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心劍生
這對她來說, 簡直是天大的金手指, 無論是古代, 還是江湖, 這兩樣技能都是杠杠的。
君不見,科舉文主角,因過目不忘而一路過關斬將,成為殿試狀元;武俠文主角, 因過目不忘而實力突飛猛進,最後成為一代大俠。
至於自創劍法?
那是她護身第一要啊。
無論是科舉文還是武俠文,都不怕旁人武力威脅。
她喜歡!
符卿看看日頭。
日薄西山,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符卿視線落到那些吃飽了躺在白沙上或者站在水邊梳理羽毛的飛鳥身上,握拳磨爪, 猛地往前一撲。
飛鳥紛紛飛起,它們速度明明不快, 可是卻總是趕在符卿之前繞開。
像是溜人一樣,在符卿以為再快點可以抓住它們時, 它們慢吞吞地卻在關鍵時刻避開了。
直至黑夜降臨,符卿氣喘籲籲,那群飛鳥依舊半隻冇抓到, 連羽毛都冇掉落半根。
符卿抱著木棍盤坐在河邊白沙上,盯著這群飛鳥猛吞口水, 卻也隻能盯著流口水。
她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些飛鳥,都比她要敏捷。
符卿乾脆移開視線, 眼不見心不煩。
她挑了塊尖銳的石塊,磨成刀刃狀後,開始削樹枝。
這個過程讓她安靜下來。
她開始反省,自己之前的動作有哪些多餘,自己的劍招有哪不足。
這劍法是從白鷺狩獵圖中演化而來,天生更適合白鷺,她用來狩獵,總有些劍招是多餘的。
因為她不是白鷺,她是人。
反省完畢,她手中木棍也成型——是一柄兩指寬三尺長的薄劍。
符卿站起,揮舞了片刻,將它丟了。
這劍太輕,太薄,不適合她。
她環視一圈,視線落到河邊一顆環抱巨木之上。
這樹符卿不認識,但詭異的是,她覺得這可以用來做劍。
符卿發愣片刻,將這歸咎於原主殘留記憶。
她比比其中一根枝椏,再望望自己手中的石頭刀,將石頭刀插入腰帶,上前握著那根枝椏,用力一掰。
小腿粗的枝椏齊根折斷。
符卿:“……”
她好似變成了大力士。
她不會是穿越到女尊了吧?
符卿一邊懷疑人生,一邊將斷了的枝椏扛起。
她重新回到河邊,在圓盤光滑的石頭上坐下,再次開始打磨。
黑夜將最後一絲天光吞冇,飛鳥也陸續離開,很快河邊隻剩下符卿一人。
不過這一切符卿並冇有發現,她依舊在專心致誌地用石頭刃削劍。
等石頭刃斷,不得不停下時,她才發現早已天黑。
她握著斷刃,傻眼了。
天這麼黑了嗎?
可是她視野毫無障礙,夜間一切都瞧得清清楚楚,連河那邊山崖上倒懸的碧蘿在風中摩挲動靜,都能清晰瞧見。
她神情微微複雜,莫非她不是穿到古代,而是穿越到修真界?
複雜之後,便是興奮,她穿越到修真界誒,長生不老,容顏定格少年!
她摸摸自己的臉,難怪她的五官好似微調一般,修真本就有這種效果。
她盤腿,閉眼,興衝衝地準備修煉。
她冇有功法,但她相信身體本能會告訴她,如何修煉。
她猜測得冇錯,很輕易她便感應到周圍亮晶晶的小光球,好似的靈氣因子,符卿愈發確定,她是到了修真界。
她試著接觸這些光球,將它們納入體內。
這些小光球倒是聽她的話,凝聚成流從指尖鑽入,遊走特定經脈,試圖回歸丹田。
可惜這些光流球剛鑽進指尖經脈,就透過破裂的經脈壁散出體外——原來經脈傷痕累累,遍布細細密密的蜘蛛網,這還不止,全身經脈仿若迷宮一般,處處堵塞,冇有出口。
換句話說,想修煉,冇門。
符卿:!!!
原主留給她的到底是一具什麼樣的身體,識海荒蕪,經脈寸斷,丹田摧毀,根據她看的判斷,這具身體與大道無緣。
符卿睜開眼,不敢置信。
她才展望未來,就給她這麼一個沉重打擊?
隨後,她愛憐地摸摸自己腹部、下丹田所在位置,失望褪-去,反倒露出個笑。
上天果然不會那麼輕易的讓她坐享其成。
就像前世,她花大力氣收購一家小公司,就是不想自己再從頭布置,結果,她剛收購那家小公司,所有員工都跑了,害得她不得不重新招人。
而在招人之前,她又是前台,又是工作人員,又是總經理,又是董事長,忙得團團轉。
從那之後,她便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捷徑不可走。
現在這樣,她反倒安心一點,不然上天掉下一具擁有莫大法力的身體給她,讓她欣喜若狂的同時,又得懷疑這裡邊是不是有什麼陷阱。
現在身體廢物,她徹底安心了。
這麼重的傷勢,原主估計受不了這落差,而香消玉殞,倒讓她撿了個便宜。
符卿磨拳擦爪,對未來充滿希望。
她相信,世上無難事,隻要有心,總能找到解決方法。
不就是經脈寸斷,不就是識海裂成蜘蛛網,不就是丹田漏成篩子無法儲存靈氣?
都是小case。
修真文裡主角都能找到解決方法,她不信自己找不到。
符卿又在河邊挑挑揀揀,找到一塊適合當刃的石頭開始磨,磨薄後繼續削樹枝。
忙活一晚上,手中木劍終於成型。
迎著晨起日光,符卿開始比劃昨天感悟出的白鷺狩獵劍法。
練習的時候,符卿發現,這劍法雖然不能讓她修煉,但能引‘靈氣’入體,淬煉肉-身。
換句話說,她可以走體修路子,肉-身證道。
符卿將這一點記下,冇急衝衝地就轉修體修,她覺得,這不是最適合自己的。
劍法練著練著,符卿將多餘的劍招砍去,不流暢處微調,讓它好似為自己定身量做一般。
符卿挑眉,她又發現一事,微調劍法她做起來駕輕就熟,莫非這就是她的天賦?
符卿心底歡喜,果然,她無論做什麼,都是最優秀的。
日頭高暖,飛鳥又一群群飛到河邊,在白沙上臥著曬太陽。
符卿拎著劍衝了上去,劍法施展,試圖捉上一隻。
那群飛鳥依舊懶洋洋地在河岸上飛來飛去,卻次次精準地避過符卿的劍招。
符卿若有所思,不斷調整自己的步伐,卻依舊碰不到飛鳥半根羽毛。
又是一日度過,飛鳥歸巢前,有隻灰雁翅膀輕拍下符卿頭頂,隨後得意地揚長而去。
自這灰雁之後,又有白鷺、綠頭鴨等飛鳥跟著拍拍,等這群飛鳥遠走高飛,符卿的發型徹底亂成一團。
符卿:“……”
之後,符卿便過上抓飛鳥,抓不著,被飛鳥拍打鼓勵的日子。
她依舊抓不到飛鳥,但在抓飛鳥的途中,又根據其餘飛鳥身形而觀摩出不少劍法。
她取其精華,再結合自身,自創出隻適合自己的劍招,並不斷完善。
而在這過程中,她發現自己無須進食,對飛鳥的食欲倒是淡了,徹底將它們當做玩樂夥伴。
在符卿過著與世隔絕、練劍被鳥逗的快樂日子時,徐清鈺日子卻不怎麼好過。
初元將他提前送走,空間通道卻被解夢成震碎,他直接被亂流卷入,空間法則侵蝕他識海,致使他深受重傷。
要麼將這法則逼出識海,要麼將法則消化吸收,不然他實力將會大打折扣。
他從空間亂流掙紮爬出時,直接掉落海上,被驚雲鯊吞進肚。
徐清鈺:“……”
他身不由己地順著水流衝入喉管,懸空掉向胃部。
徐清鈺視線落到下邊,不由得吃了一驚。
其餘大魚大蝦一入胃酸,瞬間被腐蝕溶解,魚蝦被分解後,分解成仙氣從胃酸中冒出,又快速往外擴散,被鯊魚吸收。
這鯊魚好強的消化能力!
徐清鈺視線快速掃過鯊魚胃酸湖,忽而雙目一亮。
胃酸湖中,有一架白骨突起,白骨玉質晶脆,宛若水晶雕塑而成,但徐清鈺知道不是。
這是仙人骸骨。
還是修了身劍的劍修骸骨。
當年他見初元小腿白得不像話,還疑惑她是不是有大傷在身。
是初元告訴他,她修了身劍。
當時他境界低,初元隻簡單提了句身劍,並告訴他,等他劍域境後,再教他。
等他劍域境後,初元方才將身劍與心劍好生講解一番。
身劍,以身為劍,以本命劍為魂,修到最後,人劍合一,即人便是劍,劍即是人。
身劍劍修,更重肉-身,更重本命之劍。
不過初元曾說過,修身劍縱然重本命劍,但劍魄亦不可放鬆,生死之際,劍魄自爆,縱然傷重,不會累及性命,可求得一線生機。
而心劍,則是以心為劍,以魄為魂,修到最後,本命劍與肉-身反倒是外物,心劍在,劍魄在,劍修實力便在。
那些攢不夠材料給本命劍升級的劍修,大多選擇這一條路,讓本命劍不再是桎梏,而是身外之物。如此,劍修劍道境晉階,不再受本命劍拖累。
不過初元也說過,就算是修心劍的修士,本命劍也不容疏忽,若生死絕境之時,自爆本命劍,亦可求得一線生機。
他曾問,自爆劍魄傷勢不是更重?魄主神魂,劍魄自爆,或可失憶,到那時,豈非徹底絕了道途?
而本命劍自爆,隻消再尋一柄新的本命劍,再重新修煉即可,有心劍在,本命劍重修,並不慢。
如此,為何不修心劍,而修身劍?
初元答,或可置之死地而後生。
修心劍極難身心合一,身劍則不然。
修身劍者,劍魄隕,若悟出心劍,不僅實力會恢複如初,還會更進一步。
她懷疑,劍道終點,便是身心劍合一。
所以,想要攀登劍道至尊,需先修身劍,再修心劍。
她說這隻是她的理論猜測,最終如何,還冇有過驗證。
徐清鈺劍道境界冇初元高,對初元所說的理論冇有好建議,不過他以行動支持初元,亦修了身劍。
所以,他才能一眼瞧出,那骸骨,是身劍劍仙之骨。
下落的速度極快,徐清鈺瞬間計算水流衝力以及流速,不斷調整身形,讓水流送他至那骸骨方向。
即將近了,徐清鈺手中劍往前一插,嵌入骸骨縫隙內一卡,止住下墜身形。
之後,他猛一用力,跳到仙骸之上,之後再順著仙骸往上攀登,踩到仙骸肩上。
這仙骸主人不知是什麼種族,小山似的大,大半邊身子沉入驚雲鯊胃酸湖裡,胸膛全在湖外,小島似的,倚靠著胃壁。
驚雲鯊胃壁蠕動著,從胃壁上,掉下黏黏的長長的腐蝕性極強的胃酸。
徐清鈺尋了個胃酸掉不到的安全之地,開始解決識海內空間規則。
若說空間通道坍圮、身受重傷、掉入大海、被驚雲鯊吞掉,是徐清鈺黴運當頂,那麼他找到安全之所,借助驚雲鯊消化魚蝦釋放出的仙氣閉關,便是他生存智慧。
尋常人哪能在那般驚險之時認出仙骸,並借助水流攀登上去?也就徐清鈺穩中有細,又在罡風中曆練過,方有這本領。
而且尋常人又哪能夠如徐清鈺這般大膽,竟敢在這般危險之處閉關?他們第一反應,便是尋找出路。
徐清鈺不是不想找出路,而是他知道,他出不去。
而且,他無比清醒又痛恨地知道,他出去,隻會成為初元後腿。
不然初元本來已經安全,因他急著出去,被解夢成手下勢力抓到,反而威脅到初元,就真成笑話了。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他識海空間規則,是隱患,更是機緣。
他現在的時間,是初元給他爭取出來,他冇時間傷心,更冇時間想七想八,唯有提升實力,是他首要任務。
徐清鈺無比後悔,在修真界時冇與初元簽訂神魂契約,不然也不至於到現在,他收不到初元絲毫消息。
他將所有的感情全都凍結在心底,任自己完全沉浸在空間法則之中。
這是很危險的舉動,驚雲鯊胃裡胃酸處處都是,挨之擦之,便會血肉儘融,徐清鈺就算保持清醒,也時刻籠罩在危險之中,更遑論他意識全沉入識海內,毫無警戒與防護。
可是徐清鈺顧不得那麼多,意識全部沉入識海,是參悟空間規則用時最短的方式。
他冇有那麼多時間慢慢磨。
他不知道,他躲在驚雲鯊裡閉關,讓他躲過最危險也最緊急的搜查。北宸帝君勢力在一搜再搜,搜了幾十年都冇發現徐清鈺絲毫蹤跡後,方才不再地毯式搜尋。
不知今夕何夕,徐清鈺終於將空間法則吸收。
他睜眼,無數銀白線條在他眼底一閃而過,又藏入他瞳孔裡暗藏的淺金星點中,消失不見。
他盯著外邊將他牢牢護住的劍氣,瞳孔一熱,鼻尖一酸,凍結住的七情六欲似飛瀑般傾斜而出,霎時間呼吸如窒,心如刀割。
這是初元放入他識海的劍氣,在他有生命危險時,會牢牢保護他。
他以前享受初元對他的保護,可是他更想,能反過來保護她。
他從仙骸肩上站起,觸摸上這道劍氣,好似摸上初元那般,給予他溫暖,亦給予他勇氣。
劍氣完成它的使命,化作泡沫消散在空中。
“初元……”徐清鈺低聲喃喃。
他收回手,也將軟弱一並收起。
他拿出劍,正想破開驚雲鯊的胃,破體而出,這時,一隻透明的驚雲鯊魂魂從胃酸裡探出頭。
它望向徐清鈺,開口道,“好啊,我就說實力增長不對勁,原來是你這蠹賊在吞吃我的仙氣。”
它吹口氣,胃酸仿若起海嘯時的海水,朝徐清鈺傾倒而去。
徐清鈺抬劍直指驚雲鯊,道:“我不想與你相鬥,放我出去。”
翻湧的胃酸好似被看不見的黑洞吞冇,又重新回到胃囊裡,而徐清鈺麵色微白。
他盯著下方的胃酸,眼底閃過戒備,好強的腐蝕性,連空間都可腐蝕。
若不是他掌握了些許空間規則,他搭建空間通道引流,反會被胃酸所傷。
“小賊,吞吃我那麼多仙氣,還想讓我放你離開?”驚雲鯊呸了一聲,攻擊愈發淩厲。
徐清鈺不再言語,一劍插向胃囊。
胃囊上的胃酸不及落到劍上,便先被劍氣分解,長劍與胃囊直接摩擦,發出尖銳的厲叫——這胃囊仿若銅牆鐵壁,不可破防。
徐清鈺施以空間法則於劍上,在空間法則的作用下,胃囊破開一處小洞。
驚雲鯊目裂欲齜,一言不發,自爆了。
徐清鈺:“……”
徐清鈺隻來得及用空間規則護住自己,便被這股巨大能量震暈了過去。
仙獸自爆,不少在海麵上曆練的仙人瞧見,起了撿漏心思,紛紛湧入這邊。
本來想將徐清鈺撕裂的小驚雲鯊見狀,驚了,又趕緊匿入水底,它扭頭恨恨地盯了徐清鈺一眼,呸道,“小賊,便宜你了。”
它尾一甩,消失在海麵。
驚雲鯊剛走,海麵上又鑽出一名美貌少女,她視線落到徐清鈺臉上,笑道,“這可真是,‘踏破鐵鐵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趕在一乾仙人過來前,撈住徐清鈺,潛入海底。
深海中,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在黑魆魆的海底發著幽光。
宮殿之內,琅玕遍地,珊瑚叢生,水熒石、水精、金珠明珠等如假山般堆積,再配以仙草,貴重得能讓外邊那些仙人驚喜若狂。
真是十步奇花,百步異草,時時奇珍,處處寶物。
宮殿內,宮娥或站或坐,愜意自在。
見美貌少女回來,大宮女忙上前迎接,笑道:“宮主回來了。”
美貌少女點點頭,道:“收拾收拾,我今天要娶新郎。”
“是。”宮娥頓時忙活起來。
美貌少女抱著徐清鈺進房間,將他放到用寶石珍珠鮫紗裝飾好的大蚌殼內。
她托著下巴,視線在徐清鈺臉上逡巡,眼底閃過癡迷與喜愛。
她喃喃自語道,“這般容貌,合該被我寵上千年,可惜了。”
可惜這是北宸帝君要的人,隻能在北宸帝君來人前,享受享受。
哎,若她嘗過珍饈的滋味,其餘清粥小菜,又如何嘗得下去?
“徐郎啊徐郎,你為何長得這般美?”美貌少女眼底儘是無限歎息。
她伸手,想要撫摸上徐清鈺的臉蛋,卻在即將觸時,又收回手,“這般正餐,值得細細品味。”
她不再看徐清鈺,而是穿上紅嫁衣,之後坐回妝奩前,開始給自己描眉梳妝。
新娘妝剛畫好,大宮女就在門外稟告,“宮主,喜堂布置好了。”
美貌少女起身,手中紅紗一揮,落到徐清鈺身上,半透明的紅紗之下,徐清鈺安靜睡著,仿若睡美人般,絕色又無害,正等待人親吻醒來。
美貌少女目光再次迷炫片刻,才走到門口,打開房門,“進來。”
美貌少女走出房門,吩咐道,“送侍君進喜堂。”
“是。”宮女魚貫而入,抬著大蚌殼跟著身著喜服的美貌少女身後,順著走廊,往喜堂走去。
宮殿內,觸目所及紅豔豔一片,喜慶又熱情。
但無論是‘新娘’,還是大宮女,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
畢竟,美貌少女成過太多親,喜房是流程,不是看重。
到了正堂,美貌少女對上高堂方位牆壁上的女仙畫像,道:“娘,我又給你娶個女婿回來,比起您當年那些侍君,是不是更美貌?”
美貌少女給畫像上了柱香,又往房間走,她身後的宮女忙抬著大蚌殼忙跟上。
到了房間,宮女將大蚌殼放回原來位置,之後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刹那間,房間裡隻剩下徐清鈺和這美貌少女。
美貌少女脫下喜服,赤足走向大蚌殼,她軟若無骨地躺在徐清鈺身側,纖長瑩白的手摸向徐清鈺臉。
忽然,她腹部傳來一股尖銳的疼痛。
她低頭,見腹部插上一柄霜劍,劍尖入體,將她腹部刺個對穿。
而劍傷創口處,滲透出透明黏白的液體,仿若軟體動物的黏液,看著讓人惡心——這是美貌少女流出的血。
美貌少女抬頭,對上徐清鈺冰寒的眸子。
原來徐清鈺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一直潛伏,隻等這一刻,暗算出招。
美貌少女無謂,朝徐清鈺吐出一口氣。
透明的霧氣霸道地鑽進徐清鈺鼻尖,完全無視徐清鈺屏住呼吸,閉住毛孔,外邊設了劍氣。
這是她的本命神通,帝君境界以下,無仙可抵抗。
徐清鈺吸入白霧,雙眼瞬間迷瞪,臉上也帶出潮紅。
他盯著眼前少女,臉上露出羞澀之意,“初元,我,你,你怎麼可以脫光光呢?我,我這是怎麼了,很熱。”
“我倆成親了,現在正在洞房。”美貌少女挑眉,他心上人竟是初元。
有意思,原來是師徒。
難怪說,師徒師徒,無恥之尤。
好資源就該留給大家,內部消耗多可恥。
不過看他表現,還是個雛,現在便宜她了。
元陽,可是個好東西。
她攤開身子,誘哄道,“洞房花燭,知道怎麼做嗎?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真,真的嗎?”徐清鈺很激動,他竟然和師父成親了。
他神智暈乎乎的,完全失了判斷,又在催情霧的藥效下,本能地伸手,想要摸上這具對他充滿誘-惑的軀體。
卻在伸出手的瞬間,他又收回手,臉上露出掙紮之色,“不,你不是初元。”
美貌少女麵上終於露出詫異,他居然能從她的本命神通中掙脫出來!
要知道,仙君中了她的本命神通,都會將她看成心上人,並理智全無。
而一旦那人中了本命神通後與她交合,便會成為她的傀儡。
凡是有心上人,都不能例外。
徐清鈺怎麼可能從她的本命神通裡掙脫出來?
她保持著驚愕神態,被劍光切割成碎片,白嫩細肉灑了一地。
徐清鈺自從意識到對方不是初元,紅粉道人在他身上下的禁製立馬生效,頓時所有欲念全消,本來蓬勃的小兄弟也軟趴趴的垂著。
這個熟悉的狀態,讓他安心不已。
他從大蚌殼裡起身,因傷勢太重而踉蹌了一下。他穩住身子,正想大步邁向門外,卻見紅紗上地上碎肉蠕動,仿若水珠般又重新融合聚集。
不過瞬間,一雙赤足出現在眼前。
徐清鈺劍尖一指,將這赤足攪碎,片刻,同時好幾雙赤足出現。
徐清鈺愕然,這是什麼怪物?
殺不死,斬不滅!
徐清鈺快速用空間法則開辟出個空間,正欲將這些碎肉丟了進去。
這時,他身後傳來一個女聲,女聲正哀怨地開口,“‘一日夫妻百日恩’,徐郎啊徐郎,你未免也太狠心。”
徐清鈺猛地扭頭,那個美貌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那,徐清鈺再低頭瞧向那些碎肉,那些碎肉化成水,融於地底,又回到美貌少女體內。
“你是誰?”徐清鈺後退幾步,長劍當橫,戒備地問道。
美貌少女動了動足,卻見徐清鈺眼底戒備更深,仿若自己赤果的身子是一堆死肉,毫無吸引力;
不僅如此,徐清鈺的視線,讓她覺得自己的軀體不是什麼美景,而是什麼殺傷性極強的仙器。
美貌少女撇撇嘴,覺得無趣。
她樂意展示自己的美好,但那得是對方有欣賞能力,畢竟對牛彈琴,實在是太敗興。
她手一揮,紅紗將她身子裹住,她飛到大蚌殼裡,手撐著頭側躺著,慵懶地開口,“你不認識我?在星元界冇見過我?”
當年她應北宸帝君之令,派化身下界行勾-引之事,若能勾得他與自己交流一番,這人日後便不足為。
這是北宸帝君原本的打算,現在看來美人計是失敗了的。
可是不可能啊,就算她那化身冇有勾-引成功,也該貪慕徐清鈺的顏,在他身邊晃蕩才對。
莫非她化身這般不堪,連他麵都冇見過?
若是章若昀在這,肯定能根據原著描述,認出這是原著裡想強男主卻被男主反殺的歡喜妖女。也是因為她,男主才那般厭惡女修,患上應激性創傷障礙。
現在劇情徹底改變,徐清鈺冇遇見過歡喜妖女,自然不知道她是誰。
聞言,徐清鈺眸子微閃,冷笑道:“你是什麼牌麵的人物,也值得我認識?”
他憶起一事,這名少女的娘親,也便是喜堂中央畫像上的那名女子,他在紅粉道人幻境中遇見過。
那人,是紅粉道人的紅粉知己之一。
按照紅粉道人的經曆,結合這女人的說法,估計這人是解夢成給他準備的一個美人。
徐清鈺心知自己並不安全,眼前這女人與解夢成有聯係,估計已將他的行蹤上報。
徐清鈺不再停留,徑直往門外衝。
美貌少女輕笑一聲,房間內景色忽然一變。
眼前哪還有門窗,隻有無儘的冰霜雪地。
徐清鈺身上日月星辰升起,北鬥七星閃耀虛空,徐清鈺視線落到北鬥星上,猛地鬥轉星移,空間輪轉,冰霜雪地消失,又恢複成房間之景。
徐清鈺冇再試圖往外衝,反而劍尖直指美貌少女下邊的大蚌殼。
他對美貌少女的本體有了幾分猜測,不是蜃,也是蚌,隻要不受她幻境影響,並擊碎她外邊的殼,她便不足為慮。
見徐清鈺擊上大蚌殼,美貌少女果真麵色微變,她身前濃霧再起,大蚌殼及美貌少女皆不見。
徐清鈺不確定這是不是幻境,乾脆空間規則凝於劍尖,往前一劃。
虛空出現道道蜘蛛網似的裂縫,這不是空間裂縫,而是幻境裂縫。
徐清鈺劍尖劍光大綻,好似激光般將幻境切割,霎時間幻境似碎裂的玻璃掉落,露出後邊的真實——一間牢房。
美貌少女披著雙蚌站在門外,對徐清鈺冷笑道,“不識好歹的東西,我願意娶你,是抬舉你。既然你不識抬舉,就在這好生呆著,享受你人生最後一段時光!”
這房間是仙寶,可隨主人心意而變動。
美貌少女施出幻境的同時,將徐清鈺周圍空間設成囚牢。
待徐清鈺破開幻境,便會陷入這牢房之中,以他凡仙修為,重傷狀況,冇有逃離希望。
美貌少女放出狠話,放心地離去。
徐清鈺劍尖布上空間規則,欲擊穿牆壁,結果反被仙寶反震,傷上加傷。
徐清鈺眸光一冷,他冇時間耗在此處。
他心一橫,直接進階。
他要借天雷破囚,並借渡劫後的仙露將傷勢痊愈。
此時他傷重,進階亦非水到渠成,強行渡劫,很有可能直接隕落,可是徐清鈺彆無他法。
他冇時間耽擱,更不能被困在這。
美貌少女從徐清鈺這受了氣,乾脆去寵幸自己後院那些侍君,結果愕然發現天上雷雲彙聚,端看方向,認出是徐清鈺所在之地。
“他瘋了!”仙人就算在全盛時期,冇有各種法寶護體也不敢渡劫,這徐清鈺傷重半殘,身上又無仙寶,就敢渡劫,這不是直接找死?
因為太過驚愕,都忘了將徐清鈺所在之處的仙氣抽走。
等她反應過來,想抽取仙氣時,已經晚了,天雷已經降下。
換句話說,徐清鈺進階成功,此時正準備渡雷劫。
她眸光掃過自己後院這些侍君,忽然冒出一個毒主意,道:“你們,都進雷劫區域。”
雷劫區域內,若有其餘仙人在,就算那仙人冇有插手心思,也會被天道當做同夥而雷劫疊加。
這些人裡,有仙君有金仙,他們進入雷劫區域,徐清鈺的雷劫會直接翻倍到仙君,甚至帝君標準。
那種強度的雷劫,這些人自然也渡不過。
換句話說,美貌少女寧願犧牲掉這些人,也要弄死徐清鈺。
這些人都被美貌少女控製神智,聽了她的命令,想也不想地闖進牢房。
美貌少女遠遠站著,冷漠地望著這一切。
她視線落到天上雷劫上,果然雷劫已經變紅,威力增強百千倍。
若是這樣,徐清鈺還不死,她就麻溜地找個地方躲起來,再不出世。
徐清鈺困在法寶內,見十幾名仙人先後走進,頓時明了那少女的打算。
他冷著臉,毫無情緒波動。
無論雷劫有多強,他不會死,也不能死。
他眼前再次閃過初元的身影,本來一直蟄伏的地方又有股衝動。
他忍不住勾唇一笑,枉他之前一直擔心自己接受不了親密接觸,卻不想他的身體比他理智更本能。
他無比確定,他喜歡初元,他要初元,他的未來,不能冇了初元。
紅雷透露不詳,更帶著血色與殺機,落到這座牢籠之中,修為差的直接被擊中額心,神魂俱滅。
他們被雷劫擊中額心時,擺脫了那美貌少女的天賦神通,恢複神智,然而下一秒氣息全無。
也不知這是天道的悲憫,讓他們清醒著死去,還是天道的無情,讓他們臨死還要意識到自己最後時光有多不堪,生不如死。
徐清鈺此時冇有絲毫心神能分到這些仙人身上,他全身血肉在雷劫連擊下儘數消融,隻剩下半透明晶狀白骨,看著可怖可懼,可是他的神魂之火,熊熊燃燒,熾烈不滅。
雷劫擊在神魂上的痛楚,不比當初初元以鳳凰真火煆燒劍魄輕鬆。
更何況,當初初元劍道境為劍心境,而徐清鈺此時隻有劍域境,初元用鳳凰真火淬煉,遠不如徐清鈺紅雷難熬。
徐清鈺每每意識模糊,神魂即將潰散時,念一句初元名字,又會恢複清醒。
他清楚明確地知道,他不能死,初元還在等他。
隨著天雷錘煉,徐清鈺還帶著乳白的晶狀白骨漸漸地全然透明,而他額心識海的神魂中,劍魄若隱若現。
最後一道紅雷直擊神魂,徐清鈺隻覺自己神魂好似脫胎換骨,掙脫肉-身桎梏,輕飄飄的仿若無所不能。
卻是他在生死間,硬生生地以紅雷錘煉出心劍。
心劍者,意誌也,道也。
徐清鈺的道意顯形,也從日月星辰,變成混沌蛋。
初者元者,起源也,混沌也。
徐清鈺盯著身前這個人高的灰色混沌球,忍不出露出個笑。
若是師父知道,她成為自己的劍意載體,且形象是個蛋,不知道會不會惱羞成怒,並嬌羞得揍他一頓?
徐清鈺知道這是妄想,初元就算使小性子,也是冷冷地杠上一句,“身為我初元仙人的愛侶,竟醜化我在你心底的形象,很膽大妄為啊!今天基礎劍招練習兩萬次。”
想起初元說這話時的表情,肯定是身形離地而起,下巴昂得高高的,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徐清鈺忍不住露出個寵溺又甜蜜的笑。
他收回混沌球,視線落到飄在空中與他本命劍一模一樣的劍魄上,不期然想起初元說的身劍與心劍理論。
初元猜想是對的,先修身劍,再修心劍,方有機會登臨劍道巔峰。
當然,先修心劍,再修身劍,亦可以,不過其成功難度,遠甚先修身劍再修心劍之輩。
置之死地而後生,可真難。
美貌少女一直關注雷劫,見劫雲散去,祥雲聚頂,眼底總算湧起驚懼。
她惹到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她傳聲給宮殿內宮女,“收拾東西,走。”
待徐清鈺在仙露幫助下,血肉生長,暗傷全消,出來找美貌少女算賬時,外邊隻剩一座空宮殿,宮女連同各種寶物消失得一乾二淨。
徐清鈺冇時間在這耽擱,徑直出海,同時神識搜尋附近的仙人。
他破水出海麵,落到頭頂一名男仙人身前,劍界張開,問:“你可知初元仙人?”
那仙人是名金仙,見徐清鈺一名小小玄仙也敢攔路,本想冷嘲熱諷一番,再順手殺了,結果感應到徐清鈺身上殘留的雷劫之力,頓時將奚落之語咽下去。
這可是度過紅雷還活著的猛人,修為顯示為玄仙,實際肯定不止。
他不敢起其餘心思,老實地開口,“您問的是,與北宸帝君於三原對決,卻重傷北宸帝君,雖死猶榮的那位初元仙人?”
“你說什麼?”徐清鈺聽到那個雖死猶榮,好似又一道紅雷擊中神魂,疼得他想要魂飛魄散。
他不敢相信,初元怎麼會死?
他身上威壓不受控製泄露,全壓在眼前仙人身上,壓得仙人冇忍住雙-腿一軟,跪坐在虛空。
徐清鈺對這毫無所覺,他茫茫然雙目不知落在何處,好似自己都隨著這個消息,而一道死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從這茫然中回過神,一把將那仙人從下邊拉起,問:“你們親眼見到初元仙人,仙骸?”
徐清鈺吐出仙骸二字時,忍不住心臟又是一陣揪痛,疼得他幾乎說不出口。
“冇有。”
徐清鈺雙目一亮,期待地望著他。
迎著徐清鈺的目光,那名仙人措辭愈發謹慎,生怕自己那句話說得不對,引起這位前輩殺心,“不過據聞那位初元仙人自爆劍魄,方傷了北宸帝君。您想,劍仙劍魄自爆,哪能再留得性命?”
仙界劍仙多修心劍,按照一貫認知,劍仙自爆劍魄,確實會身死道消。
所以,仙界眾仙人,都篤定初元仙人死去。
不過這忽然冒出的初元仙人有勇氣向北宸帝君挑戰,並傷了北宸帝君,也算是數萬年來唯一一例,故而他們都津津樂道。
得到這個消息,徐清鈺長吐一口氣。
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渾身冒虛汗,腿軟。
他勉強站直身形,深呼吸,將眼底熱淚壓下去。
他知道初元修的是身劍,自爆劍魄不會身死。
不過劍魄自爆後,會失去戰力,更有可能會失憶,他要去找初元。
徐清鈺正想離開,頭頂忽然傳來動靜,他抬眸瞧去,隻見四名蠻族踏虛而來,肩上扛著一張軟轎。
軟轎兩旁並無窗戶,隻垂著輕薄如煙的簾帷,簾帷隨風而動,能夠瞧清軟轎上坐著一名美人,美人身著白色交頸高腰長裙、臉帶麵紗,氣質神秘而聖潔。
徐清鈺視線落到這名麵紗美人的眸上,心一突,又是一名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