟對練武當綿掌了……路遙痛苦路的把頭往被子裡一埋,發現自己犯了個相當嚴重的錯誤,全然改變了原著進程。結果接連好幾天,殷梨亭看路遙一反常態,躺在床上都不安分的樣子瞬間變成蔫頭耷腦的霜打茄子,心裡不禁開始不安,琢磨著是不是路遙比較和彆人不同,就好像阿燃不能養在籠子裡,否則定然抑鬱而死。於是說:路遙,要不以後你就在山上轉轉吧,隻要小心不用隨便用內功就好了。本以為此話一出路遙會瞬間恢複精神,誰承想路遙有氣無力的搖了搖手,道了一聲知道了,隨即繼續頭埋進被子裡拱來拱去。弄得殷梨亭擔憂不已無所適從。
直到這一天,張鬆溪來了。
張鬆溪看著路遙無精打采的蔫兒樣,微微一笑,桌子對麵坐了下來,問到:“小路可感覺好些了?”
路遙抹搭著眼睛點點頭,道:“好些了好些了。”
張鬆溪心下暗道,居然冇有按一貫的語氣說“我根本就冇事”,可見問題有些大。
不過張鬆溪今天卻是特意有事而來,加上路遙曆來是爽快人,於是閒聊了兩句,即便正色開口:“小路,有件事情張四哥要請教你一下。”
路遙聽得張鬆溪語氣鄭重,於是也正了臉色,問道:“請教談不上,有事張四哥就說吧。”
張鬆溪微一遲疑,道:“我曾聽聞六弟跟我提及,說是你曾與他討論我五弟之事。”
路遙心中一凜,這幾日被那《倚天》的原著搞得不知所措,現在一說這些事情她就頭疼兼頭大。於是隻是采用最保守的政策……點了點頭。
“以路姑娘所見,我五弟是否平安……還有可能回來麼?”
路遙一手撫在臉上,“張四哥,我又不是神仙,這種事情怎麼知道……”
張鬆溪歎道:“這兩年我們師兄弟找遍了大江南北,尤其是南方一帶,幾乎每一座山都被武當弟子掘地三尺找了一遍,然而竟然半分訊息也冇有。活要見人、這……唉!”
路遙聽得張鬆溪口吻心中不是滋味,思索片刻,終究還是眨眨眼,開了口,“以張五俠之能,若是有事,想來也不至於連一絲線索都留不下。而以殷六哥所述,這謝遜也絕非常人,本事功夫,怕是比張五俠隻高不低吧?”
張鬆溪倒是很客觀的點點頭:“想來當是如此。”
路遙道:“這就是了,兩個人再加上一個人精似是天鷹教大小姐,隻要這三個人不自己掐起來,估計就算遇到危險也不會有大事的。”
“這層關節我也曾想過,既然王盤山島上冇有五弟,而其他派彆中人皆無幸免,想來至少謝遜當是未有為難五弟才對。隻是這些年啊……”張鬆溪長歎不語。
這些年……這一句歎息讓路遙驀地想起了傅秋燃,隻因同樣的話,同樣的語氣,秋燃也曾有過。那時她與秋燃兩人並肩而立,春日裡有些料峭的寒風吹亂兩個人的發絲和地上的紙灰。路遙隻覺得那紙灰騰空而起的時候,零零落落的撕扯在春風裡,仿佛撕扯著自己所有的精神與力量。那時就是秋燃的這一句“這些年啊”的感歎,讓她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清淚已儘,紙灰四起得那種不動聲色的撕心裂肺。
“我們兄弟隻恨當初放五弟一個人去了龍門鏢局,二哥和七弟這幾年來常常自責,怨自己行得慢了,晚到龍門鏢局幾日。就這幾日,便讓五弟從此不知所蹤。我也想著若是一切可以重來,隨便哪個師兄弟在五弟身旁,也不至如此。”
“若一切可以重來……”路遙低低叨念,不禁想到於秋燃和自己,若一切可以重來又會怎樣呢?上一世的是是非非起起落落一時之間悉數閃現於眼前,悲歡離合,無法成說。她曾經與秋燃說,總有人說人生便是一場遊戲,其實若真是一場遊戲便好了,那樣的話,可以隨時讀檔重來。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她也無數次的偷偷問自己,如果在預知了結局的情況下,一切可以重來,那麼她會怎麼做,秋燃會怎麼做,是否滄海會變成桑田?每想到此處,路遙就把臉埋進被子裡,告訴自己人生無法假設,也不能重來。可是每到此時,那些在紙灰四起的時候已儘的清淚,會一股腦的湧上來,濕了巾被。隻因重來的結果,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路遙抬頭,看著張鬆溪,又想起那日山洞之中,眼睛紅紅的殷梨亭。武當七俠名震江湖,皆是武學名家,臨陣對敵時候的勢如凝嶽一般的氣勢,她在俞蓮舟和殷梨亭身上已經見識過。但其實原來,兄弟手足之情,同門學藝之義,拳拳切切深植於血肉骨髓,便如同她和秋燃一般。情之一字,果然可以讓再堅強的人也變得脆弱無比。如今,冇有人可以讓她的過去一切重來,但是,眼前這些人的一切,還冇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想到此處,路遙忽然激動起來。一切重來,這個曾讓她想都不敢想的幻夢,似乎今日便需由她,來是實現在另一些人身上。同樣的深情,同樣將會激烈糾結的矛盾,或許由她的手輕輕一撥,他們便不會再有如她一般慘烈的結局。她不是神仙,無力決定彆人的命運,但至少她可以做一些能做的事情,就如醫生很多時候決定不了病人生死,但是她從來都會儘己所能。至少如今,俞岱岩不是便比原本的命運要好上許多麼?
一瞬間路遙有些明白,為何本應一死百了的她,會出現在這個世上。秋燃信中說莊周夢蝶,不知他們上一世是一場夢,還是這一世是一場夢,也或許兩個都是。但是,他們出現在這裡,必然有其原因,或許,這原因就是要借她和秋燃的手給同樣的情份一個機會。正如秋燃信中說:一切不必拘泥,唯心而已。或許她並不能改變什麼,但是這次她至少想儘力試一次,不會讓他們再如曾經她那樣無力的接受一切。終於想明白了一切,路遙抬起頭,看了看窗外冬日裡明媚的暖暖冬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衝張鬆溪微微一笑,“其實張四哥無須擔心你五弟安危。昔日王盤山島上赴會之人,各個門派都是有數的,或者瘋癲或者已死,除了你五弟、天鷹教大小姐殷素素和謝遜之外一個不少。若真有意外,這三人的本事顯然是最能平安無事的。可是,張四哥可曾想過若是你五弟有一天回來,又會如何?”
張鬆溪道:“六弟那日同我說了你們在山洞中說的話。”說著看了看路遙,見對方正期待著他說下去,於是繼續道:“我們兄弟這些年日夜盼著五弟歸來,我也在隱約之間思考過這些問題,卻始終不敢下定論。小路那日卻是一針見血的說了出來,精辟入理。委實讓我佩服。”
路遙搖搖手:“張四哥不用如此,其實旁觀者清,路遙不在局中,不受感情或者利益的影響,自然看得清楚些。”
“小路那日說我五弟歸來之日,便是武當多事之時,我反複思量,深以為然,卻又極度不安,總想著能有法子化解,卻不知小路可有什麼好的辦法?”
路遙道:“那日我就說了,其實你五弟算是被謝遜拖下水的,無辜的緊。倒是天鷹教本身就在打屠龍刀的主意,他們大小姐賠進去了也算應當。等你五弟歸來,真若是惦記屠龍刀的江湖人士蜂擁而至,怎麼第一個頭疼的也不應該是武當山。所以,換做是我,先把謝遜的明教和殷大小姐的天鷹教拖下水,何況以天鷹教如今被各路門派圍攻的局麵,你連拖都不用拖,他們已經在水裡了。”
“這天鷹教和明教可都是魔教邪門,武當怎麼能和他們同流合汙?”張鬆溪正色。
看著張鬆溪的臉色,路遙眨眨眼:“張四哥,所為‘同流合汙’和‘拖下水’,是有本質上的區彆的吧?何況,這不是你想不想同流合汙的問題,怕就怕等你五弟回來之時,其他門派為了屠龍刀,早就把他和謝遜看做是一路的了。”
此言一出,張鬆溪楞了一下,隨即有些明白了路遙的意思。此時卻聽得路遙又道:“何況,這世上的正邪怎麼就那麼好分了?一個人所屬教派就能決定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再何況,這世上有絕對的好人與絕對的壞人麼?人要是能拿好壞二字分得清,那這江湖還有什麼混頭?”
幾句話仿佛狠狠的拍了張鬆溪腦袋一下,他沉吟半晌,不作回答。細細想來,他到覺得路遙說的在理,尤其是在前些天她與少林的過劫中更是可以看出是非對錯遠不能以門派正邪而論。可是畢竟此等說法有些太過叛逆,讓他不敢接受。轉眼一想,這幾句話若是放到江湖上去說,路遙鬨不好立時就要成為各路名門正派的敵人,於是連忙囑咐道:“小路這幾句話有些道理,但是可千萬莫要當著旁人說。”
路遙翻翻眼睛:“張四哥,我武功是不怎麼樣,可是腦子還是好使的。”
張鬆溪笑道:“小路的腦子若不好使,怕是我們便都是癡愚之人了。”
路遙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說道:“剛才那是一個辦法,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哦?”
“這群人明著為了謝遜,但其實有絕大部分的人是為了屠龍刀。”
張鬆溪苦笑:“不止大部分,我那日和大哥二哥估量了一下,至少有六七成。所以才更憂心,江湖利益之下,這群人怕是什麼都做得出。”
路遙挑眉,眼睛裡麵亮晶晶的,閃過幾絲狡猾的光芒:“這是好事,哪用憂心?張四哥應該焚香祝禱感謝上蒼這些人都是為了屠龍刀。”屠龍刀三個字說得尤其重。
張鬆溪略略驚奇,但是他也是聰明人,看路遙的神情,便覺得有那麼一點靈光閃過。
路遙繼續道:“他們既然是為了屠龍刀而來,自然就能為屠龍刀而去。若是現下江湖裡傳出了消息,說是屠龍刀根本不在謝遜手裡,而在其他的地方,那誰還管謝遜死活?”
“小路是說……移禍江東?”
路遙笑道:“差不多,就是這意思。江湖人大多腦子不怎麼好使,再加上屠龍刀這麼大塊兒肉骨頭,這招十有九靈。”話裡話外把江湖人比作了狗,忽然想起武當諸俠也算是江湖人,連連捂住嘴巴道:“張四哥我可不是說武當啊,彆誤會!”
張鬆溪不以為意,笑道:“冇關係,小路說話爽快一針見血。隻是,這移禍之計,確是不好找江東啊……”
路遙無所謂道:“那就看你們看誰不順眼了!不過我覺得這明教和天鷹教倒是現成的候選。不過要想折騰的最久,那就扔給少林,少林寺派大勢大,旁人若想跟它為難可是不容易。耶,等等……俞三俠不是傷在大力金剛指之下麼?而且我聽殷六哥說,當時傷他的人再找屠龍刀?”
“正是。”張鬆溪點頭,“但是,移給少林可是不行,少林如今乃是武林之首,怎可如此構陷?”
路遙一拍手:“你先聽我說。其實也不算完全移給少林,而是隻要咬住當初會大力金剛指的少林僧人便好。一群會少林大力金剛指的家夥在找屠龍刀,而且武功高強,當年重傷了曾一度取得屠龍刀的俞三俠。現下傳出風聲說屠龍刀又出現在這麼夥人手裡重現江湖。江湖上冇腦子的笨蛋們就會想,這群人既然敢在武當山腳下傷了俞三俠,功夫自然不弱,從謝遜手裡搶過屠龍刀也不無可能。何況他們當初重傷曾得到過屠龍刀的俞三俠,本來就有給予屠龍刀的嫌疑。他們還會想很有可能謝遜以獅子吼傷了眾人以後,卻雙拳難敵四手,被這夥人黃雀在後搶了屠龍刀。等你五弟有了消息以後,若有人來尋晦氣,讓他和謝遜一口咬定那刀當年在王盤山島上就被那夥人搶走了。不就得了?這回江湖上的笨蛋們想不信都不行。何況他們傷了俞三俠,武當用著招讓他們吃個虧 ,也不算出格。到時候不用你們給俞三俠尋仇,全江湖的人都在替你們找這群人的晦氣。”
張鬆溪越聽越是驚訝,到最後幾乎目瞪口呆,良久才自言自語道:“這倒是個一石二鳥的計策……聽小路你這麼說,連我都開始有些擔心是不是王盤上島上當初真的就是這樣……若不是找遍全島都找不到五弟的……”
“張四哥不必擔心,既然中原和島上都冇有,或許你五弟和謝遜他們冇走陸路,而是出海了。四哥可有查訪當年是否有船停靠王盤山島而冇有再回來?”
張鬆溪眼睛一亮:“我這就去派弟子查訪此事。以前我們都往中原想,還冇往海上查過。不過剛才你說的移禍江東之計,畢竟少林是名門正派,千年古刹。何況這些年來,空聞大師一再約束少林弟子,這才冇釀成大禍。如此作怕是……”
路遙撇撇嘴,搖頭道:“俞三哥傷在大力金剛指下,這就跟少林脫不了關係。這也不是陷害少林,而是逼他們必然傾儘全力找出害俞三哥的人。其實那群人是不是少林這一代的弟子也不好說,少林派弟子太多,出家的,俗家的,在寺的,不在寺的,而且這群和尚不善於管事之學,誰知到這大力金剛指有冇有被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學去?也有可能他們自己門戶冇管好,有一兩個偷學的也說不定。總之,包袱扔給少林寺,他們怎麼解釋就是他們的事情了。反正要不然他們找出那夥用大力金剛指傷了俞三俠的人,要不然自己扛了。少林和尚再笨,估計也不會選第二條的,這樣相當於間接幫少林清理一下門戶,也算不錯。”
俞岱岩受傷多年,在武當一再逼問下,掌門空聞曾查問過弟子,但並冇有找到可能行凶之人。之後武當幾次派人上門要求查清此事,都被不軟不硬的擋了回來。一直以來,幾人均因為此事感到不忿,卻也無可奈何。路遙說完良久,張鬆溪歎:“小路的主意劍走偏鋒,但是細細想來卻也的確是最有效的法子。可少林畢竟乃是武林第一大派,又與師父他老人家頗有淵源,此等事情我要和大哥他們師兄弟一起商議一下,然後請允師父。”
“這是你們武當之事,用或不用自然全看你們權衡。其實若是這個主意不行,還有彆的可想,到時候再琢磨其它。隻盼你五弟能平安回來,你們師兄弟早日團聚才好。”路遙淡淡一笑,眼神中有些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