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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六章 未肯付東流

2026-10-15 作者: 瞌睡狐狸

殷梨亭牽了路遙的手出了院子, 直到她的院子中方轉過身, 一手搭在路遙肩上,看著路遙半晌,微微一歎, 道:“小遙,我明白你所想。五哥之事, 我和師兄們都在擔心。但是,對於成昆, 你若有什麼想法, 一定事先和我打招呼,莫要一個人行動。”

“六哥我……”

殷梨亭不等路遙說完,“我知道, 你是大夫, 毒術無雙。但是成昆此人武功太過高強,怕是連用毒的機會都不會給你。小遙, 你想想, 如若傅莊主為了你而去對付成昆,你可放得下心?”

路遙聽聞,自己的話悉數被塞回肚子裡。殷梨亭此番用傅秋燃為例倒是用對了,路遙幾乎是立刻便狠命的搖了搖頭。

殷梨亭輕輕將路遙耳際一縷發絲輕拂到人到耳後,柔聲道:“如果換過來, 你想一想,若是你有個萬一,傅莊主必然不會放過成昆, 那麼到時候……怕是此事再也難以善了。”

路遙一怔,殷梨亭的話字字句句,都切中了她的要害,良久歎了口氣方道:“六哥,我答應你,不會一個人去招惹對付成昆便是。”

殷梨亭鬆了口氣,他方才看見路遙低頭一邊思索一邊皺眉,便知她心中定然打著算盤計算於成昆。於是拍了拍她,道:“其實你也莫著急,這牽扯到了我武當,待我們和師兄們一起合計,總能想出辦法來。你若是頭痛,眼下就不要操心了。成昆雖然匆匆離去,或許便是有彆的事情,並非如我們所想。”

殷梨亭心中此時卻仿佛壓了一塊巨石一般,全因他方才忽然想起了莆田少林淨悲方丈所言路遙“氣中含煞,恐有劫報”之語。路遙已經數次被江湖門派因不明原因劫殺,幸好對方派來的人手並不對於他來說還夠不成威脅,但是這件事情若是弄不清楚他自然放心不下。而如今,路遙明顯有插手成昆一事的意圖,他心中擔憂更甚,生怕這句話應在她身上。

路遙覺得殷梨亭說的倒是在理,這件事情歸根究底是武當的事情。除了原本故事裡的情節,她也隻讀過一些傅秋燃送來的有關江湖各個門派的資料,如今也不知道情節同原來脫離了幾成。最要緊的事,江湖有著江湖的規矩,這她並不了解,跟張鬆溪論述一下自己的想法是一回事,但是動手實現可是另外一回事。一個弄不好違反了他們的規則,自己和殷梨亭怕都會有麻煩。如今她要考慮到太多的人和事,不比舊時過往。

事情便這樣暫時被放了下來,路遙傳書傅秋燃,托他更多留意江湖上的消息,尤其是關於謝遜的。她則和殷梨亭繼續留在杭州的分號裡為範遙調養傷勢。範遙傷勢不輕,幸好他功力深厚,身體底子也極好,是以路遙治療時頗能放開手腳,所以幾天下來,很是見效。就在幾天之後,殷梨亭和她在杭州城裡遇上的人,讓二人均是喜出望外。

這日兩人傍晚在湖邊一家門臉頗小的小店吃飯。這家店比起樓外樓這樣的店麵自然不可同日而語,不大的二層小樓,樓上樓下合起來不過□□張桌子。 路遙之所以拉了殷梨亭來,蓋因這個館子與彆處清一色買杭州名吃的館子不同,做的乃是地道的漢中風味。

兩人抬起筷子,卻忽然聽到樓下的街市上傳來一陣騷動喊嚷之聲,其間夾雜著馬蹄翻飛的聲音。 低頭看去,卻見一輛失控了的馬車由南往北狂奔而來,人們紛紛趕著躲避。可是就在兩人正對著的窗下,一個在路麵上玩耍的小姑娘卻坐在路中央,驚恐的看著狂奔而來的馬車。眼見那馬車就要撞到小姑娘身上,周圍驚叫聲抽氣聲嗬斥聲四起,卻都無能為力。電光石火間路遙見得身側淺藍色身影一閃,隻見殷梨亭身形一翻,腳下使出千斤墜的功夫,瞬間便從窗口翻落到了樓下路中央。不及落地,離地三尺的時候右腳在路邊的矮灌木上一點,身子立刻由垂直下落變為橫向斜飛,低手一抄,便將那小女孩抱進懷裡。此時那馬車已經到了二人身前,殷梨亭右手抱著孩子,左手在那馬頸上一擊,身體順勢向斜後方飛掠過去,而那馬卻被他一掌拍的嘶鳴一聲,幾乎摔倒。殷梨亭翻身落地,顧不得四麵八方震天價喝彩叫好聲,連忙去檢查那小女孩兒,見她眼淚汪汪的模樣,一時不知她是傷到了還是嚇得,連連問:“小姑娘,你身上可有哪裡疼?”

那小女孩不過七八歲模樣,此時已經嚇壞了,隻是一個勁哭,又哪裡答得了話?殷梨亭這廂一邊安慰那小女孩,四下裡尋找她家人,隻見四周皆是看熱鬨的人群,卻冇有一人上來認領自家的孩子。

“六哥,我看看吧,這孩子哭得厲害,怕是傷了哪裡。”路遙此時也翻下樓來,走到殷梨亭身邊。

殷梨亭將那孩子放到街邊一處茶水攤的桌子上,路遙略微檢查了一下卻並冇有發現這孩子傷了哪裡。正自奇怪,聽得身邊殷梨亭聲音中帶著五分驚喜叫道:“二哥!你怎麼來……”話未說完,路遙正要扭頭看去,就覺得眼前銀光一閃,幾點勁風奪麵而來,竟是那小孩子忽然從口中發出了十幾枚銀針直取路遙麵門。此時路遙想躲已經不及,心中一沉,急速抬手護住雙眼已是極限。一瞬間,她隻覺得身體被兩股勁力一推一拽,瞬間離開了原來的位置,而手臂上與麵頰上並未感到任何疼痛。

饒是她膽子再大,此番也被嚇得不清,用手臂擋著麵前,雙眼緊閉半晌,方才緩過神來。略略睜開眼睛,發現她人已經在茶水鋪外三丈多,而眼前的卻是一個人的衣裳前襟,準確來說是殷梨亭的前襟。此時路遙方意識到殷梨亭逆著銀針飛來的方向將她摟住飛出了茶水鋪。這一下她心中一驚,顧不得彆的連忙掙了出來,要去查看殷梨亭背部,“六哥,你有冇有事?背部可有中針?”說著伸手去摸殷梨亭背部,摩挲幾圈,仔細看了一遍,發現並冇有銀針在上麵,方自放下心來。此時殷梨亭卻是低頭不語,蓋因這幾下看得對麵幾位自家師兄俞蓮舟、俞岱岩、張鬆溪均是一副看戲模。

路遙見殷梨亭冇事,終於放下心來,想起剛才殷梨亭出聲喚“二哥”,連忙四處看去,就見茶鋪裡麵赫然站了三個人,正是武當七俠中的俞蓮舟、俞岱岩和張鬆溪。俞蓮舟一手製住那個放毒針的小孩子,而俞岱岩和張鬆溪則笑嘻嘻的把目光在殷梨亭和她身上轉來轉去。路遙眨眨眼睛摸摸鼻子,看著殷梨亭頗有些扭捏害羞的和自家師兄打招呼,不禁挑了挑眉,很是豪爽的上前去見了個禮。

“俞二哥,俞三哥,張四哥好!”

俞蓮舟點頭為禮,見到殷梨亭與路遙此時並肩而立,神情卻異的模樣,極難得的微笑了一下。俞岱岩這次是傷好之後頭一次下山,此時見到路遙,心中一時百感難言。然則他生性豪爽,過往磨難如今具如雲煙,大笑對路遙道:“小路,你俞三哥如今頭一次重出江湖便遇到你,你說這不是天意麼?”

路遙秀眉一挑,“當然是天意,老天覺得你這才好就開始折騰,是以把你送到我這來讓我好好檢查一下,若是有問題,趕快打包送回武當才是。說吧,一路上可與人動過手了?筋骨關節之處可有不適?”

幾句話到讓俞岱岩笑得更是暢快:“二哥、四弟,小路還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一彆半載,如今開口便是一副大夫教訓病人的口氣。”

路遙待要說話,卻見得四人同時目光一凜,俞蓮舟左手在那被點了穴道的孩子身前一抄,不知扣住了什麼東西。俞岱岩和張鬆溪同時飛身而起,直竄入過往人群中,玎丶趕潞腿碩鵒聳幀w約涸蟣灰罄嬙ひ宦m浦遼硨笱涎鮮凳檔牡滄 b芬p鬨幸歡親∫罄嬙ぜ繽仿凍瞿源醇後費乙皇痔崍爍鏨砹坎桓叩母墒菽凶庸死礎d僑吮恢譜⊙u藍壞茫ㄊr凰劬λ拇β易胖∠浴

路遙冇看清楚事情經過,殷梨亭卻是看得一清二楚,低聲對她道:“方才此人試圖殺那個孩子滅口,打向那孩子的兩枚鋼鏢被二哥截下。”

路遙聞言蹙了雙眉,上下打量著被俞岱岩扔在地上之人。俞岱岩和張鬆溪均聽俞蓮舟提過泉州中路遙曾被一群黑衣人劫殺一事,卻冇想到如今剛一重逢就碰上此等事情。

“小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可是得罪過什麼人?是那家藥商?他們竟用如此手段來暗算你?”俞岱岩皺眉。

“我們都聽二哥說了泉州之事,”張鬆溪道,“傅莊主可知道此事?”

路遙正要答話,忽然腦中精光一閃,連忙一步搶上那乾瘦男子身前,出手如風點住他胸口幾處大穴。誰知到那男子目光竟然迅速委頓下去,忽而口鼻之中湧出大量鮮血,轉眼即便斷了氣。路遙歎了口氣,站起了身,搖頭道:“這事複雜得很,現在這個知道□□的也死利索了。”

俞岱岩瞪圓了雙眼,不解道:“我明明隻點了他穴道,怎會如此?”

路遙歎息:“他被人下了毒。今日若事成則回去找人拿解藥,若是不成便是如此。”說著翻看了這人眼瞼口鼻,皺了眉,“好厲害的手段。用青菱葉壓製子午斷散魂,時限一到即便發作。看來這幕後之人無論事情成與不成,都冇打算留他性命。”

俞岱岩聞言大怒:“一家藥材商人,手段竟然如此狠毒?!”

殷梨亭勸道:“三哥,我和小遙覺得恐怕不是那家藥商所為。這後兩次劫殺,似乎幕後之人都是江湖人。”

“後兩次?還有幾次?”張鬆溪追問。

“總共三次。”路遙聳聳肩,向四周看了看,見原本來來往往的路人此時竭儘驚恐的避之不及,有膽子大的隔了遠遠的好奇觀望,看看被嚇得不輕的茶水鋪主人,她苦笑一下:“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談吧?”說著指了指周圍圍觀的人,“幾位確定要在這地方討論一下這事外加等著官府來查命案?”

幾人慣常行走江湖,自然曉得當此際者還是速速離去為宜。於是當下提了那孩子和屍體,路遙留給茶水鋪的主人一大錠銀子,撿了最近的路回了杭州分號。剩下的事情,錢鬱自然會處置妥當,無需路遙關照。

這廂正值晚飯時分,錢鬱忙吩咐人在花廳備好餐飯,收拾好了客房。幾人用過飯後在花廳之中用茶,路遙借口去查問那孩子,將殷梨亭留在廳中,名為他們師兄弟相聚,多自己這麼一個外人說話不方便;實則是在吃飯時見識了俞岱岩及張鬆溪打量自己和殷梨亭的眼神,壞心的覺得如今還是把這個八卦的問題留給殷梨亭去應付便好,雖然不厚道,不過誰叫你是師弟的?

於是,殷梨亭便被路遙丟在花廳裡,獨自麵對三個師兄。三人方才見兩人稱呼與相處,皆是心照不宣,如今聽得殷梨亭解釋路遙是覺得路上閒言碎語煩不勝煩繼而才提出兄妹相稱這事,不禁好笑。俞岱岩更是一拍殷梨亭腦袋,笑罵六弟我今日才知你還真是笨的可以。殷梨亭笑得溫溫吞吞,眼中卻是光華流轉。三人熟知自家六弟的性子脾氣,如今幾月不見,竟是忽而發現似與以往有些不同,可是哪裡不同一時又說不出來,唯有俞蓮舟神情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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