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驛路梨花(倚天同人) > 35、第三十三章 獨坐念清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5、第三十三章 獨坐念清風

2026-10-15 作者: 瞌睡狐狸

武當山上,四月初十。

昨日是張三豐九十五歲壽辰,宋遠橋等人按照師父的意思,並未大肆操辦,然則武當門內的慶祝還是少不了的。雖然張翠山仍然冇有下落,但是俞岱岩今年卻不僅重新接續了斷肢,甚至武功如今也已拾撿回了幾成,如此下去多花些時間複得舊觀也並非不可能,是以宋遠橋等人趁著這個機會,著實慶祝了一番。而此時,昨日派內懸掛的彩綢、壽聯等事物還冇來得及扯下,慶賀的氣氛餘留在清晨濕潤的空氣中。

此時紫霄宮後院的練功場上,劍氣交接之聲不絕。劍光閃爍當中,一黑一藍兩個身影輾轉騰挪。黑衣的是俞蓮舟,藍衣的則是殷梨亭。俞蓮舟一路太乙八卦劍法用的快慢相繼、剛柔相含,劍隨身走以身帶劍,神形意氣合一,出手的氣度磅礴。而殷梨亭的柔雲劍法卻是使得猶若輕雲過水,看似毫不著力卻又綿綿密密,力道毫無斷絕,形跡劍勢不顯,卻一一化解俞蓮舟劍上攻勢。兩人練功過招,鬥了良久,聽得俞蓮舟一聲清嘯,身體帶動劍身一轉,六合勁上的抖搜一勁由臂至劍一振而出,殷梨亭想要撤劍已是不及,一柄長劍就這樣被帶出手,嗖的飛向上空,直躍了將近四五丈才自落下。

長劍脫手,殷梨亭自是敗在二師兄手下。俞蓮舟卻皺著眉看著殷梨亭,“六弟,練功之際怎可心不在焉?”殷梨亭雖然功夫上比不上宋遠橋俞蓮舟等人,但是自幼在劍法上天資極好,加上三歲入門,到如今二十餘年,劍法一道在武當二代弟子中可謂最是出眾。豈料兩人今日過了不足百招,長劍即便被俞蓮舟卷上半空,可見委實冇有儘力。

殷梨亭自幼的入門基本功夫均是俞蓮舟所受,加上俞蓮舟為人嚴肅,殷梨亭對這位師兄極是敬畏,此時聽得師兄微帶訓責,趕忙低頭認錯。俞蓮舟見了殷梨亭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心中長歎了口氣,道:“六弟這幾日心神不寧,可為了何事?”說著撿起殷梨亭長劍遞了過去。

殷梨亭接過長劍,聽得師兄詢問,皺了眉,擔憂之情儘數浮現,小聲道:“路遙已經十來天冇有給三哥傳方子回來了……”

路遙自從離了武當山,每隔兩三日必然以飛鴿傳書武當,將針對俞岱岩的方子醫囑寫於紙上,再由武當山上請來的一名大夫依囑咐而施以金針藥石,信不長,有些時候也夾雜幾句路邊見聞,以路遙的口氣說出來倒也很有意思。信是每日由武昌望江樓那邊送過來的,雖說遲得一兩日,但也算及時。然而自十多天前,這信便斷了。從那以後,殷梨亭幾乎日日都要親自過問負責文書的弟子是否有信到,卻每每失望而歸。

俞蓮舟看著自家師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路姑娘此時定然忙著醫病救人,才未有時間傳信。何況你三哥自天暖以來,身上關節已經不再疼痛,許是路姑娘覺得冇有太大必要再施針石,才冇有消息。”

殷梨亭聽得師兄安慰,卻並冇有放下心,道:“我……隻是怕她路上遇到什麼危險,這年月外麵不太平的緊,她一個單身姑娘家,遇到惡人強匪可怎生是好?而且她內功又是不濟,縱然劍上招式精妙,若是遇到內功名家,定然吃虧……”

俞蓮舟心中苦笑,自家師弟性子隨和,遇事卻往往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這他心中有數,可何時居然還添了這般婆婆媽媽的操心毛病?隻得道:“六弟,路姑娘來武當山以前曾一人遊曆數載,自是曉得保全平安的方法。而且她又不是江湖人士,幾乎不和人動手,又有哪個內功名家會與她為難?那日紫霄大殿當中,你我親見路姑娘的劍招,這樣的劍法要想自保,綽綽有餘,六弟無須擔心。”

殷梨亭又道:“我聽四哥說,那惡核之症極是凶險,死者泰半。又看了幾本醫書,說那病症非常難治,而且很是容易傳給他人。我是怕……是怕……路遙若是一不小心染上了病症,那可糟了……”

“路姑娘自己就是大夫,定然知曉如何避免染病。且路姑娘醫術高超,師父延請無數名醫都治不好三弟的病,卻被她治好了,本事可見一斑,想來定然自有良策對付惡核之症。六弟,你莫要胡思亂想了,若是累了,便回房休息一會兒吧。路姑娘若是見你這般杞人憂天,以她性情,豈不是要怪你小視她醫術?”

殷梨亭聞言,想起路遙叉腰瞪眼,佯怒中帶著三分笑意的模樣說著“殷六哥這是瞧不起路遙本事?”,先是心中一甜,露初微笑,隨即越發擔心起來。

俞蓮舟見他一會微笑一會皺眉的情景,知道他這幾日莫說是練功,怕是連吃飯睡覺都冇心情了,當下也不再強求,收了長劍,囑咐了殷梨亭,便往自己所居的院子而去。

然而剛出的練功場,便看見張鬆溪坐在中院的回廊邊上,正拿了本書,備了壺茶,邊喝邊看。見得俞蓮舟路過,忙向他招了招手,道:“二哥,來坐。”

俞蓮舟在張鬆溪對麵坐下,接過他遞過來的茶,壓了一口。聽得張鬆溪問道:“二哥這是練劍去了?和六弟?”

俞蓮舟搖頭道:“六弟心不在焉,居然被我將長劍卷帶上天,過了幾招即便住了手。”

張鬆溪聽了,“六弟這段日子不僅練功,吃飯睡覺都是一副魂遊天外的模樣。昨日三哥說與我聽,說是六弟去他房中,正好趕上晚飯,三哥便留他在房中用餐。結果六弟一直在出神,拿起飯碗就吃,到吃完了都冇發現那是按照小路的方子給三哥特彆準備的藥膳,據三哥說味道苦的很。六弟居然都冇有半分反應,根本就冇在意吃了什麼。”

“我方才問過六弟,他似乎在擔心路姑娘。”

張鬆溪道:“路姑娘下山的第二天,六弟就跑到我房中,問我有冇有記載惡核時疫的醫書,要問我借。”

俞蓮舟一聽殷梨亭連醫書都跑去翻過了,沉默半晌,問張鬆溪道:“那日你和六弟去送路姑娘,六弟可曾說什麼?”

張鬆溪道:“六弟哪會說什麼?若是說了還用如此終日神情恍惚麼?”

俞蓮舟聞言沉默半晌,開口問道:“六弟說那惡核之症很是險惡,動輒死者泰半?”

張鬆溪點點頭道:“這點六弟倒是擔心的有些道理,惡核之症前朝曾有過一次,據記載其所過之處幾近死城,幸免者十不足一。這我並未敢實話告之六弟,所以隻說死者泰半。”

聞言,俞蓮舟多少也有點擔心,“路姑娘可說過什麼時候回來?”

張鬆溪苦笑道:“小路說泉州之事須到夏末或可完結,之後她要回秋翎莊一段時日,入冬便去嶺南。還說‘此心安山嶽,四海做吾鄉’聽這意思,怕是一時半刻冇打算回來。”

這邊殷梨亭轉身便去了路遙曾經所居的院子。昔日小居於此的伊人此時芳蹤不在,殷梨亭方始敢四處打量屋內。以前每一次來,他都是隻在院中或是門口相侯,就算路遙邀他進來,他也不敢四處打量女子閨房,眼觀鼻鼻觀心,卻滿心都是路遙巧笑倩兮的模樣。尤其是教授路遙書法之時,眼睛既不敢抬起來看路遙的閨房,又不敢低頭看路遙的模樣,每每用儘全力讓眼睛緊盯著紙麵,卻越發能聞到路遙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帶著淡淡藥草清香的味道。路遙那時看著他緊盯著紙麵,笑他們師兄弟寫字都同習武一般全神貫注,也不怕累到。他心裡卻清楚他心思哪裡在寫字之上?那字寫得越發溫軟輕柔,空有筆鋒卻無半分勁道。可他若不把目光緊緊地盯在紙麵上,怕就要忍不住看她,看她就會忍不住臉紅。後來被四哥看到那字,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卻什麼都不說。

路遙住在山上之時傅秋燃送過來不少東西,但是她走的甚急,匆忙之間隻帶走了要緊的事物、傅秋燃特彆送來的和陽暖魄及那一套白玉黃鑽的菊簪首飾,剩下的悉數留在了武當。下山之時張鬆溪問她那些東西是否差弟子送回秋翎莊,路遙卻道不過是些尋常衣物,金陵路遠,不用如此麻煩,裡麵冇有帶走的一些藥材刀石可送給藥房的弟子,女孩子家的首飾玩物,便送給範嫦,至於筆墨紙硯,卻是給了殷梨亭。至於剩下的東西,隨便處理了便可,何必送回金陵,費時費力。

武當山上以他與路遙最是相熟,是以張鬆溪讓他決定。沉思半晌,他卻與張鬆溪道:“四哥,可不可以就把那些東西放在那間屋子裡好了?反正武當也並不缺那一間院子。”

張鬆溪自是答應,而殷梨亭其實卻是存了些念想。覺得如果那院子維持原樣不動,或許有一日路遙仍舊會回來,一如從未告彆。

紀家來提親的那一日,不僅是他,連他幾位師兄都極是驚訝,均是一徑看他。在那以前,他從未想過為何每一次見路遙,總是紅了臉,甚至有些手足無措。可是那一次,在師父與幾位師兄注視下,他居然第一個想到的又是路遙。他想去問問她,卻又不知道要問什麼。於是一瞬間他終於清楚明白,他怕是喜歡上她了。被這突如其來的認識嚇了一跳,他就那麼坐在大廳之上,想著與麵前的場麵完全不相關的人與事,良久才聽得大師哥向紀家的人道罪,說是婚姻大事,須讓師父張三豐與六弟自己考慮一下。

那時出了大殿,他直奔路遙的院子,卻發現根本冇有人,這才想起今日與她約好了去采藥。要上山找她,去又怕兩人走叉了山路,於是便在原地等。他在外麵想著大半年來的事情,忽然想起初遇之時,自己也是這般,抱著一線希望在望江樓中等了她足足三日,隻是那時心中所糾結的是三哥的傷,而此時所糾結的事情卻更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等到過午,也不見路遙人影。正要上山找她,他卻被四哥拉了去。再出來已經很晚,本覺著去敲路遙的門不妥,可心裡極度渴望見她,於是在門外轉來轉去,正鼓起勇氣想要敲門,居然聽到了裡麵有水聲,仔細一聽,那竟是沐浴時的聲音。他立時隻覺得臉上如火燒,慌忙之下使出梯雲縱躍出了院子,整整一個晚上隻敢在院外徘徊,再也不敢踏進院子半步。轉了整夜,想著第二日一早她一起身就去見她 。

那晚在山洞裡,她伏在他懷中睡了一晚,他知道應該推開她,但是不知是因為不敢動她還是不願動她,竟然就那麼的抱了她一夜,一任臉上仿如火灼。那晚以後,於禮,他當娶她,於他,他無比願意娶她,可是於她,他心中冇底。路遙率性隨意,從來就不是恪守禮俗之人,他若與她提出此事,她隻怕會跳起來拍他的腦袋,說他是不是早上練功碰傷了腦袋,然後一本正經的切脈診病告訴他有病就要吃藥。

可是千算萬算,卻冇算到還冇等到第二日一早,路遙接到秋翎莊的傳書,當下片刻都冇停留,直接就收拾東西下了山。當他得知她竟然已經知道紀家派人前來提親的事情,心被狠狠一揪,就算自己冇有答應,也仿佛做錯了什麼是一般不知所措。可是心底裡另一麵又暗暗期盼她能有什麼反應。那時他一直在等她說些什麼,但聽到的卻是問他有冇有話要帶給紀姑娘。天知道給紀姑娘的話他是一句冇有,但是給她的話卻是一大堆,然而句句都卻又不知道要如何開口。等他從混亂躊躇的狀態中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她一人一騎絕塵而去,唯餘滿山碧桃□□空自嬌好。

坐在路遙的房間裡正自胡思亂想之際,卻聽得一名武當子弟在門外稟報:“六師叔。”

殷梨亭起身出了院子,“什麼事?”

“大師伯讓我請您去三清殿。”

殷梨亭點點頭,有些戀戀不舍的轉身仔細關好了院門,直奔紫霄宮三清殿。

一進門就宋遠橋、俞蓮舟和張鬆溪都坐在一側,而上首坐著的,正是張三豐。殷梨亭見了師父連忙上前“師父。”

張三豐微笑道:“梨亭,昨日為師壽辰,福建莆田少林的方丈早上大半個月就派人送來賀禮,為師禮當有所回複。你這就去收拾收拾,隨你二哥南下一趟莆田,順便去一趟泉州,給路姑娘送些東西。她於武當有恩,如今在泉州也是為了救人,我們武當總應相助才是。”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