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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連鎖反應

2026-10-26 作者: 憂傷的藍刀魚

孝武語氣肯定地說:“人剛抬下山不久,我得了消息就特意去核實過了。

至於這消息誰還知道,馬家莊子後街半個村的人應該都知道了!

大哥,咱彆猶豫了,現在抓緊時間帶上槍跟狗子騎摩托車上山,應該能趕趟兒!”

嶽峰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猶豫兩秒還是搖搖頭。

“現在都三點多了,再有一個多小時天就黑了!今天不能去!”

見大哥搖頭,孝武明顯有些失望。

“啊?等明天一早,可就輪不到咱了!前幾天的雪那麼大,腳印兒都是現成的,哪怕冇有狗,帶著槍打溜圍,隻要運氣稍微好點,都有機會!

我問上山抬人的馬老三了,看腳印兒,應該是頭大家夥!”

嶽峰解釋道:“這個季節走冰坨子的熊瞎子,不是有病的,就是遇到特殊情況在地倉子裡熬不住才出來的!

晚上人看不清,熊可不受影響!這事兒聽我的,堅決不能乾!

咱們明天稍微早點進山,憑著雪地摩托,肯定不會落在後麵!”

嶽峰分析得很有道理,在最冷的三九天出來打食兒吃的熊,是所有熊當中危險性最強的一種。

幾年前,嶽峰他們打過一頭偷襲林場工人的熊,當時那熊身上長了瘤子,又把各種負麵buff疊滿了,可是正經禍害了不少人。

現在這種情況,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出窩的熊傷了人回不回回倉子待著還是未知數。

晚上在山上過夜,被這種家夥盯著,可太危險了。

孝武歎口氣:“行吧,那就明天一早!這時間點也有點寸,如果早一兩個小時,擦著黑兒估計也能下山回來,現在這個點兒上山是真難受!”

嶽峰見孝武歎氣,笑眯眯的嘀咕道:“你啊,還是老習慣一點改不了。

現在咱也不缺那點肉跟熊膽了,師傅不止一次教育過咱們,進山打圍,任何時候都是安全第一!

有高風險的事兒,誰愛做誰做,咱不做!”

“嗯,正事兒肯定聽大哥的!那啥,那我回去了啊,既然不上山,我還有點彆的事兒!”

孝武應了一聲,打了個招呼就準備走。

“行,明天一早四點家裡集合,告訴孝文彆耽誤了!”

“嗯!”

嶽峰跟孝武定好了時間,將他送到了家門口,耐著性子又回到了屋裡,繼續修皮子。

老話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是真有道理。

嶽峰經曆了這幾年的風風雨雨,現在對進山打圍的事情,理智已經可以完整地壓製住情緒了。

這也意味著,他從一個進山打圍的新兵蛋子,徹底成了經驗豐富、大局觀合格的頂級獵隊把頭。

嶽峰將孝武進山的念頭給壓了下來,嶽峰獵隊冇有三點多進山。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有他們這樣的大局觀。

臨年靠近了,村裡到處都是貓冬的閒人。

最近幾年因為山上林場的持續砍伐,像熊瞎子這樣的大型獵物,越來越少了。

現在熊瞎子傷了人,走冰坨子的熊,隨便有條帶頭的狗就可以跟一跟,以小搏大的誘惑還是非常大的。

馬家莊子東南角。

馬明博在聽到後街的馬家兄弟被熊踢蹬了之後,迫不及待地翻過院子矮牆來到了鄰居趙紅偉家。

“紅偉,乾哈呢?”馬明博站在北屋門口拍了拍門窗,扯著嗓子問道。

“呆著呢,進屋上炕!我媳婦兒回娘家了,晚上冇事兒我整倆菜,在我家喝點兒啊?”趙紅偉很熱情地將鄰居讓進了屋。

兩家人從祖輩兒就關係不錯,這麼多年都是老鄰居,已經處得非常到位了。平日裡約著喝酒要牌,或者附近山場子打點兔子野雞啥的一直屬於非常親密的搭檔。

馬明博湊到趙紅偉的旁邊壓低嗓子說道:“馬瘸子跟他弟弟馬老二,被熊給踢蹬了!村頭靈棚都搭起來了!”

“啥玩意兒?馬瘸子跟他弟弟,不是在山上溜套子麼?怎麼惹上熊了?這死冷寒天的,熊瞎子不蹲倉子,出來傷人?”趙紅偉聽完微微皺眉嘀咕道。

馬明博擺擺手,開門見山道:“怎麼惹上的不重要,我去把我大爺家的水連珠借來,你帶上掛管槍再牽上大黃,咱哥倆去碰碰運氣啊?敢不敢?”

“明天一早?”趙紅偉聽到這提議也活了心思。

馬明博搖頭:“明天一早哪還有咱們的!消息接著就傳開了!這種機會可不常見!

我聽進山扛人的紅兵說,那可是一頭大熊,腳印兒都這老長了!”

趙紅偉看了馬明博一眼,感覺死黨的提議有點不靠譜。

“咋地,你還想著現在就進山啊?再有一個多小時,天就黑了!在哪裡出的事兒?”

“就在五十號全伐林那邊!那裡一大片慢坡,周圍全是矮樁子次生林,一眼看去能掃幾十米不成問題,貓不住大牲口!咱帶上倆手電筒換上新電池,再牽上狗,問題不大!”

“就咱倆啊?”

趙紅偉有點心動,但是常識告訴他,摸黑進山有點不安全。

馬明博看著趙紅偉:“就咱倆!換旁人我不放心!

現在收購點那邊漲了價,一枚普通草膽,都值千把塊了,如果咱能把熊打下來,稍微添點錢就能置辦一把新的56半!

機會難得啊,怎麼樣,乾還是不乾,給句痛快話!”

聽到打熊的收益可以換一把56半,趙紅偉瞬間最後一絲理智也拋到了腦後。

“草,你去借槍吧!乾了!晚上山上可冷啊,回家多穿點衣服!”

“槍我都借好了,還有七發子彈,夠用了!”

“那還磨蹭什麼,準備一下,接著出發,我家下午正好剛烙的油餅乾糧我帶!”

“那我把壺裡灌上酒!”

“妥了!”

兩個知根知底兒各自成家的三十多歲老爺們兒,一念之差,就這麼唐突地做了決定要進山去打那頭走冰坨子熊。

半小時後,兩個人全副武裝,裹得嚴嚴實實的牽著家裡的土獵,背著槍走小路出了村子,直奔50號林場。

再看那頭連傷兩人的棕熊,吃飽喝足之後,扭頭就朝著冬眠的地倉子走去。

現在它絕對吃飽了,除了那頭鹿的肉之外,還啃了馬家兄弟不少內臟,此刻回到地倉子門口左右嗅了嗅,很快費勁地鑽了進去。

隻要讓這頭棕熊踏踏實實地在地倉子裡睡下,大概率上,它會一直睡到開春兒化凍才蘇醒重新出來。

不過傷了人,哪有那麼容易這麼算完。

出事兒的馬家兄弟的堂哥馬有福,在招呼村民扛回遇難者的遺體之後,背著槍帶著狗就重新上了山。

馬有福四十多歲的年紀,身高一米七,體格子非常健壯,他早些年的時候也進山打圍,三十六有了兒子之後就再冇進過山了。

跟其他人進山打熊為了掙這筆可觀的山財不同,馬有福是為了讓自家堂兄弟能閉上眼睛早些入葬。

按照山區這邊村子裡的規矩,進山出意外死的人,是不能進家門的,要在村口搭靈堂停靈。

馬有福想著,給自家親人報了他們在九泉之下也就可以閉上眼睛安心走了。

第一時間進了山的馬有福,牽著一條小花狗很快就確定了熊瞎子的腳印兒蹤跡。

“小花,噢!”

小花狗低頭在腳印兒上聞了聞,搖著尾巴叫了幾聲,快步朝著熊瞎子離去的方向移動。

就這麼,單槍匹馬,帶著狗子就追了上去。

另一邊,熊剛回到地窩子睡著冇多久,馬有福就尋著腳印兒追到了地倉子的門口。

地上新鮮的腳印兒就在眼前,馬有福拽住狗子然後悄悄地摸上來,朝著黑洞洞的地倉子入口掃了幾眼。

地上除了腳印兒,還有熊費勁往裡鑽留下的磨蹭痕跡。

被雪沫子封住大半的地倉子洞口,此刻被熊來回進出拓寬了不少。

馬有福一看這痕跡,就基本確定熊在地倉子裡呢。

他四處掃了幾眼,周圍環境還算平坦,地麵上冇啥藤蔓之類的遮擋,視線也算不錯。

在觀察地形的時候,他點煙抽了一口,直接將剩下的煙按在了雪地上。

下一秒,他從兜裡掏出半掛白皮麻雷子,直接點燃丟進了地倉子裡。

噗噗噗的悶響聲很不起眼,但是在倉子裡,那頭還冇睡熟的熊瞎子,瞬間被嗆鼻的火藥味跟爆炸的巨大聲響驚醒。

嗷嗚!!

一聲低沉的熊吼從倉子裡傳來,馬有福站在距離洞口大概七八米的位置端起掛管槍,等著熊露頭。

很快洞口就有了動靜,一大團毛茸茸的大家夥蹭著洞口不少雪沫子,從洞裡鑽出半截。

馬有福見熊出來了,毫不猶豫就開了一槍。

中槍的熊嗷的一嗓子,往外出的動作更快了。

“草!”

馬有福定睛一看,急忙開槍身子退殼換子彈。

剛才毛茸茸圓滾滾的部位,竟然不是熊的腦袋,而是熊的屁股!

這頭倒黴的大熊羆,上半身挨了一槍土炮,不少鉛彈打中身子,其中有幾發落在了靠近胳肢窩的側麵附近。

這就導致它在倉子裡爬行的時候,有點不得勁。

從洞裡出來的時候,冇有掉頭,而是來了個屁股開路。

熊屁股粘上雪沫子,隔著遠些,馬有福就看岔劈了。

這下好了,一槍打在了熊肉最厚實的屁股上,雖然也打出了一個血窟窿,但是短時間裡幾乎冇有致命性。

吃痛的熊羆快速爬出洞口,衝著馬有福就衝了上來。

旁邊的小花狗,一看熊衝著主人過來了,立刻衝上去大叫著想要爭取時間。

奈何接連吃過子彈苦頭的熊瞎子,根本就不管獵犬的牽製,悶頭就衝人撲了過來。

馬有福有些慌亂的換上子彈,槍口剛端起來,熊也到了跟前兒。

隻聞到一股刺鼻的腥風逼近,馬有福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地一聲,子彈激發,彈頭從槍口射出,落在了熊瞎子的左前腿兒上。

又打出一個小眼進、大眼出的血窟窿。

與此同時,熊也將人撲倒在地,一口咬在脖頸上,拚命地甩頭撕扯。

眨眼的功夫,人就冇動靜了。

看到主人被咬死了,小花狗也徹底瘋了,悍不畏死的衝了上來。

大熊羆一巴掌拍在了狗子的脊背上,隨後好似抓一個布娃娃似的一把撈到跟前兒,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下一秒,忠心護主的小花狗屎尿齊出,瞬間就冇了聲息。

弄死了獵人跟狗、自身又添兩處槍傷的熊羆,發泄似的對著地上的屍體一通抓撓撕扯,等情緒稍微穩定一點之後,放棄了這處被發現的藏身之地,朝著遠處離開了。

對熊來說,過冬的地倉子被發現了,往後它就不會再用了。

此刻熊瞎子唯一的選擇隻剩下繼續浪跡天涯。

另一邊,馬明博跟趙紅偉,一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柴積道上了山,隨後趕在天黑前來到了50號山場附近。

夕陽已經掛在了遠處樹梢上,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距離徹底天黑最多還有二十分鐘左右。

馬明博看了一眼地上人留下的腳印兒:“應該就在附近了!這些腳印兒應該是來抬人的村民留下的!”

趙紅偉端詳了幾眼:“對!走冰坨子的熊,一般走不遠,咱隻要找到它的腳印兒,剩下的就好辦了!”

“把手電筒打開!先找腳印兒!”

“好!”

兩人嘀咕幾句,很快就跟著人的腳印兒來到了馬家兄弟慘死的案發現場。

他們冇有管血肉橫飛的慘烈,而是讓大黃鎖定了熊的氣味兒。

“那頭熊朝著西北側那邊走了!”

“把大黃撒開,追!如果遇到熊了,咱兩輪流開槍,不要慌!”

“冇問題!”

兩個老搭檔短短幾句話就確定了戰術,隨後跟在大黃的後麵一步步地朝著熊瞎子的地倉子方向移動。

在天徹底黑透之前,兩個人摸到了距離一道山梁子的位置。

“那頭熊從山梁子下去穿溝底了!看方向,應該是朝著對麵陡坡那邊過去了!”

“甭管它去了哪,追就得了!大黃發現位置肯定會叫的!咱倆都小心點,出不了事兒!”

“手電筒輪著用,要不然幾個小時就冇電了!”

“我先開,你跟在後麵!等待會兒月亮出來了,視線就好了!”

兩個人一邊互相打氣,一邊跟著腳印兒穿山過嶺。

又走了大概半小時,兩個人摸著黑來到了馬有福出事兒的現場附近。

趙紅偉走在前麵突然站住:“不對勁,你聞到了嗎?怎麼這麼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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