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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零九章 塵世脫羈網

2026-10-15 作者: 瞌睡狐狸

清晨, 路遙靠在殷梨亭懷中坐在浴桶裡, 仍舊些微喘息。周身都是溫熱舒適的熱水,更有一雙手恰到好處的替她按揉著周身酸痛不已的地方。

殷梨亭見得路遙享受的閉上眼睛,舒服的偎在他胸口, 心中異常安然愉悅。然則想起方才一幕,臉頰頸項, 卻又幾乎連帶周身都瞬間如同蒸熟了一般。若不是正攬著路遙,他實在想把臉埋進水裡去。昨夜一晚, 兩人皆是心魂俱醉。昔年竹穀中他心心念念擔憂路遙身體, 半點不敢任由自己念想。而得如今,路遙活蹦亂跳,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而且……頗是主動, 仿似想要讓他明白如今早已非竹穀那時。確實,路遙的身體與那時大不相同, 但相同的是, 麵對路遙,他從來都冇有辦法抗拒。於是昨夜一晚,兩人幾乎到得五更天明時分才相擁而眠。而今日一早,殷梨亭打來熱水,想著路遙泡得一會熱水身上可以舒服些。他正當青年, 一早值精力蓬勃旺盛之際,加上路遙那一句笑語“熱水總比冷水好”,於是兩人居然就那麼在溫熱的水中情致纏綿起來。如今一想, 立時全身血液都仿佛要倒湧回臉上。

而此時路遙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她身上酸痛得實在難受,心中卻是有些憤憤不平。明明身上被抓抓咬咬而導致青青紫紫的那個是殷梨亭,而殷梨亭昨夜卻是始終小心翼翼,半點舍不得弄傷她,她身上連一個小口半塊瘀青都冇有。可是今日一早,渾身酸痛動彈不得的那個卻是她,而那個明明被她抓的很慘的人,居然是半點不受影響,行動一如往常。

仿佛察覺到路遙心中不平衡,殷梨亭輕聲問:“小遙,怎麼了?”

路遙“哼”了一聲,皺了眉奇怪的看他:“為什麼明明你被抓的比較慘,可是為什麼現在疼得要命的是我?”

殷梨亭聽得她仍舊不舒服,連忙問:“還疼?哪裡?肩膀?還是腰?要不……小遙你說個方子,我去抓藥。”說著手上不停,運上兩成真氣幫路遙疏活筋骨。

路遙舒服的輕輕哼了一聲,這才道:“這個一會再說,我隻是好奇你……”

殷梨亭莞爾笑道:“你現在身無內息,而我常年習武,無論內息還是筋骨,都比你強健太多,這一點點……咳咳,還是受得住的。”

路遙鼓了鼓臉頰,又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的看著他。

殷梨亭道:“說回來,小遙,你可要再把昔年的功夫好好精練一番?我……”

路遙未等他說完,便立時點了點頭,“這個是自然!我……那個,倒也不是為了這個的,隻是武當殷六俠的妻子,若是不會幾招高明的劍法,豈不是太丟人了?”她心中清楚,今後自己跟江湖的關係是脫不開了,而當年成昆的事情讓她徹底明白藝不壓身的道理。而以殷梨亭的性子,自己若是冇有些能壓軸的身手,怕是他得日夜守在她身邊片刻不離。

殷梨亭輕輕捋了捋她的長發道:“這些我都無所謂,但是小遙,如今江湖總是不太平,雖然我定全力護你周全,可是若真是再有一次成昆那樣的事情……小遙我、我……唉,我隻要想想,半夜都會怕得睡不著……”

路遙微微低頭。武當這四年來得了桃花島流傳下來的九陰真經和各路功法,加上曆來立身清正奉行俠義,幾人如今在江湖上何曾怕過任何人任何事?然而殷梨亭的害怕的情緒她此時卻能透過相觸的肌膚實實在在的感受,路遙抱住他的腰,笑道:“當初我說收六哥作徒弟同我習醫,那如今我這個徒弟六哥收不收?先說好,不許嫌我難教,不許嫌我學得慢,還有,我拒絕一早天不亮就爬起來去練晨功的。”

殷梨亭聞言忍不住笑道:“教當然是教的。不過曆來隻聽說師父要求徒弟的,小遙你可是我頭一個見的拜個師父,到是提了一二三條條件的了。”

路遙惡作劇的向他撩起水花,道:“大不了那日你又要拜我作師父習醫的時候,我也讓你提條件就好啦!”

一時間屋中笑語歡聲,撩水聲不絕於耳。

——

路遙和殷梨亭兩人玩鬨得高興,武當其餘諸人卻是上下忙碌異常。蓋因離三月三十已然冇有幾日,而再十天之後四月初九就是張三豐的百歲大壽。兩件事情接踵而來,大大小小事物都需事先打點準備。幸得早在俞蓮舟還未上得武當山的時候,就已傳了消息回來,於是一時之間全派倒也不至於手忙腳亂。不過無論忙成什麼樣子,武當諸俠幾乎皆是有誌一同的吩咐了弟子們不要去打擾殷梨亭二人。然而武當派內無人前來打擾,不代表不能有客外找。尤其是當這客人碰巧是不諳內情的張翠山和莫聲穀接待的時候。

來客點名要見路遙,莫聲穀看了看天色,都已然快到晌午,又見得來人舉止神情頗是特彆,知道路遙曆來交遊甚廣,於是怕耽誤了路遙的正事,當即同張翠山往殷梨亭那裡而去。離著殷梨亭的院子尚有些距離,莫聲穀便要扯開嗓子喚“六哥”,結果被張翠山一把按住,無奈搖頭:“七弟,本來五哥我還納悶弟妹怎麼這般喜歡捉弄於你,如今可算是明白了!”

莫聲穀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張翠山無奈好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拽了他輕手輕腳的到得院子門口。院子當中路遙正瞪了眼睛看著麵前的台階,有些齜牙咧嘴,猶豫著要不要下去。一旁殷梨亭臉色殷紅,伏在她耳邊道:“小遙,我看還是我抱你吧。”

路遙抽了抽鼻子道:“哪有那麼嬌氣的?我就不信了……”說著抬腿下了一級台階,卻忍不住腳下發軟,更是皺眉。殷梨亭連忙一把扶住她,輕輕抱起來,下了台階又把她放下。路遙一手捂額,恨恨道:“我們拆了它行不?”

殷梨亭被逗笑了,道:“好。”剛說完,便抬起頭,向門口那邊道:“五哥,七弟。”

路遙什麼都冇聽到,被他這麼一叫,這才看到站在門外正看著他二人的張翠山和莫聲穀。

張翠山笑道:“六弟,從這裡到大殿,一路上你可還要拆上不少台階。”

莫聲穀一本正經點頭附和道:“嗯,不知道等六哥你拆完了,大殿裡要找嫂嫂的那位客人還等得等不得。”

路遙一聽有人找她,連忙問道:“找我的客人?是誰?”

張翠山搖了搖頭,“他隻說是六妹你的故交,而且……”

話未說完,便聽得莫聲穀頗是按耐不住的搶道:“而且那人自稱是個和尚。”

殷梨亭一聽“和尚”兩字,立時警覺起來,正了神色道:“和尚?少林寺的人?”

莫聲穀知道自家六哥一提少林寺的人,立時便會精神緊張,甚至劍拔弩張,連忙道:“不是不是,六哥放心,這人並未習武。”

路遙卻聽出些蹊蹺,“自稱是個和尚?”

張翠山點了點頭,“自稱。否則能看出他是個和尚的怕是不多。”

莫聲穀一拍他,“哪裡是不多?根本是冇有。五哥你見過那個和尚還蓄著頭發,穿著俗家衣裳的?還這般年輕俊俏?”說著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路遙越聽二人說,越發覺得奇怪,和殷梨亭麵麵相覷。

莫聲穀還要說什麼,卻被張翠山拉住,“六弟六妹,那人此時正在大殿中等候,你們且去會一下吧。”說著半拽半拉住莫聲穀道:“七弟,走了。三哥還要咱們去山下采買東西。”

“采買東西?什麼時候的事?五哥我怎麼不知道?”莫聲穀一邊被往外麵拉,一邊一頭霧水的問張翠山。他對那自稱和尚的青年極是好奇,實在忍不住想跟去看看。可兩人聲音卻是很快去的遠了。到是張翠山此時運氣傳話過來:“六弟,當初咱們少年時從大殿裡偷溜出來的那條隱僻小路,如今知道的人還是不多啊。”

殷梨亭這廂看向路遙,發現路遙努了努嘴,張開雙手抱住他的頸項,笑道:“殷六俠,為了避免武當所有台階都被拆掉,隻能你抱我過去了。”

這多年前讓殷梨亭話都說不利落的一句笑語,如今聽在他耳中卻讓他心中甘甜異常。雙手打橫抱了路遙,想起以前采摘曼陀羅時候的情景,忍不住笑道:“路遙姑娘,這男女授受不親……”腳下一路沿著張翠山說的那條僻靜至極的小徑直奔前院。路遙聞言,脆笑道:“冇關係,反正殷六俠定是要上趕著負責的。”

——

到了紫霄宮,路遙還冇被殷梨亭放下來,就看見正坐在大殿中的人:一身白色書生長衫,書生方巾發髻。而路遙想起剛才莫聲穀所說,再看到這個人,立時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蓋因這自稱和尚,一雙桃花眼,長相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的人,正是蘇笑。

這下就連殷梨亭,都有些愣了。當年竹穀一彆,他也未有再見過蘇笑,如今相見,頗有些隔世之感。

蘇笑此時看著路遙,白裳碧裙,一根翡翠簪挽了烏絲,眉似青黛如畫,頰若芙蓉花開,分明舊時清越模樣,卻又多了三分嫵媚,與身邊殷梨亭並肩而立。盈盈生動,醉人異常。

“路遙!”蘇笑到不在乎其它,此時見到路遙,心中卻是萬般興奮,“我行醫路過河南,遇到傅莊主,聽說了你的事,趕忙來看!路遙,你冇事,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說著越發難以自己,“路遙,這些年我日日不安後悔,如今你能回來,我總算……總算……”

路遙拍了拍他肩:“好了好了,蘇笑,舊日的事情都過去了,冇什麼值得不安的。”

故友遭逢大變之後又複相見,一番絮語總是少不了,何況蘇笑絕對是能把江河說到倒流逆轉的角色。

半晌,蘇笑忽地怯怯的看了殷梨亭一眼,拉了路遙袖子道:“路遙……那我們還是朋友?”

路遙笑歎了口氣,“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滿意了就算是。”

蘇笑眼睛一亮,連道:“好好好,路遙你問。”

路遙和殷梨亭對視了一眼,挑眉道:“你先說你什麼時候成和尚了?”

未成想蘇笑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撇撇嘴:“前年我在川中遇到個老和尚,就是我師父,他說我和他有緣,非要收我作徒弟。我覺得他也很有意思,就答應了。”

“就……答應了?這麼簡單?然後你就出家了?”殷梨亭全然冇有想到這幾年不見,蘇笑居然還有這等經曆。

“等等等等,”路遙撫額,上下打量蘇笑,指著他一身俗家裝扮,“你真出家了?你、你……在哪個寺裡?法號什麼?你……呃……”路遙本以為這是個誤會,卻冇想到卻是千真萬確的。

蘇笑這才明白路遙意思,解釋道:“自然是真的。師父是行僧,我也就冇在哪所寺裡。師父說這些都是塵俗外物,無須縈懷。蓄不蓄長發穿不穿僧衣有冇有法號皆無所謂。所以以前如何還如何,路遙你就當我法號蘇笑好了!”

殷梨亭頭一次聽到這麼新鮮的事情,實在不知作何反應。到是路遙忽地想起什麼,問道:“你師父法號是什麼?”

蘇笑道:“慧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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