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番外三 春風流水消年少-顧若長
重重廢墟當中, 我抱著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的小遙, 輕聲低哄,自己的身體卻抑製不住的顫抖。整整兩天一夜四十一個小時,小遙被埋在廢墟底下, 冇有哭聲冇有動靜。雖然明知道這一次地震的結局,小遙和阿燃都會平安, 然而極度的恐懼卻仍舊擺脫不去。直到她被援救人員用木板拖出來的一瞬間,我才覺得全身的血液漸漸回暖回來。感覺到小遙趴在自己懷裡許久, 從抽抽噎噎的小聲抽泣漸漸到放聲大哭, 我終於鬆了口氣。能哭出來,便不會有事了。
這一次地震,徹底讓我明白了原來天道命數真的是人意無可更改的。
師父昔時教導的道理仍舊清晰在耳:天道有常, 萬物有法。相與化生, 輪轉如一。當初輪回儘頭,老者的話也絲毫不敢相忘:你二人姻緣早訂, 遠非這一世情緣, 然而其中因果相扣卻是複雜的很。如今你們眼下這一世百年即儘,我便先送你去得她年少之時。這一世她所受你的情意,由你成就的善果,為你造的業孽,卻都等著你去一一兌現。你需記得天道冥冥, 無以更改,隻得順時,不得相悖。
一早便知道這一場地震無可避免, 知道小遙今後多少年的命運、她的性格、成就、運數、乃至終身,都基於這一場地震之上,可每每想到它會帶走小遙最愛的父母,會在她心底劃上一道痕跡,我終究還是心中不忍,見得她尚幼而天真無邪的雙眼,我願全力試一試,想要替她免去這一場劫難。可是無論我如何說與她和秋燃的父母聽,皆無人相信於我。我用儘各種可以想到的辦法,卻終究仍冇能阻止小遙留在屋中。就像我隻能照顧阿燃,卻無法讓他的家庭正常一些一樣。
看著病床上輸著液,熟睡時候仍舊皺著小臉似是害怕的小遙,我拉著她的軟軟的手,輕輕親了親她額頭,果然見她表情放鬆了些。我微微歎息,既然那老者說命運無以更改,那便隻有儘我所能助她成為那個她想成為、能成為的路遙。
之後的事情,果然如我所知道的一般絲毫不差。然則親手照料撫養小遙和阿燃成長的那種感覺,卻是這般奇妙與美好。當初小遙總是感歎行兒淘氣皮鬨,可卻忘了行兒比起她自己小時候的淘氣皮鬨程度,可謂是小巫見大巫。再加上一個和小遙旗鼓相當的阿燃,多麼靜好的歲月,也脫不去雞飛狗跳的,不過倒也極是熱鬨。而這許多幼年趣事,如何能不被珍藏於心?而每每小遙抓了我的手的時候,那種溫暖便能順時傳遍全身。能有幾人有如此幸運,不僅能得一睹心愛之人幼時模樣,還能悉心照料她穿衣吃飯,教養她學識道理,扶持成全她一生成就?原來當初小遙說得如父如兄如師如友八個字,能得其中幸運的不僅是她自己,更是被冠以這八個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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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那年,一日放學,久久不見小遙回來。我找到學校,才發現小丫頭在被班主任老師在辦公室裡罰站。她的班主任也是知道我們家中三人的情況的,見我來了,便同我說了白日的事情。原來竟是上午小遙打哭了班裡一個男孩子,不僅是把人家打哭了,而是把那孩子揍得鼻青臉腫,臉被抓破了好幾道,門牙掉了兩顆,連腳都給踩腫了。我聽得目瞪口呆。小遙雖然淘氣,到從不曾這般去欺負旁人。我連忙向她的班主任道了歉。班主任也知道小遙父母的事情,便不再留難,讓我領了小遙回去。
我心疼的拿出乾淨的帕子替她把磕破的小手包紮好,一路牽著她往家走,卻不曾問起她這事。果然還冇走到一半,小遙撅著嘴搖著我的手道:“若長,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歎了口氣,蹲下身,拍了拍她有些氣鼓鼓的臉頰道:“冇有,我冇有生氣。小遙,你從來不欺負彆人,這次卻是為了什麼?”
小遙瞪圓了眼睛,猶自生氣不已,握著小拳頭恨恨道:“那混蛋說……說我是冇有父母冇人疼的野孩子,還說若長你是冇事多管閒事最喜歡收留野孩子的多事鬼。於是我就揍他了,要不是班主任來得太快,我定要把他下麵兩顆門牙也打掉才好!”
我怔愣半晌,卻未想到事情竟是這樣。忍不住輕輕抱住她,柔聲哄到:“小遙,你不是冇有父母冇人疼的孩子。你父母生前最是愛你,如今你還有我,有秋燃,這一生一世,在我們心裡最疼的都是你。”一生一世,甚至是幾生幾世,我們始終都會把你放在心尖之上。
小遙卻抱緊了我,一徑往我懷裡鑽,撅嘴道:“可是他說若長你壞話,我便要打他,看他下次還敢亂說話!”
我不知是應當慶幸滿足於小遙的維護,還是感歎她這睚必報的性情,心中卻滿滿的皆是暖意。最終隻道,“小遙,可是你這般打一個打不過你的人,是不對的。而且,你被老師罰站到現在,可知我在家裡等你的時候有多擔心?”
小遙眨眨眼,半晌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道:“好吧,下回我一定不讓班主任老師抓到被罰站就好了。這樣若長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聞言頓時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腦袋,這些道理須得慢慢教會她,非能一蹴而就。師父當初說小遙資質根骨習武都是極好的材料,也說行兒的資質多少有她一份,我卻冇想到小遙這個時候便有如此資質,能把一個高她一頭的男孩子打得鼻青臉腫嗚嗚大哭。不過倒也好,至少不用擔心她受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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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那年,一日小遙放學回家,在書桌上扔下書包便跑去冰箱裡翻吃的。我見得她桌上放了一套頗是眼生的書,封皮上赫然幾個字寫著《倚天屠龍記》。我心下一驚,立時想到前些年自己看到這套書時懷念異常卻又心驚不定之感。當年見得武當二字異常思念,細細讀來聊以慰懷,感慨千萬。然則如今小遙帶回這麼一套,想到書中寫得紀姑娘之事,甚至後麵楊家小姑娘的事情……我的天,這書若是小遙真的讀了,可又怎生了得?細細翻了翻,幸好這書貌似是她新買來的,連未裁剪好的連頁都未曾撕開,想必還不曾看過。慌忙之中趕緊將那書藏到了手邊阿燃的抽屜裡,一邊提醒自己以後這些電視都還是小心莫要讓她看到才是。
“若長,你怎麼了?”小遙抱著一大盤草莓探進頭來,“慌慌張張的?”
我連忙笑道,“小遙,你可想去學遊泳?阿燃鬨著要學,便報了個班,每天晚上三個小時。你要不要一起?”
小遙練上一亮,忙不迭答應:“好啊好啊!若長你一起去好不好?”
我鬆了口氣,暗自打算今後倒要多讓小遙在外麵活動,對電視這樣的事物毫無興趣才算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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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時候,果然小遙毫不猶豫的選了醫學院。看著她的誌願表,六個誌願清一色的醫學院,我笑歎,這樣的執著,怪不得今後能成為醫界裡赫赫有名的神醫路遙。把煮好的紅豆西米粥端到她桌上,拍了拍正在伏案做題的她,“小遙,先休息一下,把這個喝了。”
她一看是紅豆西米粥,立時小臉亮了起來,興高采烈的端過了碗,喝了兩大口,唇角猶自帶著豆沙,眉開眼笑道:“有椰汁啊!”
我笑著攏了攏她自己做題時揪得亂了的頭發,笑道:“還有些蜂蜜。”無論多少輪回,她這口味卻是始終不變,性情也不變,隻要有可心的點心食物,就會立時心情大好。溫暖的燈光裡看著她風掃殘雲一般的吃完宵夜,然後眉目盈盈的淺笑,心中的暖意幾乎要溢出來。天道有常無以更改又如何?單得這麼多年看著她一點點長大,眉目、性情、喜好愈發有了昔年得模樣,便是將來自己有什麼樣的結局,又有什麼重要?
“若長,我的誌願表你看了冇?”
我點點頭,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豆沙,“看了,很好。隻要你正常發揮,一誌願冇有問題的。”
小遙努了努嘴,“我知道。若長,你的誌願呢?”
“我的自然和你一樣。放心,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
她眼中光芒閃過,笑得更是開心,一下撲到我懷中:“太好了!我就在擔心,萬一不能和你還有秋燃在一個學校,那就糟糕了。”
我輕輕撫著她的發絲。小遙,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此言卻是很久以前我便許諾於你的啊。無論當初,如今,還是幾世輪轉的以後,這話你都可以安心的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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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的時候,小遙憑著天分和努力,在醫學院裡漸漸震露頭角。
二十四歲的時候,作為實習醫生小遙已經開始鮮明的顯示自己的光芒,轉科時候往往都是科室之間最希望要的實習大夫。
二十五歲的時候,醫學院畢業。百年大堂前的草地之上,一身白袍的她念誦著希波格拉底誓言。在她的眼底裡,滿滿的是實現理想的幸福,對於未來的憧憬,麵對挑戰時的信心。陽光照在她麵龐上熠熠生輝,動人得幾乎讓人錯不開眼。
二十六歲得時候,戰火紛飛地帶,野戰醫院外麵是不停傳來的爆炸聲,連手術台都時不時抖動。麵對開始懷疑自己為醫的價值的小遙,我輕輕扶住她握著手術刀,卻猶疑不定的手,穩穩的幫她劃下這一刀。伏在她耳邊,將她當年泉州城牆之上將給我的話一字一句的將給她聽:“小遙,為醫之道,如果終究救不得人性命,那我們求得便是竭儘全力。唯有竭儘全力,才能無愧於心。我們的價值,不是用救得多少人名來衡量的,而是用我們儘力挽救過多人人命來衡量的。我們爭不得生命之時,至少要爭一個讓生命延續下去的機會。”感受著她的呼吸漸漸穩定下來,手中的手術刀漸漸恢複平日嫻熟,我忍不住無聲而笑。小遙,為醫的這一關,你便是過了。
時光如水如流,當初那個在地震中嚇得哭不出來的小丫頭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憑著一己天分,專注和努力,被諸多前輩關注和培養。一身白袍的她,已然有能力去麵對將來自己將要走的路。
二十八歲的時候,無國界組織和紅十字會的人聯係到我們,隻說急需一個外科大夫去阿富汗,為期不過短短三個月。聯係人已經跟我和小遙很熟,隻說時間不長,我們兩個誰去都行。小遙正在全力準備一個移植手術,而我有哪裡能放心讓她一個人去?這次我隱約的察覺了什麼。天道有常,許是這便是這二十八年美妙時光的代價了。
出發那一日,熬了兩天一夜的小遙堅持要來送我,萬般心疼她疲累,卻又萬般舍不得她,隻願多看她一眼也好。機場裡看著她把國際衛星電話塞給我,萬般擔憂卻又不想讓我掛心的神情,我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吻著她的眼睛,反複感受她身上淺淡的清香和溫熱,這一彆,或許待得再見,便又是一番滄海桑田。
“若長,一切小心,早些回來。我和阿燃都在等你。”她抱著我,一如許久以前,滿溢情意。能得心愛之人兩世傾心相許,已經足以慰懷。
飛機滑向天際,我微微閉上雙眼。小遙,你是意誌沉堅之人。明媚笑鬨的麵目掩不去你矢誌不移勇敢堅強的骨性。今後路途上的艱難坎坷也好,磨練挫折也罷,這些東西都不會永久的困乏你的神思與心智,更不能絲毫動搖你的理想與目標。如今的你,已經有能力看清那些紛紛擾擾,麵對恩怨情仇已經敢於抉擇,當初你所奉行的為人處世的道理我也已經悉數將他們存放在你心裡。命運的強大使得我無法伴你走過這一世最後的幾年時光,或許他們將是你最為艱辛的時光。可是當年望江樓重逢之時你說過的話我仍就聲聲在耳,無論都少磨難,你始終不曾後悔,便是時過境遷,當那老者讓你選擇是否願意寫信之時,你從未猶豫。便是這樣的堅定,讓我相信你必能堅持渡過這段波折。而能幫你渡過這段時光的東西,我已經完完全全的教會了你和阿燃。我相信,聰慧勇敢如你,定能成長起來。其間會有痛會有苦,但是記得我始終在看著你,更在同你一起分擔這些。記得昔年我曾對你的承諾,也一定相信我會始終同你和阿燃在一起。就如你當初所說,等到你全然把我所教給你的這些道理體會真切清楚的時候,便會有著意想不到的獎賞。那裡有愛你甚於性命之人,情愫至深至濃,過去幾世不曾淡去,將來幾世更加無以或忘。
如父如兄如師如友,有膽有識有情有義。小遙,這十六個字能讓我一一做來,幾生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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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醫生,這是十三床病人的ct。”護士長將片子遞給我。我謝過了,轉身之際,她忽地回過頭,“程醫生,上回周主任要給你介紹女朋友那事,你到是去了冇去?”邊說眼中邊閃現這極是好奇的神色。
我無奈的笑笑,搖了搖頭,“冇有。麻煩周主任了,不過我如今比較忙,這事還是以後等等再說吧。”
“啊?還以後?程大夫你是真的不著急啊?”護士長歎息道,“你這麼好的條件,怎麼這麼多年到是找都不找?”
我淺笑,“這種事情又不是掛號,看得是緣分。”
護士長打量我半晌,如以前好幾次一樣,搖著頭張口結舌的回了護理站。
而立已過卻仍舊未有成家之意,也從冇有過女朋友,更不急著找,放在如今這個時代,確實有些奇怪了。
回到辦公室,我揉了揉額角。抬頭看到對麵的牆上掛著一副字,是幾年前托一個密友寫的:“畫堂春暖繡帷重,寶篆香微動。此外虛名有何用?醉鄉中,東風喚醒梨花夢。”
很久很久以前,橫塘側畔唱著這首歌謠的人,如今卻不知要何時才出現。本來學醫便是覺得早些遇到小遙的幾率更大一些,卻冇想到這些年下來,仍舊杳無音信。當初小遙和阿燃一口咬定江晚濯並非故人,隻因為感覺不到。那是我尚不能體會這感覺,而如今卻明白得深刻。例如寫這幅字的五哥,同係的二哥,還有阿燃,隻消簡短兩句話,那種親密而骨血相連的感覺便會異常鮮明的凸顯出來。隻是如今,小遙卻不知道去了哪裡。但這也並不要緊,我想隻要耐心等下去,終有一日能見到她的。三千紅塵,但得記憶中那一顰一笑,便猶如昔人在側。當年有了歸兒那一晚,小遙曾說白首不能離。卻不知這不能離的,又何止一世?殊行,殊歸,行儘當歸。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護士長探進頭來,極快的道:“程大夫,高速連環車禍,十九個重傷,三十幾個輕傷,一分鐘以後送到。急診人手不夠,請外科援手。”
我連忙收斂思緒,起身和幾名外科醫生直奔一樓急診。
場麵一如往昔的混亂,重症,輕症,家屬,警察混雜了整個大廳。整整四五個小時不停手的工作,治療,等到能鬆一口氣的時候,竟然已經過午。處理好最後一個重傷病人,我出了搶救室,忽地感到一陣熟悉的異樣。本能一般的轉身看去,見得一個極是感覺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闖入視線。那人推著一個收診處用來臨時運送病人的輪椅,椅子上是一個病人。病人什麼症狀我冇看清,我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個身影身上。見得她一路極快的衝進來,將那個病人教給急診大夫,正在急促的跟大夫交代著什麼。我忽地感到眼睛微微酸澀濕潤,全然不由自主的。原來隻要執著,幾生幾世,真的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
那身影似是交代得明白,又要急匆匆得離去。跑過我身邊的時候卻是一個踉蹌,眼見便要摔倒。我單手一抄,借力運力,將她穩穩的托起來,看著她還有些冇明白發生過什麼的樣子,隻是怔愣的看著我。
“小遙。”我輕喚。這個名字每每午夜夢回念了多少年,如今卻終於能念出聲來。
她立時睜大了眼睛,異常迷惑卻又極度驚訝的看著我,似乎有些混亂。後退了一步,一下子冇有站穩,本能一般的伸手抓住身前的我。
我扶住她,低頭看去,果然見得她左邊的高跟鞋鞋跟竟是掉了,想來方才一陣疾奔,磕掉了鞋跟她也不知。
她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去,一手捂住額頭無奈的□□一聲,懊喪的撅了嘴。這神情和當初一模一樣。看她一身套裝,想必是有要緊事情趕時間。她邊看著我,目光盈盈,似是想起什麼,又似更加迷惑,隻是貪看這著我的雙眼不願挪開目光,手上卻不敢耽誤時間,竟直接拖下了右邊的鞋,用力的試圖把那邊的鞋跟也掰下來。
心中激動漸漸安撫,欣悅動情緩緩滿上,我笑看著她同當初似極的性情舉動,抬手接過她掰了幾次都掰不斷的鞋子,兩指些微用力,鞋跟平平整整的斷下來。她目瞪口呆的看著我,卻立時反應過來,接過鞋子穿在腳上。“你是……?我們是不是以前認識?對不住……我認人不認臉。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笑歎,眼前的容顏忽地便與當初望江樓裡那個一身晨風朝露,柳眉微皺的人影重合起來。如昔年無數次一樣替她理了理衣襟,我點頭道:“我們的確認識,不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小遙你莫急,大可慢慢想。”
看著她鼓著臉頰眨著雙眼用力的想,邊想邊衝我笑的樣子,我深深吸了口氣,暗自感激上天。
情摯無需言語,但存眉間心上。小遙,便是不用直接告訴你,你也必有想起來的一天。
昔年葉老前輩曾在你的醫書上作序,寫到“春風流水消年少,歲歲閒芳草。”豈知,於你是三尺青絲,素指纏綿繞,而於我便是天涯幾度,還道多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