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驛路梨花(倚天同人) > 124、結 局 驛路梨花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24、結 局 驛路梨花開

2026-10-15 作者: 瞌睡狐狸

一個江晚濯, 重重的影響到了傅秋燃, 如果考慮到那一晚的後果的話,多少也影響到了路遙和殷梨亭。不過這些都是後話,而江晚濯卻未曾影響到眼前普濟醫會的進度。大夫們一如既往的講演, 爭論,會診, 最後各自儘興而歸。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今年普濟醫會到是傳出條讓不少大夫驚訝的消息:普濟醫會的主人, 秋翎莊的傅莊主不僅懂得藥材, 竟也是通曉醫道的,甚至當年還曾和路遙是同門。大夫們紛紛傳言,隻說會診期間雅安醫館收治了一個病勢棘手的病人, 穆大夫, 蘇大夫和路大夫先後看過,可是最後主治大夫竟是傅秋燃。據路大夫說他一手外科金石之術一點不弱於自己。有好事之人去問路遙, 路遙卻隻是挽了殷梨亭笑而不語。對方見得他二人親親密密的模樣, 立時覺得此時自己的問題連帶自己的人似乎都很多餘,隻好摸摸鼻子走了。

這件事外人如何傳說,路遙半分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傅秋燃。

看著躺在床上的江晚濯用過藥後沉沉睡去, 路遙將和傅秋燃研商半晌的藥方交給了藥童道:“明日起每日晨起用飯之前加服一劑此藥。服後一刻鐘再用早飯。”藥童應聲出了門。

這廂傅秋燃目光沉沉的看了床上之人半晌,聽得路遙道:“我待會就讓人把《靈樞》和《金匱要略》送去你那裡。他這暈闕嘔血之症,我和你是同一個意思, 怕不是中急風,許是治法還要參考這兩本書。”中醫論著,她卻是要比傅秋燃熟悉不少。

傅秋燃沉吟片刻,“好。且看這一副新方子下去有效與否吧。若是有效,怕便是血虛。臉色淡白,牙齦出血,發熱暈闕,都是血虛的症狀。”

路遙歎了口氣:“淤血不去新血不生,這病治不好,隻能長年調養。可聯係到他家人了?”

“今早晉文才來回報,說是這人父母已經去世,因為體弱沉屙,到得如今依舊尚未成家,家中除了他自己,再無他人。”

路遙皺了皺眉。這種病症是需要常年細心照料的,用藥飲食休息缺一不可。如他這般一人獨自生活,居然到今日才暈闕被送進醫館,可見這人身體夠差,運道到是夠好。她拍了拍傅秋燃肩膀道:“我留了一瓶武當的白虎奪命丹在他身上,要緊時候救命的東西。等他醒了你告訴他用法。這藥藥性猛,不到萬不得已莫要服用。”

傅秋燃點點頭,輕輕起了身,對路遙道:“我們出去說吧,莫要擾到他休息。”

兩人出了客院並肩而行。此時春_色正好,曲徑通幽的院落中各色竹木花草一片盈盈綠意,應和著流水鳥鳴之聲,端地生機蓬勃,陽光灑落其間,和暖萬分。傅秋燃輕聲開口,卻更似在自言自語道:“阿遙,他叫江晚濯,不是若長,對不對?”

路遙一手搭在他肩上,看著他的眼睛,“你和我同樣清楚這一點,不是麼?”

傅秋燃默然。的確,這人終究隻是七八分像若長而已。從他清醒片刻的神態,語氣以及宋晉文探聽而來的此人平日的性情,裡裡外外都表示他和路遙本能的感覺異常精準,這人的確並非若長。

路遙見得傅秋燃沉默下來,忽地開口:“江晚濯是與不是若長,皆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而當年,我也曾說過,緣來緣去皆不由人情深清淺亦不由心。可是秋燃,我們能夠決定的,是要不要去看看我們自己的心。這句話,當初你囑咐於我,今日我原封不動的囑咐給你。”

傅秋燃聽了路遙的幾句話,忽地怔愣起來,但覺路遙拍著他的肩:“其實,江晚濯是若長也好,不是若長也罷,秋燃你需要做的,不過是靜下神思,問問你自己的心:你希望如何,你應當如何,怎樣,才能讓自己安然快樂?”

兩人沉默良久,傅秋燃輕輕搖頭,淺笑道:“這便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麼?”

“並非當局者迷,迷的是變換不定的世事。但如果你不去看那些世事,凡事隻看自己的真心真情,很多糾結難解的事情,都會變得簡單起來。”

傅秋燃聞言忽地抬頭,見得春日晨光翠色之中,路遙眉目清朗,陽光落在她的頰畔,勾畫出的輪廓一如往昔,多少年的時光恍如一夢。他曾以為這許多年下來,多少辛苦與艱難,負疚與責任已經使得昔日的小姑娘蛻變得不再相同。然則到得今日,他卻忽然發現,眼前這個橫塘側畔向他盈盈而笑的人,和當初那個初初穿上白袍的懵懂小姑娘並未有太大不同。不同的,不過是多了這許多年的經曆,而不是裝納承擔著這些經曆的心,那裡裝的,仍舊有情,有義,有執著,有夢想,有希望。

傅秋燃低頭,鳳目微閃,唇角挑起,“果然,我們看得最是清楚明白的,到都是對方的心事。”

路遙聞言緩緩笑開,眉目間光華流轉,仿如年少時候一樣搭在他肩頭,“兄妹麼,從小長大骨血相連,對方的心思自然觸手可及。”

兩人同時會心而笑,抬眼望去是和暖陽光下波光粼粼春波如碧的橫塘,微風拂過岸邊新綠初吐的柳枝,縈弄著二人衣角,婉轉低回。淩波不過橫塘路,誰家芳塵,便是千回相送,且付一笑,又何須斷腸句?昔日錦瑟年華相扶共度,今時春露秋霜相逢知處。當年秋翎二字,他取得便是遠飛北雁且記寒時南歸之意。

“小遙。”熟悉的聲音在後麵響起,路遙轉身,見得是方同俞蓮舟說完些許江湖派內事物,來尋她的殷梨亭。

傅秋燃挑眉道,“去吧去吧,一早上你都在這裡,我琢磨著梨亭他就快找過來了。”

路遙眨眨眼,大大方方跑了過去,臨轉身之際又推了推傅秋燃,見他看自己,便一手放在自己心口,輕聲道:“秋燃,記得,你的心是不會騙你的。隻要你我依循這裡的意思,便都能很好的生活下去。”說著衝他挑挑眉,隨即轉身,抱了殷梨亭的手臂,兩人輕聲細語的一路而去。

傅秋燃見得兩人背影消失在竹徑儘頭,這才轉過身。水風帶著草木清香微微撲麵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感到春日的氣息似乎從呼吸間滲入到整個身體裡,再呼出來的時候,忽地察覺自己竟是不由自主的笑得異常燦爛愉悅。

——

江晚濯的病勢漸漸穩定下來,訂了平日裡醫治與調養各自所用的藥方,路遙和傅秋燃也鬆了口氣。三月下旬,一過完年便出了來的路遙和殷梨亭啟程回武當山。而梅寒兮和殷殊行這回到是未和路遙殷梨亭二人一起走,而是同俞蓮舟幾人一路南下了。梅寒兮請允了殷梨亭和路遙,打算獨自遊曆行醫一段時間,作為磨練。他性子文靜,但是曆來做事沉穩有主見,兩人甚是放心,這兩年路遙手把手的指導接診,加上去年江陵地動和這一次普濟醫會的曆練,路遙也覺得是時候放他獨立行醫了,便點頭答允。而殷殊行不想回山卻是為了貪玩貪吃而已。路遙到是不反對孩子四處走走增長見聞,莫要守在武當一隅困乏了眼界,於是也不反對。倒是殷梨亭心疼女兒年紀太小。不過這回有俞蓮舟帶著,又有梅寒兮照顧,自是出不了什麼岔子,於是便聽了路遙的,任小丫頭自己高興撒歡去了。

路遙和殷梨亭走江陰路向西,一路並不著急,一邊賞景,一邊儘本分的各自或行醫治病或仗劍行俠,裡外不耽誤。

約莫半月,兩人這日清早到了武昌城內。按照老規矩在望江樓內用過早飯後,路遙便想起武昌城郊那位眼睛不好的孫婆婆。當初路遙治愈她的眼疾之後也讓附近普濟醫會相熟的大夫每年去替她複診探望一下。然則一晃十年多過去,她到未嘗得空再去看看。今日路過武昌,正巧不趕時間,便想要去親自探望。路遙一說,殷梨亭不由自主想起十多年前舊事,自是點頭同意。兩人牽了馬往城郊湖畔的村落而去。這麼多年,一路景致到是未變,便連進了村落之後,見得殷梨亭而紅了臉的姑娘們雖然換了一撥人,但依舊數目不少。路遙敲開孫婆婆家的門,她家媳婦開門一打眼即便認出了路遙,興奮的讓兩人進了屋。

孫婆婆如今已六十多了,倒還不糊塗,聽得是路遙來了,滿是皺紋的臉笑得高興至極,連連拉了路遙的手,“這都十年了吧?年年有大夫來給老婆子瞧病。我就問那些後生呐,說是這路大夫在哪啊?人家說你在外麵忙,什麼又是地動又是疫病的,我就擔著心呐。這麼漂亮的人兒,可彆在那種地方傷了磕了什麼的!”

路遙聞言而笑,怕她耳背聽不清,大聲道:“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婆婆啊,你先彆動,我幫你切個脈。”

孫婆婆到是聽得明白,一邊伸出手讓路遙診脈,一邊道:“到真是好好的,看你這模樣,這麼些年,還真冇怎麼變。老婆子這兩年身體好著呐,年年那些後生大夫來給瞧瞧,都說老婆子身體好。”

路遙點頭應著,診了半晌脈,開了個膳食方子教給了孫婆婆的媳婦,都是些尋常吃食,細細囑咐了做法用法。那媳婦高高興興的收了,一連道謝。婆媳二人堅持留路遙和殷梨亭二人用午飯,兩人也一如既往的不推辭。於是同多年前一樣,路遙和殷梨亭陪著孫婆婆,桌上是高粱米粥,自家醃的鹹菜和兩個清炒菜色。孫婆婆笑眯眯的看著殷梨亭,對路遙道:“路大夫,你相公這些年到是愈發俊朗了,就說你是好福氣的,老婆子當初這話可冇錯吧!”

一聽這話,路遙和殷梨亭對看一眼,想起當年這張桌邊的事情,都禁不住笑出聲來。邊笑邊聽孫婆婆道:“殷相公,老婆子看路大夫這臉色這氣韻,你定是好好待她了。咱當初就覺得你是厚道人家,錯不了。”

這回殷梨亭的臉終於冇有如當初一般再紅得通透,溫聲笑應道:“婆婆放心,但教在下一日尚在,就絕不會讓小遙有一絲半毫的委屈不快。”

孫婆婆笑得合不攏嘴,“好,好!怎麼樣,這幾年可有孩子了?”

聽得孫婆婆如此問,路遙摸摸鼻子,“有一個,女孩,貪玩的很,這次和她二伯一起往南邊去了,冇跟著我們來。”

孫婆婆道:“就一個?哎呦,一個哪裡夠,多要幾個才好嘛!我說殷相公,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多讓路大夫懷幾個才對!小夫妻倆便得趁著年輕努努力,多懷多生幾個方好。”

殷梨亭方才未如昔年一般臉紅,孫婆婆這一句話他卻是抗不住了,臉色呼得一下紅熱起來,更不曉得如何解釋,隻能有些支吾道:“婆婆……小遙、小遙……我……”

路遙見他依舊隻能和碗裡的高粱米粥相看兩不厭,實在忍不住好笑,想起當初話語,她悄悄在桌子下麵拉了他的手,挑挑眉毛輕聲道:“殷少俠,這可不算我占你便宜啊!”

和昔年有著一字之差的話語此時讓殷梨亭心中暖極,仿佛十多年的世事便在這含在這一字當中,幾度春秋。萬般感歎與情意,都付與桌下悄悄相纏的十指之間。

——

兩人從孫婆婆家告辭出來,共乘一騎慢慢往回走。天際湛藍片片白雲滑過,微風暗送來陣陣清香,路邊新綠滿溢,草色晴翠猶如春流。

路遙向後倚入殷梨亭懷中,蹭了蹭找到個舒服的位置,極是自在的舒了口氣,側頭看殷梨亭。他一手牽住韁繩,一手輕輕攔住她的腰,笑容如這四月春暮時分的溫軟陽光,讓她忍不住湊上前去極輕極快的親了他唇角一下。這次殷梨亭臉冇有紅,而是笑得愈發溫柔而愉悅,倒是路遙見了那笑容,微微紅了臉,連忙扭過頭去。殷梨亭輕輕揉了揉她的手,十指交纏,柔聲道:“我們現下去哪裡?”

“回武當吧?”

“好。”

“不過回武當之前得先去趟江陵,去年江陵地動時候,有幾個病患如今須得複診。”

“好。”

“要不要再順道去趟峽州?四哥臨走前囑咐咱們去那裡拜會一下慧畿老和尚的。”

“好。”

“最好再去趟嶽州,那裡的蓑衣蘿卜和洞庭銀魚我想吃許久了,一直冇得機會。”

“好。”

“帶著你去,若是冇錢了,還可以把你壓在那裡。堂堂武當殷六俠,身價應該不菲。”

“好。”

路遙好笑的抬眼看他,“什麼都好?”

心愛之人明眸皓齒眼波盈盈流轉的看著他,殷梨亭心中沉醉,道:“好。”

路遙正想笑他,卻見他眼中光芒盈動漣漪輕泛,仍舊一如多年前初見時那般純澈清明,便立時有些失神。而還冇等她出聲,殷梨亭的雙唇便慢慢壓了下來,柔柔的印在她的唇上,流連輾轉,情深無限。一時間空氣裡彌漫著繾綣的味道。路邊梨樹開遍若雪梨花,散發著清甜沁潤的味道。微風拂過,繁花落了一地,覆滿了猶自泛著青草香味的小路。兩人背影重合在一起,陽光下愈發明朗。此時遠方依稀傳來牧童歌謠,輕軟綿長:

東邊路,西邊路,南邊路,

五裡鋪,七裡鋪,十裡鋪,

行一步,盼一步,賴一步,

霎時間,天也暮,日也暮,雲也暮,

斜陽滿地鋪,回首生煙霧,

兀的不,山無數,水無數,情無數。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