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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六章 南陌傳書急

2026-10-15 作者: 瞌睡狐狸

殷梨亭聞言, 狠狠一愣, 手上一抖,險些將裝有金針的包落在地上。

路遙繼續道:“這、這幻陰指寒氣太……厲,需以金針製……製傷, 六哥你……坐到、到我身後。”

“小遙你少說話,我來就好。”殷梨亭見得路遙說話愈發艱難, 心中大痛,顧不得種種事由, 當下落下帳子, 小心的扶起路遙,手上微一遲疑,極輕的解開了路遙中衣扣子, 露出白皙肌膚清秀鎖骨, 瑩瑩燭火下旖旎異常。殷梨亭呼吸一窒血液到湧,急忙移開了眼。衣袖一抖卷上手掌, 剛剛觸及路遙肌膚, 竟立時覺得一陣森然冷意席卷而來,“小遙!”,他全然冇想到方才已然被自己用內力壓製下去得寒毒竟然這般快的湧了上來。

“這寒氣詭異、詭異的緊……”路遙仿佛覺得呼吸之間都是凜冽寒氣。

殷梨亭難受以極,哪還想得到其他,當下目不斜視, 扶正路遙雙肩,輕輕將她中衣脫了下來。而路遙縱然背對著他,也感得到他心中所想, 輕聲道:“掌傷……不難治,可這寒氣先、驅散了再、再說……”殷梨亭縱是不通醫術,但是武學造詣深厚,這又怎會不懂,聽得路遙道:“肩井入針三分五厘,秉風入針三分八厘,天宗入針三分八厘。”

殷梨亭當下收斂心神,提起金針,依路遙所說萬般小心的入針,生怕有半分錯處。

“大抒兩分,風門兩分三厘,神堂兩分三厘。”

一開始路遙尚有力氣獨自坐穩,到了後來卻不得不靠殷梨亭左手攬住靠在他懷中,方能強撐。殷梨亭此時同她肌膚相貼,溫香軟玉儘在咫尺,藥草幽香縈繞鼻端,他卻早已顧不得靦腆害羞,隻盼自己入針深淺確鑿,止得路遙傷勢惡化。然則他二十多年習武,這行針卻是這輩子第一回,還是直接便在路遙身上試手,哪敢有半分大意,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直過了半個多時辰,路遙肩頭後背已然刺入近上百金針,直到殷梨亭最後一針刺入心俞穴,路遙忽地一震,“哇”得一口烏黑血液吐了出來,染紅雪白中衣。殷梨亭心中一駭,“小遙!”,卻覺得路遙按住自己左手,小聲道:“冇事……”

吐出來的血液成烏黑之色,本是治療內傷的好兆頭,想來應是方才那一掌之傷有所緩解。然則殷梨亭關心則亂,一時之間竟亂了方寸,聽得路遙提醒方才反應過來,收緊的心終是微微放開。穩穩扶得路遙斜倚在懷中,另一隻手端著杯清水,一點點喂了路遙喝下去。

路遙此時已然耗儘體力,頭中昏然,勉強提神道:“紅色瓷瓶的丹藥……給我一粒,六哥……我……睡一會兒……”

殷梨亭探她脈息,雖然仍舊混亂,卻已然不如方才那般將斷未斷,柔聲道:“小遙你好好休息。”言罷收了金針,將她衣衫細細攏好,複又丹藥取來喂她服下。見她一身吐出的汙血,想來這臟衣穿的難受的緊。殷梨亭臉上一熱,躊躇片刻,終究從包中取出自己一身乾淨的中衣,閉緊雙目,替已然昏睡的路遙脫下臟衣,換上了乾淨衣衫。此時他不似剛才那般全心全意用在行針製傷顧不得其他,是以根本不敢睜眼。其間指尖難免碰到路遙柔膩肌膚,次次心中狠狠一跳,卻又次次如受驚的兔子般收回,反複半晌才將衣衫給路遙換好,自己坐在床頭一邊看護路遙,一邊運功調養傷勢。

路遙給他服用的藥的確異常有效,成昆那一掌雖重,幸得路遙拉開他及時避過最淩厲的掌鋒,外加武當內功更可謂獨步武林,這不輕的內傷在他運功助藥力發揮以後,到不再惡化,內息也漸漸擺脫方才澀滯之感。殷梨亭心中一喜,如此下去用不得半月,這傷便或可回複得八九分。然則尚未高興起來,殷梨亭心中忽地沉了下去,蓋因察覺到昏睡的路遙此時卻是全身隱隱發出寒氣,隔著三重被子都凜然逼人。他全然冇意想到這寒氣竟然仍舊未能除去,探向路遙脈息,卻覺得路遙整個人觸手生寒,當下心中大急,看路遙此時已然不似熟睡而是昏闕,連忙一把將其抱起靠在自己懷中,一手抵住其後心,一手抵住其小腹,運起武當九陽功將和暖內力源源不斷的送入。他心中異常焦急害怕,可又無論如何叫不醒路遙,萬般後悔為何當初未同路遙學些醫術,此時也不至於全然不知如何用藥,當下隻得將內力不斷送入路遙體內。

幻陰指本就是成昆以前的看家本事之一,其功力可想而知,加之全然便是要置路遙於死地,是以這傷隻有更重。殷梨亭一開始以武當九陽功壓製,本來極是有效,卻冇想到極快這寒氣便又發作。路遙隱隱察覺不對,以金針將寒氣驅散,可竟然冇過得多久,便在此時自己昏睡之際竟然又再次複發。幻陰指之傷發作起來全身冰冷,便連呼吸都是寒涼尤其以中招的地方最為猛烈。若是換的殷梨亭,仗著內功精純尚可保得清醒,而路遙卻是很快便昏過去了。

約莫過得半個多時辰,殷梨亭傷後氣虛,然而此時手上內力半分不敢減。過得一刻,路遙體內這一波湧起的寒意終於漸漸被壓平下去。殷梨亭這才緩緩收了手,然則看得路遙臉色蒼白,禁不住皺眉。路遙這邊得了殷梨亭真氣,寒氣漸漸平息,過得片刻果然微微轉醒,然則一睜眼便看到殷梨亭異常擔憂的神情,勉強抬手按住碰了碰殷梨亭小臂,輕聲道:“六哥……現在好多啦……”

殷梨亭雙眉仍舊皺緊道:“小遙,這寒氣不對勁,為何幾次三番複發得如此之快?”

路遙微微垂了眼,思索片刻,聲音微弱道:“六哥、你拿紙筆來……我、我開個方子……”

殷梨亭立時去找,片刻即便回轉,聽得路遙極慢道:“人參三錢,附子二錢,紅花三錢,連翹五錢,金天麻一錢,黃芪三錢……”她一邊說一邊想,時而停下來思考半晌,似是猶豫不決。殷梨亭越寫越發擔憂。這麼久以來,他見路遙開方子從來都是一氣嗬成絲毫未有猶豫,而這次竟然到後來每一味藥都要思索許久,甚至好幾味藥被反複修改。過了足足一刻鐘,一張方子才寫得好了。

“這方子當是……有效……”

“小遙,我還是帶你去看大夫吧?”殷梨亭道。

路遙苦笑道:“六哥,我恐怕就是這方圓幾百裡之內……最好的大夫啦……”

殷梨亭自是清楚,忽地心下難過起來,醫者救人治病,然則這種時候,卻最是無奈。見得路遙疲倦神情,細細將她被子掩好,拍了拍她頭發,柔聲道:“閉上眼好好休息,我去找小二抓藥。”

路遙此時合上雙眼,幾乎立刻便睡了過去。

店小二睡得迷迷糊糊得被拉起來,本來極是不情願,可是見得殷梨亭遞給他的一錠不小的銀子,當下精神一振,二話不說拿了藥方子去敲藥鋪的門了。

殷梨亭這邊轉回房間,尚未掩好門,忽的聽到床上一聲極是微弱的呻吟傳來,心中大驚,幾乎是以梯雲縱身法疾閃過去,掀開帳子一看,一股寒意立時湧上,這寒氣竟然如此之快又是複發起來。他當下顧不得其他,連忙如先前一般坐定,抵住路遙後心與小腹大穴,再次運起武當九陽功壓製。這一次花的時間費的力氣卻比前兩次都要更多,一直到天色微明的時候,路遙體內翻湧的寒氣才平息,悠悠醒了過來。

殷梨亭擦了擦額頭汗水,“小遙,這寒氣不對勁,你如今哪裡難受?”

路遙氣虛,微微沙啞道:“就是冷……六哥,這寒氣似是不能強、強壓……越壓越重……”

殷梨亭正端過小二送來的湯藥,聽了此話抽了口涼氣,“什麼?這?!”

路遙垂下眼眸,不再說話。殷梨亭見她似是思索,開口道:“小遙,先吃藥。”說著將一勺藥送到路遙嘴邊。路遙似乎神思不屬,當下竟未如以往一般拿過藥碗一飲而儘,竟是乖乖的張口,一點點將那些藥飲了下去。

直到一碗藥儘,這才緩緩開口:“六哥……我們,先去竹穀吧……這寒氣,須得從內裡一點點化、化掉方可……我需得……借用竹穀的、內功……”

殷梨亭擔憂道:“小遙,你如今可上的了路麼?”

路遙點頭,“在竹穀總比……在這裡強……”

“好,我這就去叫小二置辦馬車器物。”言罷將路遙唇邊藥漬擦去,放她躺平。他不敢離開太久,於是找小二交代了事物,不敢多留,立時回了房間。卻看到路遙半倚在床頭,勉強撐著將一隻腿上纏了細竹筒的信鴿放飛。而那信筒,正是他曾見過兩次的朱漆急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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