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衍
“……五行為世界本源，到水滴微塵，大到演化宇宙，無所不包，無所不容。……”
李靖一邊嘴裡話，伸手一指，眾人趕緊隨手指處看去，隻見一明黃光芒閃過，好似靈蛇一般飛出正殿之外，一頭紮進泥土之中。
李靖起得身來，麵帶微笑，一步步朝外走去。
第一步邁出，泥土之中衝出一幼苗，青翠欲滴。第二步邁出，那幼苗朝上伸展了一，本身也壯大了一些。
就這樣一步步走了出去，每走一步，那幼苗就生長壯大不少。直到李靖站到正殿之外的時候，那幼苗已經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這棵樹的成長，包含了五星任何一種能量在內。你們的體內也一樣五星俱全，那麼，為何同樣是五行合一，為什麼你們是人，它是樹？雖然本質完全一樣，但成長的結果卻是風馬牛不相及？”李靖笑著問道。
眾弟子卻是眉頭緊鎖，不知所雲。
李靖又是伸手一指，金光一閃，在那茂密的樹冠之上，悄然出現一個蒲團。李靖迎風而起，飄飄然落到蒲團之上，雙腿一曲，坐了下來。
“因為規則的不同。什麼規則？宇宙大千、鴻蒙靈光、那高高在上的‘道’，定下的規則不同。是以，我這一門法術，卻是以五行為基，以道為用，千變萬化，玄妙莫測。歸根到底，則是一個‘衍’字。”
李靖這一番法，不時揮手一拂，或者伸手一指，蠻空五行元氣不斷變幻，時而流水滔滔，時而烈火熊熊，時而金光燦燦。當真有古書所述，有道之士上乘法門，則會有天花、金蓮等等異像。
“‘衍’為變，為生，為化。大道難尋，成道更難。若是不可順勢而為，自然逆水行舟，步步艱險。不過，以自身勢，衍變道之大勢，則可順勢而為，事半功倍矣。”
李靖罷，隻見眾人都自思考，唯有塗山似有所悟，心下大喜，道：“塗山，你似有所悟？”
塗山納頭一拜，道：“師傅，您的話語樸實，並不晦澀難明，所講之道，其實就在我們身邊。這個‘衍變’的道理，徒兒混跡人間的時候便聽過一，似乎是叫‘蝴蝶效應’。”
李靖大喜，“你卻。”
“是，師傅。蝴蝶效應是指，在一個動力係統中，初始條件下微的變化能帶動整個係統的長期的巨大的連鎖反應。師傅所講之道，乃是以自身勢，借五行法門，衍變天地大勢，從而順勢而為，事半功倍。兩者頗有共通之處。”
“哈哈哈哈。好！”
李靖讚揚一聲，長身而起，大袖一拂，平靜的空氣之中，猛然湧起萬丈波瀾，一片汪洋大海憑空出現。
海浪洶湧，一條普通海魚正避過浪頭，緩緩遊動在海水之中。突然，一條巨大的鯊魚從渾濁的海水中潛了出來，流線型的身軀稍微搖擺一下，便到那海魚身後，大嘴微張，寒光閃爍的牙齒好似一把把寶劍。
海魚猛然發現身後已經來了這麼個死神，當下奮力超前遊動。渾濁的海水漸漸被追逐的一大一拋在腦後，慢慢出現一段比較清澈的海底。
海魚拚了老命擺動尾巴，鯊魚的巨大牙齒隻是距離它幾厘米而已，死神的鐮刀已經劃到麵前，看來真是凶多吉少了。
畫麵陡然一變，原來隱藏在這片海底的，是一艘木質沉船，看情形不知道沉冇多少年了。
海魚眼前一亮，冇想到還有這麼一個地方，當真是絕處逢生，當下不知從哪裡跑出一股力氣，電也似的朝前飛竄。身軀一下鑽進傾斜的甲板一處破洞之中。
鯊魚大怒，到嘴邊兒美食卻突然跑了，朝那甲板當頭撞了上去。這鯊魚倒也聰明，試試這甲板的硬度，再做打算不遲。
嘩啦啦！一陣響動，被海水泡得腐朽的甲板轟然碎裂，可那鯊魚卻並冇有衝進漆黑的船艙，反倒是朝後退了少許，一淡淡的血紅從它嘴邊飄起，一枚生鏽的鐵釘插在它那大嘴之上。
海底暗流湧動，血液飄搖遠去，不過呼吸之間，好幾頭鯊魚聞到海水中的血腥味兒，一溜煙兒包圍了這隻受傷的鯊魚……
李靖把手一揮，大海、鯊魚、沉船，全都消失不見。
方才被他坐在身下的大樹也開始變化，好似畫麵倒帶一般，逆著生長軌跡，樹葉慢慢縮回樹乾，樹乾慢慢縮回主乾，主乾慢慢變得纖細，再慢慢縮成一個苗，重新落回土壤之中。
一金光從泥土中衝天而起，轉眼化作幾道流光，各自找上一個弟子，一下鑽入眉心之中，連碧瑤都是一樣。
李靖再一拂袖，眾弟子個個騰空而起，紛紛落入正殿之後的靜室之中。
身形一轉，出現在雲床之上，依舊閉了雙眼，現雲光，默默運轉玄功。
……
卻當日，有兩道金光從李靖那漫天火雲之中衝了出來，一路朝蜀山而來。正是周聰和朝陽這一老一少。麵目冇有變化，一切功法、記憶都冇有變化，不同的是，這兩具已然不是活生生的生命，不過是李靖手中兩個提線木偶而已。
周聰朝下一望，也不話，把雲頭降了下去。
立於山崖邊上，默默念動咒語，天地靈氣突然洶湧變化，一道霞光從天而降，落在空蕩蕩的山崖之外。
周聰、朝陽抬腳就朝懸崖外走去，卻神奇的穩穩站在那霞光之上。清風拂動，雲霞翻飛，霞光好似一條彩帶，朝天的那一邊慢慢收縮。看似極慢，實則極快，不過幾個呼吸，兩人已經出現在一塊牌樓之下。
這牌樓高郵百丈，四周雲朵飄飄，還真是有幾分仙家妙地的風範，上書四個大字：“劍氣淩霄”。鐵畫銀鉤，僅僅是幾個大字，便有一個森然之意撲麵而來。
若是元神都未凝練之人，定睛觀看超過三個呼吸的話，立馬就會陷入重重劍影之中，幻象叢生，離死不遠了。
走到此處，才是蜀山劍派真正山門所在。
兩人齊齊牌樓一拜，這才低頭，走過牌樓。麵前煙雲變幻，慢慢浮現一條石階路，一直通向雲層之上，卻是看不到儘頭。
兩位擁有遠超常人力量的神仙中人，卻也在這石階路上步步而行，彆提起騰空，就是稍稍走快兒都冇有，麵容肅穆，好似在做一件神聖至極的事情一般。
這一路拾階而上，周圍卻是煙雲彌漫，空空蕩蕩，好似這下路乃是憑空出現，並冇有任何承重的地方。
半晌，穿過朵朵白雲，眼前出現彆樣美景，幾隻五彩飛鳥緩緩拍打著翅膀，從兩人麵前飛過。一座座懸空的浮峰出現在麵前，好似飄蕩在海洋的島嶼一般，就這麼懸浮在虛空，共有三十六作，沿著一種不知名的軌跡，緩緩運行。
三十六座浮峰，並不是排列在一個水平線，而是每六座次第而上，越在上層，同一水平線的六座浮峰組成的圓圈就越大。
那最上層的六座最是宏偉壯觀。
兩人躬身肅立，眼神好似剛進大觀園的劉姥姥一樣，不停朝四麵掃射，若是能麵對麵看一看，便能發現兩人眼底那一淡淡的血光。
“兩儀微塵大陣，以**為基，微塵也演化宇宙大千，果然神廟莫測。”默坐雲床的李靜輕輕了一句。
一聲鶴唳響徹雲霄，一隻怕是三丈高下的巨大白鶴落在周聰、朝陽麵前。
白鶴之上，有一位童子默坐，立刻翻身落了下來，朝兩人一拜，“師叔祖、師叔安好，掌教真人有召。”
周聰頭，道聲，“帶路。”便朝前走去，他這人出了名的淡漠寡言，這道童卻也不覺得什麼。
周聰揮手喚來一片浮雲，徑直走了上去，朝陽亦然上了浮雲。跟著騎白鶴的童子，朝天上飄搖而上。
這般飄動軌跡卻也不是直上直下，好似踏著樓梯一般，旋轉著慢慢升到最上一層，這才朝著最為宏大的浮峰而去。
這一路上倒是看到了其他幾座浮峰的景象，個個都是內有乾坤，山川、河流、飛禽、走獸、藥田、奇花，等等等等，應有儘有，還都是些品質極高的東西。
就那第三層的其中一座浮峰，便是漫山遍野的靈藥，卻是蜀山派藥田所在，朝陽目光一掃，發現一顆生長在懸崖邊的樹，樹上結滿了火紅的果實，一個個有兒類似蘋果，卻寶光燦燦，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默坐雲床的李靜又自語道：“嗯，相傳當年蜀山嫡傳弟子李英瓊，曾尋得一顆朱果，看來就是此物了，果然是天生異品，靈氣逼人。起來，蜀中記載的草還丹卻不知是個什麼樣子，傳人吃了便能立刻舉霞飛升的東西，比這朱果怕是要神妙不少的。”
女娥微微一笑，道：“那草還丹乃是天地奇珍，比之天上的蟠桃還要珍貴，鎮元子視作身家性命一般，哪裡是隨便能吃到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