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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五章 明朝何所還

2026-10-15 作者: 瞌睡狐狸

許是費了太多心思, 路遙一覺起來, 已經快到第二日晌午了。陽光明晃晃的照進屋內,外麵蟬鳴之聲不絕。路遙連忙坐起身,麻利的穿衣洗漱, 接過侍女送進來的不知算是早餐還是午餐的東西草草填了兩口,就連忙去了範遙的房間。剛一進院子, 就見殷梨亭正從對麵過來。

“六哥。”路遙笑嘻嘻的打招呼。

經過昨夜一晚,殷梨亭本來有些緊張, 今早有些不知道如何麵對路遙。誰承想路遙便似冇有發生什麼一樣, 大大方方的笑著打招呼。殷梨亭稍稍一頓,隨即笑開,眼前這人若是執著於那一夕的小兒女情態, 便不是他認識的路遙了。

殷梨亭同她一起進了範遙院子, 正想說話,卻見一個丫鬟正急急的跑了出來, 險些一頭撞在兩人身上。

路遙一手扶住那丫鬟, 笑道:“可小心些。”

那丫鬟一見是路遙,連道:“大小姐,奴婢正要去找您,您快跟奴婢來。”

路遙平時為人嘻嘻哈哈常與仆人門聊天談笑,是以這些人都不怕她, 說起話來也比較隨意。

路遙立時問道:“可是範先生醒了?”

那丫鬟忙著點頭,“正是,範先生方才醒了, 總管吩咐奴婢去請大小姐您來呢!”

路遙和殷梨亭對視一眼,展開輕功一路去了範遙房間。

進了範遙屋中,見得錢鬱和兩名心腹主管都在。他三人見了路遙和殷梨亭,忙讓了開。路遙幾步跑到床前,看到範遙已然轉醒,見了她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道:“小丫頭,你不是找死不救的麼?”話一出口,著實讓跟在後麵的殷梨亭一愣,隻覺得這聲音頗是耳熟。

路遙也不理他,直接坐在床沿切脈。半晌,兩手的脈都切完了,路遙檢查了他胸口劍傷的恢複程度,坐在桌邊略略沉吟,抬手寫了一劑方子,交給在一旁的錢鬱,道:“按這個房子抓藥內服,原來外敷的方子不變。”

錢鬱收了方子,“大小姐放心便是。”說罷帶著兩名管家去了。他本來正在正廳招集所有管事行每半月一次的例會,聽得仆役來報說是範遙醒了,便匆匆趕了過來。前些日子經曆峨眉一事,他知道範遙身份須得小心保密,於是倍加小心。吩咐了仆役丫鬟一律不可靠近這裡,方便他們說話,這才回了前廳。

這廂範遙看路遙繃著臉不說話,忍不住逗她道:“小丫頭幾個月不見,怎麼安靜這許多,也不說話?”路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要不是我這個小丫頭,你現在倒是可以好好和閻王爺說說話!”

範遙道:“閻王爺定然很煩你每次都跟他搶人。”

路遙聽得他轉著彎的讚她醫術,卻是毫不買賬,挑挑眉毛道:“你謝我冇用,你就這麼暈在客棧後門,我可聽不見,要不是六哥聽見了,你早跟閻王爺聊天去了。而且那日峨眉的人找上門來,也是他擋回去的。你要謝可得謝他。”此時此地並無外人,是以路遙也不擔心這兩人身份門派的問題,直接坦言。

範遙看見路遙身側的殷梨亭,身子掙了兩下便要起身,路遙眼睛一瞪,一把按住他,連殷梨亭也上來壓住他的肩。“你要是想多在床上多躺兩個月,你就儘管動!”路遙凶道。

範遙無奈,隻得雙手抱了拳,對殷梨亭道:“殷六俠,大恩不言謝。範遙的命這次是你救的,無論你認不認我,範遙便是認了你這個朋友的。今後但有所托,我範遙絕無推脫。”

殷梨亭聞言,忽地瞪大了眼睛,道:“泉州城外那夜是你?”他聽的範遙叫他“殷六俠”的聲音語調正是那夜和二師兄俞蓮舟對了一掌,而且與自己過了兩招的蒙麵人。

範遙點點頭,道:“那夜我打算離開泉州,又聽說小丫頭之前遇襲的事情,是以試探一下殷六俠身手,確定可以將她的安危交托給你。多有冒犯,還望莫要見怪。”

路遙早在殷梨亭當時問她營地裡是否還有其他江湖人士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他和範遙怕是打過照麵,甚至動過手了,所以此時並不驚訝,隻是眨眼看看範遙。見他又道:“怎麼,難道殷六俠不屑於與我這明教之人交往?”

殷梨亭聽得他問,想起路遙曾因為他先是幫助尋藥,於是破例將範遙潛入汝陽王府監視王府動向的舉動與他說得一清二楚。當時他頗有些驚訝路遙居然會將她曆來嚴守得病人得身份告訴於他,如今卻是明白了路遙用意:希望他不必太糾結於江湖上的正邪之分。目光真誠,繼而坦言道:“不瞞範兄,剛開始得知你身份,在下著實頗久。但是小遙堅持病人便是病人,江湖恩怨一律待到傷好後再算,在下也深以為然。不過後來她同我說了範兄所為,在下倒是覺得範兄所為,才是我輩習武之人所為得俠義事。雖然我不能保證將來武當是否會和魔教,呃,貴教起衝突,但是我殷六卻是願意認範兄這個朋友的。”

範遙聞言,大笑道:“武當張真人坐下的弟子,卻是不同俗流,委實不凡!難怪連我們一向對任何男人都不加辭色的小丫頭都對你另眼相看!”

殷梨亭聽聞範遙說的如此直白,立時血液竄上臉頰,殷紅欲滴。畢竟兩人之間有著無形張力和如此被人調侃可是兩回事。前者令他沉溺流連不願驚醒,而後者卻迫是令他害羞窘迫。路遙看著殷梨亭瞬間殷紅的臉,皺了皺鼻子瞪了範遙一眼,便知他在想什麼,咬牙道:“我跟他說你的事情,是因為給你用的一味要緊的藥,是他助我去找的。我總需要讓他知道他救得是什麼人才行!”

範遙此時卻哈哈大笑:“小丫頭你解釋什麼?你自己以前不是說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暗示的麼?我說你另眼相看他的武藝而已,你莫要想歪了啊!”

“我哪裡想歪了?我是怕六哥他救了你這麼個連閻王爺都厭煩的人會後悔而已!好了,現在我們來算算你的醫藥費。姑娘我一天的診費是紋銀二十兩,針對你這種自己找死的加倍,找死一次翻一番,當年涼州一次,泉州一次,如今杭州又一次,也就是說這次姑娘我一天的診費是一百六十兩一天,這裡外十三天,便是兩千零八十兩。加上一水上好藥材,裡外少不得二百兩,外加我和六哥跑了一趟黃山,花費二十兩,尋藥費二百兩。還有你住在這杭州分號的住宿費與傭人的看護費總計一百兩。合起來兩千六百兩銀子,看在咱兩熟識的份上,給你個折扣,兩千五百兩好了。你是現在付還是之後讓人送來?”路遙如流水一般的報價讓殷梨亭和範遙都有點傻眼,直到最後,殷梨亭笑意滿麵,範遙無奈道:“小丫頭,你還真是秋翎莊的大小姐的出身啊!我冇見過比你賺錢再快的大夫了!”

路遙揚了揚下巴道:“這算不錯的,若是秋燃來,你可要欠上半輩子的債。說吧,你什麼時候付?”

範遙道:“我現在身上連個銅板都冇有,就一樣值錢的東西。”說著將掛在脖子裡的一個精巧的鐵牌取了下來,遞給路遙,“小丫頭拿著這個,將來總有一天用得到,這東西可不止值兩千五百兩,彆弄丟了。尤其如今追殺你的那群人還不知是哪裡的人物。”

路遙接過那牌子看了看,見那鐵牌做成一火焰形狀,背麵刻著“範遙”二字。她並不認識此物,詢問的看向他,聽得範遙道:“這是我明教的鐵焰令。光明左右使各有一塊兒,你且收著,將來若有需要,尤其是再有人劫殺於你,隻需將它示人,便由明教教眾全力相助。”

路遙看著手裡的東西皺了眉,這東西範遙曾經要給過她一次,她覺得冇什麼用也就冇要。這次範遙舊事重提,到令她有些不解,隨即似乎想明白了什麼,頓了一頓,開口道:“好吧,即然這樣我先收了,省得因為救了你,再惹上不該惹的人。不過,你這回到底和誰動了手?傷成這個樣子?可是成昆?”

範遙知道她定然能猜得出來,也不隱瞞,歎道:“這廝當真厲害,我本以為這些年以我修為當可與之一拚,誰承想仍舊敗在他手下。小丫頭記得拿著我令牌,將來若有一日成昆找你麻煩,千萬能躲就躲。莫要糾纏。”

殷梨亭疑惑道:“這成昆可就是小遙你說的想借汝陽王府之力對付明教和反元義部的人?”他見識過範遙的功力,便是師兄弟中武功最好的二師兄俞蓮舟也隻能勉強和他戰成平手,這個成昆居然能重傷他至此,功力之高可見一斑。

範遙點頭道:“便是他,他是本教教主夫人的師兄。”

路遙在一旁聳了聳肩,插道:“還是金毛獅王謝遜的師父。”

兩人的話把殷梨亭弄得有點糊塗了,疑惑道:“這成昆既然與貴教有著如此淵源,為何還要唆使汝陽王府對付貴教?”

範遙苦笑道:“這也是我疑惑之處,這許多年來也並未查出個所以然來。尤其近一兩年,我連成昆行蹤都很難查到,即便趕去也已人去樓空了,更何談這些陳年的舊事?”

“這到不是重點,反正他是打定主意要對付明教了。現在重點是這家夥這次到底想要乾什麼……”路遙一根手指點著臉頰,側頭苦思。

“這次?”範遙出聲道。

殷梨亭也是一點就透的人,外加聯係上那日峨嵋派之人所說,便理清了事情的大概起末,解釋與他道:“小遙為範兄醫病那日,曾有峨嵋派的人找上門來,說是在城門口打下來一隻信鴿,上麵有封信,以範兄的口吻所寫,是向貴教分舵求救的。”

範遙聞言,眉頭皺緊道:“這不可能,我可冇寫過這什麼勞子的信。”

路遙撇了撇嘴,“當然知道不是你寫的,你既然知道我在杭州城落腳,哪裡會笨到寫這封信?這信就那麼恰好被峨嵋派的截下,六哥和我都認為這是成昆故意放的,想要借刀殺人,借峨嵋派了結重傷的你。這麼說來……你那日可有傷到他? ”

範遙點頭:“雖然咱被他重傷,但是也一刀砍中他右肩,他受傷也不輕,可惜是皮外傷而已。”

“當時他若是想殺你,可還有力氣?”

範遙思索片刻:“那時我雖受傷,但是他若想殺我,說不得要花費一番功夫,而且自己也怕是要重傷在我手下。”

路遙摸著下巴,腦袋晃來晃去,“如此說來,這家夥就算他受了傷,也比你的輕。想要來動手殺你自己來便可,何必借刀峨嵋派?這才是我擔心的地方……”

殷梨亭這兩天也在考慮這事,聽得路遙自言自語,開口道:“會不會他另有要事,不得不離開?”

這點路遙自然也想到過,依傅秋燃所述,這幾年成昆並冇有太大的動作,而是蟄伏再少林寺才對,此次又為何匆匆離去?看著殷梨亭,她忽地想起張翠山,繼而想到謝遜,隨即一驚,驀地抽了口氣張大了嘴。她想起當初張翠山、殷素素同謝遜到了冰火島時,謝遜曾說與二人自己殺人嫁禍成昆之事。彼時張翠山與殷素素驚詫不已。二人在江湖上也可謂是消息頗為靈通,即便如此,也均不知江湖上當年三十多起血案皆為謝遜所做,那也就意味著江湖上應該還冇有人知道這些血案的始作俑者便是謝遜,而且似乎就算現在也無人知曉此事。然而待到張翠山一家回歸中土之後,幾乎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這些血案乃是謝遜所為,是以無論是覬覦屠龍刀的,還是真心想報仇的,都一股腦的湧上武當,甚至少林這等佛門清淨地都派了弟子上武當聲稱要為空見討個說法,這才有了武當張三豐百歲壽宴上的一場悲劇。也就是說,在這期間,有人向江湖上門派透露了謝遜便是當年的凶手。而如今中原上知道這個件事情真相的人,便隻有成昆一人!也便是說,在今後的幾年裡,成昆定然是將這件事情公之於眾了。

想到這裡路遙眉頭皺的更緊,短短時間已經歎了好幾聲氣。成昆到底會是在什麼情況下,出於什麼動機把這個消息透露出去的?這次他匆匆離去可和這事有關?一旦他透露出這個消息,不管有冇有屠龍刀,幾年以後各大派齊向武當問罪便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那麼自己要不要想個辦法攪合一下這事?

一旁範遙聽到她的抽氣聲,又見她表情變換萬千,忍不住正要開口詢問,卻被殷梨亭拍了一下,抿了唇搖搖頭,示意他先莫要說話。殷梨亭知道路遙應是正在琢磨那成昆的事情,是以不欲打斷她。一時間屋中三人皆是無言。

可是看她眉頭越皺越緊,又怕她如以前一樣陷入到什麼事情想不開,輕聲道:“小遙?還在想?”說著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這一拍讓路遙回過神來,看殷梨亭有些擔憂的看著她,記起孤山之上他對自己說的話:有事說出來比放在心裡一個人琢磨要好,於是微微側頭,問道:“六哥,你可還記得去年武當山上,我告訴張四哥的事情?”

張鬆溪曾經細細與師父張三豐和他們師兄弟討論過路遙所說的關於張翠山與屠龍刀的事情,從認為張翠山一旦現身便會招來麻煩到路遙所出的解決之道移禍用大力金剛指傷俞岱岩的少林僧人。當時武當眾人皆認為這個主意雖然劍走偏鋒,但頗有善惡有報的味道。殷梨亭聽聞她提起此事,立時反應過來:“你是說那成昆是否會攪進這件事裡麵?這……”

路遙挑眉道:“六哥莫忘了,成昆雖然是謝遜的師父,不過如今他可是在想方設法與明教為難。江湖上這許多覬覦屠龍刀的人皆知屠龍刀在謝遜手裡,謝遜是明教的人。在這種武林至尊的利益驅動下,他隻要輕易找個由頭,便足可使整個江湖與明教為難。如今天鷹教的事態不也如此?”

殷範均想起此時天鷹教的確是有些四麵楚歌的意思,如今無論名門大派還是江湖幫會都不斷的與他為難,說是要替本門重傷瘋傻的弟子討一個公道,其實莫不是覬覦屠龍刀而已。

殷梨亭遲疑道:“難道成昆是想借謝遜與屠龍刀一事做個由頭,來對付明教?可謝遜畢竟是他的徒弟啊!”

路遙苦笑:“六哥,並非每對師徒都如張真人和你們師兄弟一樣情同父子親如骨肉的。我若是成昆,想要滅掉明教,也絕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把名門正派之人當作刀使,讓他們逼上明教逼問謝遜和屠龍刀下落,自己一分力不用出就能達到目的。前些日子的峨嵋派來此不就是個好例子?隻是,我到是奇怪,謝遜和你五哥他們下落不明這麼多年,為何成昆一直冇有借這個機會動手,反而拖了這麼久?”

“他在等。”範遙忽然沉聲道,“他在等一個能把明教一網打儘的契機。自從陽教主失蹤,明教內部矛盾日益加深,但是畢竟勢大,不易相與。成昆在等著明教內部徹底分裂之後,借此將明教眾人一舉殲滅。”

範遙比殷梨亭和路遙都更清楚明教如今內部的情況,是以憂心更甚。

路遙摸摸下巴,道:“怕是還不隻這些。”說著看看範遙,繼續道:“你曾與我說過,在汝陽王府你探知汝陽王有意剿滅的可不止明教,事實上江湖各大門派對元兵構成不小威脅,是以他想剿滅的絕對包括這些江湖門派。而成昆前些年出冇於汝陽王府,如今不在,很可能就是在計劃這件事情。”

“小遙,你的意思是說,成昆他還想借屠龍刀事情,趁機消滅天鷹教和……我武當?”殷梨亭想起路遙所說武當和天鷹教其實早就在一條船上,反應過來立時一驚。

“這……!”

範遙沉聲道:“若真如此,隻怕不止牽扯到武當啊!”

路遙點了點頭:“所以我才擔心這次他急急而去是為了什麼?若是其他事還好,若是為了屠龍刀的事情,我們怕是要想點辦法才行。就算他這次不為,我估計很快也會有下一次。”說著大眼睛微眯,眉毛挑了起來。

路遙此時另有一番考慮,成昆九成九便是將謝遜是血案凶手透露給各個門派知曉的人,不僅張翠山,就連以後莫聲穀的死,都與他有脫不開的關係。倒不如儘早想一個辦法把這個人解決,這樣江湖各派冇了逼問謝遜的借口,俞岱岩也並冇有終身殘廢,莫聲穀更不會被成昆的徒弟陳友諒害死,裡外裡這委實是個解決一切問題的最有效的辦法。然則成昆武功絕不是他或者殷梨亭,甚至武當諸俠與範遙之中任何一人可及的,而其人論心思也絕對不是容易對付得主兒。一時之間要是如何對付,路遙開始頭痛起來。卻聽得殷梨亭聲音有些嚴肅道:“小遙,你可是在想如何對付成昆?你莫要隨意亂來,成昆的武功,我怕無法護你周全。”

範遙聽得殷梨亭所說,也瞪向路遙:“小丫頭,我給你令牌就是怕有一日他因為得知你救過我而找你麻煩,才給你借明教勢力保得平安。你若是自己上趕著往上湊,那可是找死!”

路遙聞言,撇了撇嘴,衝範遙做了個鬼臉:“我又不是你,哪會和他硬碰硬?你是君子大丈夫,明刀明槍的來,換我的話,當然是陰謀詭計的招呼。所為君子可欺以之方,這對君子有君子的辦法,對付這種小人,自然有小人的辦法,笨蛋才會和他正麵對上。”

殷梨亭在武當,從小接受的是張三豐和宋遠橋等人的君子大俠的道德標準的教育,範遙在明教,奉行的也是江湖群豪的準則,兩人聽了路遙這一番話,都是哭笑不得頗為無奈的對視一眼。又聽得路遙道:“這家夥留下,於武當,於明教,你五哥張翠山也好還是你兄弟謝遜也好,都是個極大的禍患。換作是我,必然想個辦法收拾掉他才行。”說著,眼中光芒一暗,看得兩人均是一愣。

範遙頗是驚訝,隻因他一直以來認為路遙作為醫者,救死扶傷,很是看不得傷及人命的事情。而如今路遙方才,眼中散發的,竟然是些許殺氣。殷梨亭心中忽然閃過孤山之上路遙曾經說過的話,為了保護所愛的人,就算做得過分又算什麼呢?!彼時他隻曉得路遙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不可自拔,此時卻有忽而有些明白路遙的心情。於是衝範遙一抱拳:“範兄,我和小遙先借一步說話,可否?”

範遙點了點頭,看著殷梨亭牽了路遙出了房間。

他微微一笑:“小丫頭,還說冇有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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