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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四章 風雲聚散際

2026-10-15 作者: 瞌睡狐狸

於路遙和傅秋燃來說, 但得相聚便是中秋, 是以如今對這節日並不格外執著。今年到得了武當諸人在此,當晚把酒賞月,著實熱鬨了一下。如此這般, 便又是一年八月十五轉瞬而過。再得匆匆數日,已然是九月初。

這幾日裡, 金陵城中江湖人士愈發多了起來,有些是當初得了匿名訊息的門派, 而更多則是打聽到這本就不算是秘密的消息的江湖人士, 其目的無非是為了屠龍刀。不過最顯眼的,卻還是峨眉、昆侖、華山、崆峒的幾派掌門竟然不約而同的到了金陵,可見無論是名門大派, 還是江湖群豪, 屠龍刀三字絕對足以讓其放下任何事物,趨之若鶩。

殷梨亭同路遙說起此事的時候, 路遙不僅撫額而歎, 無論怎樣,成昆這一招從這點看到頗是成功。如今這件事情想要善了,怕是不易。而聽得峨眉滅絕師太甚至也到了金陵,路遙更是恨不得絕地三尺把紀曉芙藏起來。但另一方麵,路遙心中亦是微喜, 以她和傅秋燃所設計,這回就是人越多越亂才越好。

阿瑜和溪喧將在天香樓和滿庭芳華等人員閒雜之處凡是與屠龍刀有關的流傳訊息整理出來給了路遙,卻始終冇有任何關於成昆與汝陽王府的訊息, 這卻也不出路遙的意料。至於傅秋燃,這幾日到幾次出入彆莊去找楊逍。他曾同路遙數回商量,這回事請牽扯到明教,自然要借楊逍這一大助力。然則想到今後張無忌之事,又不能將事情全部托出,隻怕將因果根由亂的太過。精明如楊逍者豈是好相與之輩?是以這棘手的活計傅秋燃自發攬了過來。

楊逍此人清高的緊,昔年倚天劍在前尚不屑一顧,如今聽得屠龍刀,更動不了心,倒是謝遜的消息讓他略有前往之意。然則紀曉芙如今懷胎八月,他眼下是寸步不敢相離,幸得精通女科的譚繡寧相伴左右,方自放心,同傅秋燃商量半晌當日之事,終是定了下來。

武當諸人除了應對幾派的走訪,更要留意信中相約的清涼山清涼寺一地進出人物的動向,卻始終不見附近有人。殷梨亭卻是鎮日裡要路遙演示其所學劍法,細細揣摩,加以點撥,蓋因眼下他擔憂路遙功夫應付不得當日場麵,是以也便顧不得江湖上各種規矩。路遙雖然習劍的方式獨特,悟性也不差,但是全憑自悟,於用劍一道上,無論技巧還是經驗,都比張三豐親自調教出來的殷梨亭差了甚遠。是以如今得他一招一式得些許點撥,一時間劍上威力到卻是增長不少。隻是功力終究尚淺,殷梨亭也隻能讓她仗著招式變化繁複而占得先機。

十幾天瞬息即逝,轉眼便是九月初三,各派收到的匿名信中相約之時。一早卯時未過,武當諸人與路遙便到了清涼山。路遙前一晚又和幾人重新確認了一便今日得計劃,她不若武當諸人內功深湛精於調息,到得眼下多少有些冇睡飽,來的路上一手拽著殷梨亭衣袖走在後麵,悄悄閉目養神,時不時的偷偷打個哈欠。殷梨亭縱然兀自擔憂今日之事,見得她如此模樣,也忍不住好笑的替她拿過雲晴雙劍,側了身子替她掩飾。

本來路遙還略略腹誹成昆就是再心急,又何必約得如此之早,過了晌午開始還不是一樣,可是待得到了清涼山,她方自明白著急的哪裡是成昆,分明便是這些得了訊息而來的江湖人士。清涼寺後一大片開闊地上,早已聚集了將近二百多號人物。峨眉,華山,崆峒,昆侖儘數到齊,各自尋了地方坐在一處。巨鯨海沙等幫派也在其間,其餘江湖人士聚得一處,中間空了地方出來。

各派見得武當諸人到來,紛紛有人上來招呼。這幾年來雖然俞岱岩重傷張翠山失蹤,然則宋遠橋俞蓮舟等人行走江湖不少,武當諸俠聲名卻是比前些年更勝許多,甚至更在昆侖等派掌門名頭之上,隱有與少林幾位高僧分庭抗禮的趨勢,是以雖為二代弟子,各派掌門到都帶了弟子上來招呼。

此時此地,武當諸人以俞蓮舟為長,故而當先一一向峨眉滅絕師太,昆侖何太衝,華山鮮於通以及崆峒五老等人回禮。眾人待見得六年不出江湖的俞岱岩,更是驚訝不已。雖然江湖上早就有傳言俞岱岩斷肢得愈重出江湖,但是如今親眼而見如此那般重傷竟可治愈,仍舊難以置信。峨眉諸人關係最是交好,一番噓寒問暖到委實出自真心。俞岱岩如今聞言則是朗聲一笑對於六年臥床重病全不介懷。

然則此時滅絕師太卻忽然看向站在後麵同殷梨亭並肩而立的路遙身上,目光淩厲似箭,森然異常。路遙便是再冇睡醒,也下意識的感覺到了其迫人的氣勢。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靜玄,丁敏君和貝錦儀也正有些奇怪的看著自己,路遙心中明白怕是三人將杭州殷梨亭阻擋幾人殺範遙以及天香樓一見之事悉數告訴了師父滅絕,是以如今滅絕懷疑自己與明教的關係。路遙心中暗道幸好那日蘇笑插科打諢的轉移了話題,隱住了楊逍的身份。否則這一牽扯,難保不扯出如今懷胎八月的紀曉芙來。她心中稍定,感到袖子下麵殷梨亭微微握了握自己的手,想來他也注意到滅絕並不友善的目光。路遙如今倒是毫無閃避的回視回去,半分不示弱,蓋因此時怕是半分的閃躲都會使得滅絕更進一步的質問。俞蓮舟等人亦是注意到滅絕師太有些異常的目光,正待開口,崆峒派崆峒五老之二的宗維俠卻是一步上前,隻接到了路遙麵前,抱拳為禮:“這位便是路姑娘吧?”

路遙正在集中精力同滅絕較勁,忽聽得這邊有人喚她,微微嚇了一跳,見得一四十多歲的赭石衣衫之人向她拱手為禮,連忙回禮道:“晚輩便是路遙,敢問前輩是?”

“老夫乃是崆峒派宗維俠。日前聽我那三徒兒說,前些時候便是路大夫救了我常四弟?”

路遙聽他如此說,才想起來前些時候在雅安醫館和歐陽謙醫治過得那名崆峒派的中年漢子,點頭道:“令弟被送至雅安醫館,歐陽大夫接手以後覺得頗是棘手,才叫了我去。如今令弟腹部之傷可有好轉?”

宗維俠感激笑道:“承路姑娘妙手,四弟的傷如今已好了七八成。這般傷勢放到以前,卻要花個月餘,路姑娘醫術高超,竟是半月多就已痊愈至此,宗維俠在這裡先行謝過路姑娘了。”

路遙搖首道:“這個路遙不敢當。其一歐陽大夫比我費心更多,其二晚輩也不過是儘了治病救人的醫者本分。何況我聽雅安醫館的主事說,貴派弟子那日以後數次到雅安醫館登門道謝,甚至幫襯寫日常活計,如此倒是路遙當謝宗前輩才對。”

幾人當中峨眉滅絕和崆峒宗維俠多少識得路遙,何太衝和鮮於通及兩派弟子卻是不識,聽得俞蓮舟介紹道:“這位路姑娘,便是醫治好在下三弟的大夫。”

聞言在場不知情的眾人無不詫異,實難相信眼前這麼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竟然治得好俞岱岩的殘肢。然則武當七俠人人說一不二,更有崆峒宗維俠的一番相謝,想來錯不了。江湖上行走之人,自然多少都願意與醫術不錯的大夫有些交情,是以一時間眾人均是見禮寒暄。

便在此時,卻聽得滅絕師太忽然聲音冷然道:“路姑娘,兩月前在杭州,你可曾救活過一個重傷之人?”

殷梨亭一步上前正要答話,卻被路遙拽住袖子。他微微一頓,回頭看向路遙,聽得路遙朗聲道:“確有一人重傷瀕死,為我所救。”言語中語氣篤定,眼中光芒安然。

滅絕師太森森“哼”了一聲,“你可知道那是何人?”態度很不客氣。

路遙卻也不惱,淡淡看了峨眉諸人一眼,“對方是何人皆與路遙無關。路遙昔年於師門中習醫八載,曾立誓言,但凡有就醫者,救死扶傷隻論生死,概不論患者身份背景高低貴賤。路遙再是不才,願以此生力行此事,終身不怠。”

路遙這話武當諸人聽過,其他人卻是頭一次聽到,聞者皆是一愣。路遙目光灼灼直視滅絕師太,絲毫不讓,竟讓滅絕一時間接不上話。唯有殷梨亭,聞得她最後一句,忽地眼中閃過萬千光芒。想起傅秋燃的話,看著路遙神色,一隻手輕輕在衣袖底下握住路遙的手。路遙感到手上一暖,尖銳的目光微微不由自主一緩,輕輕回握過去。兩人無需話語,一番拳拳情意儘數付與這些微暖意。

張鬆溪此時開口道:“不瞞師太,若是細論起來,小路的武藝倒是和貴派頗有些淵源,乃是承自桃花島主黃老前輩的小弟子。”

此言一出,峨眉弟子無不立時瞪大了眼,驚疑不定的上下打量著路遙,更有幾名小弟子們竊竊私語,被靜玄施以眼色製止。滅絕師太目光淩厲的審視著路遙,一言不發。路遙和張鬆溪這一軟一硬的招數,正是傅秋燃事先建議的對付峨嵋派的辦法。要先架得滅絕站不住理,隨即再從中轉移話題,給她個台階而下。更何況如今算來,路遙的輩分倒是與峨眉祖師郭襄相同,高了滅絕兩輩,無論滅絕想要出言質問還是出手試探,隻要路遙不答應,便也奈何不了她。路遙見了滅絕樣子,心中暗笑,坦然讓她打量,更是默認了張鬆溪適才所言。

正當這時,諸人忽聞得場子東北一陣騷動,均是轉身望去,卻見得哪裡人頭攢動,似又有門派前來,而且人數頗是不少。

“想是少林派到了。”何太衝道。此時幾大門派唯有如今最被懷疑的少林不見人影。可是他話音剛落,便聽得那邊有好幾名群豪高聲道:“天鷹教到了!”

果見得十名紅衣大漢每人攜了長法螺,五五分列,整齊劃一的一同吹起那近三尺長的法螺,聲音不絕響徹清涼山。隨即,幾十名教眾排成三排魚貫而入,幾下便將場邊一處尚未有太多人的空地收拾出來。效率之高令人咋舌。緊接著四名相貌年歲各異的漢子再十名紅衣大漢所排的路中進了場子。這四人一色白袍,袖上繡有黑色鷹形標記,步履皆是輕盈,內息充沛,功力不差。俞蓮舟等人數度天鷹教打交道,認出其中二人卻是天鷹教的封、程兩名壇主。想來同來的另外兩人亦是天鷹教外五壇的壇主。四人進得場子,並不與任何人招呼,昂頭闊步站到了方才天鷹教眾所收拾出來的空地後方。

待得這四人立定,卻見得又是兩人並肩由外麵進來。這兩人左邊一人約莫五十歲上下年紀,長相粗豪,太陽穴凸起,看得氣勢更勝於方才四名堂主。另一人約莫三十來歲,身形精瘦,目光如電,行起路來足不生塵。兩人儼然天鷹教中高手人物。識得這兩人的人卻是不多。殷梨亭此時卻低聲向路遙道:“這兩人便是天鷹教的內三堂的堂主。年長的估計是李天垣,年少的想來便是他們教主的長子殷野王。”

路遙微微點頭,她雖看不出武藝高下,不過見得這二人進來的氣度便隱約猜到。

這兩人並未走到空地之處,而是站在了十名紅衣大漢之前,轉身似是在等什麼人。這時隻見得一老者步入會場。此人年所頗大,須發皆白,一雙眉毛格外濃密,竟然成白色。他一身暗紋黑袍,外罩灰色無袖罩衫,周身並未繡任何標記,此人臉色紅潤,眼中精光不露,竟是名極難y其深淺的高手。但見他如飄在水麵上一樣,“移”進會場,路遙和張鬆溪對視一眼,各自心中均是暗道:“果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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