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五章 無處驚覺夢
路遙眨眨眼睛, 莫名的看著本來絕冇有膽子進來帳子的殷梨亭, 正在琢磨自己到底是醒著還是在做夢,卻覺得手上一沉,竟是他將雲晴雙劍塞入自己手中, 極低極快道:“小遙拿好,待會千萬彆出來, 你的那些毒備在手邊。”路遙聽得他語氣凝重,激靈一下清醒, 立時反應了過來, “是什麼人?”
殷梨亭搖了搖頭,“不知,不過很快便到, 似是衝這裡而來。此人身法不慢, 來者恐有不善。另有一人不會武功。你莫要出來,千萬記得。”
路遙聽得殷梨亭語氣, 知道他也並未有把握, 心中一沉。不欲令他生憂,於是仍舊點了點頭,一隻手略略遲疑,從貼身包中取出兩個瓷瓶置於觸手可及之處。
殷梨亭出了去細細掩好帳子,一手斜持長劍, 穩穩立於之前,勢如凝嶽,靜待來人。果然不出所料, 片刻間房間的窗戶啪得被推的開來,一條人影翻了進來。殷梨亭手中長劍一緊,接著月光看得來人身形步法,立時瞪大了眼竟驚駭異常,“成昆?!”
來人一身黑衣身形消瘦臉色蒼白,去了上次易容,雖比清涼山上似乎蒼老許多,但以身法步法而論,竟是上次路遙反複確認咽氣的成昆無疑。
對麵之人一聲冷笑,聲音沙啞乾澀,“老雜毛教出來的小徒弟到有個好眼力!不錯,正是老夫!今日老夫就來送你和那死丫頭歸西!”
殷梨亭睜大了眼睛:“怎麼可能?那日你不是已然斷氣?”
“哼哼,剛誇你有個好眼力,轉眼便問蠢問題。武當殷六難道不知有龜息一說?”言罷尖聲冷笑,在這夜裡顯得異常突兀。
而此時殷梨亭聽得身後帳子嘩啦一響,路遙拿著劍一躍身出了來。成昆既然已經知曉二人均在此,路遙出不出來便也冇有分彆了。殷梨亭一個側步擋在她身前,聽得她道:“不可能!當日裡我探過你的脈息,你冇有用過任何龜息的必用藥物。而且你已然斷氣超過一刻,決不可能救回!我知你奸詐萬分,留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成昆狠狠瞪向路遙,“就是你這賤丫頭壞了老夫的籌劃!你到底是什麼人?如何知道這許多事情?!”
“現在我怎麼知道的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全江湖都知道了。”
成昆被氣得咬緊牙根,“好,這是你這賤丫頭自己找死,怪不得老夫,老夫到可以讓你和這小子死個明白!老夫龜息用的乃是獨門方法藥物,你這黃毛丫頭還以為隻有自己一個神醫麼?!”
路遙一愣,全然冇有想到居然會是此等情況。“老夫自有他人調製的秘方,與尋常龜息丹藥方法均是不同。”言罷抬頭看向房門,便在這時,仿佛應景一般,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一個頎長的身影進了來,便連路遙都聽得出來此人是半分武功也不會。路遙看清來人,失聲呼道:“蘇笑!”
進來的人,正是普濟醫會上一直冇有蹤影的蘇笑。臉色難看神情奇異,全然冇有平日裡的滔滔不絕,一語不發的看著路遙。
路遙反應極快,看著蘇笑,“是你?你幫他配的藥?”
蘇笑沉默的點了點頭,仍舊沉默無聲。
路遙長歎一聲,閉上眼睛皺緊眉頭,“你普濟醫會未到,秋燃派人去找,回報來說你同峨嵋派的人一起離開。那是我以為你這些日子托峨嵋派庇佑,關係不錯,又曆來是說風是雨的性子,很是可能,便也冇再多問。如今想來,你是在救治調養他的傷勢?”
蘇笑仍舊沉默的點了點頭,抬頭看向路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冇有發出聲音。
路遙忽而厲聲道:“你知道這龜息丹藥他是要用來做什麼的?!”
這次輪到蘇笑閉上了眼睛,似是極為難過,繼續點頭。
殷梨亭全神戒備盯著成昆,路遙此時卻是驀然睜開眼睛,咬著下唇,神情極是慍怒,聲音冷厲道:“蘇笑!你可知道他是什麼人?你可知道他若活著,會害死多少人?”
蘇笑抬頭,慘然而笑道:“路遙,我都知道。”
路遙瞪大了眼睛怒道:“那你竟然幫他?!你若以醫者身份救他也便罷了,可你居然幫他設套,算計我們?”
蘇笑搖了搖頭,神情萬般痛苦,聲音沙啞道:“路遙,他是我父親。”
僅這短短的一句話,卻是意外至極,讓殷梨亭倒吸一口氣,讓本是怒氣正盛的路遙立時斷了所有話語,先是瞪圓了眼睛看著蘇笑,半晌氣勢卻弱了下來,半晌低了頭去,歎息不已。
“他是我父親,便是有再多不是,我終是無法不救他。我本想借清涼山上的事,讓他就此退出你們所謂的江湖,才給了他藥。可是……路遙,對不起……”
路遙沉默不語,蘇笑的一句“他是我父親”已然讓兩人明白一切,而蘇笑的心情她又何嘗不能明白?情之一物,遠非道德、責任可以擔負和解釋的。縱知是錯,卻仍會忍受著內心煎熬去做。
殷梨亭卻將成昆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忽然衝蘇笑道:“你當他是父親,他可有當你是兒子?”原來他見得成昆神情輕蔑,看得自己兒子慘然神色竟然毫不動容,連眉頭也未皺一下。
這一句話竟然令蘇笑著實打了個冷顫,幽幽道:“他當不當我是他兒子非我所能決,可終究我當他是父親。”
此時卻聽得成昆開口道:“哼,你到是比你那個娘有用的多!”
蘇笑聽得成昆口氣,心中不豫,抬頭看向他,“我娘雖是出身風塵,可終究帶大了我。你便是不感激於她,便不能看在我救了你得份上,對她敬重一些麼?!”
成昆被他說的啞然,一拂袖子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路遙歎息搖頭,看著蘇笑幽幽道:“那日我得知幾次三番追殺我的人是他,曾有片刻不解,卻冇有想的明白,為何幾次追殺我的來人功夫都是不濟,我一直不明白為何殺手都這般不濟,如今想來,這事也是因為你了?”
蘇笑聽得路遙已然猜出事情始末,不敢看她的眼,“路遙,我母親本是歌女,我十幾歲才識得這父親。所謂血濃於水,無論他什麼身份,做過什麼,他終是我父親,我不能看著他死。你們江湖上這些紛爭,我從未介意留心。可是一次偶然事情我知道了父親他在汝陽王府的事情,自那以後,我一直……一直試圖勸阻他……可是,唉……”說著轉向成昆,“泉州以後,爹您忽然對我好起來,我便知道事情有異。後來您找人追殺路遙,我這才暗中付了酬金,換了殺手。可又怕路遙會猜到泉州時疫是她被追殺的原因,繼而從我身上摸到您,不得已雇了人裝作追殺我自己的樣子……唉,爹,您收手吧……過去這許多性命,我治病救人替您還得一條是一條,今後您過安寧日子不好麼?……”
一番言語,讓路遙心有戚戚,原來蘇笑那麼簡單樂天的性情之下,也有著如此隱晦而不能碰觸的地方。
此時聽得成昆大喝:“閉嘴!夠了!你懂什麼!明教一日不滅,我便一日讓這江湖不得安寧!”轉而對上殷梨亭和路遙,“好了!拉拉雜雜扯上這許多舊事又有何用?今日老夫就先送你們這兩個黃口小兒歸西!也省的壞了老夫以後大事!”言語未罷身形已動,忽的一掌直向殷梨亭麵門劈來。
殷梨亭早便等著成昆出手,他心知肚明這一戰若是敗了,路遙與他二人性命定然保不住,當下沉腕揚劍迎敵,劍法綿密中正。二十多年武當習武,臨陣遇到強敵之際沉心靜氣一招一式絲毫不亂的本事此時被殷梨亭悉數發揮出來。
路遙顧不得被甩在一旁的蘇笑,持了雲晴雙劍,斜步踏上,劍光如虹,手上用的都是當初在竹穀練得最熟的招式,腳下步法卻是殷梨亭所教的真武七截陣的步法。武當的招式她終究乃是初學乍練,其威力還與竹穀的招式差的甚遠。幸得成昆重傷以後尚未痊愈,功力隻恢複了七八成,而路遙和殷梨亭心意相通,配合極好,雖然功力與成昆幾十年的功力差的甚多,但一時也不至落敗。
殷梨亭是決計不想讓路遙一同正麵迎敵的,奈何他心中清楚,若非借助真武七截陣,便是以俞蓮舟的功力想逃擋住成昆也是不易,更何況自己。一旦自己有失,路遙一人決計擋不住成昆,當下劍上守多攻少,全力封住成昆每一招進勢,密密護住路遙。武當劍法綿密起來可以滴水不漏,以他所想,成昆重傷之後必然不耐久鬥,而武當功夫卻講究愈戰愈強,自己若得前二百招護住二人,時間一久,或可有取勝之道。而路遙又何嘗不明白殷梨亭的心思?於是當下手上招式虛招極多,偶有做實,以節省體力。成昆先前已然領教過真武七截陣的厲害,本以為成陣須得五人,卻冇想到僅是路遙和殷梨亭兩人也已然成陣,當下心中暗訝,一時不敢硬攻。
可是過得過得一百多招,殷梨亭和路遙兩人心中愈鬥愈驚,蓋因成昆非但冇有半分疲累趨弱之勢,反倒招式上愈發狠厲,有幾招殷梨亭接的已然手上虎口泛麻,路遙更是額上隱現汗跡。成昆此時卻是愈發得意,尖聲笑道:“老夫倒要看看你們這兩個毛還冇長全的小兒還能耍出什麼花招!”說著猛然一掌雷霆萬鈞之勢直直劈向路遙,儼然便是要置路遙於死地,以期破了真武七截陣,到把麵向殷梨亭的左側門戶大開,全不設防,蓋因料到殷梨亭必然以保住路遙為要。果然殷梨亭見成昆驟然變招殺氣大勝直逼路遙,路遙更是連退數步,儼然無力招架,心中大急,立時劍勢一轉,身形急向路遙那邊擋去,手上長劍運足十成功力借力泄力,望把成昆招式勁力瀉得幾分是幾分。誰想到將將接上成昆招式,卻驀然覺得對方勁力一空,這殺氣凜然得一招竟然是虛招!待到回劍,卻已然不及,成昆身後一掌奇出,著實打在殷梨亭小腹之上。殷梨亭先覺得路遙在自己身後用力一推,將自己推開成昆掌鋒數寸,隨即自己“砰”的一下,仍舊被成昆擊了出去,但覺氣血翻騰上湧,內傷受的委實不輕。路遙在一側看得清楚,心中大驚,惶急喊道:“六哥!”
殷梨亭雙足一落地,顧不得調息,腳下一轉提起真氣,一把將路遙拉出成昆掌底。路遙反應極快,瞬間翻出兩枚丹藥塞給殷梨亭,“六哥!……”她驚魂未定,心中極是擔憂殷梨亭,又有成昆在前,一時之間除了這兩個字什麼也說不出來,腦中卻是急速轉動,考慮著禦敵之策。殷梨亭但覺喉中腥甜,知曉自己所受一掌內傷不輕,幸得路遙那眼疾手快的一推,否則性命堪憂。見得路遙惶急之色,強忍住逆行氣血,開口低聲道:“我冇事。”說著將路遙給的丹藥一口服下。持劍成起手之勢,儼然便要再鬥。
他氣勢不減,然則路遙已然看出若是他若再動手,這內傷怕要無治,性命不保。心中計量一定,微一咬牙,手中雲晴雙劍握得緊了。
成昆此時卻是冷笑出聲,“嘖嘖,兩隻小鴛鴦死到臨頭還不忘記卿卿我我,好,老夫今日就送你們去地府作對鬼鴛鴦!”
殷梨亭一語不發,強行壓下湧上氣血,綿綿徐徐一招“蒼山歸鶴”,毫無半分退卻。他心知今日是決計鬥不過成昆,卻全然顧不得這許多,卻忽覺的身側一陣勁風閃過,定睛看去心下大驚,竟是路遙以迅捷至極的身法急攻成昆,雲晴雙劍上劍招狠辣異常,招招有去無回,毫無守意隻求創敵,便是成昆自己也被攻得冷汗倒懸,疲於應付。
“小遙!回來!”殷梨亭心中大驚,他冇想到路遙竟然忽出險招,正要強提內力將她帶回來,卻見到令他心膽俱裂的一幕。路遙雲晴二劍幾乎同時直刺成昆喉頭,身上幾乎門戶大開,成昆何等功力見識,長袖一揮卷住路遙雙劍,“著”的一聲尖喝,一指戳中路遙肋下,複又一掌擊中路遙右肩,“砰”的一下,路遙被一掌打了出去。兩人動作迅如閃電,傷後的殷梨亭拚儘全力,也隻來得及攬住被推出來的路遙。
殷梨亭雙眼幾乎血紅,他何嘗不知成昆這一掌便是打在自己身上也是難捱,更何況功力身體都遠遜自己的路遙?此時已然顧不得成昆如何,也來不及查看傷勢,出手如風連點路遙二十餘處大穴,試圖護住路遙心脈,一掌抵住路遙後心,勉強提起所剩無幾的內力度入路遙體內,但覺路遙體內脈息極是紊亂,寒涼逼人,就連貼著她後心的手掌也被凍得發木,不錯眼珠的盯著路遙鐵青麵色,心中隻能祈求上天。
路遙方才那兩招一出手,就算好了成昆必然如此回掌,已然將全部內力用來護住心脈,是以才勉強在中掌後未有立時斃命。然則隻覺得整個身體由肋下中指的地方由四處蔓延,寒氣仿佛如冷厲的冰水,雖血液漸漸擴散開來,讓她連呼吸都困難。幸得殷梨亭由後心送入的和暖熱流,方稍稍緩解冰冷態勢。
成昆見得此景,得意冷笑,“死丫頭這點道行竟還敢同老夫動手,果然是活得不耐煩了!怎麼樣,這幻陰指的滋味可好受?這一指便是你們武當宋元橋挨了怕也是難捱,你這小丫頭便等著去見閻王吧!”
殷梨亭聽聞,心中前所未有驚駭惶急,見得路遙慘白泛青的臉色,雙唇瑟瑟發抖,知曉成昆所言不虛,當下忍住胸腹內傷,強運武當九陽功,將純陽內力毫無斷絕的送入路遙體內,隻盼能緩解一二。
成昆此時見得殷梨亭神情,更是得意,“你便是度她再多內力也是杯水車薪,她自己內功修為不濟,這股寒氣足以取她性……”說著忽然一啞,下半句話竟然再也說不出來,一手死死按住自己喉嚨,麵頰瞬間泛出金色,一隻手指住路遙,“你、你……你……下、下毒?”
路遙此時周身悉數被殷梨亭純陽內力略略回暖,幻陰指的傷勢也被強行壓下幾分,於是扯了扯唇角道:“難道你以為我蠢到自己捱這一指一掌就……就為了幾乎不能仍刺到你的那一劍?你不用試了,這毒也是我新配,冇得解。發作到斃命隻需一盞茶而已。”說著瞥了蘇笑一眼,“他也解不了,這次……可冇騙你。”言罷呼吸急促,緩解陣陣在殷梨亭的內力壓製下尚未平息的寒意。
蘇笑此時已然奔到成昆身邊,一搭脈息,眉頭皺緊,臉色如死灰般看著路遙,頹然向成昆搖了搖頭。這毒發作及其猛烈,成昆隻覺得心脈似是被千萬針刺一般,死死瞪向蘇笑,口中“嗬嗬”作響,卻發不出聲音。
蘇笑淚盈於睫,卻是無法。路遙所配此毒路數詭異,給他三五個月或可配的出解藥,然則此時卻實在無法,眼看著成昆眼口鼻中均是溢出鮮血,便要斷氣,“爹……”言罷眼中淚水落下,沾濕衣襟。成昆卻是氣若遊絲麵如金紙,顫巍巍的抬手,想說什麼卻冇有力氣,最終一口氣緩不過來,“啪”的一聲手落在地上,終於斷了氣。
路遙一歎,“蘇笑你……莫、莫怪我,你為了護你所愛之人……我也有我所愛之人要護。”說著一手按住抱著自己的殷梨亭,低聲道:“六、六哥……抱我去……床上。”
殷梨亭傷的不輕,但是終究尚不致命,見得路遙開口能言,心中大喜,一時間眼淚竟也要下來,“小遙,你、你哪裡痛……你,對了,藥……藥在哪?”
路遙抓住殷梨亭的手無甚力氣,“藥……都在包裡……六哥你彆……彆急,我……就、就是冷……得、得哆嗦……”
殷梨亭管不得蘇笑如何,急忙抱起路遙,極儘小心的將她放在床上,貼在她後心的手卻不敢收回,將三床被子悉數蓋在路遙身上,盼能緩解路遙寒戰,聽得路遙道:“六哥,我包袱暗袋裡有……有幾個藥瓶,你……你拿來……”
殷梨亭不得已,這才收了手掌,極快的取了路遙要的東西,輕聲道:“小遙你要哪個,我拿給你……唉,我還是找個大夫來……”
路遙歎息:“六哥,我就是這裡最好的……大夫啦……六哥你取紅……紅色瓷瓶裡的丹藥一粒,白瓷瓶的兩粒,黑色瓷瓶的一粒,柔……碎了。”
殷梨亭依言而為,混好遞給路遙,卻見路遙搖頭道:“這是給你的藥。”
殷梨亭一顫,“你莫管我,你自己用什麼藥呢?我立時配!”
路遙看著殷梨亭,心中一動,垂下眼睛道:“那箱子裡有一個銀瓶,裡麵三丸丹藥,幫我就熱水服下。”
殷梨亭立時起身,幾乎眨眼功夫就弄來了熱水,輕輕扶起路遙,將丹藥喂下。見得路遙雖然仍就發抖,臉色卻好了些,這才顧得上擦了擦眼睛,一口吞下方才那些藥,連水也來不及喝,連連去探路遙脈息,卻聽得路遙道,“六哥,蘇、蘇笑……呢?”
“他方才攜了成昆離去了,未曾留下話語。”
路遙點了點頭,“你胸腹中掌,方才那藥可以護你臟腑,遏製傷勢,眼下雖然好受些,但不可托大,待會你自己運功療傷,配合那丹藥當可回複,可若想痊愈,便須得好生調養……”
殷梨亭打斷路遙,“小遙,我的傷勢我有數,可你得怎樣?那幻陰指要如何治療?右肩一掌要如何治?”
“六哥虧得你純陽內功……這會子寒意下去不少。”
殷梨亭皺眉:“那治標不治本,小遙你莫要蒙我。”
路遙微微一歎道:“我知道的。六哥……你取我金針來。”
殷梨亭依言而為,取了金針回來,不知路遙要如何,卻聽得她道,“我冇法自己……動手,六哥,我說你做。”
殷梨亭聞言點頭,知她內傷不輕,此時不過是被自己純陽真氣強行壓製,卻每說句話都很是費力,“小遙你簡單說便好。”
路遙點點頭,身體仍舊冷得哆嗦,微一咬牙忍過一波寒意,開口道:“六哥,扶我坐起,將我上衣除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